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短篇故事

被亲妈溺死在尿盆里的女婴

作者:钱三
2022-05-18 11:05

虎毒不食子,是老生常谈的一句俗话。
但很多人不知道,这话还有后半句,叫人毒不堪亲
意思是人狠毒起来,其他人都不敢去亲近。
今天的故事,就要从一桩“亲妈溺死亲生女儿”的陈年往事讲起。
这样的事情放在今天,任何人都难以理解。
但在几十年前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却是很多地方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接下来咱们闲话少叙,书归正题。


肖菊梅永远都忘不了五十多年前那个秋天的午后。
她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将自己刚出生的妹妹溺死在了尿盆里。
那年肖菊梅刚六岁,是家里的老四,她上面还有三个姐姐。
出事的那天,她的爹娘带着她和三个姐姐在山上捡橡子。
这种乍看跟板栗有点像的果子,是松鼠的食物,吃起来又苦又涩,吃多了还会肠干拉不出屎。
但对于身处那个饥饿年代的人们来说,即便是这样的东西,想要吃饱也是不可能的。
刚捡了小半篮子,母亲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所以小腹高高隆起一个圆球,但身体却是骨瘦如柴。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棵枯干的老树上,长了一个巨大的树瘤子一般。
肖菊梅离得父母亲最近,她隐约听到母亲说的是:“破水了,快生了。”
而父亲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低声说道:“小子就留着,闺女就折割了吧。”
母亲点点头,然后略显蹒跚地朝山下走去。
肖菊梅急忙跟了上去,母亲回头看到,往回撵她:“你干啥?赶紧去帮你爹和你姐他们拾橡子去,别跟着我。”
肖菊梅撒了谎,跟母亲说自己口渴得不行,想回家喝点水再来。
母亲叹口气,没再说话算是默许。
回到家中,母亲先是去井上打了一桶水倒进锅里,然后让肖菊梅烧火,自己则进到屋里翻箱倒柜地一通找。
肖菊梅生好火,蹑手蹑脚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屋里看。
只见母亲已经将炕上那破破烂烂的被褥都推到了一旁,只剩下炕席,并在席上铺了一块破布。
炕脚下是一只大木盆,炕头上还放着一把剪刀。
水烧好了,母亲从屋里出来,从滚开锅里舀了半瓢开水,然后又在水缸里兑了半瓢凉水,递给肖菊梅:“喝吧,喝了到外面玩去,不用去地里了,我不喊你你就别回来。”
“娘,你烧这么一大锅水要干啥?”
“小孩子别瞎打听,我身上脏,烧点水洗洗,你赶紧喝水!”
肖菊梅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喝下,然后蹦蹦跳跳地往院子外面跑去。
她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刚喝进去的那一瓢水,在空荡荡的肚子里哗啦作响的声音。
不过肖菊梅并没听母亲的话,她只是装样子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又悄悄地跑回了家里。
院门紧闭,不过这难不倒肖菊梅。
土坯砌的院墙年久失修,早已破了好几个洞,她瘦小的身子像小狗一般从洞中钻过,毫不费力。
钻进院子,家里的的门窗也是紧闭的。
她光着脚(不是不穿鞋,而是根本没有鞋子)蹑到墙根儿底下,竖起耳朵听房里的动静。
先是母亲痛苦的呻吟,不久之后,就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肖菊梅忍不住站起来,伸出舌尖舔破窗纸,把眼睛凑到舔出的小洞往里看。
屋里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才适应屋里的黑暗。
只见炕头上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母亲下身光着,半躺在炕席上铺着的那块破布上,两腿间鲜血淋漓。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瘦小、皱巴,近乎半透明的小手小脚正在空气中不停地挣扎。
“造孽啊,又是个丫头。”
肖菊梅听到母亲呜咽着低声说道。
然后肖菊梅就看她拿起炕头的剪刀,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烧了烧,将婴儿肚子上的一根带子剪断,接着便趴在炕沿上,顺手从地上扯过一个黑色的陶盆。
那是家里的尿盆,尿盆里还有大半盆水。
肖菊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母亲将怀里的婴孩头下脚上塞进尿盆,然后别过头去,看也不看地盖上了盖子。
接着,她一边流泪,一边用盛在木盆里的开水擦洗身子……
肖菊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亲娘,将自己刚出生的亲妹妹溺死在了尿盆里!
她害怕极了,飞快地跑到院墙边,重新从洞里钻出去,疯似的往山上跑去……

2015年的秋天,我接了桩查人的活儿。
委托者是一位姓吴的大学教授,除去大学教授的身份,他还是一家高科技企业的股东,简而言之,十分的有钱。
他要查的人,是自己刚上高一的儿子,小吴
吴教授调查自己儿子的动机,是他怀疑儿子早恋,并跟女孩发生了性关系。
因为之前家里的钟点工阿姨在替小吴收拾屋子的时候,在房间里发现了安全套。
这样的事情放在普通家庭,其实当爸的完全可以跟儿子开诚布公地去谈话,拿“证据”跟他当面对质,问个清楚。
但吴教授家的情况特殊,所以只能通过找我们这种搞私人调查的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简单介绍下吴教授家的情况。
他和妻子三年前经法院判决离婚,光是离婚案的官司就打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别人闹离婚,最大的难题是财产的分割,但他们两口子在钱的这个问题上,几乎没有费任何的劲儿。
因为吴教授的老婆比他还要有钱,她甚至在美国还有公司,所以两人离婚案里很重要的一个羁绊,就是儿子小吴的归属。
最终法院将小吴判给了吴教授,不过前妻在去美国之前,曾经跟他撂下一句话,说自己绝不放弃对儿子抚养权的争取。
将来假如有一天要是被她知道他有一点对儿子不好,那她就会从美国杀回来,请最好的律师,跟他斗到底。
所以,吴教授平时跟已经进入青春期、开始变得有些叛逆的儿子相处,总有些投鼠忌器的感觉。
说轻了不是,说重了不敢,很是烦恼。
另外,他所在的公司最近正忙着上市,自己作为大股东之一,天天忙得不着家,跟儿子的作息时间几乎是反着来的。
经常是儿子还没醒,他就起床赶飞机出差去了,而且一出差就是好几天。
而等他回来的时候往往又是深夜时分,儿子都已经睡了,想抽个时间跟儿子谈话特别不容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儿子小吴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虽然从小到大经过无数次的治疗已经大有好转,但还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吴教授一来担心自己跟儿子谈话时分寸把握不好,他一旦激动起来犯病;二来更担心他小小年纪就有那种体验,对他的身体不好。
毕竟做那事的时候,心率会大幅升高,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接受吴教授的委托之后,我随即展开了暗中调查。
其实调查像小吴这样的孩子,还是相对比较简单的。
毕竟他每天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即便是真的搞了对象,也不可能在学校里怎么样。
最多就是每天放学之后,以及周末时间才有跟女朋友幽会的可能。
我先是在工作日跟了小吴几个晚上,发现他每天放学都是独自一人骑车回家。
他也不跟同学作伴,而且他骑车的时候,手机一直都揣在兜里,用耳机听音乐,也没见跟什么人打电话或微信聊天。
转眼周末到了,我一大早就到了吴教授家楼下,等着小吴出门。
可我一直溜溜等到天黑,也没见他的人影。
这有些不合常理,于是我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确定他今天是不可能再出门了,然后才离开他家小区,并给吴教授去了个电话。
从吴教授那里得知,他对儿子平时周末的生活状态也不甚了解,不过他告诉我,周日上午小吴有个拉丁舞课程,他会出门去上舞蹈课。
一听拉丁舞,我顿时来了精神。
众所周知,跳拉丁舞的女性舞者,穿的服装都是特别省布料的。
裙子的衩普遍都开得很高,上衣也都很透明,将女性身体的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吴的疑似对象,会不会是他在拉丁舞课上认识的某位舞伴呢?
毕竟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儿,荷尔蒙分泌旺盛,正是对异性身体最感兴趣的时候。
他很可能是跟某个舞伴在练习舞蹈的耳鬓厮磨中,体内原始的欲望被激发,从而跟舞伴发生了关系。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我判断,他的性伴侣应该不是他的同龄人。
毕竟他才上高一,而这个年纪的女中学生,也正是被父母亲看得最严密的时候,女儿有任何的心理或生理上的变化,父母肯定第一时间会察觉。
所以,我觉得跟他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肯定是个成年人、
没准儿是某个教练。
可惜的是,我只猜对了一半。
周日上午九点出头,小吴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骑上自行车,慢慢蹬出了小区。
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
骑了大概半个小时,我跟着小吴来到了拉丁舞培训学校的楼下。
看着他锁车上楼,我在楼下抽了支烟,过了十来分钟后也跟了进去。
来到前台,我假称是想给孩子报舞蹈课的家长,说想去看看他们的老师上课。
前台欣然答应,给了我一堆宣传资料,还加了我的微信,然后领着我到了他们的培训教室。
我一眼就看到了小吴,只见他正在一位男教练的指导下练习动作。
我找个借口把前台打发走,仔细地观察了整节课程,并没有发现小吴跟哪个女教练或是成年女学员有什么暧昧。
而跟他合练的,是个看样子才上初中的小姑娘。
小女孩虽然个子挺高,但明显还没怎么发育,而且她妈就守在教室外面全程盯着,所以我觉得这小姑娘也不是我要找的人。
课程结束前,我下楼找到前台,交钱报了一个短期的入门课程。
而我填的上课人,是自己的徒弟一二三的名字。
办完手续后,我提前下楼,等着小吴出来。
原以为他会去别的什么地方,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又踩着单车回了家,而且上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转眼到了下一个周日。
我让我徒弟一二三直接去那所拉丁舞培训学校,而我则继续到小吴家蹲守。
跟之前一样,他下楼之后一个弯都没拐,直接就骑车去了舞蹈教室。
我给一二三发消息,让他别光盯着那些穿着清凉的女学员看,一定要盯好目标小吴。
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尤其是比他岁数大的女人。
就这么接连跟了三周,一天一二三跟我说,他上了三次课,就看到小吴有一次在课间时,跟一个看起来得有四十多岁的女人聊天。
那女人对小吴很亲热,还主动给他拿水、擦汗。
我听后觉得很不可思议,然后问一二三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
一二三说她是舞蹈学校的保洁阿姨。
堂堂大学教授的儿子,竟然跟一个四十多岁的保洁阿姨搞在了一起?
这让我实在难以置信。
因为没有任何实锤的证据,所以我决定不再跟踪小吴,而是把跟踪对象换成了那位保洁阿姨。
谁知我刚跟踪她的第一天,就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位姓庞的保洁阿姨,竟然有吴教授家密码锁的指纹密码!
她从舞蹈学校下班之后,先是去菜场买了些菜,然后就来到了吴教授的家里,直接刷指纹进了房间。
我赶紧跟在外地开会的吴教授联系,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跟他联系完我才知道,原来这位庞阿姨居然是在他们家做了好几年的钟点工,早在他和前妻闹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在他们家干活儿了。
因为在他家做了很多年,所以她就跟自己家人一样,平时去家里不会定时定点,主要就是给小吴做做饭、洗洗衣服外加收拾房间。
说起来,这位庞阿姨还跟自己前妻沾点亲戚。
她是前妻老家那边的,按辈分来说,前妻应该叫她表姨。
吴教授说自己跟前妻离婚后,前妻在去美国前提前支付了庞阿姨三年的费用,并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替自己照顾儿子小吴。
我问吴教授,当初她是怎么发现小吴那盒安全套的?她又是怎么跟你提这件事儿的?
吴教授沉吟片刻,跟我说当时是个周末,他在外面出差,想跟儿子聊会儿天,于是就给他拨了视频。
结果视频接通后竟是庞阿姨,原来小吴出去上舞蹈课,忘了拿手机。
正好她这天没去舞蹈学校上班,就过来打扫一下。
正说着话,吴教授眼尖地发现小吴床头柜上有个小盒子,看样子像极了安全套的包装盒,于是就让庞阿姨去拿起来看看,这才发现的小吴的秘密。
我跟吴教授说了自己对庞阿姨的怀疑,但他却坚决认为不可能。
他反问我,你知道庞阿姨多大岁数了吗?她明年就到本命年了,六十大寿。
你这推测也太扯了。
我也是一惊,没想到庞阿姨快六十岁的人了,竟然看着如此年轻。
不过我没跟吴教授掰扯,因为没证据一切都是只能是瞎猜。
我说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跟踪,你儿子平时没有跟其他异性接触过,唯一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位庞阿姨。
要想确定他俩到底有没有事儿,只有一个办法,你把你家门锁密码告诉我,我趁家没人的时候,去安装针孔摄像头。
经过一番考虑,吴教授最后采纳了我的办法。

三天后,又是一个周六。
我安装的摄像头终于拍到了意料之中但又在情理之外的证据。
这天一早,庞阿姨拎着买的菜进了吴教授的家门。
当然,吴教授此时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小吴一人。
进屋之后,她脱掉全身的衣服,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澡,然后就像是家里女主人一般,赤身裸体地出来,并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条围裙样的衣服穿上。
那竟是一件情趣女仆装。
接着,她就这么半裸着去厨房开始做饭。
早餐做好,她去小吴的卧室喊醒他起床吃饭。
睡眼惺忪的小吴见到这身打扮的庞阿姨,眼睛里顿时迸射出异样的兴奋,脱掉睡衣将她扑倒在了沙发上……
庞阿姨满是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还不忘柔声细语地叫他别激动,慢慢来,小心你心脏受不了……
看到这段视频之后,吴教授彻底抓狂了。
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连夜飞回北京跟我见面,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耸耸肩说吴总这是您的家事儿,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肯定不能介入。
我的职责是帮您调查真相,现在真相已经查出来了,剩下的事儿还得您自己拿主意。
那天晚上,吴教授坐在我工作室沙发上一夜没合眼,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一早,他给远在美国的前妻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回国一趟。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吴教授儿子的事情,后来我并未过问。
只是隐约听说他们夫妻跟儿子摊牌之后,小吴还是气得心脏病复发。
病好之后,他妈将他带到了美国。
至于那个庞阿姨的下场,我就不得而知了。
直到半年多前,吴教授因为一桩别的委托又找到了我。
我跟他闲聊问起他儿子的情况,这才从他口中知道了那个庞阿姨后来的故事。
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她的身份是假的,她其实不姓庞,她的真名叫肖菊梅。
而她的身上,还背着至少三起命案。
新冠疫情开始爆发之后,因为到处都需要扫码、核酸检测,这才让她的真实身份曝光,并被警方抓获。
那么,她杀害的那三个都是什么人呢?
说来让人唏嘘,她杀害的,都是自己的亲人骨肉。
警方审讯她的时候,通过她的自述,警察才知道她背后的故事。
而这一切的根源,其实就源于五十多年前,她亲眼看到母亲溺死刚出世的妹妹所留下的心理阴影。
也就是本故事开头的那个凄惨的场景。


继续讲述肖菊梅的故事。
年幼的她从院墙上的洞里爬出去后,一路狂奔去找父亲和姐姐们。
为了抄近路,她从一条放羊人走的小道上山,然而因为惊慌着急,结果一脚踩空,跌落山崖。
可能是因为太过瘦小,她并没有摔死,而是昏迷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能听到狼的叫声,以及半山腰上隐约传来的父母亲喊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她怕得要命,想出声回应,可一张嘴肋骨就疼得要命,只能发出很细微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父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急了,忍着剧痛开始拼命大喊。
可她刚喊了一声,就看到自己不远处有几个绿油油的亮点。
那个年代的山里,狼还很多,她马上就意识到,那些亮点是狼的眼睛。
如果自己出声,狼肯定会过来将自己吃掉。
她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缩在草窠里瑟瑟发抖。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父母亲的声音又回来了,甚至还能看到半山腰上火把的光芒。
可她不敢出声,这时就听到父亲的声音说:“不找了,一个不听话的丫头片子,谁知道是不是让狼叼走了,咱回家吧!”
接着就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是那哭声却是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的消失。
肖菊梅的心里绝望了。
父母不要自己了,母亲能溺死自己的亲妹妹,当然也能放弃自己!这是她当时年幼心灵里唯一的念头。
后来,她又冷又怕又饿,再一次昏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觉得疼痛的感觉轻了很多,年幼的她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饥饿压过了肋骨折断的疼痛。
她意外发现草窠里有不少橡子,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好多,等肚子不那么饿了,她忍着痛爬上半山腰,回到了家里。
到家后自然免不了父亲的一顿打,那时她才知道,昨天夜里她母亲为了找她,把腿给摔断了。
但她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的心疼。
此时母亲在她眼睛里,因为溺死妹妹的事情,已经变成了可怕的恶魔。她默默地忍受着父亲的打骂,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从那之后,肖菊梅的性子就变了,变得不爱说话,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谁也不跟谁说。
长大后,几个姐姐先后嫁人,她也早早辍学不再念书,而是跟着村里的年轻姑娘们外出打工。
在那个陌生的南方城市,身为打工妹的她,跟一个同样来自北方农村的男青年恋爱,并有了身孕。
男青年带她回到自己的老家,见过父母后举办了简单的婚礼,随后生下了一个女儿。
原以为从此就能过上安稳日子的肖菊梅,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女儿出生之后,之前对自己好得不得了的婆婆就像变了一个人,时间长了,甚至连丈夫也开始对自己冷言冷语,动辄打骂。
肖菊梅知道,那是因为他们想要儿子,可自己没能完成他们传宗接代的计划。
女儿一周岁的时候,因为感冒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转成了肺炎,然后就夭折了。
然而除了肖菊梅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女儿真正的死因。
其实女儿是被她暗中闷死的。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因为生了女儿才被婆家不待见,那么只要再生个儿子就好了。
可因为计划生育的原因,没法生二胎。
于是在一个夜晚,她听着身边罹患肺炎的女儿痛苦的咳嗽声,一时鬼迷心窍,就用枕头压在了女儿的脸上……



女儿死后,并没能换来婆家对自己态度的改变。
她意识到自己干了傻事,于是毅然跟丈夫离了婚,重新到南方打工。
几年之后,她重新结了婚,并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儿子。
然而等到儿子两岁多,她和丈夫才发现儿子是个脑瘫。
医生诊断说孩子活不到成年,而且救治的费用,对她家而言是个天文数字。
绝望的肖菊梅故技重施,想找机会再把儿子也杀掉。
这次她选择的是下毒。
她把撒了老鼠药的饼干放在儿子能够轻易拿到的地方,即便儿子吃后身亡,也可以说是一场意外。
然而意外真的发生了,儿子真的吃了有毒的饼干,但他也把饼干分给了自己的奶奶吃。
结果祖孙二人,全都中毒身亡。
丈夫是最了解她的人,质问是不是她故意下的毒。
眼见事情败露,肖菊梅趁丈夫不备,将他打晕,然后拿了家里所有的钱后逃走了。
后来的二三十年里,她一直隐姓埋名,不停变换身份。
也不敢做什么正经的工作。捡过垃圾、卖过淫,一直到自己过了五十岁,觉得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这才用上庞阿姨的身份,干上了家政保洁的工作。
而真正的庞阿姨,曾经是肖菊梅当年卖淫时认识的姐妹,所以肖菊梅对她的家庭情况十分了解。
真的庞阿姨后来吸毒死了,她的身份便被肖菊梅所冒用。
至于肖菊梅跟小吴的事,其实最早她是被小吴强迫的。
她利用庞阿姨的身份,骗取了吴教授前妻的信任后,一直安安心心地在他们家做钟点工。
他们两口子离婚后,家里经常就她和小吴两个人。
她一开始其实是把小吴当儿子看的,可是后来她开始逐渐发现小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且后来更过分的是,小吴经常在她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故意在自己屋里看日本小电影。
而且把声音放得很大,甚至有时候故意把房门半开,好让她能听得更清楚。
毕竟她是从事过皮肉生意的女人,男人的那点心思她懂。
不过她实在没想到,小吴这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竟然会对自己一个老太太感兴趣。
出于善意,她明里暗里地点过小吴几次,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吴竟然在她喝的水里下了药,把她迷晕后强暴了她……
事后小吴告诉她,自己拍了她的视频,如果不想曝光,以后就乖乖地跟自己好。
肖菊梅心里又气又想笑,心说自己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好怕的,你把视频曝光,丢人的也是你自己。
但她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岁数大了,保洁的工作干不了太久,自己需要攒钱养老,而小吴是个富二代,光是他妈每月给他的零花钱就多得吓人。
既然这傻孩子这么迷自己,不如跟他好一场,最起码能多落点钱。
因为自己还没有完全绝经,为了避免怀孕,都是她买安全套。
被吴教授发现那次,她确实有些慌了,其实当时如果她说那是自己的,可能吴教授就不会多想了。
事后她见吴教授一直没有提,以为他并不在乎儿子在那方面的事情,所以就彻底地放下心来。
而她和小吴的事情败露之后,小吴的亲妈并没有怎么怪她,因为他承认了是自己主动的。
当然,也可能她是考虑“庞阿姨”是自己的远方亲戚,这种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所以反倒还给了她一笔封口费,让她滚得远远的。
如果不是因为疫情的缘故,肖菊梅的这些秘密,怕是永远都不会有见到光的那一天了……
后记:
肖菊梅的童年阴影,在如今的人们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但在当时的那个特殊年代,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这种事情却是司空见惯。
不信的话,年轻的朋友们,尤其是老家在北方农村的朋友,可以向自己的爷爷奶奶辈儿的老人们求证一下。
当年的很多女人们,生孩子几乎不靠人,自己接生,自己剪脐带。
可能上午还在地里干活儿,中午回家把孩子生下来,还能捎带手给家里人做顿饭。
然后第二天就又开始正常干活儿做营生了。
再加上那时候没有避孕措施,所以,新生命的诞生带给人们的感受,跟如今的新手爸妈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着呱呱坠地的婴儿,父母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可能是家里又添了张嘴,该怎么养活,而不是迎接新生的喜悦。
所以,当年的人们在意识到自己养不起多出的一张嘴时,才会做出那种残忍的选择。
甚至在当年的广大的北方农村,还专门有一种特殊职业者。
他们会挎一个粪筐,里面装一把小镢头,筐上盖一顶草帽或是一块布,走街串巷的时候还会吆喝。
人们见到这种打扮的人,都会默契地避开。
因为那些人的筐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具小小的婴儿尸体。
他们,就是专门的埋尸人。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肖菊梅的亲妈,当年其实并没有把那个小女儿溺死。
最后关头,她还是心软了,把孩子从尿盆里捞了出来,委托邻居大婶送到了外村一户没有儿女的人家。
只不过,肖菊梅当年吓得跑了出去,没有看到。
而自己那个妹妹没死的消息,已经是很多年之后,她母亲临死前的时候才告诉她的。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过去,对普通的人而言,是大半辈子的光景。
而对我们的社会来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然而在这些瞬间里,沧海桑田,无数的巨变发生、变化、消亡。
感谢我们当今的时代,虽不完美,但依旧美好。
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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