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风起
故事 第四十二章:和旧情人私会,他一句话,让我泣不成声。 蕙风起

和旧情人私会,他一句话,让我泣不成声

作者:左左的异想国
2022-05-23 08:44

前情回顾:

回到霁月殿后,我有些心神不宁,潜意识里,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忍不住派冬岑出去,想让她打听一下,皇上有没有下令如何处置芳嫔。
 
约莫半个时辰后,冬岑回来了,只见她脸色凝重地进门,诧异地对我说:“娘娘,奴婢刚听说,曹太医……曹太医今天向太医院递了辞呈,还专门去求了皇上……
 
他说家中父母年迈,想要落叶归根,回襄阳老家。而他,身为独子,也想守在父母身边……据说皇上同意了!” 



第四十二章

我震惊地看着冬岑,继而明白了曹汝彬说的“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你了”是什么意思。
 
他要离开皇宫,离开京城,陪父母回故乡襄阳。
 
此生,我们恐怕再难相见,他自然是不能帮我了。
 
可是,曹汝彬自幼的愿望就是做一名像扁鹊那样的名医。他苦读医书,拜师学习。常年跋山涉水采摘草药,为了研究药性,甚至不惜以身试药。
 
天资加上勤奋,他的医术日益精进。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他俨然已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太医,怎么会在如日中天时,递了辞呈呢?
 
还有,曹家自曹汝彬祖父那一代,就举家来到京城。听爹爹说,曹伯父到京城时,才刚刚六岁,他为官多年,京城置有宅邸,也有大半生攒下的人脉,又怎么会突然萌生重返故里的念头?
 
我心里痛苦地叹息,所谓落叶归根,不过是曹汝彬的借口罢了。
 
他,只是不想留在宫里,不想和我抬头不见低头见。

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吩咐冬岑道:“是吗?曹太医帮了本宫不少忙,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要走,本宫于情于理都该跟他道个别……你去请曹太医来一趟吧,就说本宫昨天在御花园吹了冷风,身子有些不适!”
 
冬岑诺诺应着,转身出门。
 
我也跟着冬岑走了出来,呆呆地站在廊下,失神地看着庭院里的明媚春光。
 
正是日暖风柔的好时辰,而我心里,却是惴惴不安,酸楚凄凉。
 
曹汝彬,他会不会觉得我辜负了他,不愿意来?也不愿意再见我?
 
正胡思乱想着,忽见一片阴影遮住了面前的阳光。抬起头,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躬身施礼:“微臣给婉妃娘娘请安!”
 
他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曹汝彬,进宫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在光天白日下,大胆地细细端详他。
 
还是清瘦的模样,一张脸略显憔悴,但那双直视着我的眼睛,却是一如既往的清亮深情。

我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问道:“听说曹太医递了辞呈?要离开太医院了?”
 
他微微一愣,迟钝地点点头,嗫嚅道:“您……您都已经知道了……微臣本想瞒着您呢!”
 
我眼前一黑,有种站立不住的感觉,便语速飞快地说:“曹太医一走,宫里可就少了一名好太医。趁你还在,再给本宫请一次脉吧!”
 
他一言不发,沉默地随着我,走进正殿的暖阁。
 
冬岑和冬卉,掩上正殿的门,却没有跟进来。
 
我坐在暖阁窗前的贵妃榻上,看着曹汝彬的眼睛,直言不讳地问道:“是因为我,对吗?”
 
他先是点头,很快又摇头。
 
良久,才小声说:“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和你同在宫里,却不敢相认,只能把你当成婉妃,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和客套,目睹你……真的,如同万箭穿心……
 
这么多年,我坚守一个医者的本分,从不参加宫里的派系之争,只救人,不害人。但是现在不同了,如果……如果是你需要,就像昨天那样,我就会面临两难抉择,不帮你,于心不忍;帮你,又会违背初心……”

原来曹汝彬是出于这样顾虑。
 
我急急地打断他:“那我以后,尽量不和你相见,我……我也不再让你替我做任何事,更不会逼你去算计别人,彬哥哥,你不要走,你从小就立志做名医,眼下正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时候!”
 
曹汝彬痛楚地微微闭眸,再睁开眼时,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蕙儿,我好像还没有拒绝过你的要求,可这次……我不能答应你,我,必须得走了。
 
我们都在宫里,不可能不相见,只要我看到你,哪怕只是听到关于你的消息,我都做不到无动于衷……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流露真情,长此以往,早晚会被人发现,给你带来灾祸。
 
昨晚,我几乎一夜未眠,前思后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离开你,走得远远的……如此方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我知道,你希望我过得好,放心,回襄阳后,我会开一家医馆,不再为王权富贵效劳,而是为普通百姓出力,也许,更有意义吧!”

眼泪忍不住落下来,泪眼朦胧中,我再一次望着曹汝彬,心痛到难以自持。
 
如果没有意外,我和他,早在去年年底就会成婚,我们会是伉俪情深恩爱无双的夫妻。
 
他看我无声地痛哭,脸上现出心疼的表情,从腰间取下帕子,想为我擦去眼泪。手伸到半空,却又收了回去,声音微微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说:“蕙儿,你别难过,也别自责,只要你过得幸福,我就没有遗憾了……想想看,上天已经待我不薄,最起码……最起码知道你没死,还好好活着……这宫里,人心险恶,即便有皇上的宠爱,你还是要多当心……”
 
听他这么说,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慢慢走到我身边,再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柔声道:“不哭了,蕙儿不哭了……”
 
这次,我没有躲开,耳边,传来他微微哽咽的声音:“曾经,我那么盼着你长大,而现在,我多想回到小时候!”
 
我禁不住哭出了声,小时候,那是多遥远多美好的时光。
 
我们两小无猜,亲密无间。春日里,他带着我在唐府的花园玩,荡秋千,捉迷藏;秋日里,他采药归来,给我带回一捧野菊花,一把野酸枣,那是养在深闺的我,难以看到,也难以尝到的新鲜。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汝彬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蕙儿,我该回去了,再待下去,会让人起疑心的!”
 
我霍然抬起头,泣不成声地问:“你……什么时候……走……”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缓缓道:“三天后,我会正式从太医院离职……至于回襄阳,还没定好日子,可能要在京城逗留一些时日……往后,你万一身子不适,可以找苏太医,他为人耿直善良,我也跟他交代过了……”
 
仿佛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攥成一团,我哀求道:“彬哥哥,你可以不用回襄阳,就在京城开医馆,不好吗?”
 
他深深地看我,露出温柔敦厚的笑容:“蕙儿,我走得越远,你越安全!”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处,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沉声交代:“我走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送我,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泪如雨下。

三天后,曹汝彬正式离开太医院,离开深深的宫苑。
 
那是一个午后,冬岑过来汇报时,我正在绣一条帕子,绣的是李白《长干行》里的句子: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听到冬岑的声音:“娘娘,曹太医刚刚走了!”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心里有个地方,却骤然发出碎裂般的声响,紧接着,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到,疼得我微微弯腰。
 
以至于绣花针扎在手指上,我却浑然不觉。
 
那个我深爱过的男人,真的走了,彻底离开了我的世界。

曹汝彬离开后,我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我没再继续追查皇后的事,虽然曹汝彬临走前,曾告诉我芳嫔毒害灿儿所用的马钱子,应该是皇后给她的。
 
但我想,以皇后的精明,她必然有合理的借口。
 
她肯定会说,她给芳嫔马钱子,不是让芳嫔用来害人的。而马钱子,本身就是一味中药,有散结消肿,通络止痛的功效。
 
我不愿再去明察秋毫赶尽杀绝,如果皇后能就此收手,和我相安无事,我也不想继续与她为敌。
 
而芳嫔,被关进离宫后,皇上也迟迟没有对她做出进一步的处置。

日子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皇上对我宠爱如初。他依然经常来霁月殿,即使不在这儿过夜,也会跟我说说话,或者留下吃顿饭。
 
对于曹汝彬离开的事,他始终只字未提。
 
我想,他应该是不在意的吧。他心里装的是江山社稷天下苍生,而曹汝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医。
 
这样也好,我不愿意和他谈论曹汝彬。在曹汝彬离开后,提到他的名字,我再也装不出平静淡然的样子。
 
这天晚上,皇上又来了。
 
正是晚膳时分,我坐在餐桌前,面前那道樱桃肉本是我的最爱,此刻却味同嚼蜡。
 
皇上定定地看着我,我一时有些心虚。这段时间,我食不知味,晚上也睡不好,连自己都能感觉到,清减了许多,脸色也变得苍白。

皇上却并没有多问,只是柔声说:“过两天就是三月三,朕要去趟京郊的云若寺……你随朕一起去散散心吧,整日闷在宫里,不知外面早已是莺歌燕舞万紫千红了。”
 
我强颜欢笑,对他点头应允。
 
皇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陪我用过晚膳后,皇上起身道:“朕今晚不能陪你了,冯威待会儿进宫,朕有要事跟他商谈!”
 
冯威?
 
自大年初一,我们在宫里见过一次后,便再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这会儿听到冯威的名字,想到他知悉我的身份,我便忍不住心惊肉跳。
 
竭力装作不在意,淡淡地问道:“冯将军……怎么还在京城?”
 
皇上微微蹙眉:“按道理是早该走了,可是他声称父亲身患重病,一再推迟……不过也不打紧,边境那边,朕早派顾帆过去了!”
 
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冯威迟迟逗留京城,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意图?

转眼到了三月三。
 
那天一早,皇上便带着我,在几个便装侍卫的陪同下,轻车简从,前往京郊的云若寺。
 
我有些奇怪,皇上去云若寺,肯定是进香祈福。照常理来说,该是浩浩荡荡,会有宴乐仪仗的,今儿却是这般悄无声息。
 
不过,一出京城,看到外面的桃红柳绿,春光明媚,我瞬间忘了一切。
 
这是我入宫后,第一次出来,不禁觉得心旷神怡,就连呼吸,都似乎舒畅了许多。
 
宫里的日子,虽仆从成群,锦衣玉食,但,太束缚人了。每天都要提心吊胆,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

到了云若寺后,皇上在方丈的亲自迎接下,很快就步入正殿。
 
从外面望去,殿内香烟缭绕,庄严端肃。
 
有僧人安排我们在偏殿歇息,但我没有进去,而是带着冬岑和冬卉,信步闲闲地走着。
 
云若寺是一个足有百年历史的寺院,平日香客云集,但今天因为皇上过来,即使没有大肆声张,云若寺也依然提前做了准备,里里外外调整肃一新,也不接其他香客。
 
整个寺院,只有几个僧人静静穿梭,宁谧安详,远远地,听到不知何处传来嘟嘟的木鱼声。
 
我慢慢渡着步子,前院到处是参天古木,华盖如荫。走至后院,竟是另一番天地,东边是茂密的竹林,西边是盛开的桃花。修竹和繁花中间,有一条石板小路。依稀仿佛,能看到建在竹林深处的禅房,大有“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
 
我正欣赏着如霞似锦的桃花,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小声又急促的声音:“婉妃娘娘,婉妃娘娘……”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
 
环顾四周,才看到后院的西北角,桃花掩映处,有一个小小的角门,闪过一个身着深蓝色衣衫的影子。
 
我疾步走过去,站在一棵桃树下,透过角门的缝隙,终于看到,门外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看清楚那张黝黑健壮的面孔后,我禁不住大吃一惊。
 
竟是冯威!
 
他怎么会在这儿?
 
目瞪口呆间,只见冯威躬下身子,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婉妃娘娘,能否出来一下?微臣有顶要紧的话要跟您说!”
 
我后退一步,透过门缝,警惕地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婉妃娘娘不要害怕,微臣又不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再说了,这儿到处是侍卫和僧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他语焉不详地说:“您出来就知道了,从正门出来,往西走,微臣在那儿候着……”

冯威掌握着我所有的底细,所以,我不能不出去,不能不见他,我必须知道,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于是,在冬岑和冬卉的陪同下,我脚步匆匆地出了云若寺的正门。
 
门外,站着两个便衣侍卫,我们装作看风景的样子,顺着云若寺门前的路,慢慢向西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见冯威从一棵高大的槐树后闪身出来,看见我,便急急道:“婉妃娘娘,借一步说话,让这两位姑娘先回避一下!”
 
我示意冬岑和冬卉在这儿等着,然后,跟着冯威,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不远处,便是一片槐树林,冯威带着我,径直走了进去。
 
只见一辆围着帷幔的马车,停在密林深处。
 
走到马车跟前,冯威停下来,躬身道:“二小姐,上车吧,有位故人想见你!”
 
故人?
 
我的心怦怦跳着,看了冯威一眼,慢慢掀开马车的帷幔。
 
车里,坐着一位身穿家常服饰,蒙着面巾的女人,看到我,她慢慢摘下面巾,笑盈盈地看向我。
 
待到我看清那女人的面容后,只觉得耳中轰然一声响,仿佛一声惊雷,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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