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短篇小说

我的丈夫想要摘取我的眼角膜

作者:九命猫耳
2022-04-30 13:29


十二岁的那次意外,让我再也看不到了!
那天,如果我走出教室,如果不坐在我的位置上,也许我的命运从此就会改变。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最不缺的就是“后悔”两个字。
那天体活课,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大家一起在操场上疯跑,快考试了,有几道最关键的题还是没有弄懂。
我在教室里安静地做着作业,“砰”的一下,紧接着“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伴随着这些声响,我的眼睛一阵剧痛,似乎从内向外地流淌着什么,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好疼!”我大叫着。
同学们都围了过来,“依依,你怎么了?”
“哎呀,依依,你流了好多血!”
“什么?你们说什么?”听到“血”,我惊慌失措地摊开手掌,眼前已模糊一片,可是那手上的一抹血红却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老师,老师!怎么办,怎么办啊?”
窗户不知道被谁给砸破了,玻璃碎片划伤了我的眼睛,虽然我被及时送到了医院,可是仍然没有挽回,那次事故以后,我就失明了!医生说只有等到合适的眼角膜,我才能重见光明!
我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已经在黑暗中度过了十几个年头。我想,恐怕在我活着的时候就只能一直这么生活在黑暗里了!
十几年了,我也不敢想了,就这样吧!

“依依,好消息,好消息,你要重见光明了!”我的闺蜜菲儿搂着我大叫。
“你,菲儿,你说什么?”我有些不太相信,伸出手去摸索着菲儿,可是却又恍惚听到我要重见光明了!
“我说——你,贺依依,我陈菲儿的闺蜜,就要重见光明了!”菲儿扳过我的肩膀,轻轻地捏着我的鼻子说道。
眼泪顺着我的鼻翼划过,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老天终究没有负我!
“贺小姐,一会儿我把纱布拆开,可能会有些刺痛,你试着慢慢睁开眼睛,慢慢来!”我的主治医生张成宇对着我轻声说道。
“好!”
纱布被拿下去的那一刹那,虽然我没有睁开眼睛,可是我能感觉到阳光的明媚,我慢慢地睁开眼睛,仅仅一下,我就又闭上了。
不是刺痛,是恐惧,是恐惧的心理让我重新合上了眼睛,我害怕,害怕如果我睁开了眼睛,可是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的那种感觉!
“别着急,毕竟这么多年了,你试着把眼睛睁开,慢慢来!”
在张医生的鼓舞下,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白皙的脸,温柔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一张很阳光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身穿白大褂的张成宇就这样弯着腰温柔地看着我,霎那间让我的精神有些恍惚。
“哎,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拿着你那根导盲棍好吗?”菲儿扶着我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她说我这几天一直卧床,让我多活动一下筋骨。
“可是,只有这个才能让我安心啊!”我手里紧紧地握着陪伴了我十多年的导盲棍,只有这样,我才不害怕。
虽然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正常人了,我不再需要它了,身体上的残疾虽然好了,可是心理上的阴影依然存在。
“哎,为什么那个张医生老上你这边来查房啊,老妹,是不是看上你了?”菲儿怼了我几下。
“怎么可能?我,我不过是他的一个病人!”我紧张地握了握手中的导盲棍,那么阳光的一个人,那么的帅气,是多少女护士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曾经是个瞎子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怎么样?眼睛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张医生走到我的面前,低头温柔地看着我,身高一米八几的他站在我这个一米五八的人前面就像是一座大山。
“没,没有不舒服的。”心脏犹如鼓槌一般,“噗通,噗通”地跳着,我磕磕巴巴地回答着。
“我有事,先走了!”菲儿那个死丫头扔下这句话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对我吐着舌头。
“菲儿,菲儿!”我在后面喊着,可是这丫头仍然跑了。

一年以后,我和成宇结婚了!
婚后的我十分的幸福,经历过了种种磨难,我一直在想,老天是公平的,虽然给了我那么多的苦难,现在又让我恢复了光明,也让我有了成宇,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夜黑沉沉的,明月隐藏在乌云之中,若隐若现,没有一丝声响,一切都已寂静下来,只是寂静得让人有些害怕。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冷飕飕的。
我躺在床上熟睡着,突然,我“啪”地一下睁开了双眸,好像听到什么声音。窗外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沙”“沙”“沙”的声响,仿佛是鞋底摩擦着地面。
窗外有人,我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一个黑影伴随着这“沙”“沙”“沙”的脚步声走了过来,停在窗外不动了。
死寂的氛围让人产生无边的恐惧,让我从内心里害怕!我不敢再看,将被子蒙在脑袋上,浑身颤抖着,一股寒气从内心滋生出来,直达脚底!
“成宇,成宇!”我伸出手去急切地拽着成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睡得那么死,无论我怎么叫,怎么推他,他都没有反应。
被子里面的空气快呼吸殆尽,我终于忍受不住将被子猛地掀开。再次将头扭向窗外,我发现我的眼睛模糊了起来!
“啊——!”这一次,我是真的恐惧,我又要瞎了!
“怎么了?怎么了?”成宇终于醒了过来,紧张地搂着我的肩膀,将我搂在怀中,“依依,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成宇,外,外面有人!”我颤抖着声音说道。
“怎么可能,别瞎想了!是树影,你看错了!”在成宇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我再次熟睡了过去。
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撒进屋内,我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几点了?”成宇睡意朦胧地问道。
“六点,你再睡会儿,我去准备早餐,一会儿再叫你!”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开始准备早饭!
咦,音响怎么没声音了?我狐疑地走了过去,拍打着音响。音响再次传来歌曲的声音,我开心地做着早餐。
“斯,斯”,奇怪的声音从音响处传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我走出厨房,没毛病啊,算了,不听了,我关掉音响,欲走回厨房。
眼前一片模糊,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还是一片模糊!
啊!我的眼睛此时传来一阵刺痛,让我不由得俯下身子。
然后我又听到“沙,沙”的脚步声,感觉到有个人离我越来越近。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的接近,我感觉四周的温度都在下降,本来是阳光明媚的早上,却突然变得极为寒冷,低到了冰点,身上也越发冷了起来。

“成宇,成宇,我眼睛好疼,成宇!”我伸出手去盲目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却无人回应。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呼出的二氧化碳也变成了一团团白色的气体!
冷,发自内心的冷,一种由内向外的冷,我不由得将自己的睡衣裹了又裹,可是仍然说不出的寒冷,那种寒冷,又仿佛是有人在自己的身后,对着自己脖颈吹着凉气一般!
身后有人!想到这儿,我没来由得心中一紧,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猛然升起,我睁大了双眼,猛地回过身去,背后却空无一人!
突然,我看到楼梯处站着一个人。“成宇,是你吗?不是让你再睡一会儿的吗?成宇!”我轻声问道。
“成宇,成宇。”不对,不会是成宇,我心想,如果是他,他不会那么一直站在那儿,而且成宇也没有黑色的衣服,发型也不对,这个人的发型好熟悉!
“你——你是谁?”我歇斯底里地叫着。
“依依,依依!”这个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揽住了我的肩膀,瞬间,把我从濒临死亡的压抑感中救了回来,我抱着成宇,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成宇,成宇,我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
医院里,成宇细心地给我做检查,“奇怪,也没什么问题啊!眼底、眼压一切正常!来,依依,闭上眼睛,先休息一下!”
“成宇,我,不会又要瞎了吧?”
“不会。”
听到成宇肯定的回答,我悬在嗓子眼咕噜着的心一下子放回了原处,“可是,那为什么我的眼睛那么疼!”
“没事,有可能是你的眼角膜出现了排斥反应。”
“排斥?不可能的,我做完手术都已经一年多了,当时都没有出现的反应,现在怎么会出现?”我有些不太相信。
“这你就不懂了吧,眼角膜的排斥反应在术后的二到四年之中出现,这是很正常的,这样,今天我就给你办理住院,我再给你好好检查一下!”成宇宠溺地拍了拍我的头发。
“那,好吧!成宇,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我拉着成宇的手,撒娇道。
“试试看,怎么样,还疼吗?”
我试着睁开眼睛,仅仅一下,我龇牙咧嘴道:“嘶,好疼!还是不行!”
“那你先戴上这副眼镜看看。”成宇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副眼镜给我戴上,“怎么样,这回呢?”
“哎,不疼了啊!可是还是看不清楚。”
“那就先带着吧,一会儿你就适应了,就能看清楚了,依依,你戴眼镜的样子真好看,就一直带着吧,我喜欢!”听着成宇赞美的话,我心里一下子舒坦了很多。

当晚我就睡在了医院,很奇怪的是,竟然一夜无梦,我睡得很好,睡得很沉,等到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我才醒了过来。
“张太太,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护士帮我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口一下子照了进来,像是一束金线,刺得眼睛生疼。
我急忙从桌子上拿起眼镜带上,“嗯,很好,谢谢关心!”
“张医生已经上班了,他还问你怎么样呢?你们两个人的感情真好,真是让我们羡慕嫉妒恨啊!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张医生可是我们这儿的白马王子,又高又帅气,多少女孩子都喜欢他,可是他偏偏喜欢你,张太太你真有福气!”护士跟我开着玩笑说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咦,这枕头上怎么这么多头发,因为医院的枕头都是白色的,所以头发掉落在上面特别的明显。我伸出手去摸了摸,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啊,我发现我的手上缠绕着许多的头发。
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我的头发,一绺一绺地掉落了下来。
“依依,别担心,这个不过是因为你太过于紧张造成的暂时性脱发!”
“不对,是他!是他!他来找我了,是他!他,他就是这个发型,现在他让我也变成这样,是他,成宇!”我哭着说道。
“你说的是谁?”成宇狐疑着,他不知道我嘴里一直在嚷嚷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其实,在与成宇认识之前我刚刚结束一段婚姻,我的前夫李强是一个汽车维修工,因为我长得非常漂亮,他认为如果我不是因为双目失明,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他很自卑,他总是怀疑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让别的男人来到家里,无论我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相信,甚至愈演愈烈。
每次他喝完酒回来,都会打我,骂我是贱女人背着他偷人。
我求他,放了我,也放了他自己,可是他不同意,他说这辈子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有一天,我的中学同学张启明来我家,说是准备办个同学会,问我想不想参加,我怕李强误会就拒绝了。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本应该上班的李强却突然跑了回来,见到只有我跟张启明两个人,便认为我们在约会。
于是,便和张启明厮打了起来,张启明见他如此疯狂,便不再搭理他,转身往外跑,李强就追了出去。
后来,警察来到了家中,我才知道张启明被李强打死了,李强也因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这样我才能得以跟他离婚。

成宇紧紧地搂着我,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你说的他——难道,难道就是你的同学张启明?”
“是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回来找我了,他是因我而死的,所以他回来了,所以他缠住我不放!”我紧紧地拽着成宇的衣袖,惊恐地望着四周,生怕张启明的鬼魂就出现在我的身后。
“可是,杀他的人不是你,是你的前夫啊,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要找的人应该是你的前夫。”成宇气愤地说道,“再说了,你的脱发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当时看不到,可是后来警察来到我家的时候,他们跟我描述了他的发型,就是两侧的头发都是剃平的,后面留了一个小辫子的,穿着黑色的夹克!”
“你别瞎想了,我们今天就回家,有我陪你,你会没事的,乖!”
“好,成宇,我,我,我要回家,我们马上回家。”我恐惧地说着,他已经盯上我了,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到家了,依依,下车吧!”
我下车回过身去拿行李,通过后视镜,我看到,我的身后好像有个人影,黑色的衣服,脑后的辫子,“他”把手伸了过来。
“啊——不要!”我蹲下身子恐惧地大叫着。
“依依,你干什么?你怎么了啊?”菲儿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
“依依,你看清楚,是菲儿啊!你太紧张了!”成宇将我扶起,哦,原来是菲儿!
“你怎么来了?”
“是姐夫让我来的,说你需要有人陪,我就来了,不过,你干什么这么害怕我?”菲儿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她的衣着打扮完全是个男孩子的打扮,今天她又穿的是黑色的机车服,我误认为她就是张启明的鬼魂了。
“没事,没事。”我笑了笑,松了一口气!
“这位是——”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在菲儿的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哦,我男朋友王原!”
“你好!”王原礼貌地伸出手来,见他如此,我也伸出手去。
“鄙人王原,娱乐记者,开心记者!”
“能不能不贫了?”菲儿轻声道。
我们三个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成宇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有他们三个在我身边,我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我开心地给菲儿装了一碗饭,一个人影坐在了我的右边。
“来,成宇,吃饭!”我装好了一碗饭放到了右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菲儿的表情突然就变了,变得非常的惊讶,非常的恐惧,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你干什么?这么瞪着我做什么?”我喝了一口汤问道。
“姐,姐夫在左边!”菲儿指向我的左边,我转身看去,成宇真的在我的左边!
我的右边——是谁?
我大惊,猛地望向右边,此时的右边空无一人,那么刚才——刚才的那个人影是谁?是谁?


“叮咚”门铃响了!
菲儿开了门:“你们找谁?”
“哦,我们是受人之托来此地捉鬼的!我是赵信,他是韩英!”一个男子笑嘻嘻地说道。
“菲儿,让他们进来,是我让来的!”
“姐夫,你找他们捉鬼?”菲儿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个世界哪儿有鬼啊?”
两个人拿出仪器,沿着楼梯往上一直走着,“嘀,嘀,嘀”,突然仪器大叫了起来,赵信拧了把手,打开了房门,走进卧室,而此时的我正躺在里面休息。
“如果我们没有看错,这个鬼现在就站在您的床前,可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恶意,这样吧,我试试,能不能将他请出来,韩英你负责画图!你们将卧室的窗帘都拉上,布阵!”赵信说道。
“好了,夫人您现在将手给我,心里什么都不要想,就想着那个人就可以,好吗?只有这样我才能将这个鬼请出来,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赵信对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将手递给了他,我不得不恐惧地想着张启明的样子,突然感觉到手中一阵阵地颤抖,我不敢睁开眼睛,我怕我一睁开眼睛,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没事了,夫人,您可以睁开眼睛了!”
“好了吗?”
“夫人,您能不能看一下您刚才心里想的是不是这个人?”赵信将韩英手中的画纸递给了我。
一张白纸上,一个男子身穿黑色夹克,手指着眼睛,啊——我恐惧地大叫起来,就是他,就是他!
“可是,我总感觉他不想伤害你,他手指着眼睛,难道他是想要你的眼睛!”赵信幽幽地说道。
“什么?我的眼睛?为什么要我的眼睛?”我惊恐地想着。
我看着成宇,成宇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我紧紧地搂着菲儿,我以为我的生活从此会变得有色彩,可是没想到后来的结局竟是这样。


“来,依依,把牛奶喝了!”
“嗯!”我接过牛奶,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怎么了,依依!”
“成宇,你说,今天赵信说启明指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会不会是他在提醒你,你的眼角膜是他的呢?”成宇说道。
“怎么可能?”我突然有一些害怕,“成宇,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当年是你给我换的眼角膜,你一定知道是谁的,是不是?”我抓住成宇的袖子,微微地颤抖着。
“依依,我也是瞎猜的,我是医生,可是我也不知道是谁的眼角膜,为什么张启明会指着眼睛呢,我猜想会不会你的眼角膜是他的,所以他来跟你索取呢?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说得过去啊,要不然,他为什么要缠着你?”成宇脸色凝重地说道。
“不会,不会,我等了眼角膜那么长的时间的,怎么可能是他的,不会,不会的!”我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依依,我也只不过是个猜测,你乖,快把牛奶喝了!”成宇看到我有些抓狂,不由得安慰我。
夜里,我躺在床上睡意全无,成宇却早已沉入了梦乡,脑海里不时地浮现出赵信对我说过的话。
他不想伤害你,他不想伤害你,又想起成宇的话,会不会你的眼角膜是他的呢?
启明,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说句不负责任的话,伤害你的不是我,是李强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强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罚,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难道你是在怪我害了你,还是我的眼角膜真的是你的?

张启明也是一个非常不幸的人,他不爱说话,也不愿意跟同学们接触,独来独往,我能感觉到他非常的孤独,走路的形态也像极了一个上了年岁的人,心里似乎装着许多沉甸甸的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依依,你是班长,所以你帮帮启明。”下课过后班主任找到了我。“他父母才刚刚离婚,唉,这婚姻之中最不幸最无辜的就是孩子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你也还是个孩子,别看平常跟个小大人似的,你帮帮他,依依!”
“好的,老师,您放心吧,我自然会竭尽所能去帮助他,让他知道我——您还有我们大家都是关心他的!”
“嗯,那就好!”老师沉重地点了点头。
在老师的安排下,我们成了同桌,张启明从一开始对我排斥到最后对我无话不谈,一直到我出事之后。
我不由得潸然泪下,我不是责怪启明,只是我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么折磨我呢?不知道哭了多久,身心俱疲的我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咔嚓”一声巨响,雷声仿佛就落在了耳边,我一个哆嗦惊醒了过来,成宇不在身边,下大雨了,窗子没有关,只见成宇站在窗口,一言不发。
我光着脚跑了过去,关上窗户,“成宇,你怎么回事啊,看看,水都进来了!”我有些嗔怪地说道。
滂沱大雨打在窗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珠顺着窗户滚落。
成宇没有回答,狂风掠过,卷杂着乌云,发出鬼哭狼嚎似的声音。
“成宇!”难道这个人根本不是成宇?那——会是谁?我的心没来由得一紧,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的脑海中翻腾着,却不敢回过头去!
恍惚之中,一阵阴风掠过,“嘿嘿,嘿嘿!”一阵阵阴森森的鬼笑声在身后响起!
“砰、砰、砰!”我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我想逃,可是脚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脚底传来一阵冰凉,直达心脏。
我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去,只见脚下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越来越浓,目光所到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血,一片血红。
我想大喊,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就仿佛被扼住了一般,大张着嘴巴,发不出一丝声响。
“没有鬼,没有鬼,依依你看到的都是假象,没有鬼!”我无助地安慰自己道。
“嘿嘿,嘿嘿!”一阵阴风过后,鬼笑声离我越来越近,我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死亡,那种可怕的窒息感再次把我深深淹没,成宇,成宇,你在哪儿?救救我,救救我,绝望的泪水在我的眼眸中滑落。
雷声咆哮,一道耀眼的光芒划过黑漆漆的屋内,仿佛白昼!
泪眼婆娑中,我看到了一个鬼影已经漂浮到了我的上方,正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披散的长发,极度扭曲的面孔,血淋淋的眼眶,却早已没有了眼珠!
“启——启明!”我大惊!
“贺依依,我来要回我的眼睛!”“他”终于说话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见“他”那宛如枯槁般的双手,猛地抓向我的眼睛。
“啊——!”终于,我叫了出来。“不要,不要!”我的眼睛一阵剧痛。我听到了那个鬼正心满意足地啪嗒着嘴唇:“我的眼睛终于回来了!”
惊恐之中,我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冲了进来。”依依,依依!”是成宇的声音。
“成宇,成宇,我瞎了,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大哭着。
“没有啊,依依,你的眼睛没事啊!”成宇慌乱地抚摸着我的脸庞。
“真的吗?”
“真的,你试试睁开眼睛!”
我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睛,真的没事,我清楚地看到成宇还有赵信、韩英三个人正在看着我,我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真的没事。

“我让你们来捉鬼,你们干什么去了?废物,给我滚,骗子!”成宇狠狠地骂道。
“我好困,成宇,我想睡觉!”他们走了以后,我突然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你先睡会儿!”成宇温柔地说道。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手术台上,成宇穿着黑色的机车服静静地看着我。
“成宇,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我努力挣扎着,可是身子被紧紧地绑着,让我无法动弹。
“你醒了,贺依依!”成宇的眼睛不再充满着柔情,眼神充斥着杀气!
“成宇,你怎么了,我是依依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贺依依!”成宇手中一亮,一把手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我大惊。“现在,我要取你的眼角膜还给我的哥哥!”
“你说什么啊?”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吧,我解释给你听,你怎么也想不到吧,张启明是我的哥哥,当年我们的父母离婚,我哥跟着我爸,我跟着我妈,我们兄弟就这么分开了,长大后才有了联系。
突然有一天警察来找我,说我哥被一个叫李强的人打死了,而给你做手术的那天我才发现在眼角膜捐献单子上赫然写着我哥哥的名字,而被捐献人就是你贺依依,李强杀了我哥,将我哥哥置于死地,然后又取下眼角膜给你,让你能恢复光明。
我的哥哥却死在了你前夫的手里,你们两个好狠,这一切都是你们为了得到我哥哥的眼角膜策划出来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现在我要将你的眼角膜取下来,还给我的哥哥!”
成宇冷笑地接着说道,“贺依依,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制造的,我趁你睡觉的时候,给你的眼睛滴入特制的药水,让你疼痛,只有这样你才能戴上我给你的眼镜,看到我哥哥的鬼影,不对,其实,那个鬼影实际都是我出演的!”
“张启明是你的哥哥?张启明,张成宇……”恍惚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眼角膜是他的啊,再说眼角膜捐献是自愿的!”
这一刻,我的心好疼,无助的泪水流过,在我的脸上留下白色的印记。
“对,是自愿的,鬼才知道我哥哥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把眼角膜捐献给你?”成宇恶狠狠地大叫着举起手中的刀,灯光反射在刀片上,发出明晃晃的光。



“住手,我知道!”此时菲儿带着她的男朋友王原跑了进来,王原说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是记者,能有什么事情我查不出来。
当年你的父亲因为一个女人离开了你和你的妈妈,你的哥哥张启明被父亲带走,你留给了你的母亲,你们兄弟长大之后才有了联系,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依依的眼睛在当年是怎么失明的?
当年的那场事故,就是因为你哥哥深深地喜欢上依依,为了向她表达爱意,他特地写了一张纸条,可是又怕依依拒绝,于是就用纸条包着石头扔进了教室,没想到酿成一场事故。
混乱之中,你哥哥便将纸条藏了起来,你哥哥在当年没有勇气承认。长大后,张启明在一次体检中发现自己身患绝症,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想起依依,于是找到依依的家中,碰巧那天喝酒的李强正在家暴依依。
发现了依依的惨状,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于是便签下自愿捐献角膜给依依。
出事的当天,你哥来到依依的家中,并给依依的丈夫李强打了一个电话,说依依正在家中和一个男人鬼混,李强果然上当赶了回来,你的哥哥又将李强引到外面,一次次地激怒李强,让他将自己打死,只有这样依依才能摆脱那个混蛋,也顺利地做了角膜移植。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哥哥为了当年的那场事故所付出的!”
“你们,你们撒谎!”成宇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
“你的爸爸还健在,我们找到了他,你可以亲自问问他,你哥哥把这一切都写在了遗书里面,所以我们才能查到,也亲眼看到了遗书!”菲儿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
外面警铃大作。
“对不起,我们来之前已经报警了!”菲儿说道。
“张成宇,你涉嫌谋杀,跟我们走吧!”警察给成宇戴上了手铐。
“等等,成宇,你有没有一丁点地爱过我?”我朝成宇喊去,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成宇的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的画面,依依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面忙着做饭;他和依依一起制作照片墙;还有种种——他的眼睛一红,一滴眼泪滑过高挺的鼻翼。
“我——从未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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