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 生活

清明记事

作者:温衡
2022-04-07 14:57

小时候,
我不懂什么叫道理。
格林眼里蜜糖色的未来,
是我一直以为的注定。

后来上课
我才明白,
什么是拉格朗日,
什么叫吾更爱真理。

我有了学识。
知道了人类可以去尝试怀疑,
知道了自然间的敌我关系,
知道了生命诞生过程的具体,
知道了一个人言不由衷的秘密。

我知道很多,
但总有一些只有你才知道的问题,
让我对它们力不从心。
好在你从不隐瞒谜底——

你告诉我,
人要学会独立。
你不会时刻强调我的成绩,
但你重视我待人的礼仪。

你告诉我,
女人要学会独立。
不能让别人刚剥夺了你的热闹,
就逼你学会如何保持安静。

你告诉我很多,
我也知道了很多。

在大雨的夜,
我放下了小人书,
你也没拿起手机。
一首有点沙哑的歌,
从你胸腔走出,
跑过走廊的四扇窗子。

很久,
我们以为彼此已经睡着,
于是你说——

你说
你的曾经,
是一片接一片丰沃又贫瘠的土地。

你说
有只流浪猫躲进了你的胃,
黏得你不得安宁。

你说
隔壁电视的噪音不仅刺耳,
它还闹心。

你说
在这寒夜的孤寂里,
终于有人与你相依为命。

你说,
我还在听。

但你不再发出声音,
漆黑让我看不见你的眼睛。

过了这么久,
原来我什么都记得,
原来我什么都还记得。

我现在又开始求知了——
路上,
还有很多话听不明白,
还有很多道理看不清晰。

于是
我又开始问你,
但你没有回答,
一次,
又一次。

以前,你好像说过:
五月的某天要是下雨,
就会有个人
在大街上
丢一把伞。

现在还没有到五月。
我站在门边刷着牙,
看着一根
准备溜进窗内抽芽的树枝。

我好像知道了
该去哪里找那把伞,
该去哪里找你。

一首诗
被我拖进一个夜色下
回忆的海底。
如果
我刚好选择问你,
你也刚好知道,
我会为你作最后一次倾听,
在一个晴朗的
四月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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