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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在广东的婚外情,全村人都羡慕

作者:陈若鱼
2022-05-19 15:36


玉珠从未想过,后来会和春生再有什么交集。
 
毕竟,最初春生并没有看上她。
 
玉珠18岁的时候,家里开始托人给她相亲,相看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春生。
 
媒人说春生是山对面那个村子里的,念了高中,那年头在乡里也算是个文化人。

玉珠自己只读到小学,对读书多的人就格外高看,还没见面就对春生存了三分好印象。

第一眼见到春生的时候她心里欢喜极了,心想这个小伙子长得真好看,讲话又斯斯文文的,果然和山里其他男人们不同。
 
玉珠忘记那天她具体同春生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偷偷地瞟了春生一眼又一眼。

那天春生爹娘也来了,他们很喜欢玉珠,特别是春生娘,拉着玉珠的手,直到快离开都不舍得放。
 
这次相看之后就没了下文,爹娘都说春生家没看上玉珠,张罗着要给她介绍别的男人。

可玉珠不太信,拉下脸皮私下里找媒人打听,媒人说春生父母是很中意,可春生自己不同意。

玉珠大受打击,难受了好久才缓过来。后来玉珠再相看别人,总会不自觉和春生比,比来比去觉得谁也比不上春生。
 
但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吧,阿爹见她挑挑拣拣老是定不下来,发了好大脾气。

恰好那段时间有个男人上门提亲,很中意玉珠,又给了很高的彩礼。
 
所以,在阿爹的拍板下,玉珠就稀里糊涂地结婚了。

当然她年龄还没到,也只能先摆酒而已,那时候乡下并不注重那纸结婚证。
 
嫁人的那天她才知道,自己男人是在钨矿做矿工,之前她压根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婚后的日子并不好过,男人爱喝酒,喝醉了总拿她撒气。

她回娘家哭诉过,可爹娘说做女人哪有不挨男人打的,叫她少惹男人生气。
 
很快她生了儿子,看在儿子份上男人对她好了些。然而这种好日子也没维持几年,男人喝酒误事,被矿上开除了。
 
丢了工作后男人更爱喝酒了,十天里有八天是醉的,剩两天就是瞪着一双红眼珠子到处翻箱倒柜找钱买酒喝,找不到钱就打玉珠。
 
玉珠刚开始只会哭,后来有一次她挑水回来,发现男人喝醉了发酒疯,居然拿着烧火棍在打儿子,儿子缩在墙角不敢动,嗓子都哭哑了。

玉珠撂下担子就冲进厨房,拿着把菜刀,追着男人跑了三条街。
 
男人从此不敢再动她一个手指头,最多嘴上逞逞威风。玉珠从不和他对骂,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当他是村头的疯狗在狂吠。
 
男人指望不上,娘俩总不能喝西北风度日。
 
除了料理家里那几口田,她还去给人割稻子,拉砖头,掏大粪,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只盼着能顺顺利利把儿子拉扯大,就够了。

至于男人,就当他死了吧。
 
玉珠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凑合着过下去,然而,男人居然沾上了赌瘾。

年底债主追上门,玉珠才知道男人欠了一屁股债,卖了所有家当仍旧不够还钱,玉珠绝望得想跳河。
 
这时嫁到隔壁村的小姐妹给她出主意,说自己夫家的一个表姐在深圳电子厂打工,一年也能挣不少钱,但是厂里只收女工,问玉珠去不去。
 
男人像是捞到救命稻草,破天荒地低声下气央求,求她出门挣钱还债。
 
玉珠本来不放心孩子,她男人拍着胸脯发誓,说自己会照顾好儿子。
 
玉珠被他磨得没办法,答应过完年就跟她们去广东。


镇上去广州三天才一趟班车,附近要去广东打工的人都会坐这趟车到广州,然后再四散到广东各地。

在班车上,她又遇见了春生,坐她隔壁。
 
时隔好几年,春生居然还记得她,他笑着同玉珠打招呼:“你也去广东打工啊?”
 
玉珠说是,家里欠了债,别人介绍她去电子厂。
 
这时,小姐妹的夫家表姐叫玉珠拿身份证给她,说玉珠头一次出门,怕她没经验,她来帮玉珠保管稳妥些。玉珠于是就翻腾着包找身份证。
 
旁边的春生看看玉珠又看看那女人,动了动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
 
后来他们又随意扯了一些闲话。
 
快到广州的时候,春生突然给她塞了个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

春生说那串数字是什么电话号码,可以立刻联系到他,比写信快多了。
 
春生还说要是电子厂那边干不下去,可以去广州找他,他会给她介绍活儿。

又教她说如果不知道怎么来,就去街上找人问问,想办法打通这个电话,对电话那头报上他的名字就可以了。都是老乡,他会帮她的。
 
玉珠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把纸条收好了。 

到了地方玉珠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深圳的电子厂,那女人拉着她们去了东莞,明面上是说在洗脚城做技师,实际上就是做小姐。
 
哪个正经女人愿意干这个?一起来的人都闹着要回家。

谁知那女人立马翻脸了,她叫来几个凶横的男人看住她们,还吓唬说别想着逃跑,她们的身份证都扣在她那里,她们出去就是黑户盲流,要被警察抓起来坐牢。
 
玉珠其实并不相信这样的鬼话,只是人在屋檐下,她决定先假意顺从,然后再找机会逃离这个鬼地方。
 
还真被她找到了机会,过了几天她拉肚子一直不好,央求那女人带她去看病。可能因为她一直表现的很温顺很配合,女人竟同意了。
 
到了巷子里的小诊所,医生给她打吊瓶,女人去上厕所,趁着这点儿功夫,玉珠拔掉吊针逃了。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身后传来女人尖利的叫骂,她压根不敢回头。
 
可能是上苍垂怜,玉珠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居然真叫她逃脱了。确定那些人不会再追来之后,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可停下来之后呢,她又该去哪?茫然之际,玉珠想起了春生塞给她的纸条,也幸好,纸条她一直贴身藏着。
 
她拿着纸条问了很多人,要怎么去上面这个地址,有好心人替她打通了纸条上的电话。
 
电话里,春生叫玉珠去附近的派出所等着,他会过来接她。

见到春生的那一刻,玉珠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其实她和春生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分外地信赖这个陌生的男人。
 
春生果然给她介绍了工作,是在一个服装厂,包吃包住,虽然吃的住的都不咋地,可玉珠很知足。
 
服装厂的活计,玉珠很快就做上手了。
 
这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是坐在房间里踩缝纫机,比起她之前在家干的活,不知道轻松多少倍,挣的钱也多了很多。
 
玉珠很感激春生。
 
她表达感激的方式很简单也很朴实:那就是给春生洗洗刷刷,缝缝补补。

她一无所有,也就只能帮春生做点这些女人的活计。
 
春生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弄不利索这些事情,索性由她去了。
 
日子久了,玉珠也慢慢知道了不少关于春生的事情:春生前两年结婚了,可刚摆完酒,都还没来得及领证,女方就跟别的男人跑了。闹出这样的事,春生觉得没脸见人,干脆就出来广州打工。
 
玉珠特别替春生不值。春生这么好的男人,那女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玉珠心里有些酸,又有些苦。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年底。
 
玉珠本想着要回家,可厂里来了批加急的订单,老板开了很高的工钱,问谁能留下来加班。
 
玉珠想来想去,还是不舍得放弃那笔加班费,主动说自己愿意留下来。后来她才知道,她是厂里唯一一个留下来加班的外地人。

年三十那天,老板放了半天假,本地的工友都回家过年了,玉珠和她们不熟,也不好意思去人家家里蹭饭。

她本打算随便在宿舍随便煮点什么对付一下,然而她刚把挂面放下锅,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诧异地开门,竟是春生。
 
“你怎么也没回去?”
 
“嗯,过年加班费高……听说你也没回去,正好我们厂子发了点年货,你看我也不会煮……” 
 
玉珠这才看见他手里大包小包都是吃的,鸡鸭鱼肉还有腊味,竟然还有一包油炸粿。

老家里过年总要炸一锅这个,没这个就不叫过年。因为做起来特别麻烦,所以平常基本不做。
 
她来广东后就没见过卖这个的,也不知春生是怎么弄来的。
 
玉珠心想哪家厂子会发这些啊,但她也没拆穿,侧身让春生进屋。
 
春生问清了厨房在哪,提着菜就过去了。
 
玉珠跟过去时,春生已经撸起袖子忙碌开了,玉珠让他去休息,春生不肯,他说两个人做起来快。

宿舍里没有正式的厨房,煮饭就是在阳台上放了个煤炉子和小炒锅,有个水池子给她们洗漱,顺便也洗菜用。

那天温度挺低的,春生霸着水龙头,赶她去切菜,说女人要少沾冷水,不好。
 
临到了斩鸡鸭排骨,他又说他来,男人力气大。
 
他说这些做这些的时候再自然不过,像是件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

从没有人和玉珠说过这些,她男人在家只会跷脚等吃,菜咸了淡了他一个巴掌就呼过来。
 
玉珠也从不觉得女人有什么不能做,下雪天来例假她都去拉过砖扛过包,拉不动扛不动就咬牙硬拉硬扛,肩头手掌磨得血呲糊拉的也没人过问一句,连她自己也没当回事。
 
可在春生这里,她竟成了连凉水都不能沾的娇小姐。

她眼睛有些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眼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来。
 
那顿饭吃了很久很久,玉珠喝了点工友留下来的米酒,借着醉意,她把自己的小半辈子都抖搂了个干净。
 
说到后来,她一直在哭。
 
春生就那样静静地听着,玉珠哭着哭着睡着了,春生抱她到床上,给她仔细掖好被子,然后收拾了碗筷,里里外外仔细打扫好卫生才离开。
 
离开之前,春生站在她床头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玉珠睡梦中也皱着眉,几缕碎发黏在她脸上,看着挺狼狈。

春生伸手想替玉珠拂开碎发,手伸到半空中又觉得不好,触电一样缩回了。
 
春生走后,玉珠睁开眼睛,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玉珠都避着春生不敢见面,春生也没来找她。
 
玉珠算算寄回家的钱快够还清债务了吧,她想着再干一段时间就干脆辞职回家算了,一是因为她想儿子,二是因为春生在这里,她怕继续呆下去,她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然而还没等她提辞职,老家却有人千里迢迢找过来,要她还钱。
 
原来她寄回去的钱,男人并没有全拿去还债,大部分都被他又拿去在赌桌上挥霍掉了。
 
旧债未消,又添了新债,男人被追债追得没办法,把儿子扔在了玉珠娘家,自己逃去了外地。

男人的爹娘早死了,兄弟姐妹也不理他的破事,债主们只能去找玉珠。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玉珠哭都哭不出来了,她取出了所有的积蓄才把来人打发走。

那一刻起,她对那男人彻底死心了。
 
玉珠在宿舍呆坐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去找了春生。
 
出了这么大的事,玉珠身边能商量的,也只有春生。
 
春生让她不要急,先把孩子接出来再做打算。知道玉珠没有钱,春生默默地给她买好了车票,还往她手里塞了一叠厚厚的钞票。
 
玉珠不要,春生就说,是借她的,以后要还的。
 
玉珠这才安心地收下这笔钱。
 
孩子接来后当然不能住在宿舍,可出去租房又要花一笔钱。
 
玉珠正左右为难,是春生主动提出来,让孩子住他那。玉珠听了直摆手,说那样太麻烦他了。

春生说,没事,反正他也一个人住,到时候她帮忙做饭收拾屋子就行。
 
玉珠说:“那这样会耽搁你找老婆的。”
 
春生说:“反正我暂时也不打算找。”
 
“那你总要找的呀?”
 
春生这回不说话了,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玉珠心里一跳,脑子里蹦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春生不会喜欢自己吧?

可她马上又摇头否认了,自己还没嫁人时春生尚且看不上,更别提现在嫁过人,还拖着一个孩子了。
 
春生应该只是人好而已。玉珠这样告诉自己。
春生还真是难得的好人。
 
玉珠儿子涛涛刚来时怕生,也不爱理人。他不愿和春生一起睡,老哭闹着要去找玉珠。

春生每次都好脾气地把床让给他,自己打地铺,还一遍又一遍地耐心和他讲道理,告诉他玉珠的难处,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随意糊弄他。
 
到了周末,就带他去动物园看老虎猴子,或者去公园放风筝。
 
有一次涛涛半夜发高烧,他急得鞋子都来不及穿,背上涛涛就往医院赶。等涛涛打上了针才发现自己的脚不知被什么扎破了,淌了一地的血。
 
小孩子也是有感觉的,懂得谁是真心对他好。慢慢地,他开始“叔”长“叔”短地围着春生转,两人好得和亲爷俩一样。
 
刚开始玉珠还总说等她存点钱就去租个房子,接儿子一起出去住。后来时间久了谁都没提这茬,好像都忘记这回事了一样。
 
他们就这样过了两年,周围的人早就默认他们在一起了,但其实私底下他们从未越雷池半步。

玉珠心里太多太多的顾忌:她怕儿子不理解,也怕春生介意她“已婚”的身份。
 
虽然她和涛涛爸一直没扯证,虽然她和那男人的感情早已破裂,可他们摆了酒,还有一个孩子,在乡下人看来就还算是夫妻。
 
而春生呢?他也顾忌着涛涛和玉珠的想法。

他们对彼此的心意心知肚明,却又碍于世俗碍于太多太多原因没有挑明。
 
一切都需要时机,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某天他们三个吃饱了去公园散步,涛涛一手牵着玉珠,一手牵着春生,夕阳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涛涛指着地上的影子说:“叔叔叔叔,我们的影子好像是一家人啊。”
 
春生哈哈大笑,抱起涛涛:“那你想和叔叔做一家人吗?”
 
话是同涛涛说的,眼睛却看着玉珠。
 
玉珠在春生炙热的目光中,慢慢烧红了脸。




玉珠和春生在初夏的时候领了证,简单地办了个仪式后,他们搬到了一起。

新婚那天,玉珠忍不住问春生:“当初你干嘛看不上我啊?”
 
春生莫名其妙:“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你爹说是你不愿意。”
 
后来玉珠回去问她爹,这才知道当年爹不知听谁说的,春生和玉珠属相相冲,如果结婚会克亲长。

阿爹当年很信这个,但又怕别人说他迷信,所以就撒了谎,还让媒人帮忙遮掩。
 
玉珠的“前夫”后来去厂子里找玉珠闹过,被热心的工友们轰了出去,毕竟玉珠的遭遇大家都知道了。再说那是深圳,人们的思想比较开明。
 
现在玉珠和春生已经结婚20年了,感情还很好,时不时就在我面前秀恩爱,对了,我忘记说了,玉珠是我妈,春生是我爸,涛涛是我的哥哥,跟我们完全没有任何隔阂,对我疼爱得不行。
 
关于玉珠和春生的爱情故事,我和我哥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当然,未来还有几十年,玉珠和春生的故事,还会一直一直幸福地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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