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风起
故事 第十章:妹妹嫁给我老公后,自杀了。 蕙风起

妹妹嫁给我老公后,自杀了

作者:左左的异想国
2022-05-08 23:28

前情回顾:
瑞嫔话里有话,我正想多问几句,瑞嫔却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笑嘻嘻地说:“喏,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不现成的太医吗?还是你未来的妹夫,找他给你开几副药调理调理身子……经过沐汐的事我算是看出来了,曹太医虽然年轻,医术可真是没得说!”
 
我一惊,忙顺着瑞嫔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曹汝彬正行色匆匆地走过来,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找我。
 
他走到我面前,连请安都忘了,直接神色紧张地问道:“婉妃娘娘,蕙儿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第十章
瑞嫔听到曹汝彬这么说,知道是我娘家的事,便看了我一眼,知趣地躬身施礼:“那娘娘你们聊,臣妾先走一步!”
 
我的心紧紧地缩成一团,虽然知道“惠儿”不可能出什么事,但曹汝彬此刻的神情,却让我紧张又恐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
 
努力镇定下来,向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儿离皇后的凤鸾宫太近,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直接命令道:“曹太医,请随本宫到霁月殿一趟,本宫正好也有些不适,想请你看看!”
 
说完,我便带着冬岑和冬卉,先行离开。
 
曹汝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我忍不住向后瞥了一眼,发现他步履踉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愈发忐忑不安,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

一回到霁月殿,我便进了平时会客的西偏殿,屏退下人,吩咐冬卉道:“请曹太医过来吧!”
 
冬卉把曹汝彬引进来,又细心地掩上门。
 
我端坐在贵妃椅上,面无表情地看向曹汝彬,极力做出平静的样子。声音,却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说吧,蕙儿怎么了?”
 
曹汝彬的眼圈立刻红了,他的手神经质地蜷握起来,紧紧抓住自己的官服,方道:“回禀娘娘,微臣今儿一早去唐府,听说蕙儿昨天半夜被送出京城,不知去向……”
 
我一下子愣住了:“啊,怎么回事?”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艰难地说:“蕙儿患的,根本不是风寒……而是麻风病!”

我一下子惊跳起来。
 
麻风病?!
 
在民间,麻风病被称为天刑,无药可救。得了麻风病的人,浑身溃烂,双目失明,狮面兔眼,状如厉鬼,且还会传染他人。
 
瞬间的愕然后,我很快了然。
 
估计是因为曹汝彬一趟趟去唐府,苦苦哀求想见未婚妻一面,爹娘无奈之下,既怕屡次拒绝他会露出破绽,更怕他被逼急了,采用非正常手段闯进落雪轩,不得已出此下策。
 
唯有说“唐家二小姐”患的,是人人谈而色变视为洪水猛兽的麻风病,可怕的、会传染的、会致残的麻风病,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她”送出府,摆脱曹汝彬的关怀和探视。
 
接下来传出的,就该是她不治身亡的消息了吧。
 
如此一来,方可快刀斩乱麻,彻底断了曹汝彬的念想,永绝后患。
 
毕竟,那个莫须有的、称病的“蕙儿”,对此刻的我,对整个唐家,都是隐藏的祸端和威胁。
 
只是,曹汝彬该怎么办?
 
这会儿,他就站在我面前,那张向来温润如玉的俊朗面孔,此时呈现出的,却是万念俱灰和悲痛欲绝。
 
我实在不想、也不忍看他如此伤心,可是我又能怎么办?
 
实话实说是万万不行的,我和他同在宫里,万一他知道实情后,控制不住自己……哪怕表现出分毫,害死的就不仅仅是我和他,还有我们背后的家人。

就在我左右为难间,曹汝彬突然在我面前直挺挺地跪下,带着一脸的痛楚,毅然开口道:“婉妃娘娘,微臣愿意去给蕙儿治病。如果治不好,微臣情愿陪着她,一生隐居荒野,风餐露宿……
 
微臣会辞官,也会说服家人,也求您帮忙带个口谕,让唐伯父和唐伯母,告知微臣蕙儿如今在哪儿……他们……微臣问他们,他们不加理会,闭口不言!”
 
锥心的疼痛袭来,我强忍着泪意,斥责道:“你胡说什么呢?麻风病有多可怕,你是太医,应该比我更清楚,蕙儿……蕙儿她……”
 
我说不下去了,泪如泉涌,他却毫不畏惧,执拗地说:“微臣不怕,不管蕙儿变成什么样子,微臣都要和她在一起!”
 
看到他一腔孤勇毫不畏惧的样子,我震惊又心碎。

爹娘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吓退曹汝彬。
 
谁不知道麻风病有多恐怖?谁听到麻风病不是不寒而栗?
 
有多少人,把自己患有麻风病的父母、配偶或者儿女丢弃至深山老林,任由其自生自灭。
 
可是曹汝彬,不仅不怕,还想尽办法,希望能去陪着一个麻风病人。
 
何其无畏,何其深情!
 
只可惜,这样的他,让我在感动的同时,也心惊肉跳。
 
他的深情厚爱,我早已无福消受。在我决定冒充姐姐进宫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我,而是怀揣着可怕的秘密,背负着整个家族安危的婉妃。
 
何况,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了皇上,一切都无法回头。
 
我和曹汝彬,也再没有任何可能。
 
这会儿,我倒希望他无情一点儿,能够知难而退,就此把唐月蕙给忘了,彻底忘了,然后开始全新的生活。

然而,他没有!
 
这一刻,他还跪在地上,定定地看着我,祈求着我的回答,让我给父母口谕,告知他“蕙儿”所在。
 
我压抑着内心澎湃起伏的情感,看着曹汝彬的眼睛,柔和又不失威严地说:“曹太医,你应该也知道,世人有多厌弃多恐惧这种病……一旦传出去,会让……蕙儿、让本宫、让整个唐家都受到歧视。所以,你先不要声张,容本宫想想办法!”
 
我得先安抚他,免得他一时冲动,真的去向皇上求情,要求辞官,去找寻陪伴他的未婚妻——唐家二小姐唐月蕙。
 
他迟钝地点点头,沉痛又焦急地说:“微臣叩谢娘娘,还望娘娘能体会微臣的心情,尽快给微臣一个答复。微臣不求更多,只要知道蕙儿的下落即可,其他的,微臣自能处理!”
 
曹汝彬走后,我看看外面的天光,已经到了下朝的时候了。
 
于是,我立刻派宫里的小太监,让他等在爹爹下朝的路上,传我的口谕:“听说爹爹脚上长了疥疮,尽快找曹太医割了,免得溃烂!”
 
事到如今,得赶紧了断,越早越好,以防夜长梦多。

我想,精明如爹爹,必然知道我这句话的含义。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就看到冬卉神情悲戚地走了进来,她跪倒在地上,含着眼泪说:“娘娘,唐府派人来了,二小姐,殁了……”
 
我微微闭上眼睛,沉默不言。
 
这是我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昨日,爹爹得到我的口谕后,肯定马不停蹄地开始安排了。
 
愣了片刻,我知道我现在必须有所反应,不然,会被怀疑。毕竟,名义上,我的孪生妹妹,死了。
 
遂踉踉跄跄地走出去,正殿里,我之前的贴身丫鬟采菱,两眼红肿,一见我就跪倒在地:“婉妃娘娘,二小姐殁了……”
 
我哽咽着问:“怎么回事?”
 
她泣不成声地说:“确定二小姐患的是麻风病后,老爷和夫人……就把她送到京郊一处废弃的庄子里,昨天半夜,二小姐点了一把火……待到天亮后被发现时,整个庄子都成了灰烬,连她的尸骨……都找不见了!”
 
我哀叹一声,爹娘如此做自此说,甚是妥当。
 
麻风病人承受不了压力而自戕的事,屡见不鲜。
 
不然,说二小姐病死了,会很难收场,即使能拿这种病吓退别人,却糊弄不了曹汝彬。以他的一腔深情,定会不管不顾,要去看看心爱之人的遗容。
 
用一把火,无疑是最好的说辞,可以悄无声息地掩盖一切。

这么想着,眼泪却流下来,我哭了,哭得沉痛又哀伤。
 
尽管,我知道这是个假消息。
 
但对于我来说,这又是千真万确的。
 
唐月蕙死了,虽然在这之前,我已经从心里认定唐月蕙不存在了。
 
但从今天开始,却是所有人,包括深爱我的曹汝彬,都会认为唐月蕙是真的死了,再没有这个人了。
 
冬岑和冬卉扶着我,让我节哀顺变。
 
我啜泣着对采菱说:“好生安抚老爷和夫人!”
 
采菱哭着点点头,俯身跪下,又向我叩了一个头后,便起身要走。
 
我叫住她,一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斟酌着开口道:“还有,派人去曹家,劝劝曹太医,让他不要太过悲伤,他对二小姐,可谓用情至深……”
 
采菱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婉妃娘娘,二小姐在病中时,曹太医几乎每天都去,一直想见二小姐一面,但老爷和夫人却不允许,说是您不让。
 
昨儿晚上,他更是跪在曹府门口,要求老爷和夫人告知他二小姐身在何处,他要过去陪着二小姐,老爷心烦意乱,把他赶走了。
 
今天一早,他便又赶到了唐府,听说二小姐自焚身亡的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对二小姐,真的是一往情深,小姐,小姐,您怎么就这么没福气呢……”
 
采菱的哀叹和哭诉,落在我的耳朵里,宛如利刃刺在我的心口,我甚至可以感受到,我的五脏六腑,都在泣血。
 
再不忍卒听,我挥挥手,让冬卉送采菱出去。

那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一直在想着曹汝彬,不知道他能不能从这滔天的剧痛中走出来。
 
黄昏时,庭外起了凉风,心烦意乱的我,喊上冬卉,让她陪我到御花园里走走。
 
暮色四合,白日里艳丽的菊花,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微光。最后一缕夕阳洒在幽蓝的湖面上,粼粼地涌动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我在湖边的小径上,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地走着,冬卉知道我心里烦乱,沉默地陪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抬头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正是曹汝彬!
 
不过一天一夜之间,他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瘦削憔悴,满面沧桑。那件深蓝色的官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萧瑟的秋风吹来,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形销骨立。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阴沉地看着我。
 
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哭了,我立刻泪盈于睫,泣不成声道:“曹太医,妹妹的事,还望你节哀顺变!”
 
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片刻后,平静地开口了,但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像是万箭穿心:“婉妃娘娘,如果不是你下令不让我和蕙儿在婚前见面,她刚发病时,我说不定就能提前发现症状,欲以遏制。退一万步,即便不能,我至少也可以在她临终前陪在她身边……你,好狠的心!”
 
我后退了一步,原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避开他的目光,兀自徒劳地解释:“曹太医,妹妹的病你是知道的,无药可救,幸好本宫没让你去见她,万一……万一传染给你……”

他凄然一笑:“我不怕,如果传染给我,也无非是同生共死四个字。总比现在,留我一人苟活于世要好!”
 
我强忍着诛心之痛,温婉劝道:“曹太医,妹妹已经走了,你还年轻,万万不可沉溺于悲伤中,本宫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另觅一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共度此生……把她忘了吧!”
 
我忘了自己的身份,这话,原不该我说的,即使要说,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果然,他两眼血红地直视我:“蕙儿和我在一起时,总是念着宫里的姐姐……而你,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姐姐,你明知道我和蕙儿的感情,还为了莫须有的面子和名节,下令不让我们相见,造成了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蕙儿,原本可能不会走的,即便走了,也该是在我的陪伴和抚慰中离开。你可知道,也许正是你不让我们相见,蕙儿才万念俱灰,以为所有人都厌弃她,所以才在孤苦伶仃中,自焚于荒野。婉妃,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忍心?”
 
我踉跄后退,含泪望着他,本能否认:“没有,不是这样的……”
 
我哽住了,潸然泪下。
 
我还能说什么?造化弄人,我和曹汝彬,一对原本恩爱两不疑的男女,不仅成不了夫妻,经此一事,这一生,他或许还会把我视为仇敌。
 
命运,怎能如此残酷?
 
就在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大胆曹汝彬,小小太医,居然敢如此跟婉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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