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短篇故事

初恋娶了个绿茶后,约我一次,差点坑了我一套房

作者:苏叶
2022-03-23 10:03


上午十一点,韩潇的屁股才落到椅子上,拉开抽屉找手机,打算点个外卖当午餐。

每个周一都是这么兵荒马乱。要整理周末两天内客户发来的订单,还要做好新一周的发货准备记录……总之一堆事,溜溜一大圈忙活下来,就已经是这个点了。

打开外卖平台,韩潇划拉着屏幕,好像哪个都不想吃,光看图片就够够的了。

叹一口气,韩潇从软件里退出来,打算趴会儿缓缓,手机就在此刻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着的名字——邓方宇,韩潇的眼皮没来由的突突跳了两下。

揉揉眉心,韩潇划下接听键,对面传出熟悉的声音:“中午有时间没?请你吃个饭。”

韩潇下意识地拒绝:“不了吧,我得午睡,下午还那么多事呢。”

话音刚落,邓方宇立马接上:“那晚上也行。”

听到这儿,韩潇只好实话实说:“你约我吃饭,你老婆知道吗?”

邓方宇不好意思地乐:“那个……就是我老婆想请你吃饭,她就在边上听着呢。”

韩潇心头疑惑更甚,罗微微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跟她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但疑惑归疑惑,既然人家抛出友好的橄榄枝了,自己也不好再推辞。

于是约在了晚上下班后,去吃火锅。

韩潇到的时候,邓方宇两口子已经点好了菜,一见她,罗微微立马把菜单递过来:“方宇说你爱吃海鲜,我们点了几样,你再看看还喜欢什么。”

那殷勤劲儿让韩潇周身不适,但她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够了够了,找我有事?”

听韩潇这么问,罗微微立马用胳膊肘怼了邓方宇两下,接收到讯号的邓方宇干咳了两声:“咳咳,上回听你说那套学区房要卖,能不能卖给我?”

韩潇把包放到储物篮里:“你儿子不是已经报过名了吗?怎么,学校不行?”

这回是罗微微接的话:“可不是嘛,都怪我们没考察好,那学校一年级才两个班,教学质量差的要死,期中考试成绩在全县都垫底。我们现在想给孩子转学,可实验小学硬规定房产证得满六个月,眼见着就要年底了,等于现在就得把房子买好。你也知道那边房子有多抢手,我们找了好几个中介都没现房,这不昨天方宇才说你离婚时分的那套房正好在施教区内,而且前阵子你在群里提过一嘴说想卖房,所以……”

听到这里,韩潇总算弄明白了为什么罗微微能心平气和的同她吃饭。

韩潇和邓方宇算是发小,俩人从幼儿园到高中都一个班,那些年,他俩学习上并驾齐驱,爱好上也很有共同语言,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借书,或是为了一道数学题理论好半天,当时就有同学打趣他俩不搞对象可惜了呢。

那时候,韩潇隐约对邓方宇也有些好感,却苦于找不到戳破关系的契机,初恋就这般不了了之。

后来四年大学,两个城市,韩潇的心思淡了,但友谊仍然长存。邓方宇谈恋爱了,和女朋友吵架了,分手了,这些事情韩潇都知道。

直到大学毕业,俩人都参加了工作,这份延续了二十多年的情谊都没变过味儿,一直到罗微微出现。

罗微微是在邓方宇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认识他的,当时她是某品牌4s店的销售,邓方宇陪同事去买车,就这么互换了联系方式,最初俩人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么聊了几个月,俩人就确定了关系。

那会儿正好快过春节了,有一天邓方宇打电话约韩潇聚一聚,她也没多想,原本每年春节他们都会在老家聚一次的。

结果那次去了才发现,邓方宇是领着罗微微一起的。

三个人吃淮扬菜。菜都还没上齐,罗微微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甩着白眼说这也不好吃那也不好吃,说邓方宇一点都不体贴她北方人的胃,吃不惯米饭。

韩潇也没多想,笑着说疏忽了,然后招来服务员,又上了两个北方的烩菜,外加一份面条。

服务员走后,罗微微扯了扯嘴角,冲着邓方宇皮笑肉不笑:“你这同学还挺会照顾人的啊。”

再后知后觉,韩潇也看出罗微微不开心了,那顿饭吃得特别尴尬,没一会儿,韩潇就借口家里有事,提前溜了。

她想,可能女孩子都有些小心眼,想要男朋友和身边的女性朋友保持距离,所以她就自觉些吧。

第二年初夏的时候,有一天韩潇睡午觉刚醒,就看到邓方宇发来的qq好友验证信息,她脑子有点懵:“咱俩什么时候不是好友了?”

邓方宇倒是坦白:“应该是我女朋友删的,现在都用微信,我也没注意,今天看了一眼,发现她把我女性朋友同学都删了。”

还坐在床边醒神的韩潇瞬间语塞。那天她认真想了想这件事,突然惊觉,也许罗微微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邓方宇身边所有的女性友人。

韩潇觉得挺无语的,但说到底人家是情侣,她少凑热闹就行,她不信罗微微还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她头上扣屎盆子不成。

所以一年后邓方宇结婚,韩潇隔空转了份子钱,人没到场。

邓方宇结婚后的这几年,韩潇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一般不会私下打电话或是发信息,偶尔碰上需要联系的情况,韩潇也都是在班级群里吼一嗓子。

两年前,邓方宇回老家买车,因为他自己的驾照刚到手,所以他问韩潇能不能帮他去省会提车,韩潇也找借口拒绝了。

但再怎么避嫌,有些必要的交集也是躲不开的。

大半年前,因为儿子要读小学,邓方宇辞了外地的工作,带着妻儿回了老家。

回来没几天,孩子半夜突发肚子疼,邓方宇请韩潇帮忙找找关系,因为韩潇的姑妈是妇幼医院的儿科主任。

事急从权,韩潇连夜帮他打了电话安排检查和住院,孩子是化脓性阑尾炎,晚一刻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当夜就动了手术。

第二天早上,韩潇通过电话得知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便拎了牛奶和水果去医院探望。

按说这么大的恩情,就算不感激涕零,也该说几句场面话聊表谢意,结果罗微微见到她后,只是掀了掀眼皮,招呼都没打一个。

韩潇有些尴尬,把东西放下就说要走,人还没出门口,就听见罗微微细声细气:“人家多体贴,你的事半夜都抢着帮忙,这一大早的又跑过来送温暖……”

后面的话韩潇没听进去,她也不想听,她满脑子都只有四个字,不识好歹!

从那之后,韩潇再没和邓方宇联系过,没想到这回因为房子的事,不光邓方宇,就连罗微微都来主动亲近她。

噼里啪啦说完一大段话后,罗微微目光灼灼地盯着韩潇,仿佛在等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韩潇有些不自在,捞起面前的水杯咕咚灌了几口,然后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罗微微急切道:“你现在也没孩子,学区房对你来说没什么用的。”

这话戳得韩潇有些心疼,她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原因就是婚后三年一直没孩子,可去医院检查,俩人都没问题,于是前夫提出离婚。出于歉意,前夫把自己婚前的一套房子给了她,就是如今罗微微盯着的这套。

前段时间她曾想过要卖房子,到新城区买套新的,一来她暂时没孩子,用不上那个名额,二来也是想远离伤心地,因为那房子里也有她和前夫的回忆。

虽然都是事实,可从罗微微嘴里说出来,就让她不舒服。

韩潇平静地说:“我现在没孩子,不一定以后没有,你们让我再考虑两天吧,最迟周五给你们答复。”

大概是听出了韩潇语气里的不满,邓方宇拉住了还欲游说的罗微微,轻轻摇了摇头,之后脸上挂着笑说:“行,那你再好好想想,这事也急不来,不过看在这么多年朋友的面上,那房子你要是真的想卖,可千万先考虑我们。”

邓方宇的态度还算诚恳,这让韩潇心里好受了些。

后来吃饭,罗微微的表情虽然还是有些不忿,但好歹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吃到一半,韩潇无意中说上班累死下班困死,罗微微还特地出去给她买了杯咖啡,惊得韩潇接咖啡的手都有些抖。

不过很快韩潇就调整了过来,她想,从前看了罗微微太多莫名其妙的白眼,好不容易才撞上这么一回她有求于自己,姿态还放得这么低,她可得舒坦地享受这一顿。

之后的两天,韩潇一直把卖房子这件事放在心里。

她是真心想卖,但她对市场行情不了解,公司同事建议她去中介问问看,如果把房子挂出去是什么价格,那到时候可以适当低一些卖给邓方宇,既不亏得多,也能全了同学情谊。

那天韩潇特地溜了个号,去中介打听价格。一听说她的小区名字,中介都很兴奋,三学区的房子尤其抢手,中介开的价格一个比一个好看,都叫她往高了报。

韩潇听到那价格,有些犹豫:“能卖这么多吗?”

中介小哥一脸惊诧:“小姐姐,你这是完全不了解啊。给你看看同小区的其他房子,户型不如你的,人家价格都敢往上拉呢,这有什么的,本来地段好,设施也完备,就算不是施教区,这价格也高着呢。”

顺着中介小哥的指引,韩潇去看房源,看着看着心里犯起了嘀咕——罗微微不是说没现房吗?

略一思考,韩潇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要了中介小哥的名片,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那天晚上,韩潇给邓方宇回电话,说房子要卖的,邓方宇立马激动起来。

下一秒,韩潇报了价格:“我那是三学区,现在均价大概在一万二一平方,九十平,算下来不到一百一十万,咱俩这关系,我给你零头抹掉,就整一百万,过户费我自己来。”

等她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是无尽的沉默,隔了很久邓方宇才说:“这么高啊?”

韩潇很冷静:“那你们原本是打算多少钱买的?”

电话里传来罗微微的声音,尖声利气的:“嚯,这就是你说的你们多年朋友感情深厚,你说的她不会漫天要价?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们这狗屁的同学朋友感情也不过如此嘛。还得让我去低个头,怎么样?怎么样?啊?人家一点都没念旧情好不好!现在知道了吧,这些年我看你那些同学发小不顺眼,都是有道理的……”

罗微微语速很快,快到邓方宇根本来不及挂断电话,等他反应过来收线时,韩潇在这边已经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放下手机,韩潇不禁摇头苦笑。

原来从一开始罗微微假意示好,就是带着目的的。

之前她只以为罗微微是为了从她手里顺利买到房子,可真相竟然那么不堪,他们压根儿就是想从她这里讨个天大的便宜,这便宜,就算是她主动把房子降价十万都不够比拟。

从中介跟她说同小区的在售房源很多时,她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只不过她还是不愿相信,她觉得就算是罗微微设计她,邓方宇也不会的。

可是这通电话撕开了邓方宇的假面,让她看清这件事之外,还彻底想明白了从前的桩桩件件。

从前罗微微把她当成假想敌,删她的联系方式,说话酸里酸气,她只以为是罗微微性格使然。

她觉得有一种女人,就是觉得全天下自己的老公是万人迷,于是拼死了作,闹,直闹得自己男人身边没有一个女性朋友。

可今天她才知道,罗微微之所以敢做这一切,一部分源于她内心莫名其妙的自卑和防备,另一部分,就是邓方宇给她的底气。

如果第一次,她在饭桌上说话带钩子时,邓方宇能在事后和她好好沟通,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平衡好女朋友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大面积删联系方式。

还有那次在医院,罗微微对算得上恩人的她阴阳怪气,邓方宇也并没有阻止。

这些都是他们夫妻两人默认的待人接物的方式,是他们小家庭的日常。

再到这次买房子。无论韩潇这房子卖不卖,日后都会有无尽麻烦!

如果她低于市场价很多卖出去,按罗微微的尿性,肯定得阴阳怪气说什么“到底是老同学啊,亏本儿都得卖给你”,如果她不卖,就是刚才电话里那几句,说不定私下罗微微还说得更难听,所以她凭什么亏着自己去帮这样一对夫妻?

韩潇不得不承认,当年她认为的一辈子的好朋友,在结婚后,确实已经潜移默化到她看不清了。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邓方宇不该算计她的房子。

韩潇有些难过,却并不遗憾,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你拿真诚对待的人也能时刻回馈你以真诚。当其他人把你当成案板上的鱼肉时,你就得有脱离被情谊绑架的勇气,因为如果真的有情谊,对方必定不会随意绑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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