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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老公的冷漠,令人心寒

作者:努力的酒儿
2022-05-05 22:30


寒露一过,霖州的天一下子冷了下来了。

市一医院门口的两排梧桐树根部被刷上了白漆,萧瑟的秋风吹过,飘落几片伶仃的树叶。

程时愉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杯咖啡,绕过门诊大楼径自走进产科,值班的大夫正在写病历。

她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笑笑道:“陈医生,忙着呢?”

陈天一看见她,就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孩子性别我真的不能透露啊!”

同为医生,程时愉知道这事儿属实是有些为难了。

可是她家三舅姥爷家的侄女儿前些日子来市里做产检,通过这七拐八弯的亲戚线找上了她,非得问问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派来程家说项的三舅姥爷,搬出那年大饥荒曾救助过程家半块饼子的恩情,在家里好一顿说道,程父程母不堪其扰,勉为其难将这事儿应承了下来。

程时愉那一表三千里的表姐,肚子里怀的这个已经是三胎了,头两胎因为都是女儿心有不甘,政策刚开放就紧锣密鼓地又怀上了。

陈天在病历本上点了点,意味深长道:“隔壁人流手术室的班都排不过来了,我可不想再给主任添堵了。”

她一愣,瞬间心中明了,道了声:“麻烦你了,陈医生。”

走出办公室没两步,程时愉在B超室门口遇见了个老熟人。

姜超扶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女人,在门口排队等产检。

女人脸上粉扑得很厚,远远一看跟刷了层白漆一样。

诚然,遇见初恋这种事情总是有些尴尬。

但是门口一条道路两边宽,她本想着装作不认识糊弄过去,没想到姜超忽然喊住了她。

“时愉,是你吧?我早听说你被调来市一了,这么巧?”

她皮笑肉不笑,道:“这么巧,陪你妈妈产检啊,这高龄孕妇站着多不好,我给你们找张凳子?”

一旁的中年女人面色一黑,姜超赶忙解释道:“这是我老婆。”

一句话,让本就尴尬的气氛更加雪上加霜。

那女人带了一根硕大的红宝石项链,明晃晃的艳色直戳人眼底。

程时愉讪讪道:“你老婆...一看就...”

一看就很有钱。

她心中暗道:到底还是软饭好吃,自己当年是怎么瞎了眼,喜欢上这种人。

姜超丝毫不避讳道:“我们都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了,我老婆心脏不好,能不能给我们提前安排检查呀?”

这年头,怎么到处都有人求她帮忙?

程时愉看了眼女人,嘴唇微微有些发白,手指和脚踝都浮肿的厉害,听喘息还有些气促,高龄产妇外加心脏不好,确实挺危险的。

她折回办公室和陈天知会了一声,一个小护士安排人先去隔壁的诊室候诊。

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回门诊,姜超忽然从身后追出来。

“时愉,你等我一下。”

她诧异道:“有事?”

他迟疑道:“我就是想问问,孩子6个月了,还能不能引产了?”

程时愉心中一咯噔,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是产科的大夫,如果你真的要咨询引产的事,应该同你的妻子商量好,和主治医生说。”

姜超皱着眉头道:“她年纪不小了,生孩子太冒险了,我想...”

话还没说完,产科会诊室的门忽然开了,张北川和产科主任从里面出来。

程时愉心尖尖儿一哆嗦,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工作时间串科室被抓包,回去铁定要被骂”。

果然下一秒,张北川冷飕飕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轻飘飘道:“小程医生业务这么广泛,要不要申请下季度调来产科?”

她立刻道:“我这就回去。”

轮转的季度考核表还捏在他手里,一不小心还没从外科轮出去,就死在了这位面冷心狠的带教老师手里。

程时愉连忙将手中的另一杯咖啡呈上去,小心翼翼道:“张副,您喝咖啡。”

评审结果的正式通知虽然还没下来,但是脑外科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不出意外的话,张北川即将成为这个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他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咖啡道:“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多看两页书,到时候别丢了你爸的脸。”

时愉知道他嘴上训人一贯不留情,正想默默收回手,他忽然转身接过她手里的咖啡,顺便将一叠文件递给她,道:“把今天会诊的病历看一看,下周带你进手术室。”

她感激涕零,又拍了好一通马屁。

程时愉从小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特别甜,还有脸特别厚。

张北川看了眼一旁走远的姜超,欲言又止道:“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安心准备出科考。”

她试探道:“您认识姜超?”

他冷笑一声道:“陆院的局上见过一次,不是什么好人。”

程时愉暗道:这祖宗别的不说,看人还挺准。

两人回到科室,正值交班吃饭,值班室里空无一人,张北川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资料,道:“拿去看吧。”

出科考的题集,大约是不想她挂得太难看。

她连忙感恩戴德地接过来。

寒露多雨,空气中也阴潮潮的,纸张透着些许凉意。

时逾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姜超说的那句“6个月大了还能引产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一个闷雷将她的思绪炸了回来,四方乌云合拢,天一下子就暗了。

几乎是瞬间,密集的雨水倾泻而下。

倏然,外头底下传来一声“砰”巨响,随即而来的是长且促的汽车警笛声。

程时愉起身走到窗边,刚打开窗户,就听到楼下有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死人...死人了。”

明昧之间,她看见一个女人仰面躺在一辆纯白色的小轿车上。

女人胸前的宝石项链透着诡异的红色,血液从身下缓慢流出,与车身的白互映成一副鲜明的绝笔画。

这是...姜超的妻子。

程时愉迅速看了一眼对面的楼,女人是从产科住院部的病房摔下来的。

二十五楼的高度,绝无生还的可能。

楼下的医生护士迅速反应过来,冲进雨幕里救人。

程时愉也想下去,但是被张北川堵在了门口。

他语调很平,淡声道:“你一个实习医生,下去添什么乱?”

她一时语塞,又想起姜超刚刚说的话,辩解道:“我怀疑事情可能没...”

但话说到一半,时愉就怂了,立马端起书道:“我要学习。”

门外的喧嚣声不绝于耳,她现在只恨自己没有长一双顺风耳,无法实时洞悉外面的情况。

张北川将手里的笔转了个方向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转身朝下面走去。

就近的医生已经将人从车上挪了下来,一看瞳孔便知道,人没救了。

产科的陈天急匆匆下来,双脚发颤,道:“怎么...怎么就跳楼了?”

病人在他的科室出了事情,闹得不好就是公众新闻,舆论一旦发酵起来,又是一脑门官司。

一时间,竟没人拿主意了。

张北川厉声道:“都吓傻了吗?送去急诊例行抢救!”

陈天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拉住一旁的护士道:“病人家属呢?病人丈夫呢?快去把人找来啊。”

小护士也急道:“刚刚缴费去了,找半天也没见人。”

张北川忽然问,道:“病人坠楼那会儿,是一个人待在房里吗?”

“是啊,住的北面单件病房,刚跟病人交代完注意事项,一扭头就出事儿了。”

另一个小护士跺脚道:“胎心监测那会儿,病人还跟我讨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我看着也不像是要寻死的人啊。”

他将陈天扶了起来,沉声道:“先报警吧。”

程时愉听着护士台有人吃完饭回来,带来了一线消息,连忙出来吃瓜。

护士小声道:“孕妇刚被送去急诊,血压心跳已经听不出来了,估计是撑不住了,可怜肚子里的孩子,据说还是双胞胎。”

她犹豫道:“是...自杀?”

“估摸是,坠楼的时候就她一人在病房,产科这会儿都闹翻天了。”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一条人命说没就没,还蹊跷得要紧。

时愉追问道:“那她丈夫呢?”

“嗬,这会儿正在急诊门口痛哭流涕呢,老妻少夫小白脸一个,也不知道这眼泪是真是假?”

姜超木然地跪在地上,两个办案民警陪着他,一边好言相劝,一边开始问询当时情况。

但是他的思绪仿佛已经被凝固住了,张嘴也只能发出一些无关紧要的音节。

急诊抢救的医生朝张北川摇了摇头,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早已成一条平线,抢救台上的女人浑身湿漉,妆面全花,露出原本苍白憔悴的老态。

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阴恻恻的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起一阵寒意。

老警察惋惜道:“这人说没就没了,你这个当丈夫的,怎么也不上点心?”

姜超道:“我也不知道...她说想吃生煎了...让我缴完费...缴完费去给她买,我就去了。”

“走到一半又下了雨...我又去买伞...我也没有想到...我怎么...”

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

姜超痛苦地捂住脸,他提着生煎回到医院,却被人带到急诊看见眼前这一尸三命的场景。

张北川看了一眼地上的生煎,袋子被雨水打湿了,盒子里的生煎颠漏了两个。

“杨记铺子到医院只有来回只需要十分钟,就算你中途折回去买伞,也未必要耽搁这么久,这期间我们的人一直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老警察抬头看了眼张北川,心中感慨:此人心思细腻如发,倒是块盘问的好料子。

姜超被这一问,一时间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好一会儿才道:“手机...手机丢了。”

这么赶巧,事儿都发生在同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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