惊悚故事 故事 短篇小说

春节剃头遇上的邪门事儿……

作者:惊池故事
2022-01-21 22:06

民国年间的某个腊月三十,当时的徐二爷还是个不知世事深浅的愣头小子,人都叫他徐铁蛋……


这日徐铁蛋下了工,想找一家剃头铺,赶在正月前拾掇拾掇自己。
 
此时天已擦黑,做生意的商贩大多都打了烊,只街角处有一灯如豆,幽幽不定地燃在夜色深处。正好是家剃头的铺子,徐铁蛋遂走进去喊道:“师傅,剃个头。”
 
剃头匠不应声,只缓慢地将毛巾浸湿在热水里。
 
就见剃头匠将热毛巾捂在徐铁蛋的脸上,然后手拿一柄小短刀在水牛皮上蹭了起来。烛光映照下,徐铁蛋看到剃头匠右手虎口处有一朵指腹大小的梅花印,泛着血一样的暗红。他闷着声音问道:“你这手几时多了这么个印子?”
 
剃头匠放下水牛皮,木木地道:“不知道。”
 
徐铁蛋以为是剃头匠乏了,不愿搭理他,遂闭口不问了。
 
不多时,头剃毕,徐铁蛋把钱搁到小木桌上,哼着小曲儿往家去。
 
徐铁蛋顶着发青的头皮,从远处望去更像个铁蛋了。

除夕夜,往常热闹的街巷早早就空了下来,风声瑟瑟,鸦啼声声,原本喜庆的红对联在一片晦暗夜色中无端诡异。徐铁蛋不由得把棉衣往紧里裹了裹。

没走两步,他就看见路边有个衣衫褴褛的道士,撑一根细瘦竹竿,敲敲打打地摸索着脚下路,看来是个瞎子。徐铁蛋心下一软,随手将包里的一块饼递到那瞎眼道士手边。
 
那瞎眼道士把竹竿夹在腋下,拿起饼,闻了闻,却不动口,终是摆摆手叹道:“这阴煞之物,如何吃得?”
 
徐铁蛋大怒,啐道:“不识好人心,呸!”
 
也许是一时疏忽,徐铁蛋忘了夺回饼便扬长而去。
 
道士拿着饼,朝着徐铁蛋离去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徐铁蛋回了家,媳妇早已置备好了酒菜。
 
酒足饭饱后,媳妇进了里屋哄儿子睡觉,只余他一人在堂屋喝酒守岁。过了五更,徐铁蛋已然醉得醺醺。
 
正准备回房睡觉时,院外穿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用力。
 
徐铁蛋听了这急如报丧的敲门声,就觉得很触霉头,他踢踢踏踏地往门口走去:“大过年的,谁啊?!”
 
一个稚嫩的童声穿来:“开门,拜年。”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力道怕人的敲门声响。奇怪的是,敲门声如此之响,屋里的老婆儿子却丝毫没有醒来的动静。
 
寒风裹挟着炮竹燃烧过后的硫磺味,透过门缝飘进鼻腔,同时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寒冬腊月,徐铁蛋背后却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酒便醒了大半。

徐铁蛋踌躇着走向门口,蜷缩了身子,猫着腰,扒在震动的门板上从门缝处向外一瞧—— 一张眯着笑眼的孩童面孔映入眼帘,孩童的脸颊上有一朵小小的梅花印记。可定睛一看,孩子脖子下面却没有身子,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成年人的手托着孩童的头!
 
徐铁蛋被吓得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想往屋里跑,可脚却像被粘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略一眨眼,他就看到抱着人头的人,却是具无头尸,徐铁蛋刚才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那无头尸颈间的断口处传来的。
 
徐铁蛋吓得都快尿了,却又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尖锐的小儿嬉笑之声,随后那声音又唱起歌谣:“梅花刀剃了头,脑袋丢了找不着……”
 
徐铁蛋用尽全身力气跑进屋,挪来桌椅板凳,连同腌酸菜的大瓷缸,把房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可即便是这样的动静,徐铁蛋的老婆儿子依然没醒。
 
直挨到天快亮时,那歌谣声才渐渐消失。

徐二爷说着,身子微微打了个哆嗦,像是当年那寒意刺骨的冷风再一次灌进了他的领口。
 
徐茂觑着他眼色,倒了一盅酒递给他,徐二爷一口灌下去,继续讲起来。
 
天亮后,他老婆儿子终于醒转。老婆看见徐铁蛋把家里整得乱七八糟不明所以,徐铁蛋却只瞪着眼睛问他老婆:“你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徐铁蛋老婆只说什么都没听到,再问他出了什么事时,徐铁蛋却只是自顾自地摇着头,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是梦,是梦……”
 
等天大亮了,徐铁蛋才敢走出屋子打开院门,可这一看却吓得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门槛外积着一滩血迹,混在土路上的还有一串带血的脚印,贴着福字的两张门板上也有不少斑斑驳驳、红到发黑的血掌印。

徐铁蛋脑袋里一片空白,他老婆见他神色举止十分反常,正想去扶他起来时,就听到对门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徐铁蛋顺着哭声往门外走去——听门外那些凑热闹的人说,那家的小孩头一天晚上离奇死亡,死于断头。那小儿的头一直没找着。这种邪门死法,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昨晚那个小孩的人头,徐铁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结果在手腕上看到了与那小儿脸上一模一样的梅花印。徐铁蛋顿时呆立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竹竿敲地的动静。

徐铁蛋寻声望去,见正是昨晚那个瞎眼道士敲敲打打、摸索着往此处走来。徐铁蛋一见他,恍如见了救星一般,狂奔过去拽住他的胳膊道:“道长救命啊!”
 
那瞎眼道士道:“莫急莫急,贫道闻得此处有人口不利之祸,特来相助。”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柄裹着红绸、写满符咒的小短刀。短刀锋芒逼人,刀柄处遍雕梅花,一看便知绝非凡品。道士拿着短刀对徐铁蛋道:“阁下昨日可是用这刀剃了头?”
 
徐铁蛋猛点头。
 
“那就是了,这刀乃百年前一位将军的随身之物。这刀跟随将军时,杀人无数,戾气深重。后来那位将军作古,家人便将它与将军同葬于墓中。再后来,给你剃头的剃头匠盗墓时取走了这短刀……”
 
这短刀被瞎眼道士握在手里,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寒光——历经百年不锈不腐,可见其戾气之深重。
 
那剃头匠剃头时的种种反常举动,便是因为在墓中待得久了,沾染上了尸气。不过在他完全尸化前,头就已经被刀砍了。
 
至于瞎眼道士说徐铁蛋给的饼是阴煞之物,则是因为徐铁蛋跟剃头匠挨得太近,以至于自己和身上的东西都粘上了尸气的缘故。
 
那瞎眼道士又道:“这刀重见活人的阳气,便有了杀气,它盯上的人便都会被它在身上镂上一朵梅花印,只等夜深阴气重时便要来取人性命。”
 
徐铁蛋大骇,道:“那该怎么办?”
 
道士收回短刀,又把自己引路的竹竿递给徐铁蛋道:“贫道已将这刀制服住,但被那刀砍掉头颅的两人,今晚只怕还要来作祟,到时阁下只需将这竹竿当做门栓插在门上,无论那东西如何敲门,都不要理,待贫道来处理。”
 
闻得此言,徐铁蛋如逢大赦,拉着老婆朝他行礼不止。
 
那道士摆摆手,摸索着去了。

到了晚上,徐铁蛋便把门栓换了下来,插上了那根细如手指的竹竿,将院门屋门紧闭,躲在内室中。
 
过了子时,果然又听到那阵阵敲门声。徐铁蛋躲在供桌下,瑟瑟发抖地捂着脖子。
 
那无头尸一手抱着小孩的笑面人头,一手奋力敲向门板,力道一下比一下大,可那仅只用细竹竿支撑着的木门却如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
 
约摸一炷香后,那瞎眼道士摸索着走到徐家门前。

听到有人靠近,那笑面人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般,一张脸立马由喜转丧,嚎啕大哭起来,一颗头在手掌上乱晃,似乎想要逃离此地。可他没有身子,只能在手掌上拼命扭动脖子转脑袋,根本跑不了。
 
因为那小儿的头不停乱转,托着他的无头尸视野范围飘忽的厉害。无头尸一怒之下,用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了正哇哇大哭的人头上。
 
可无头尸既没有头,又控制不住力度,一掌下去,那人头便从另一只手上掉了下去,骨碌碌地滚出老远。
 
无头尸这才意识到没了头,自己也看不清路,只能摸摸索索地去找头。这样胡乱摸索时,他碰到了一只苍老枯槁的手;再一摸,那手里还握着一把小短刀,这一下那无头尸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缩回手,快步向后退去。
 
即便是死后成鬼,他对那把取了他性命的短刀依然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瞎眼道士,此刻却像是开了天眼一般,快步向无头尸走去。他把刀收回袖中,换出一张黄符来,另一只手拿一只打着补丁的小破口袋。黄符贴上身后,那无头尸便动弹不得。
只见那瞎眼道士一手持口袋,一手结印,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收!”话音刚落,那无头尸便被收进了口袋。
 
那小孩的一双眼看见无头尸被收服的全过程,哭得更加凄惨,想跑却跑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额间被打上一张黄符。符一上头,炽热的灼痛感立刻传遍了整个头颅,那人头被痛得咆哮起来。
 
瞎眼道士从腰上另拿出一只口袋来,如法炮制,将那颗人头也收了进去。
 
蹲在供桌下的徐铁蛋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阵小儿凄厉的哭喊声,到后来,竟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嘶吼声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没了动静,徐铁蛋踌躇着从供桌底下爬出,下意识往手上一看,那朵梅花印也消失了。
 
开门迎了道士进来后,徐铁蛋恭恭敬敬地将竹竿奉还,待要请他进来做客时,那瞎眼道士推辞道:“贫道虽暂时制住了这刀,但还得赶着处理了它,就不虚留叨扰了。”
 
徐铁蛋和老婆千恩万谢地送他出了门,那瞎眼道士又敲敲打打地走进了夜色深处。

“是怪有意思的。”徐茂咂了咂嘴道。
 
徐二爷一拍桌子道:“是啊,要不说这道长道行高呢,再一个啊,从那之后,别说正月里,就是腊月,我也再没剃过头。”
 
徐茂摸了摸自己昨天刚剃过的头,又看了看徐二爷长至肩膀,乱似鸡窝般的头发,撇了撇嘴。
 
说着,徐二爷离了桌,从衣柜顶上取下来一个红盒子,放到桌子上郑重其事地打开,里面竟躺着一把和他所述一模一样的梅花短刀。
 
徐茂握着刀柄,睁大了眼睛,奇道:“这刀是不是……”
 
徐二爷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您不是说这刀已经被那瞎眼道士拿走了吗?”
 
徐二爷眨了眨眼,神秘道:“你不知道,这刀被那道士封了刃,已经钝了,砍不坏东西的。再说了,按照他说的,这东西可是个古董,所以我就废了点心思,又把它找回来了,说不定哪天我还能卖了它发笔财呢!”
 
徐茂看着徐二爷掉得没剩几颗的牙,将刀放回盒子里,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贪,也不知这财你有没有命享?

一晃眼,便是初六,徐茂坐车回了城。
 
到家时已是深夜,徐茂扔下行李箱便准备上床睡觉,却听到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徐茂走到门前随口问了一句:“谁啊,这么晚了干什么?”
 
只听门外穿来一阵苍老又熟悉的声音:“开门,拜年。”
 
是徐二爷?徐茂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下意识往手上一看,就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长出了一朵鲜血一般,猩红诡异的梅花印。

分享到:

花朝晴起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