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短篇小说

我的妈妈不爱我,你妈妈呢?

作者:过路人
2022-04-22 09:00

3月18日
“喵呜,喵呜……”黑猫爬上垃圾桶,黄绿色的眼睛滴溜着,在漆黑的巷子里闪着光。一个清瘦女人从后门出来,给它喂了根火腿肠,她倚在门边,摘下口罩,点了支烟。昏黄的灯光下,黑猫的胡须颤动着。女人抖了下烟灰,扫了眼四周,走向车子。
“再见。”
女人看着它,神色莫名。
过了一会儿,黑猫舔完最后一丝残渣,开始舔舐自己的爪子。
十几分钟后,“砰!”,城南路酒吧的后巷附近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咋回事啊?”
“好像是出车祸了!”
“就是后门那条小巷上,一辆白车和黑车撞上了。救护车都来了,现在路上还有血呢。”
……


3月21日
女人睁开双眼,慢慢坐了起来。今天病床边的花束被换成了白色百合,她皱了下眉。这时,有人敲门。
“林小姐,有个警察说要找你。”
护士推开门,一个二十出头的俊气警官跟着走了进来。距离车祸已经过去了三天,女人料到会有这一刻。她拿起旁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林森女士对吗?”
“对,我是林森,警官,有什么事吗?”她适当地露出被盘问时紧张而瑟缩的表情。
陈时注意到她攥着杯子的手收紧,了然地说:“别紧张,我就是例行来问一下,你还记得车祸时发生了什么吗?”
“陈警官,我,我当时是要去酒吧上夜班,快要迟到了,我就比平时快了一点,但是没有超速。谁知道刚拐了弯,就撞上一辆车……”
陈时冲她摆了摆手:“和你发生车祸的人被检测出是酒后驾驶,你不用有负罪感。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林森点点头:“好的,谢谢警官。”
过了一会儿,那个护士过来了,林森又喝了一口水问道:“您知道车祸另一个人怎么样了吗?”
“唉,还没来得及抢救,就死了。”
“死了?”
“嗯,听说是醉驾,当时就死了。林小姐,您能没事真的是万幸,保重身体。唉,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
林森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生命确实很脆弱。”
“护士小姐,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林森又问
“哦好的,你请便。”
林森侧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常用号码。
“喂,是周警官吗?我妹妹她……找到了吗?”
“林小姐?很抱歉,目前没有一点进展。”
林森垂下头,“如果有任何消息,请您尽快告诉我。”
“林小姐,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要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抱歉,林小姐。”
林森沉默了,电话另一头又传来警官周岑试探的几声“喂”,因为没收到回音,对方便挂了电话。
据林森所述,她的妹妹林小花是三月一号失踪的,也就是二十天前。她居住的地方比较偏,没有监控,住户之间也没有联系。根据之前周岑的回复,说派去查访的警察几乎都问遍了,没人注意过是当时是否出现过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女孩。
林森坐在床上呆呆地出神了一会儿,刚下放下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是周岑的。
“林小姐,请问你后天周日有空吗?林小花失踪一案,我有些事情还要再问问你。到时候我来医院找你,再联系。”


3月23日
医院旁边的云朵咖啡馆。
女人似乎比之前脸色更为苍白,她纤细的手指捏着香烟,问对面的男人:“不介意?”
“哦,没事。”周岑坐下来,“那我开始问了?据了解,你的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组建了新的家庭,那你母亲呢?”
林森掸了下烟灰,眉心微蹙,沉默了一下后说:“死了。因为几年前发现父亲出轨,得了抑郁症,后来就自杀了。”
她低下头,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我爸他没过多久就娶老婆了。”
周岑忍不住看着她,林森没有表情,说这些的时候,似乎和自己毫不相干。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她很漂亮,也很绝情。”她似是叹了口气,“我母亲是个完美主义者,她和父亲之前很恩爱,我的妹妹小花出生那年,她发现父亲出轨了。出轨对象远没有她好看,但是很年轻,二十岁,和我现在一样大。”
女人脸上浮现一丝寂寥:“那天正好是我十八岁生日,回到家才发现她死了,安眠药服用过量。我回家时还买了蛋糕,巧克力味的。”
18岁的林森去网吧查完分,脸上浮现笑意。分数很高,足以让她考上那所理想中的大学。她悄悄买了蛋糕,还给母亲买了一枚好看的发卡。回家的路上,她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蹦一下,这应该是近来最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应该会开心吧!”她兴奋地想。“说不定她还会夸我。”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打开了门。
母亲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嘴边似乎有白沫。
死去的女人是谁?我妈。
为什么我没有很难过?
死去的女人是我妈。
我不难过,也不震惊。
我该干什么?打120。
林森的大脑出乎意料地清醒理智,心里却很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妹妹小花还在沙发上睡觉,很安静。看着母亲僵硬的尸体,林森突然开始害怕。她逃也似地拿起蛋糕和发卡出门,然后愣愣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默默打开蛋糕,吃了起来,几乎不加咀嚼,一边塞一边擦眼泪。吃了会儿蛋糕,她拿出发卡,端详了一会儿,使劲捏了一下,接着用尽全力摔到地上,还踩了两下。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只知道想要大叫,想要摔东西,想要宣泄。但最后她什么都没干,只是边停不住地哭泣,边等待救护车。
 周岑看着对面似乎陷入回忆的林森,咳了两声:“可是你好像没有去上大学。”
“对,”林森点了份黑森林蛋糕,她甚至笑了,“我当时心理出了点问题,我想要快点独立,不想面对这一切。大学四年太长了,我不想再和这个家有任何纠缠。”
“可是……”
“对,我还是住在这个家。他已经变成别人的爸爸了。我和小花还要生活。我在附近找了个工作,晚上在酒吧上夜班。”她又抽了口烟,“现在小花也不见了……”
黑森林上来了,林森把烟熄了,开始吃蛋糕。她吃蛋糕的样子很豪迈,三四口就吃完了。
周岑沉默良久,又问:“那么,你父亲呢?林小花失踪以后,你有没有联系过他?”
林森擦了擦嘴,喝了口茶:“没有接通。”
周岑点了点头,“那今天就这样,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局里还有事。”
林森站起来,轻声道:“周警官。”
周岑回头,只看到林森嘴型微动,他有些疑惑。
“没事。”林森笑了笑,坐了回去,又点了支烟。
回到病房,护士立马跑了过来,“林小姐,你还没有康复,不能离开医院。”
“我刚办了出院。”
林森抱起那束花,走出了医院,并把花扔进了垃圾桶。她愣在那,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哪儿。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林森,下周六出来见个面吧,我有事问你。”
“行。”


3月29日
“喵呜~”黑猫舔舐着脚掌。
林森靠在酒吧后门边,原先昏暗的灯光如今亮得有些刺眼。她低头拆掉棒棒糖的包装纸,把它含进嘴里。
“林森。”
她转头,医生赵新海走了过来。
“下班了?”
“什么事?”
“祁真。”
林森听到这个名字,没有说话,起身和他上了车。
“车祸是你造成的吧?”刚发动汽车的赵海新口气随意地问。
林森拉安全带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
车子开始转弯,赵新海打开广播,车里响起了舒缓的音乐:“你妹妹到现在还没找到?”
林森眉头一皱。红灯,赵新海停下车。
“赵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森不悦地问。
赵新海转过头看向她:“你知道林小花根本不存在,是你幻想出来的吧。”
林森眼神闪躲了一下:“我知道。”
车子重新发动。
“不,你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瞒过警察的?他们还真的相信你有个妹妹?他们难道不调查吗?”
“小花存在的,一直都在。”
“因为什么?因为你几乎每周都会买小孩的发圈和裙子吗?”
“小花说她想要。”
“小花根本不存在!林森,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林森垂下了头,声音很低:“因为承受不住母亲的冷暴力和死亡,我大脑的保护机制假想出一个妹妹。”
“距你父亲把你带到我这治疗已经两年了。他问过我你的状况。”
林森流出眼泪,突然语气又有点执拗地说:“小花不见了,是我害了她。”
赵新海顿了一下:“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祁真是不是你杀的?我不信会那么巧合。他怎么可能醉驾?”
“我那天去上班,开着车就出了车祸,失去了意识。我也是醒来后才知道,竟然是他。或许,他本来就不想活了吧。”
“为什么?”
“你知道的。”
“他一直都在积极接受治疗。”
“谁知道呢。”
车停下来,林森打开车门下车。
“林森,”赵新海叫住她,“还记得你打电话那天吗?”
林森困惑地回头:“怎么了?”
赵新海注意到,此刻她的手颤抖不停地紧握着。


3月2日
凌晨一点半,赵新海从睡梦中醒来,接了林森的电话。
“赵医生,小花不见了。”电话里传来林森惊慌的声音。
赵新海叹了口气:“林森,你还要我和你说几遍呢?我打电话给你父亲核实过了,你根本没有妹妹。你找不到林小花,可能正说明你在恢复。”
“是我害了她。”
“不是,林森,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或者有什么事情发生?告诉我。”
“我,好像看到我妈了。”


1月28日
林森站在路口,夕阳极尽柔软。她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去买冰淇淋。她有些恍惚,记忆中的画面开始和现实重叠。
小花牵着她的手,眨了眨眼睛。“姐姐,姐姐,我也想吃冰淇淋。”
林森笑了:“妈妈不让吃,我们回家吧。”
“可我想吃冰淇淋嘛。”
林森犹豫了一下,牵着妹妹走进冰淇淋店:“我要一个巧克力味冰淇淋。”
旁边的年轻女人笑了:“我家丫头也爱吃巧克力味的。”林森没有说话。小女孩拽了拽妈妈:“妈妈,回家了,动画片要开始了!”
“妈妈……”林森喃喃道。
女人有些讶异地看向她,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带着劝慰的语气说:“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吧,父母永远在家等着你。”
林森低着头,轻轻说:“嗯。”
然后,她看着年轻女人牵着小女孩,转身离去。
“姐姐,姐姐,给我冰淇淋!”小花拽着她的衣领。”
“不行,妈妈不让你吃,这是我的。”
“姐姐,妈妈不是这么说的,妈妈很爱我。”
林森没有回她,只是自言自语:“这是我的。”
 又一个场景。“妈妈,我要吃冰淇淋!”小花牵着妈妈的手。林森跟在她们旁边,看着妈妈给小花买了一个冰淇淋。
“我,我也想吃。”林森说。可是妈妈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她正笑着给小花擦嘴:“小花最乖了,对不对?”小花也笑了:“姐姐也乖。”“可是没有小花乖啊,妈妈最爱小花了。”
林森看着母亲牵着小花,走在前面,她垂着头跟上去。夕阳的余晖打在女人身上,无端地令人发冷。“妈妈,为什么不带着我呢?”


1月29日
林森从梦中惊醒,闹钟指向六点。她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小花越来越嗜睡,她还没醒。去上班的路上,她看到了祁真。男人点了支烟,身上一股酒味。
“小花呢?”祁真打趣道。
“和你没关系。最近你是不是没睡好?”林森冷冷地看着他,“看你一幅变态的样子,真好奇你怎么还活着。”
祁真皱眉:“我虽然是恋童癖,但是我没有伤害过小孩。”
说完,他有些心虚:“不管怎么样,我没有做过坏事。”
林森没有理他。


2月8日
林森在路上看到了祁真,以及之前买冰淇淋的那个小女孩。她马上冲了上去:“离她远点!”祁真吓了一跳:“我,我没有,我只是……她迷路了。”
林森蹲下身子,半搂住女孩。
“姐姐,我找不到妈妈了,所以才问这位叔叔,他还给我糖吃。”
林森打量四周,看到年轻女人就在附近和别人聊天。“你妈妈在那儿,快去。下次离这个叔叔远点。”
祁真流下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犯罪了。”
林森使劲全力打了他一耳光。祁真呆愣了一会儿,瘫倒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4月1日
“周警官,”看到周岑在对面坐下,赵新海开始自我介绍,“我是赵新海,林森的心理医生。”
“林小花不存在?”周岑疑惑地打量着他,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林森报案时提供给我的。这张照片里的小女孩……”
赵新海伸出手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无奈道:“照片上的小女孩,林森也给我看过,我问过她父亲,她父亲也不认识,可能是随便从哪找来的。林森她有些特殊,可能和亲眼目睹母亲的死亡有关,她得了妄想症。后来她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林森很恨他,也拒绝和他见面。她父亲也问过我林森的情况,得知很难治好之后就只打钱,很少过问过了。”
周岑心里有些复杂。
“还有一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告诉您。”
“请说。”
“你还记得林森出了车祸,对方死者叫祁真?”
“对,我知道,经鉴定是因为祁真酒后驾驶。”
“林森和祁真互相认识,都是我的病人。这次车祸可能不是意外。但是我并不确定,我尝试问过她,但什么都没问出来。所以,可能要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这些信息。”周岑点头。
“对了,你有林森父亲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
走出咖啡厅后,周岑拿出手机。
“喂?是林司吗?我是周岑,一名警察。对,我恐怕你必须来一趟,这牵扯到命案。”


4月2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岑看着面前有些困惑的中年男人,掏出照片,问道:“照片上的女孩是谁?林森报警说她失踪了。”
林司看到照片上的人后,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她是林蕊,两年前已经去世了。”
“是我的错。”他开始掩面哭泣,“我和林森的妈妈柳南曾经很相爱。”
结婚了以后,又有了林森,他慢慢开始倦怠。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不想再回家,甚至看着那张脸都有些厌恶。于是,当一个年轻新鲜的面孔出现,他出轨了。
后来,那个年轻女人怀孕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生下一个女孩,并带着孩子找到了他家:“医生说我的身体不适合打胎,我还年轻,这个孩子只能你们养。”
撂下这句话,她便带着补偿费离开了,只剩下崩溃的柳南和愧疚的林司。
柳南是个骄傲的女人,两人对外只说这是自己的孩子。她不承认,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婚姻出现了很大的裂痕。她抑郁了。而林司也越来越不想回到气氛压抑的家。
柳南对林蕊很好,非常好,甚至比对亲生女儿好得多。
“后来,她自杀了,带着林蕊一起。”林司痛苦地说。
 林司正在工作,手机铃声响起,“喂,爸爸,快回来吧,妈妈和妹妹都昏迷了,家里都是煤气的气味。救护车也来了……”
那天,是林森十八岁生日。林司直接飞速赶往医院,被告知柳南生前服用了大量安眠药,林蕊也没有被抢救回来。他在旁人同情的视线里彻底沉默了。
林森蹲坐在墙角,看到他走过来,抬起头喃喃道,“为什么,我是被抛下的那个呢?”
 也就是在那时,小花出现了。
“后来,我发现林森一直在幻想林蕊在她身边,怎么说她都不信,我就带她去看了医生。”林司掏出纸巾,擦了下眼泪,“周警官,这就是事情原委。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沉痛的打击,所以我才告诉赵医生,林森没有妹妹。”
“赵医生不知道这些,所以觉得林森病得很重,也一直治不好林森。你为什么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呢?”
“我,我也很难过。”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体面。”周岑丢下这句话,转头就走了。
林司表情复杂:“是我的错。”


4月5日
“周警官,我自首,祁真是我杀的。”
“林森,帮我个忙好吗?……你能帮我,离开这个世界吗?”
“为什么?”林森看着他。
“我爸妈知道了……自杀我试过,不敢。”祁真叹了口气,“我想好了,到时候我先把车开到路中间,你再撞过来。我会先喝酒的。我查过了,你就说是意外,到时候责任在我。”
林森沉默了,拆开一根棒棒糖。
“你是说,祁真因为不想活下去,但是不敢自杀,所以求你帮忙?”
“对。”林森点头,“他父母知道他有恋童癖以后,告诉了别人。所有人都厌恶他,唾弃他,手机里全是谩骂的短信。他之前一直在赵医生那儿接受治疗,和我一样。那天,他说,再也坚持不住了。”
“就这样吧。有做过坏事……”祁真喝了很多酒,静静地坐在车上。他看见一辆白色的车冲过来,车灯太过刺眼。他下意识地用力握住方向盘,心里却涌起一股轻松。
周岑复杂地看着林森,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林森冷漠地说,“万一我也死了呢?”
祁真笑了,“小花还没找到?我看到照片了,很可爱。”
林森皱眉,“你想说什么?”
“你以前确实有一个妹妹吧。不见了?让我猜猜,是因为你吗?……因为愧疚,接受不了现实?”祁真盯着她。
林森沉默了,低头点了支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不知道。”祁真眼神黯淡。
“就这样活着,不行吗?”林森吐出烟雾,眉目间愁绪笼罩。
祁真叹了口气:“不知道啊。”
“为什么你父母要告诉别人?”
“不知道。”
“你知道些什么?”林森莫名有些恼了。
祁真有些恍惚:“他们发现以后,便给我判了死刑。”
林森垂眸:“我帮你这个忙。”


3月1日
林蕊还在睡觉,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林森把家里所有的窗户关紧,打开了天然气,看了眼沙发上的妹妹,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她坐在楼梯上开始吃蛋糕。
过了很久很久,她起身打开家门,开窗通风,林蕊这次,再也醒不过来了。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模糊,但是她总是清晰地记着,桌子上摆着洁白的百合,林蕊穿着粉裙子躺在沙发上,睡得安详。
救护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喂,爸爸,快回来吧,妈妈和妹妹都昏迷了……”林森拨通了林司的电话,哽咽着,眼神冷漠。
这时候,林蕊突然出现,站在她旁边:“姐姐,为什么?”
林森从晨梦中惊醒。她想起来了,那天的一切。
小花关切地看着她:“姐姐,怎么了?”
“是我杀了你。”
“不是你,是妈妈。”
“我都想起来了。”
“是妈妈。”小花笑了。
“爸爸也有责任。”
“爸爸没有做什么啊。”小花说完便消失了。
林森知道,她再也不会出现了。
“喂,110吗?”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我……”林森一时语塞,顿了一会儿才说,“我妹妹失踪了……”
“请不要着急,能告诉我详细一点的信息吗?”
“她叫林小花,今天穿着粉色裙子。”


分享到:

花朝晴起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