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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胎妈妈的悲惨婚姻

作者:狗尾巴草
2022-05-15 08:11

李凤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坐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洗衣服,她的肚子像一口锅一样覆盖在她的身上,腿肿得老粗,脚也肿得像两个白胖的猪蹄,自己的鞋子都穿不进去,一天到晚趿拉着丈夫周金生的一双旧拖鞋。

她的肚子太大了,即使坐了一个高的板凳,还是挤得难受,所以,洗上一小会儿,她就要双手按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长长地吸一口气,在院子里溜达几步。

院子不小,但种满了枣树,只留了正房中间屋门到大门之间的一条两米来宽的小路。

住在这里,就像住在树林子里一样。夏天,荫凉倒是不少,可树多,把院子遮挡得严严实实,连风都刮不进屋,闷热。

没有特殊情况,她很少出去,每天,只能在院子里溜达。她像一只笨重的大鹅一样,走路一摆一摆的。顺着那条枣树的林荫小道,从屋门摆到大门,再摆回去,要么,就从这棵枣树,摆到那棵枣树。

“真她奶奶的,像坐监牢狱一样!”

“好在,总算快坐到头了!”她低头瞅瞅自己硕大的肚子。

这个家,只是他们临时的家。

她和丈夫是来这里躲计划生育的。

李凤和丈夫周金生,已经生了两个闺女,大的叫周春想六岁了,二闺女周夏想三岁,现在肚子里怀的是老三。

第三胎算是超生了,村里大喇叭天天喊,一批又一批的妇女被拉着去乡里做绝育手术。当然,去做绝育手术的妇女,几乎都已经生了儿子,也有极少数是还没有生出儿子的,像李凤一样,有两个女儿,或者三个甚至四个女儿。

李凤无论如何是不能做手术的,他们家只有俩丫头,周金生家在村里是独门小户,三代单传,哪能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去做手术,必须要生出一个儿子来才行。

周金生她娘,一个干瘦的老太太,早年就守了寡,是一个非常刚烈、能干的人,一个人拉扯着一儿一女长大成人,给周家延续香火,是她一辈子的使命。

儿媳妇李凤连着生了俩丫头,计划生育又闹得欢,老太太先就坐不住了。

“就是砸锅卖铁,孙子也得要!”

当然,周金生和李凤,也想要儿子。在他们的思想里,儿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没儿子,是不行的!

李凤一怀三胎,一家人是又喜又急。

如果在家里,万一被发现怀了孕,硬拉着去做流产,那可就麻烦了。毕竟已经有前车之鉴,前不久,邻村有一家,怀孕六个多月,没躲没藏,被发现了,最终还是被拉去做了流产,听说,流下来是个已经成形的男孩儿,一家子都快哭死了,后悔的不行。

周金生她娘说:“不行!你们出去躲躲吧!在家里总是不放心!”

可是去哪里躲呢?李凤的娘家、周金生的妹妹家,这是最近的亲戚,但都离着不过三村五里,不知道哪天,就被发现了,也不行啊。

想来想去,周金生他娘想到了自己的娘家,自己的娘家在二十里地以外,本村的人,极少有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不担心被人告密,也被乡里抓不到。安全。

就这样,周金生带着李凤,来到了二十里地以外的,周金生姥姥家门上躲藏。

那时候,周金生的姥姥姥爷,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来躲藏,也不是一天两天,表哥家里人多,总跟人家在一起住,也不方便。

表哥把他们夫妻安置在一处闲房子里。

闲房子在巷子深处,那房子已经多年没人住了,种满了枣树,院子里插脚不下。

周金生和表哥,把那个院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收拾出来两间屋子住人,就和李凤搬了进去。

她是来躲计划生育的,即便是离自己村子远,也不能乱跑,一来怕万一走漏了风声,二来太招摇,也担心给亲戚添麻烦。

于是,李凤每天就藏在这个院子里。不敢出门。

周金生呢,平时就跟着村里的盖房班,去干活儿,盖房班里没事儿,就帮着表哥家种种庄稼。

李凤在这个憋屈的房子里住着,不能出门。每天,周金生一走,就从外面把大门给她锁上。

偶尔,表嫂没事儿,会来家里坐坐,她总算是见着人了。

从她四个来月,显怀开时,一晃,李凤已经在这里躲了四个月了。

她惦记着春想和夏想,特别是夏想,才三岁,在家里时,睡觉要和她钻一个被窝,现在跟着奶奶,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临走时,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婆婆给夏想每天吃一个鸡蛋,也不知道,婆婆会不会给孩子吃。周金生他娘这个人,能干,但不懂得疼孩子,也许是,不喜欢孙女的原因吧!平时,李凤给孩子煮个鸡蛋吃,周金生她娘就撇嘴:“惯的!还吃鸡蛋!那时候的孩子,哪有吃鸡蛋的!”

“唉!为了生儿子!没办法,但闺女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想想这么小,就扔下连看都看不见,也是于心不忍。”

表嫂说,看你这胎气儿,应该是生小子!

李凤心里,天天七上八下的,她盼着生小子,又怕是个丫头,万一再是个丫头,可怎么办?

所以,当表嫂一跟她说,看胎气儿像生小子的样子,她心里就透亮多了,像夏天喝了一口井拔的凉水,甭提多舒坦了。

但转念,她又嘀咕:我生春想夏想时,也是腿肿,只是那俩都是怀到六个月,就不肿了,这个都八个多月了,还肿!

表嫂说,她的肚子是尖的,尖肚子就是生小子。

她看看自己的肚子,一会儿看着像尖的,心里很兴奋,但再仔细瞅瞅,又觉得像圆的,就会失落半天。

心里天天提心吊胆的。

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终于,到了预产期。

那时候生孩子也不上医院,都在自己家里,在村里找个有接生经验的老人,就在自家炕上生。

那天早上,李凤肚子开始疼,周金生的表嫂,过来守着,周金生的表哥,骑上自行车就去接周金生他娘了。

没到中午,表哥便把周金生他娘接了回来,老太太挎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都是她一针一线给孙子缝的小衣服、夹被子,还用旧棉布,扯了一些干净柔软的尿布。

周金生他娘很兴奋,她总有感觉,前头生了俩闺女,这一胎该是小子了,她自己也掐算过,按怀孕的时间来算,是小子的面儿也大。

又听表嫂说了看胎气儿像是小子的话,心里就更喜了,马上就要有孙子了,能不喜吗?

但她心里还是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到了傍晚的时候,断断续续折腾了一天的李凤,肚子疼的厉害,一阵连着一阵,疼痛不止。

村里的接生婆也来了,表嫂烧了一大锅开水。

李凤的羊水已经破了。

几个女人在屋子里,忙活着。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

周金生的娘,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保佑我们家这一胎生个小子。

李凤疼得死去活来,听着婆婆在地下小声祷告,心里很不是滋味,纵使她自己也是千万般地想要儿子,但是看到婆婆如此这般,也是锥心的痛!

“孩子的头,已经冒出来了。”
“头发真强!又黑又密实!”
“快使劲儿,再使一把劲儿,孩子就出来了!”

周金生搓着手在外屋走来走去紧张地等待。

突然,孩子“哇”得一声哭,声音嘹亮。

“好家伙,这孩子,真壮呀!这么大声儿!”这是接生婆的声音。

紧接着,周金生他娘,赶紧凑过去,扒开了孩子的两腿。她的双眼,在孩子的两腿之间搜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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