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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侦探团:十九年前的失踪案

作者: 柚子茶茶
2022-03-17 17:31

真相就像一簇火苗,只要有人往里浇一滴油,火光就能一飞冲天。
浇油的人,我们称之为:侦探。


我叫沈鱼,男,今年四十一岁,是一名初中语文老师。
我的业余爱好是看推理小说,于是在班上组了一个社团,起名:火花侦探团。
火花侦探团的第一案,就是十九年前发生在我班上的真实情况。
一名同学的父亲外出工作,竟离奇失踪,再未归家。
我的社团里加上我,一共有三位同学。
齐风,我班上的班长,头脑好,学习好,长得好,是班上公认的班草,爱好推理。
张小小,班级的宣传委员,有着出奇的脑洞,因为暗恋班长齐风,加入火花侦探团。
最后一位,孙克,没什么特长,单纯是因为人数不够,被我拉了进来凑数,唯一的优点是体力好。
学校规定,社团活动在每周五下午三点进行。
所以,火花侦探团的成员们也在每周五三点,准时开始我们的头脑风暴。
活动地点是一间小小的教室。
我站在白板前,大家各自围着圆桌坐下。
我开始活跃气氛。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火花侦探团开业的第一天,各位侦探要加油哦。”
“大家跟我一起喊,火花火花,真相只有一个!”
我兴奋地说完后,就收获了张小小一个白眼。
“沈老师,你说得一点也不押韵。”
我尴尬地一笑,挠了挠头。
“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沈老师,赶快开始吧。”
说话的是齐风。
我内心一阵感动,齐风同学真是小天使,懂得察言观色替我解围。
“我们齐风同学热情高涨啊,是个侦探的好苗子,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无人响应。
“沈老师,我只是想快点开始推理,早点结束后,我还要回家刷题。”齐风说。
我……
果然小天使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孙克也补刀。
“是啊,沈老师,赶快开始吧。我还赶着去买新鲜出炉的叉烧包呢。”
就这样,在一片良好而又友善的氛围中,带着大家对推理的兴趣和真相的渴望,火花侦探团的第一次探寻案件真相之旅正式起航!
我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案件的基本情况。
主人公:刘文同学的父亲刘永。
案情:失踪。
时间:1999年。
家庭状况:一妻一子,一父一母。
失踪原因:?
是否在世:?
写完这些后,我撂下了笔。
张小小催促我,说:“沈老师别卖关子了,赶快写啊。”
我跟她对视,微笑地回答:“写完了。”
我看见张小小的额头冒出一条黑线,就连齐风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孙克第一个嚷嚷。
“沈老师,你这叫什么推理啊,给的线索这么少,我们靠什么推理?”
我亢奋地回答:“靠我们火花侦探团睿智的头脑,与对真相坚定的渴望!我相信,在我们大家共同的头脑风暴下,案件一定能够整理出头绪的!”
无人响应。
“大家不要气馁。要不先听我讲讲这起案件的情况?”
“沈老师,请开始你的表演。”


1999年,那时我22岁,刚刚大学毕业。
作为一名初出茅庐的新人老师,我被分配到一所乡村中学教语文。
一天三节课,日子过得也算清闲。
我按照日常的习惯,在课程开始前进行点名。
在我喊到“刘文”的名字时,台下并没有人回答。
起初,我并未在意,只当是刘文同学请假了。
但随后接连两三天,刘文都一直处于缺课的状态,我才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在我跟其他老师的打听下,才知道,刘文的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是他的父亲刘永出现了意外。
去年,刘永跟家里人留下口信,说自己要进城务工。
万万没想到,刘永这一去就是一年,期间杳无音讯。
刘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失踪了。
老人说:“刘永出去的时候,他又不是小孩,又不是说十岁八岁的,家里爹娘都健在,还娶了媳妇儿,就连小孩都到了上中学的年纪。咋可能一去不回啊。”
老人说得并没错,但却苦苦联系不上儿子,刘家人束手无策,只能在家里苦苦等待,希望刘永某天会突然回家。
这一等,就是将近二十年。
在1999年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确实很难找到一个失踪的人。
在我讲完案件的基本情况后,孙克第一个发言。
“会不会是他进城务工后,承包工地的小姐对他一见钟情,于是他当了一回陈世美,抛妻弃子,享受荣华富贵了?”
“……”
就连我也佩服孙克的脑洞。
“孙克同学,平常言情小说没少看啊。”
张小小说:“就是说,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桥段。还是十九年前……”
孙克挠头。
“我这不也是合理猜测嘛。”
这时齐风也表达出了他的看法。
“沈老师,刘永有没有可能在外出务工的时候,意外遇害了?”
张小小补充:“对对,在遇害后失去记忆,然后忘记了自己的老父亲、老母亲和妻儿,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
“张小小你还说我,你的言情小说也没少看啊。”孙克嚷嚷着。
我回答齐风的发言。
“你这是一种合理的猜测。只不过刘永去务工的地方无从考证,也无法证明他是否遭遇不测。”
齐风问:“是谁传达了他进城务工的消息呢?”
我想了一下,说:“刘永外出务工的信息,是由他妻子告知的,应该不会有假。”
齐风又道:“那他要是根本就没有离开那个村子呢?”
张小小插话:“没离开村子的话,人去哪儿了?”
孙克讲:“这就奇怪了,家庭美满,没有仇家,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难搞啊。”
“十九年前通信设备落后,刘家也没有报警寻人的意识。而现在要想找到一个十九年前失踪的人,更是难上加难,除非案件能有什么突破性的新线索。”齐风道。
“能有什么突破性线索?”孙克问。
齐风陷入沉默。
我趁机说道:“齐风同学说得没错,确实需要新的发现才能推动案情。”
“所以这周末我决定带大家去那个村子进行一次社会实践。”
“大家觉得如何?”
“高不高兴,意不意外,激不激动?”
台下鸦雀无声。
我当即拍板。
“大家既然都默认了,老师表示很欣慰。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这周末上午十点,学校门口集合!”
“火花侦探团第一次实地考察,正式确定!”

周日上午十点,火花侦探团准时集结在学校门口。
当然,是我破费了钱财,用三顿饭换来的。
我带着三个学生,一起坐车去了当年的村子。
算起来,我也有十年多没有回去了。
大巴停在车站,我们一行人徒步走了一公里方才走到村子入口。
我不禁感慨岁月如梭。
十多年的时光,让这个村子有了翻天覆地的新变化。
尤其是今年,响应国家“厕所革命”的号召,正有好几批施工队入村进行旱厕改革。
村口,拖拉机的声音“跨拉拉”地响起。
火花侦探团的三位小成员,显然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景象,纷纷好奇起来。
“哇,那儿有块篱笆,上面还有牵牛花!”
“快看快看,小鸡……还有鸭子!”
“啊,我闻到烤红薯的香味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稚嫩的脸庞,再次赞叹青春的美好。
“同学们,这就是咱们的乡土风光。怎么样,是不是很自然、很清新?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
我带着大家往里走去,路过一条小河,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可以看见青菜、豌豆、油菜等农作物种在上面。
我曾在这个村子里待过近十年的时间,显而易见,现在的村庄是如此美丽动人。
乡土不是世界上最有名的艺术品,但却是广大劳动人民最美的智慧结晶。
同学们显然把这次出行当成了一次郊游,陶醉在自然的气息中,就连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们谁也没想到,就在我们进村两小时后,会发生一桩惊人的事情!
一处人家的厕所旁,有一个土坑,围着一圈人议论不休。
我们走到近处,才了解到情况。
原来,进行厕所改造的施工队在进行施工时,从土里发现了几块骨头。
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当回事,只是以为是一些动物骨头,就没太多在意。
直到随着施工队的挖掘进度加快,骨头也越来越多,还隐约夹杂着衣服的碎片,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连忙停了下来。
这是一具人骨!
有人说,这是挖到了古墓。
我看了一眼,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中国葬礼仪式自古就尤为看重,尤其是唐代以来,对于殡葬仪式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而且崇尚“周礼”所倡导的厚葬模式。
根据官品、职位、身份的不同,墓葬规格也有所差别。
古代王侯将相的墓葬规模不必多说,一般都比较盛大,而且伴有很多陪葬品。
至于社会地位较低的普通百姓,也有明文指出“诸葬不得以石为棺椁及石室,棺椁皆不得雕镂彩画、施户牖栏槛,棺内又不得有金宝珠玉。”
而在厕所旁发现的这具零散的尸骨,先不论金银珠宝等陪葬,就连最基本的棺椁都没有,显然并非古墓。
并且可以这样讲,无论什么样的家庭,正常的埋葬都不可能让死者连草席都没有,就这么光秃秃的埋进土里。
依我看,这很有可能是一桩不为人知的谋杀案。
这时,其中有人讲:“我已经报警了,咱们等警察来看吧。大家稍安勿躁。“
我带着齐风、张小小和孙克向后退去。
“沈老师,我们不去近处看个究竟,怎么反而还往后走,越离越远?”张小小问。
“已经有人报警了,我们凑近了也没用。倒不如等警方来,核实这具骨头的身份后,再进行考察。”
很快,警笛的鸣报声从远处传来,彻底打破乡村宁静的氛围。
只见几辆警车开到一个农场前的院子里停下,几名警察从车内走下,迅速在院子里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附近的村民仍然聚集在此,窃窃私语,不愿散去。
除了警察外,还有法医。
警方率先查证了尸骨发现地厕所的主人。
经警方勘查,这家主人是一对年迈的夫妻,平时心地善良,与邻居相处融洽,并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
老人表示,他们并不知道自家旱厕旁的土里埋着东西。
当我看见老人脸的那一刻,感到震惊。
这对年迈的夫妻竟然是十九年前失踪的刘永的父母!
因为当时刘文同学的父亲失踪,只有学校里的几个老师知道。
我出于关心,就去他家里探望了一下。
所以对刘文的爷爷奶奶有个印象。
老人出来的时候,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因为上了岁数,腿脚不便。
所以老人作案的可能性一下子降到了最低。
我观察周围的地形,发现老人的家是北方典型的普通庭院,三间房坐北朝南并排落座,厕所就建在庭院的东南角。
警方到来后,展开更深入的挖掘,陆陆续续挖出了一些现代衣服的碎片。
根据现场发现的痕迹,已经可以基本判断出,死者并非属于正常死亡。
我的想法并没有错,这是一桩谋杀案。
现在最关键的,是法医的结论。
法医很快给出了基本信息。
这是一具男性死者的骸骨,身高大约一米六左右。
但不幸的是,由于死者已经死了很多年,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骨架,很难确定出他的身份和具体的死因。
再加上在埋葬地点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实物证据,案件陷入了僵局。
我的头脑中突然冒出齐风之前说的那句“那他要是根本就没有离开那个村子呢”,一个惊人的想法从我的脑海中炸裂。
我立刻向警官提供思路,让他们可以从村子的人口失踪作为调查切口。
警方随即向院子里的村民了解情况,村里是否有人口失踪。
问了一圈下来,发现只有刘家老人的儿子刘永在十九年前失踪。
案件有了眉目,警方立刻从刘家老人身上提取了DNA,并将其与尸骨进行了对比。
在等待警方鉴定结果时,我安置好三个孩子,然后向刘家老人靠近,想找他们问些事情。

“伯父伯母您好,请问你们是刘永的父母对吗?”
老人点点头,道:“对的,你是?”
“我叫沈鱼,十九年前是教刘文语文的初中老师,您还记得吗?”
老人面色疑惑,显然是忘记了我这号人。
我接着说道:“刘文同学现在还好吗?”
刘爷爷回答:“自从文他爸失踪后,家里就剩下刘文这一个男娃子,高中他就辍学了,挣钱去了。”
我不禁惋惜,在我的印象里,刘文同学的课业成绩还是很出色的。
“那他现在?”
“他前两年娶了个媳妇,去别的城市去了,现在不在俺们村。”
“原来是这样。那刘文同学的妈妈呢?她现在……”
刘奶奶插话讲道:“啊,你说霞啊,她是个好媳妇,自此刘永离家后,她就一直负责照看俺们老两口,住在村东头的房子里。”
刘文的妈妈叫赵霞,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没想到在刘永失踪后,她还能细心照看他的父母,这份孝心着实令人感动。
不过我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赵霞和刘家分居了。
“刘文妈妈是什么时候搬出去住的啊?”
刘奶奶道:“俺想想啊……大概就是十七八年前吧。刘永失踪不久后。”
“那时候刘文也大了,她妈说要分家,给刘文日后娶媳妇用。俺们就同意了。”
“不过霞每周都会来看俺们老两口,给俺们送些瓜果蔬菜啥的。”
“这几年生活条件好了,俺们老两口也没有退休金,之前寻思把这土房子卖了,去俺孙子那边生活。但霞说现在土房子也没人买,就每个月给俺们打钱。”
我知道,近些年城市发展的迅速,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去城里打拼。
虽然农村不如城市繁华,房子也没有城市现代化,但不少人还是会因为经济压力大,选择在农村买一套房,给父母养老用。
刘家的房子卖相极好,坐北朝南,又没有楼梯,适合老人居住。
我想,这房子不应该卖不出去。
但我也没多想,只认为是赵霞不想刘家二老去刘文那边居住。
毕竟刘文是孙子,虽说隔代亲,但到底不方便。
“伯母,我问你个事儿哈。您儿媳和儿子的关系怎么样?”
刘奶奶想了想,说:“霞是俺儿子相亲认识的,就是俺们村的。他俩刚结婚的时候,可把俺们愁坏了,俩人脾气不和,隔三岔五地吵一架。不过后来有了刘文,俩人慢慢也就好了。”
“新婚夫妻嘛,哪有几个不吵架的?老话讲,床头吵架床尾和。”
我心里大概掌握了些信息,现在,就等DNA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不过检验一般需要一段时间,我便带着齐风、张小小和孙克他们回去了。


两个星期后,我再度回到了这个村子。
等我去到刘永家时,发现两个老人神情憔悴,眼睛隐约发肿。
我询问下才得知,DNA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死者证实为刘永。
两个老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埋头痛哭了好几天。
我今天到他们家时,他们依旧陷在巨大的悲伤中,还没办法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
“俺的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这不叫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老人的哭声响彻在村子里。
儿子外出务工,一走就是十九年,再得到消息时,已经离开人世。任谁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都会接受不了。
但说起刘永的死,最匪夷所思的就是,他竟然在自家厕所旁的土地里埋了十九年无人知晓。
警方验证出骸骨的身份后,第二件事就是查他的死亡原因。
尸检表明,是凶器致死,因为在一块骨头上发现了明显的坑洼,故推测应该是一种前端很锐利的单刃刀具。
单刃刀具听起来很专业,但我知道,其实就是指只有一边开刃的刀具,厚刀、菜刀什么的都是。
也就是说,凶器是很常见的物品,挨家挨户都具备。
时隔十九年,要想找到当年的那把凶器,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我等老人状况好些的时候,又问了一些他们关于刘永职业的问题。
老人表示,刘永在外出务工前,是个无业游民,处于待工状态。就因为从村里找不到工作,这才决定进城。
听到这个回答,我在心里思忖,那之前刘家一家的生活来源呢?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老人坦言,是自己的儿媳去作坊上班,赚钱贴补家用。所以家里儿媳的地位比较强势。
我突然想到,两个星期前来的时候,齐风、张小小和孙克他们在窗边交头接耳的场面。
当时他们三个人被我吓了一跳,纷纷一激灵。
我问他们在看什么,他们说是武大郎和潘金莲。
我还懵了一下,没搞清楚这个逻辑。
诧异在这个村子里怎么会出现潘金莲和武大郎?
后来才知道,他们指的是照片上的刘永和赵霞夫妇。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照片的年代有些久,已经翘边儿了。
我没想到,刘永和赵霞的身高有这么明显的差距。
刘永身材矮小,刚刚一米六,体格属于瘦弱型的,还真像小说里的武大郎。
而赵霞身材高挑,目测一米七五有余,再加上常年干活,对于女人来讲,已经属于壮实的了。倒不如潘金莲那样美丽。
从赵霞的面相就能看出,不是贤良温柔型的。
我再次走到了他们看见照片的那扇窗户的位置。
透过窗子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整间房子里就挂着这一张合照。
这个发现让我顿生疑心。
联想起同学们那一句玩笑话,一个猜测在我的脑海中形成。
潘金莲毒害了武大郎,那赵霞和刘永会不会也存在这样的情况呢?
我决定问问村子里的其他人,看看旁人眼中这对夫妻的关系究竟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从我身旁走过,我喊住了他:“您好,请问你认识这户人家吗?”
那个大爷看了一眼我指的屋子,应声道:“啊,你说老刘家啊,认识认识,俺们可是老熟人了。”
“您知道刘永和他媳妇赵霞的关系怎么样吗?”
“刘永啊……他都离家快二十年了。”
“对,我知道,在刘永没离开家时,他和赵霞有没有过什么争吵?”
大爷陷入了思考。
“这个嘛……你别说,还真有。”
“哦?方便的话能说来听听吗?”
“刘永那小子身材矮小,当时还没工作,家里全靠他媳妇的工资糊口。”
“男人嘛,总好面子。再加上因为他俩身形的原因,没少受街坊邻居调侃。”
“有一次,村西头的老爷子喝多了酒,乘兴把一罐矮墩墩的猪肉罐头和一个细长的空酒瓶摆在一处。然后指着桌上的东西,和村里的街坊们打哑谜,问他们这像嘛。”
“还不等俺们猜,老爷子就挤眉弄眼地公布谜底,可不就是刘永那短爷们儿和他那高婆娘!”
“当时引得大家伙哄堂大笑,后来传到了刘永耳朵里,他当时脸色就变了。”
“后来,还动手打了他媳妇。”
“估摸不止一次。”
我暗自思忖,刘永和赵霞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甚至,刘永因为这些闲言蜚语而对赵霞实施过家暴。
如此,在一定程度上,赵霞就构成了杀机。
再加上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时候,熟人作案,才最为致命。
在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赵霞多半就是凶手。
可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案件将一切线索都指向赵霞的时候。
村子里传出消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跑到警局里坦白,是他杀了刘永!

我连忙赶到村中的警局,那人正在录口供。
周围有不少人围观,隐匿在人群中的还有赵霞。
我得知,那个人叫李广全,目前住在城里。
他是这么供述的:对不起,是我杀了刘永。当然,我起初并没有杀他的打算。
1999年,我和刘永在城里的猪肉厂认识的,我俩同为工友。工地放假的时候,我跟着刘永一起回到了村子里,他并没有露面,想给家人一个惊喜,就带着我一直躲在田间,等到晚上才出来。我那时手头上不太富裕,比较缺钱,就和刘永商量,能不能把在工地赚的钱先借给我。可刘永一口否决,说这钱是要给家里用。我有些着急,他脾气也不太好,我俩很快就吵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总之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抄起小刀,刺进了他的身体里。然后我十分害怕,就把人埋进了厕所旁的土里,小刀被我销毁了……
我仔细分析,在李广全的供词里,发现了三点可疑之处:
第一点,刘永是否进城打工的消息不能证实。
第二点,按李广全的说法,刘永是在工地放假的时候带他回家的,可刘永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工友回自己家?
最后,他说是无预谋杀人,杀害刘永的凶器是小刀。问题来了,李广全的小刀从何而来,一个正常人,谁会在没有预谋的情况下,随身带着一把刀?
李广全的坦白,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他自己承认了杀人的罪名,这叫人无可奈何。
李广全的回忆里模糊不清的东西太多,就连二人争吵的理由听起来都有些牵强。
假设刘永真的出去打工,赚了钱回家,刘家也并不富裕,全靠赵霞的工资支撑一家的开销。李广全还强人所难,拿手头不太富裕的理由借钱,怎么想怎么说不通。
李广全的主动坦白,推翻了之前的一切推理。
如果说,赵霞有99%的可能性是真凶,那么李广全就是那1%。
而且,这个人就跟凭空冒出来一样。
就连刘永的父母都不知道这号人。
赵霞也是同样的态度,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李广全。
这就奇怪了,李广全和赵霞二人素不相识,没有理由替她顶罪啊?
警方根据李广全的口述,做完笔录。
我毕竟只是一个热爱推理的语文老师,没有办法干涉警方的调查。
只能看着李广全以嫌疑犯的身份被关进局子,等待做事后的详细供案。
就在这时,我灵机一动,拿出手机搜索李广全口中的猪肉厂。
有手机就是好啊,哪怕时间过去了十九年,当年猪肉厂的信息也有迹可循。
网页上有网友提供消息,这家猪肉厂在1998年就已经倒闭了。
李广口中的猪肉厂,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倒闭。
试问一个十九年前去打工的人,怎么可能在一家倒闭的厂子里工作?
这份有力的线索,立刻击穿了李广全的谎言,也从侧面证实,他在包庇。
李广全撒的谎话,是为了包庇真凶。
只要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警察,以警方的实力,一定能核实猪肉厂倒闭的真实情况。
但在这之前,我还是想给赵霞一个机会。
毕竟根据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赵霞才最有可能是凶手。
至于李广全包庇赵霞的原因,我猜测,他二人之间必然存在着一些非正常关系,比如情侣或者李广全有什么把柄握在赵霞手上。
我穿越人群走到赵霞身边,跟她说:“李广全不是凶手,这你知道吧。”
赵霞明显一愣,磕磕绊绊地讲:“他自己承认的……还不是凶手?”
“他说的猪肉厂,在98年就已经倒闭了。等他进局子,要不了多久,警方就会掌握这个信息。到时候,就知道李广全在撒谎了。”
赵霞神色慌张。
“你……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了解,你和你丈夫刘永的关系并不和睦。刘永没能力赚钱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他因为你俩身高体型传出去的舆论,他对你多次实施过家暴。你承认吧?”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广全的坦白漏洞颇多,完全经不起推敲。要不了多久,他的谎言就会被戳穿。”
“刘永的尸体是从刘家厕所旁的土地里发现的,那时你并没有和刘家分居,还住在这里。从理论上讲,要想把人害死后还埋尸到被害人家的厕所中,单单就这点来说,无论是道德上还是操作上,都存在着很大的难度。”
“对比李广全,你更容易实现这番操作。”
“而且,刘永对你实施过家暴,这完全构成了你的杀机。”
伴随着我的问话,赵霞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地颤抖。
“李广全和你,存在着关系吧。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毫不相识。”
“你要清楚,当李广全的谎言被拆穿后,警方第一个查找的就是跟李广全有关系的人。你觉得能躲得过警方的信息网吗?”
赵霞此时已经非常害怕,面对我的咄咄逼问,她一边拒绝承认,一边微微颤抖。
我能看得出来,她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于是加大火力,继续说道:“你得知道,自首和被抓捕的概念是不同的,尽管十九年过去了,但依据我国刑法,杀人罪的最高量刑为死刑,追溯时效为20年。现在仍在追诉期里,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赵霞一个农村妇女,哪里知道这些信息。
她以为十九年过去了,这么久了,没人知道她做过的事情,就算发现了刘永的尸体,也没有证据。
可谁也没想到,就因为李广全的供词,让警方确定这是谎话,涉嫌包庇。
她知道,在警方的调查下,要不了多久,她和李广全的兄妹关系就会人尽皆知。
终于,赵霞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她忍不住哭了起来,负罪感穿越了近二十年又一次地涌了上了。
赵霞哭着对我说,是她杀了刘永,请我带她去自首。
至于李广全,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十年前,赵霞去探望儿子刘文时,意外认识了李广全。
谁也没想到,李广全是赵霞的亲哥哥。
李广全说,因为那时候家里贫穷,父母就把妹妹卖了,家里只留下了男娃子。
而赵霞正是被卖到刘家所在的村子。
依靠着这个线索,李广全才能得知赵霞与他的兄妹关系。
时隔多年,兄妹相认,李广全心存愧疚,就许诺赵霞,若是遇到什么事,一定帮她解决。
所以,当从刘家旱厕旁的土里发现一具骸骨的消息传到赵霞耳朵里时,赵霞就胆战心惊,惴惴不安了好几天。
最后她才决定给哥哥李广全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曾经犯过一桩命案,杀了自己的丈夫,现在遗骸被人发现了。
李广全大惊失色,但最后还是决定包庇妹妹的罪行,替她隐瞒。
这才有了他突然的顶罪。
案件真相大白。
我不禁唏嘘,正因为有来帮赵霞顶罪开脱的李广全,才加快了破案的速度。
如果不是李广全来顶罪,就算所有线索都指向赵霞,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给她定罪,最多算是重大嫌疑人。
可李广全承认了杀人的罪名,事后证实他在包庇。
换句话说,只要找到他包庇的对象,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害人终害己。
赵霞原本为了保全自己的举措,却成了关键证据,害了自己。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可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就算罪行一时被隐瞒,可在时间的推移下,也总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我想,张小小他们还真说对了,刘永和赵霞还真像武大郎和潘金莲。
当初也正是这么一句玩笑话,才让我怀疑赵霞会不会是真正的凶手。
古人常说,最毒妇人心。
虽然女人在体力上不如男人,但女人有时候狠起来比男人还可怕。
可见家暴这件事应该被重视。
如果不是刘永要强的自尊心,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对赵霞动手,赵霞也不会忍无可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将那把菜刀捅进刘永的身体里。
在杀死刘永后,赵霞整个人都被吓得不轻,惊慌、恐惧、后悔,各种情绪涌进她心里。
当然,所有的情绪都无法与她最终对监狱的恐惧相提并论。
也许当时在赵霞心里,杀人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但她还是自私的,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丈夫而拿自己的余生去冒险。
所以她选择成为了一个杀人犯,掩盖真相。

尾声
又是一节社团课,火花侦探社的成员聚集在一起,对本次的案件进行总结。
因为张小小、齐风、孙克三个人并未参与后面的事情,所以对案件的细节有些模糊,正好奇地向我询问。
张小小问:“沈老师,赵霞她是怎么掩盖真相的啊?”
我说:“根据赵霞的供述,她趁着夜色锁上家里的门后,在厕所旁挖了一个坑来掩埋刘永的尸体。“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像往常一样做家务,和邻居聊天。然后跟公婆编造出刘永外出务工的谎言。“
“不仅如此,杀死刘永之后,赵霞害怕有人发现,就在刘家的院子里住了两年。在这段时间里,她一改常态,对刘永的父母极为关心,耐心且温柔地给这对老夫妇洗脑,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在外面务工。“
听完我说的话后,大家都发出了惊叹。
齐风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无比认同。
正所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有缺席的那一天。
真相就像一簇火苗,只需要有人往里浇一滴油,火光就能一飞冲天。
而火花侦探团,就是负责浇油的人。
至此,火花侦探团的第一案完美告终。
那么后面,又会有什么样的案件等着大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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