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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窃故事集:红色宝马失窃案

作者:惊池故事
2022-02-28 10:34

老侯接到了个女车主的报案,说自己的宝马车被偷了。
等老侯、卢亮来到沧浪区市政管理处停车场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个停车场分为两部分,露天划有50几个车位;在北侧还有个新建的钢结构停车楼,能够停上60辆车。

失主胡丽丽说她的宝马车停在露天停车场D12的车位好几天了,可今天她过去一看车就不见了。

胡丽丽穿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脸上涂着浓妆,眼睛画得黑黢黢的,全然不像是个20几岁年轻女人的打扮。

她见了老侯就抱怨说:“这车肯定是何青给开走了,你们直接调查她就行了。”

老侯问她何青是谁,胡丽丽说何青是市政管理处主任唐宁的老婆。最近因为何青跟唐宁闹离婚谈分财产谈不拢,情绪有点不稳定,时常找唐宁闹事,唐宁就开始躲着她不见面了。

三天前,何青到唐宁的工作单位要找他,正巧唐宁出去开会了。何青以为唐宁是故意躲着她,火气一上来,就直接闯进唐宁的办公室翻箱倒柜,把他抽屉里面的银行卡、U盘、移动硬盘,还有一把宝马车的车钥匙一股脑的全拿走了。

这把宝马车的车钥匙,正好就是胡丽丽的。

“你的车钥匙怎么会在唐宁那里?”卢亮30岁出头,还没弄清楚这里面的曲曲折折。

“我跟唐主任是一个单位的,有时候我把车借给他开,也算是拿私车支持单位办公,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胡丽丽说起话来伶牙俐齿,就像是开连珠炮一般。

老侯倒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心里头想着,这不是小三告上原配了吗?但他对这件事先避而不谈,问胡丽丽:“你说何青开走了你的车,有证据吗?”
“没有。”

老侯跟卢亮找到停车场的管理方,询问了关于车辆进出的情况。

根据管理方的介绍,这个停车场只得一个进出口,一直都用电子闸门拦着,只要是车出去了,都会有抬杆通行记录。但是电脑资料显示并没有胡丽丽那辆宝马车的出场记录。

“会不会车还停在里头,只是给挪了个位置?”卢亮猜测说。

“我这车是个大红色的宝马车,真要停在里面我还看不到?”胡丽丽说。

“咱们还是先在里面转转吧。”老侯跟卢亮便在停车场转了一圈,把钢结构的五层也都里里外外地看了遍。

首先,他们确定这里没有其他通道能够让车开出去;其次,也的确没有见到胡丽丽的红色3系宝马车。的确,这里面停着六十七辆车,没有任何一辆是红色的。

这时,卢亮注意到在露天停车场的角落,有辆车用保护罩给遮了个严严实实,便问管理方的人:“这车是怎么回事?”

那人说,这辆车好像是个大众,停在角落里都快3个月了,车主也一直没来开过。

“我明白了!”卢亮提高了嗓门,大声说,“肯定是有人把这辆大众给开出去了,把红宝马罩在了这里,所以出杆记录才查不到宝马车的车牌号!”

说着他便要去掀那个脏兮兮的、积满了落叶跟尘土的车罩子,老侯却摇了摇头,说:“别过去了,从轮廓上就能看得出来,这宝马3能跟大众一样?”

“那可说不准!”卢亮掀起了罩子的一角,露出了个轮胎,见到了大众的标志,愣了愣,又说,“说不定这人是把两辆车的车牌对调了!”

说着,他掀开车罩,却见到前车牌没有被换;他还有些不相信,又去掀开后车牌,见是一模一样的号码,这才傻眼了。

老侯又向管理方问了下停车场的情况,这个停车场原本只得块露天的坝子,后来政府搞PPP模式,找来了沧浪钢铁厂在旁边修建了个钢结构楼,把露天停车场跟钢结构停车场都统一交给沧浪钢铁厂收费管理,20年后再交还给政府。

坝子上一般停的都是市政管理处的公车以及工作人员的私车,钢结构则是停的社会车辆。

老侯见到了在露天停车场的一侧有个两根钢柱子突兀的挺立着,周围有些树也断了不少的树枝,便问,这是前天晚上刮大风给吹断的吧?

管理方的人告诉老侯,这两根钢柱子上面原本是个铝合金的广告牌,结果那晚下暴风雨垮了半截,因为担心砸着下面停着的车,所以市政管理处连夜调了辆抢险车来把广告牌拆了下来给运走了。

老侯眯起了眼,点了点头,再对胡丽丽说:“我们想办法调调市区主干道上的监控,争取先把你那辆车给找出来。”

“我都说了,你们要找就直接去找何青,这车保准是她偷的!”

等到胡丽丽走了,停车场管理方的人私底下告诉老侯,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就在一月份市政管理处搞元旦晚会,请了职工跟家属参加,晚会结束时有个家属上台发言环节,本来安排是何青作为唐宁的家属发言,可她在台下犹豫着要不是上去时,胡丽丽倒抢先上了台,说:“今天嫂子不太舒服,我就替她说两句吧。”

这下子现场就像是炸了锅,弄不清她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何青一言不发的起身就离开了,后头才有了她跟她老公唐宁闹离婚的事。

有好事者就猜测说,当初胡丽丽演的这么一出,那可是赤裸裸的向何青这个正宫娘娘宣战啊。

何青那边承认她是闯进去过自己老公的办公室,拿走了那把宝马车的钥匙,但是她说这些都是私人物品,自己有权保管。

“可这把车钥匙明明是胡丽丽的啊。”卢亮问她。

何青心平气和的说,她是从自己老公办公室抽屉里面拿出来的,至于说这把车钥匙是谁的她不清楚,可她没有去动过这辆宝马车,更别说是把车给偷走了。

卢亮见她说着说着,眼角泛起了泪光,便问:“这不过还只是调查阶段,没有认定你就是偷车的人呢,你怎么哭啦?”

老侯拍了拍卢亮的肩膀,说:“咱们先走。”

“我说咱们干民警的,也要先学着个察言观色,你怎么就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胡丽丽的宝马车钥匙会在唐宁手里呢?”在路上,老侯对卢亮说。

“怎么?她不是说了吗?自己把私车交给自己上司公用。”

“你这脑子,可得好好开开窍了。”老侯拿出惯常教训小陆的语气对卢亮说,“这不摆明了吗?胡丽丽跟唐宁有一腿!”

要是换了小陆,听老侯这么一说,保准得一拍自己的脑袋,感叹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可卢亮却一脸的不悦,对老侯说:“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觉得我脑子不开窍,我还真就能一个人把这偷车贼给你抓出来,你信不信!”

“有啥信不信的!”

卢亮是政法大学科班出身,在公检法系统都有不少的师兄师弟,理论水平倒是一套一套的,可在老侯眼里,他就是典型的半罐子水响叮当,还需要再经历点挫折打磨打磨。

卢亮找到了他在交警队的朋友,把最近几天沧浪区各个主干道的监控录像都调到了,动用了最新的车牌识别技术,很快,就发现了几段沧A59473的监控画面。

按照时间梳理,最开始这辆红色宝马车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是在友谊路西段,2月14号晚上9点10分。接着9点26分,又出现在了团结路上。10点03分,出现在了春晖路上。

从时间跟线路上推断,宝马车大概在在2月14号晚上8点30分左右就被开出了停车场,一路沿着友谊路、团结路、春晖路行进。然后就再没有见过了它的踪影。

其中第一段监控录像,也就是宝马车出现在友谊路上那一段,因为是地处沧浪区最繁华的路段,用的高清摄像头,车里坐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开车的是个穿着绿裙子的女人,头上戴着个浅黄色的遮阳帽,副驾没有人。
“这人准是何青没错了。”卢亮颇为得意的对老侯说。

“是不是她还说不定。”

卢亮却拿出个U盘,在老侯面前一显摆,说:“我还找步行街管委会调取了点独家视频。”

他把U盘插进了电脑,点开了里面的视频。这是观澜步行街安在临街门店店头的高清摄像头所拍下来的,位置就在甜蜜蜜奶茶店,离友谊路西段的交警摄像头只得十几米的距离。

只见摄像头拍到同样是个穿绿裙子,头上戴着个浅黄色的遮阳帽的女人,因为角度更低,距离更近,所以这个女人的脸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何青。
监控拍摄时间是在2月14号8点45分。

同时卢亮又找了他在房管局的同学通过房屋产权登记记录调查到,最近唐宁先是把一套自己名下的房产过户给了胡丽丽,接着,何青又把一套她跟唐宁名下的房产过户给了两人的儿子。这下唐宁出轨胡丽丽的事也算是实锤了。

“怎么样,老侯,服气了吧。这就叫做高科技破案。”卢亮洋洋自得的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何青对于胡丽丽破坏她的婚姻家庭一直怀恨在心,2月12号,何青来到了自己老公的工作单位市政管理处,在他的办公室里搜出了胡丽丽的宝马车钥匙,2月14号晚上8点半左右,何青来到了市政管理处,用胡丽丽的宝马车钥匙把这辆红色宝马车开出了停车场,8点40分左右,她到了友谊路,或许是因为内急要上厕所,所以把车临时停在了路边,去了趟甜蜜蜜奶茶店,结果被奶茶店门口的摄像头把脸拍了下来。9点左右她再次上车,在9点10分被友谊路西段的交警摄像头给摄到了,接着她又经过了团结路、春晖路,同样被交警摄像头摄了下来。

“这起宝马车失窃案犯罪动机明确,事实清晰,证据充分,现在就只差抓捕何青归案了。”卢亮说,“这辆宝马3大概值20来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于数额巨大,起码得判三年以上。”

老侯只是隐隐的觉得事情不是这么回事,可是有这几段监控录像摆在面前,他也无话可说。

最后,老侯只能勉强的挤出了句话来:“咱们先把这宝马车找到。”

“这车已经被何青处理了吧?上哪儿找去?”

“只能找交警队帮忙排查了。”老侯皱起眉头说,“你认识车管所的人吗?”

“认识,我有个师兄,正好在那里当教导员。”

“那就捉贼先捉赃!”

在车管所的协助下,老侯跟卢亮对沧浪区的几个二手车交易市场、具有车辆改装资质的修车场、不登记号牌的停车场都进行了排查。最后,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废弃汽车停车场找到了这辆失窃的沧A59473红色宝马车。

老侯先绕着这辆宝马车仔细的查看起来,它的前后车牌都完好无损,没有见到有螺丝松动过的痕迹,轮胎跟车身上还留有些泥浆的痕迹,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在挡风玻璃跟引擎盖交界的凹糟里,散落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老侯拿起一片用手捏了下,是铝片。

卢亮问他:“你盯着车外面看什么?要找决定性的证据,肯定得是在车里面!”

说着他一把拉开了驾驶室车门,钻进了里面开始搜寻了起来。过了阵子,卢亮也有了收获,他找到了掉落在车里的几根长头发,还有一片隐形眼镜的镜片。

“车上没找到指纹,在监控画面上显示,当时何青戴着手套。”卢亮颇为得意的说,“不过这两样东西回去找刑警队技术科的人鉴定下,那就算是铁证如山了。”

卢亮托了关系,很快技术科的鉴定报告就出来了,在宝马车里发现的头发是何青的,那片隐形眼镜上有清晰的指纹,也是何青的。

“看来我之前的推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准确的,只是需要再修正一个细节。”卢亮说,“何青之所以要在友谊路停车,并不是要去甜蜜蜜奶茶店,而是要到旁边的眼镜店买隐形眼镜,她在开车时有一片隐形眼镜掉了,没办法继续开,不得已才停车的。”

卢亮找到的所有证据已经逐渐的形成了个闭环,在逻辑上也完全说得过去,连老侯也有点动摇,怀疑自己这次是不是多虑了。

要另辟蹊径找出第二条路的话,就等于说要推翻目前为止所有的判断。真相会藏得这么深吗?老侯心里正犹豫着,卢亮已经开始问他了:“老侯,现在该去逮捕何青了吧。”

“还有件事没弄明白,就是这辆宝马车是怎么开出市政管理处停车场的。”老侯摇了摇头说。

“这不简单嘛?!何青找了块另外的车牌,先在停车场跟宝马车的换了下,事后再换回来。”卢亮满不在乎的说,“直接让她交待不就行了。”

“不!这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老侯又拉着卢亮去了市政管理处。这次他要找的是市政管理处的主任唐宁。
“2月14号那天晚上,是不是在楼下停车场有块广告牌被大风刮坏了?”老侯向唐宁问到。

“嗯,那天雨下得紧,风也刮得大,正好把我们设在停车场旁边的一块铝合金广告牌吹断了半截,我担心这么大块广告牌掉下来砸到人或者车,就赶紧叫了辆抢险车把广告牌给卸了下来。”唐宁的说法倒是跟之前停车管理方的说法一致。

“这抢险车来了几个人?”老侯继续问。

“4个。一个司机,两个工人,还有个负责现场指挥的。”

“是从外面临时请的人还是你们市政管理处自己聘的人?”

唐宁有些不悦了,反问老侯说:“我说,这些跟胡丽丽的车被偷有关系吗?”

老侯眯起了眼睛,说:“我认为很可能有关系,所以还请你配合如实回答。”

“是咱们自己的人。”

“我看那块铝合金广告牌挺大的,用的是什么抢险车拉走的?”

“是辆五十铃货车。”

“带吊臂的?”

“嗯,有个吊臂。”

“你当时没在现场吧?”

“没有。”

问完了唐宁过后,老侯再去一查停车场的出杆记录,果然,那辆五十铃工程抢险车,是在2月14号晚上8点18分开出的停车场。

老侯已经隐隐约约的看清楚了事情的真相,现在就只差何青为什么会出现在监控画面里这个疑团还没有解开了。

于是他跟卢亮又再去找了何青。老侯事先就跟卢亮讲了,到时候可别说她是偷车嫌疑人了,只是有个细节需要她帮忙梳理下。

老侯问何青,2月14号晚上,她是不是出门去了。何青回答说她是去沧浪步行街逛了逛。又问她当时穿着什么衣服。何青迟疑了下,说,她穿着件绿色的连衣裙。

在一旁的卢亮忍不住插话说:“这不就明摆着了吗?车就是她偷的。”

“怎么你们又怀疑到我头上来了?”何青还是细声细语的说。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调到了当天那辆红宝马在路上的监控录像,就是你在开,你穿着绿色的连衣裙,还戴着个黄色凉帽!”卢亮厉声说道。

何青的脸刷了一下就白了,嗫嚅着说:“这...这怎么可能...”

老侯见到她的泪珠子又在眼眶里面打转了,便说:“不,现在我们不是怀疑你,只是想要还原这件事的真相,你能详细跟我说说吗,14号晚上是不是有人约你要去步行街那家冷饮店的?”

何青的泪一下子决堤了,她边哭边摇着头说:“不..不是..就我一个人...”

“好,那我最后再向你打听个事儿?你那天穿的绿色连衣裙是什么牌子,在哪儿买的?”

何青哭了阵子,才说:“就在友谊商场,依恋牌的。”

老侯又忙活了一天,接连跑了友谊商场、电信局、交警队。总算是把整个事情给缕清了。

最后,老侯去了那家甜蜜蜜奶茶店。这里位于友谊路的东段,平日里都是人来人往的。他点燃了根黄鹤楼,在奶茶店附近转悠了几圈,把之前所收集到的各方面的线索全都像是串珠子一样的串了一遍,关于这个案子的“玻璃珠链”已经算是完整了。

“走!咱们向局里申请传票。”

“怎么,你想明白了要抓何青了?”卢亮还不明就里。

“不是,是抓唐宁!”

当老侯跟卢亮穿着一身制服把唐宁带走时,他正在市政管理处的食堂吃饭。这惹得他单位的职工众说纷纭,他们议论得最多不是宝马车不见了,而是唐宁跟胡丽丽还有何青的三角关系。有人说,唐宁跟何青早就分居了,这辆宝马车就是唐宁拿自己的钱给胡丽丽买的,还有人说这事纪委也介入调查了,把唐宁当众带走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他生活作风有问题。也有人把当初何青闯进唐宁办公室,拿走了她老公抽屉里面大量私人物品的事讲得绘声绘色。

唐宁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先是闷声不说话,说他熟悉米兰达法则,有权利保持沉默。

于是老侯就把之前收集的证据材料,一样一样的递交到了他面前。

首先是友谊商城依恋服饰店员的询问笔录,以及消费出票凭证。这些都说明了有个30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曾在2月14号那天在依恋买了件绿色的连衣裙,和一顶浅黄色遮阳帽,就跟监控里何青身上穿戴的是同一款。

接着是2月14号唐宁的手机通话记录,他在17点05分给胡丽丽打了个电话,18点左右给市政抢险的两个工人分别打过电话,19点50点左右又给其中的一人打了个电话。19点55分给胡丽丽打了个电话,最为蹊跷的是在19点55分这个电话之后,唐宁又紧接着给自己的老婆何青打了个电话。他们两个因为闹离婚的事,早就势同水火,唐宁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躲着何青,这个电话自然很能说明问题。

然后是2月14号下午16点到17点之间何青所住的春晖庭小区的监控录像截图,从截图表明,在这个时间段,唐宁曾经进出过这个他大概有半年都没有回去过的“家”。

至于第四份证据,老侯颇花费了些时间,他先是不动声色的从交警队调出了2月14号当天那辆工程抢险车的行进路线,得知了车上拉的那块铝合金广告牌最后给放到了一个固体废弃物处理站。当老侯赶到固废处理站时,工人正要把这个硕大的残破的广告牌给压碎了,他赶紧拍了照,又从广告牌上面刮下来了些铝片。

现在,老侯在胡丽丽宝马车挡风玻璃缝隙处找到的铝片,跟他从广告牌上刮下来的铝片,分别装在了两个证物袋里面,放在了唐宁的面前。

“你至少得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两个地方的铝片上都印着同样的广告图案。”

唐宁见老侯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步,才说:“我现在交待,能算是自首吗?”

“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后才主动交代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以酌情考虑减轻或者从轻处罚。”老侯一字一句的说。

“好,我坦白,坦白从宽嘛!”唐宁擦拭了下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

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2月14号这天,因为刮风下雨,立在市政管理处停车场旁边的广告牌摇摇欲坠,唐宁打算把它拆下来。同时,他在心里头构思了一个恶毒的陷害计划。

当天下午,唐宁去了友谊商场,向依恋店铺打听想买跟他妻子同款的绿色连衣裙,因为这件连衣裙是几年前的老样式了,售货员查了下库存,发现还有一件,就卖给了唐宁。接着他又去买了顶跟何青头上的戴的同款的帽子。

唐宁知道这个时间段何青在上班,于是他又去了趟许久没回的家里,从那里找到了几根何青掉落的头发,还有一片日抛型的隐形眼镜。
这些,全都是接下来他作案计划的道具。


当天晚上,唐宁安排市政管理处的三个工人开着抢险货车来到停车场,趁着拆广告牌作为掩护,先用吊臂把胡丽丽的红宝马吊到了货车车斗里面。然后把那块硕大的铝合金广告牌一搭在上面,自然谁也看不出来底下还藏着个小轿车。

抢险车开出停车场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把宝马车放了下来,谁也没注意因为一路颠簸,原本就破损的广告牌上有些铝片掉落到了宝马车的挡风玻璃缝隙处。唐宁让胡丽丽穿上了那件新买的绿色连衣裙,戴上凉帽,过去拿备用车钥匙发动宝马车,沿着友谊路、团结路、春晖路的预定路线,一直把车开到了郊区的废弃汽车停车场,企图嫁祸是自己的老婆偷走了胡丽丽的宝马车。

唐宁清楚沿途有监控摄像头,但是像素都不高,所以才让胡丽丽穿戴了跟他老婆同款的衣帽开车,企图混淆视听。而且他也知道在甜蜜蜜奶茶店门口有个高清摄像头,便故意打电话给何青,说要约她出来谈两个人的事。

何青不知道是计,过去之后左等右等也不见唐宁来,却被奶茶店门口的摄像头把她摄得一清二楚。在宝马车里,又有唐宁丢下的何青的头发跟沾有她指纹的隐形眼镜。于是何青成为了在卢亮眼中确凿无疑的偷车犯。

要不是老侯从那辆宝马车的前挡风玻璃缝隙里面见到了几块散落的铝片,以此作为线索抽丝剥茧,恐怕何青还真洗不脱嫌疑了。

可他还有件事搞不明白,就问唐宁:“你怎么就知道何青那晚去甜蜜蜜奶茶店,会穿跟你买的一样的衣服跟帽子呢?”

唐宁沉默了阵,才说:“那是我们头一次约会的地点,我知道她会按照当初的打扮过去。”

“好好的两夫妻,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连卢亮都忍不住感慨说。

“我现在对她只有恨!”唐宁咬牙切齿的说,“我恨何青,恨她明明是两个人的私事却要跑到我单位上去闹,闹得我面子扫地,整个单位的人都拿我当成是笑柄,所以我才要报复她,要亲手送她进监狱!”

“既然你知道何青会穿一身你们当初谈恋爱的衣服跟你碰面,那就说明其实你心里明白得很,她一直都还想继续维系这段婚姻的。”老侯冷冷的说。

“你除了盗窃罪之外,还涉嫌犯诬告陷害罪。”卢亮补充说。

事后经过进一步调查,胡丽丽对唐宁企图陷害何青这件事一直知情,为了逼宫夺取上位,所以她选择了恶人先告状,一口咬定自己的宝马车就是何青偷的。她属于唐宁诬陷罪的同谋。

那三个市政管理处的工人,当天按照他们领导唐宁的指挥拆广告牌,唐宁说是要去给宝马车配钥匙,让他们顺带把车拖出来。因为何青拿走了这辆宝马车钥匙的事儿在市政管理处人尽皆知,所以这三个工人也丝毫没有怀疑。几人都不构成犯罪。

胡丽丽跟唐宁彻底闹翻了,她见人就抹眼泪说那个男人不得好死,连累自己要坐牢。只得何青说,她还是愿意等自己的老公从监狱出来。

于是这桩曲折离奇的宝马车失窃案落下了帷幕。

老侯从所里下班后,特地绕了路从观澜步行街慢慢的走回家去。步行街的街头上人群熙熙攘攘,有中年夫妻边走边在吵嘴,有年轻的情侣在长椅上旁若无人的搂搂抱抱,也有漂亮的女孩子蹲在路灯下面接着电话,从脸上掉落下来的泪水把前襟都打湿透了,无数相同或者不同的悲欢离合,还在不断的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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