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风起
故事 第四十三章:姐姐把姐夫让给我,半年后,反悔了。 蕙风起

姐姐把姐夫让给我,半年后,反悔了

作者:左左的异想国
2022-05-23 08:47

前情回顾:

走到马车跟前,冯威停下来,躬身道:“二小姐,上车吧,有位故人想见你!”
 
故人?
 
我的心怦怦跳着,看了冯威一眼,慢慢掀开马车的帷幔。
 
车里,坐着一位身穿家常服饰,蒙着面巾的女人,看到我,她慢慢摘下面巾,笑盈盈地看向我。
 
待到我看清那女人的面容后,只觉得耳中轰然一声响,仿佛一声惊雷,当头劈下。


第四十三章

这女人,竟然是姐姐!
 
早就离我而去,在逃奔途中,落水而亡的姐姐。
 
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揉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乌黑的鬓发,和我一模一样的眉眼,不是姐姐又是谁?
 
我钻进马车,扑过去,手轻轻在姐姐的脸庞上滑过。
 
细腻又温热的肌肤,绝不是鬼魂!
 
此时此刻,灿烂的阳光透过帷幔,铺进马车的车厢,耳边,传来林中的啁啾鸟鸣,这青天白日,这明媚春光,怎么可能有鬼魂出没?
 
姐姐,她没死!
 
我傻了一般,紧紧地盯着姐姐,嘴里喃喃道:“姐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姐姐攥住我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傻丫头,我本来就没死,是爹爹……骗了你,怕你不愿意替我进宫,才说我掉进阮江了……”

我眼睛一暗,呼吸也在瞬间凝滞。
 
爹爹和姐姐,两个我最爱的亲人,竟然合伙骗我,为了把我骗进宫里,撒下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他们难道没想过,这一举动,改变的,将是我的整个人生。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着,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火。我极力压抑着愤怒,用平淡的语气问姐姐:“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爹爹明明追上你,却还是让你走了?”
 
我不相信爹爹会平白无故地放走姐姐。让我去顶替她,这明明就是无奈之举,一着不慎,整个唐家就完了。
 
姐姐向车厢外看了一眼,面露愧色:“蕙儿,姐姐对不起你,当初……实在是逼不得已,姐姐被皇后和瑾妃两个恶毒女人左右挟制,在宫里寸步难行,快要活不下去了……”

听姐姐这番答非所问的话,我微微闭眸,一时气结。
 
看样子,她是无法启齿。
 
她还能去哪儿?今天是冯威带我来见她的,当初,也是冯威帮她逃出唐府的。
 
这些日子,姐姐自然是和冯威在一起,先去了西南边境,年底又一起回京。
 
怪不得冯威到大年初一才进宫面圣,应该是避人耳目,把姐姐安顿好才敢出现;怪不得他不住在京城的宅邸,而是跑到京郊僻静的庄子。
 
我禁不住惊跳起来,忆起皇上和顾帆的深夜密谈,那段时间,皇上曾让顾帆暗中监视冯威,他会不会发现姐姐的踪迹?
 
转念又一想,如果有所察觉,姐姐今天也不会在这儿出现吧!
 
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心里涌上强烈的不满,姐姐永远都是这么我行我素,既然逃出去,就干脆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
 
而她可倒好,现在又重返京城,还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出现,她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在姐姐的对面坐下,透过马车帷幔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风吹草动,语气也禁不住冷了下来:“姐姐现在说这个,也已经晚了……你在宫里活不下去了,所以就一走了之,把那么一个烂摊子,扔给一无所知的我。
 
你有没有想过我将会面临什么?有没有想过两眼一抹黑的我,又如何在宫里活下去?但凡你把自己在后宫的处境透露一些,我也不至于像后来那般被动!”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这么不满地埋怨姐姐,她脸上的愧色更深,低声下气地解释道:“离开前一晚,我是想跟你说的,你忘了吗?我跟你说了皇后,还说了瑞嫔,可是刚说了两句,你就不耐烦地打呵欠,我又不敢明着说……”
 
她顿了下,又深深地看着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何尝不揪心?不过姐姐知道,你向来聪慧机敏,定能见机行事,保护自己,也保护唐家……听说瑾妃已经死了,三皇子的事也真相大白,再不用被皇后胁迫控制了,蕙儿,你真厉害,姐姐做梦也没想到,你竟能破了这困局……”

姐姐的夸赞,落在我的耳朵里,却让我悲愤不已。
 
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理解她不管不顾地闪身离开,却把所有的压力和困境留给我。
 
我打断她的话:“姐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今日你我见一面,我知道你还好好活着,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你和冯将军,赶紧走吧,回到西南边境去,不要在京城逗留了……你应该清楚,一旦被人发现,不止你我,连爹娘和整个唐家,都得遭殃!”
 
姐姐没说话,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好半晌,才斟词酌句地开口道:“蕙儿,我们俩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你不能永远做我的替身,提心吊胆地活在宫里,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微微一怔,盯紧姐姐,一字一顿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她目光闪烁,不敢和我对视,犹豫良久,才嗫嚅道:“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商量……我们俩,要不还换回身份,各归各位吧!”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我双手扶额,气急反笑:“如何各归各位?”
 
她面露尴尬,片刻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艰难地说:“我还回宫里,继续做婉妃,而你,做回你自己!”

愤怒让我咬紧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
 
姐姐,怎么可以如此自私,如此任性!
 
我冷笑着问她:“我自己?姐姐是不是忘了,唐月蕙已经死了,得了麻风病,自焚而亡,你让我如何做我自己!”
 
她柔声道:“蕙儿,你先别急,听我说,姐姐都替你打算好了。曹汝彬不是已经从太医院离职,准备回襄阳老家开医馆吗?你可以和他一起走,襄阳离京城这么远,不会有人发现的。
 
曹汝彬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得高兴坏了,他估计就是误以为你不在了,所以才心灰意冷,连太医都不愿做了!”
 
我不说话,只是两眼冒火地逼视着姐姐,在我凌厉的目光下,她瑟缩了一下,怯怯道:“蕙儿,你和曹汝彬,本就是一对有情人,早该成为眷属的。你把实情告诉他,然后让他带着你,回襄阳去……他对你那么深情,不会在乎……不会在乎你跟过皇上的!”

我气得嘴唇哆嗦,不管不顾地站起身,用手指着姐姐,怒不可遏道:“你现在知道我和曹汝彬是一对有情人了?你当初怎么就不考虑呢?我记得我明明告诉过你,说我和曹汝彬年底即将成婚……
 
可你,还是为了自己,一走了之……你把我当什么了?当你的附属物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把曹汝彬当什么了?他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愚弄?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一段戏文吗?可以推翻重来!”
 
她在我的厉声指责下,红了眼圈。片刻后,抬起头,小声又激动地,脱口而出:“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我怀了身孕,怀了冯威的孩子!”
 
我一下子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姐姐。
 
她压低嗓音:“当时的情况,我如何敢继续留在宫里?我和皇上每次同房,皇后都让我喝避子药,一旦肚子显怀,岂不是一切都败露了?
 
而且,我当时也不知道三皇子的事另有隐情,我一直认为是我把他从假山石上推下来摔死了,所以心甘情愿地被皇后胁迫,一次不落地喝避子药。
 
所以……当我知道怀了冯威的孩子后,我既不想失去这唯一做母亲的机会,又不敢在宫里把孩子生下来,只能央求他带我离开!”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都真相大白。
 
怪不得爹爹会放姐姐走,宁愿让我冒险入宫,姐姐身为嫔妃,怀了戍边将军的孩子,怎么还敢让她留下。
 
怪不得我初进宫时,皇上曾说姐姐找借口不和他亲热,而冬岑,也在无意中提到姐姐七月没来月信。
 
也就是说,姐姐在六月十五和冯威私会,有了身孕。她省亲回家时,已经差不多快两个月了。
 
我打量着姐姐,却见她小腹平坦,不禁诧异起来,细算日子,应该还不到分娩的时候啊。
 
顾不上再谴责她,我心惊胆战地问道:“那……孩子呢?”
 
她的脸上现出悲伤的表情,眼泪流了出来,哽咽道:“没了……还不到五个月,就没了。我长期喝避子药,本就伤了身子,再加上远赴西南,一路风餐露宿,颠簸不定,没能保住……”

胸中一阵抽痛,我沉默不言。
 
姐姐惴惴地看了我一眼,擦干眼泪,凄楚一笑:“所以蕙儿,姐姐这也算是受了惩罚,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着,她向外面看了一眼,没看到冯威的身影,才低声道:“跟你说实话,冯威这人,也靠不住。我跟他到了西南才知道,他吃喝嫖赌,完全把自己当成个西南王了。皇上对他,也越来越不信任,还派了顾帆去西南,名义上巡查边境,实际上是震慑监督他……
 
他现在的处境很难,也无暇再顾及我。带我回西南吧,怕被顾帆发现……而京郊的庄子,也非久留之地,一旦被皇上知道我和他……那我们就都完了。
 
蕙儿,姐姐确实对不起你,希望你看在姐姐当时实属无奈的份儿上,原谅我吧,这份情,姐姐先欠着你……而你,我知道你和曹汝彬两情相悦,肯定不想一辈子和皇上在一起,你又不爱他。他更是根本把你当成我的替身……所以思来想去,姐姐觉得,还是不要持续这样的现状了!”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我绵软喑哑地问她:“你是想今天……就重新做回婉妃吗?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来来回回的,万一被皇上察觉怎么办?”
 
姐姐听我这么问,如释重负地笑了:“今天当然不行,我只是来征求你的意见,西南阳光炽烈,我黑了好多,且得过上一阵子,才能和你一模一样……你放心蕙儿,不会出什么事的,既然你假扮我都有惊无险,我再做回我自己,更是顺理成章了……你赶紧走吧,耽误这么久,免得皇上发现你不见,再找过来。
 
下个月的今天,四月初三,我们还在这儿见面。你做好准备,到时候编个借口出来。
 
这段时间,我会找机会,和曹汝彬见一面,告诉他实情,到时候让他过来,把你接走,我换上你的衣裳回宫……爹娘那边,先别让他们知道,免得他们担惊受怕的!”
 
我没有回答,也不再看姐姐,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穿过婆娑的枝叶,掉头而去。

我踉踉跄跄地在林间穿梭,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不已。
 
脸上湿湿的,伸手摸了一把,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即使不能做回唐家二小姐,但是只要还能和曹汝彬在一起,不也同样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姐姐说得对,他那般深情,那么爱我,应该不会嫌弃我已不是处子之身,应该会原谅我当初的身不由己情非得已。
 
和他一起去襄阳,改个名字,换种身份,一起开个医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平和安定岁月静好的小日子,再不用待在深深宫苑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战战兢兢,不是很好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难受得要命,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让我茫然酸涩,又悲伤痛楚。

出了槐树林,我看到冬岑和冬卉依然在我们刚刚分别的地方等着我。
 
她俩一看见我,就急忙迎过来,彼此都是一脸焦灼和担忧:“娘娘您怎么了?没事吧?”
 
不用说,我也知道我的脸色,肯定是惨白如纸。
 
我摇摇头,步履蹒跚地,向云若寺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我看到皇上在门口站着,尽管浑身绵软无力,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子。
 
他也朝我疾步走过来,当我们最终在云若寺门前的那条路上相遇时,他停下来,先是细细地审视了我一番,才一把把我裹进怀里,长吁了口气:“你去哪儿了?吓死朕了……朕还以为,你再也……走丢了呢!”
 
我极力忍着内心的烦乱,艰难地笑着说:“臣妾闲来无事,去那边看看风景!”
 
说着,我抬起头,定定着看着皇上。
 
阳光下,他那挺拔的身躯,坚毅的面容和关切的眼神,都让我的心,有着碎裂般的疼痛。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伤心难过。
 
如今的我……已经不愿意离开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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