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

通天老狐”袁枚: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保持长寿的秘诀

作者:慈怀兹心
2022-03-29 18:17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这种毫不起眼的植物,生长在潮湿角落,太阳也照射不到,但它照样拥有青春,心怀理想,照样可以欢快地绽放。

一朵花,可以美在姿势,也可以美在风骨。一个人,因为生存而努力,更要为梦想而尽力。

这首清雅的小诗,给人以鼓励,让众多人找到自我生命的价值。

这首诗的作者,是人称“通天老狐”与“文化怪杰”的清朝大才子:袁枚。

袁枚少年成名,官场沉浮十多年,然后弃官从文,归隐园林,吟诗,写字,设计园林,钻研美食,人到晚年又漫游江南,赏尽山水美景。

这只活到八十几岁的通天老狐,体验过人世的种种美妙。因为他明白: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人生一世,但求快意。

企业家吴晓波曾读过袁枚的故事,认为他活成了一篇很长的闲淡散文。


爱读书的人,运气总不差

康熙初年,袁枚出生在钱塘江畔的一户官宦人家。

不过他出生时,热闹已成过去式。

看得见的千金会散尽,看不见的家风代代传。纵使家道中落,书香家学也对一个人的成长起着深远影响。

小时候,袁枚家境贫寒,父亲外出谋生,一家妇孺全靠母亲做手工活支撑,她有时还得卖掉自己的首饰衣服,来填饱全家老小的肚子。

令人欣慰的是,小小年纪的袁枚天资聪颖,爱读书。通晓文史的姑姑成为袁枚的启蒙老师,陪伴他,鼓励他,在他心田埋下求知的种子。

七岁,他正式拜师学习,开始读四书五经、唐诗宋词。那时候,读书成为袁枚最大的兴趣爱好。每次路过书肆,就走不动了。兜里没钱,夜里做梦都要把书买回。

若干年后,回忆起童年岁月,他写道:

“我年十二三,爱书如爱命。每过书肆中,两脚先立定。苦无买书钱,梦中犹买归。”

没钱买书,就向别人借来读。别人看他年少,往往不愿借予。这种艰难,让他倍加珍惜读书时光,还悟出一份流传后世的人生经验:

书,非借不能读也。

十二岁,袁枚就考取了秀才。官员来报喜时,这位小秀才还在门前骑竹马玩儿呢。

爱读书的习惯让袁枚打下深厚的文史功底。有一次,师长想考考他,提了两个生僻典故,谁知袁枚立即作出答复。

人勤奋,好读书,这样的年轻人总会获得赏识。因为有贵人赏识,年纪轻轻的袁枚更加用功。

二十岁,因某一机缘,袁枚结识了人生中“六十年来生平第一知己”——广西巡抚金鉷。金大人对这位晚生大加赞赏,说袁枚是“奇才应运,卓识冠时”,并举荐他去参加科考。

二十三岁那年,袁枚先后中了举人、进士,从此踏上仕途。他写道:“一日姓名京兆举,十年涕泪桂花知。”

越努力,就会越幸运。越幸运,就会越努力。

对于袁枚来说,因为读书,让他的人生路越走越开阔。 

爱读书的人,运气总不会差。因为世间的机会,总是赐予准备好的人。

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保持快乐的秘诀

哲人说,看轻功利,做符合自己性情的事情,是保持快乐的秘诀。

袁枚大概明白这一点,宦海沉浮七年,他主动递上辞呈,从此走上一条弃官从文的道路。

告别官场后,袁枚在江宁(现在的南京)小仓山脚下买下一座旧庄园,将之修缮一番,成为他后半生的精神栖息地:随园。

据说这园子,就是《红楼梦》大观园的原型,袁枚在《随园诗话》写道:“雪芹撰《红楼梦》一部,备记风月繁华之盛,中有所谓大观园者,即余之随园也。”

随遇而安,随喜而居,随心所欲,随性而行。

不知这是否是庄园名字的寓意,但总归是袁枚的人生态度。

很快,随园成为江南文人聚会的地方,他们在此舞文弄墨,吟诗作画。这些文人雅士的到来,也提升了随园和它主人的知名度。

成名后的袁枚开始招募门生,不论男女,不分贫富。很多思想先锋的女子成为他的弟子。

从小有才名,当过官,又结交了不少名流,这让辞官后的袁枚足以通过卖文养家糊口。有一次,大概是为某个有钱人撰写墓志铭,竟获赠银万金。

天底下,不管穷人还是富人,对身外之物具有很强的占有心。袁枚这个人很特别,他舍得将随园四面墙壁拆除,将私家园林变成公共花园,任人游赏。

为此,袁枚还骄傲地写了一副对联:

放鹤去寻山里客,任人来看四时花。

居于随园五十年,袁枚笔耕不辍,写成《随园诗话》、《随园食单》等著作。他也因此与赵翼、蒋士铨成为乾隆年间的诗坛三大家。

袁枚这个人,不信佛道,也不求仙方,只在意这一世过得好不好。他把全部的热情用于当下追求和享乐。

随园再大,与园外的世界一比,便成了方寸之地。五十开外的袁枚精力充沛,于是出门漫游天下,访遍各地的名山大川。

就像他诗里所写:

“不负升平有此身,姑苏二月做游人。”

“看书多撷一部,游山多走几步。倘非广见博闻,总觉光阴虚度。”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听从内心,爱我所爱,行我所行。袁枚的后半生,过得丰盈而快意,这大概也是他长寿的秘诀吧!

懂得做饭,也就懂得处世

在书里,袁枚这样介绍自己:“袁子好味,好色,好葺屋,好游,好友,好花竹泉石,好圭璋彝尊、名人字画,又好书……”

世间美物,无所不爱。美物之中,最爱美食。除了诗人、散文家,袁枚还有一个“美食家”的称谓。

这位美食家每次受邀参加饭局,都会带上自家厨师一起,尝到可口的、新奇的菜肴,就让厨师去厨房拜师学艺。

多年的请客吃饭 、后半生的走南闯北,让袁枚积累三百多种美食佳肴的撰制方法,以及自己的心得。

他将这些内容进行整理,分门别类,遂而诞生了一部记载清朝年间大江南北的菜肴、美酒、茗茶的古代中国烹饪著作:《随园食单》。

“凡事不宜苟且,而于饮食尤甚。”

袁枚认为,任何事都不该苟且,吃饭更是如此。

“凡物各有先天,如人各有资禀。人性下愚,虽孔孟之道教之,无益也;物性不良,虽易牙烹之,亦无味也。”

在袁枚看来,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天赋与秉性,人如此,菜亦如是。做菜,食材的选择是基础。

比如,猪肉要挑皮薄的,鸡肉要挑童子鸡的,鲫鱼要挑扁身肚白的,竹笋要挑生长在肥沃之地的……

烹饪的成败,火候是关键。什么菜用猛火,什么菜用微火,什么菜先用武火再转文火,袁大厨了然于心。他说:

“道人以丹成九转为仙,儒家以无过、不及为中。司厨者,能知火候而谨伺之,则几于道矣。”

掌握火候,不偏不倚,遵循中庸之道,便也掌握了处世之道。

三百六十行,若是熟能生巧,游刃有余,便和庄子笔下的庖丁一样——道进乎技矣。

主持人曹可凡写过一本书,书中,他记录了多年采访所结识的名流雅士。在与这些深情之人的聚餐中,一边品着白斩鸡、八宝鸭、腌笃鲜等精致美食,一边听他们讲述民国的传奇与流言。

在他看来,吃饭并不只是一个消耗食物的过程,还蕴含诸多人情世故、艺术情怀,就像历史学家唐振常所言:“饮食一项,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也绝然不是小道……”

再小的事情,也蕴藏大道。懂得做饭,也就懂得做人,懂得处世。

袁枚就是一个例子。

自古以来,文人相轻,却也惺惺相惜

袁枚和郑板桥是同时代的两位才子,两人实力相当,各有春秋。有一天,郑板桥收到友人书信,信尾另注了一句,说钱塘的袁枚没了。

郑板桥读到这句时,“心跳,目瞪,鼻酸,搓手,顿足”,又觉得“天地昏沉,云日黯淡。奇才变灭,万物无光。”

实际上,这只是友人误传,但足见同时代文人学士对袁枚的赏识。

公元1798年,八十二岁的袁枚病逝于他钟爱的随园。

人生苦短,谁能无死。倘若活得通透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世间走一遭,也算一种圆满吧。

作家木心说:“一个人到世界上来,来做什么?爱最可爱的、最好听的、最好看的、最好吃的。”

这句话可以作为袁枚一生的注脚。

也愿你我,在修行路上成为自己,自在有为,快意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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