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人选定下了
小说连载 故事 第111章:炙热的礼物 赐卿良辰

赐卿良辰-第111章 炙热的礼物

作者:月落
2022-05-24 21:35

前情回顾:
孔佑不顾众人在场,抱得紧紧实实,似乎要把沈连翘揉进身体里去。
不管了。
他日夜不停的思念,值得一个刻骨的拥抱。

第111章 炙热的礼物


成蔚然感觉自己从耳后到脖颈,痉挛一般汗毛倒竖。
她一直放在衣袖中的右手向前顶过去,匕首刺破柔软的绸缎,抵在萧闲小腹上。
“陛下,”成蔚然仰头道,“不如,就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萧闲的个头很高,成蔚然仰起头,视线也只能同他脖子上的喉结平齐。
那喉结凸出成有些嶙峋的锐角,带着男性才有的刚毅,向她靠近。
成蔚然鼓起勇气,把匕首再次向前顶去。
萧闲身体僵硬地向后退了半寸,低头看见那把匕首。
“大周议亲的诚意,可不太够。”他清声道。
“陛下你行为孟浪,令人不齿。”成蔚然反驳。

春意盎然的营帐中,萧闲情难自禁地笑了。他摇头道:“孟浪?公主殿下来到大梁,难道不是要以身相许,换大梁兵戈不动吗?”
他当然知道大周如今是什么处境。
匈奴向南长驱直入,围堵京城洛阳。如果他的兵马向北进击,则可与匈奴两分天下,把大周蚕食。
说实话,相比那些唾手可得的土地,一个女人,并不是很好的筹码。
“那陛下不动,难道真是在等我这个冒牌公主吗?”成蔚然声音清冷道。
“陛下初登大宝,虽社稷在握,但却根基不稳。陛下怕分出兵力向北突进,则大梁不稳,这才迟迟未动,对吗?不然就凭连翘她中毒失忆这一件事,陛下也早就忍不住千里征讨,奔赴中原了。”

成蔚然镇定如常,精准地判断局势,一句一句,逼得萧闲脸上玩味的神色消失殆尽,不得不对面前的女人多出几分看重。
看重,却也突然觉得生分。
看看,她比自己想象的聪明。
所以她不是被迫来议亲,她不会在乎嫁的人是谁,她是来做生意的。她跟那些趋利避害的皇族女人,没有区别。
或许自己先前觉得她与众不同的感觉,都是误会。
“你说的不错。”萧闲突然觉得有些落寞,他松开成蔚然,点头道,“所以我妹妹,如今怎么样了?”

萧闲并不是怕那柄匕首。
事实上,就算成蔚然手持双刀,他也能迅速把她制服,丢到那张大床上去。
萧闲拉出几案下的椅子,慢条斯理坐下来。他不再自称孤,行为举止,也像当年在洛阳城那般自然。
但成蔚然却敏锐地感觉到,他不久前的炙热突然变成阴冷疏离。
真奇怪,明明刚才被他胁迫的感觉很不自在,自己把他逼退,怎么反倒有些生出歉意呢?
成蔚然收回匕首,叹息道:“我走时,她还记不得事。但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危,陛下放心。”
萧闲锁眉道:“最好如此。我派了人去接她,要不了几日,便到洛阳了。”
他的动作正经,声音也正经起来。

“真的?”成蔚然立刻开心起来。她花瓣般的脸颊绽放出笑,是真心实意,为沈连翘高兴。
孔佑已经死了,沈连翘留在洛阳,只能被刘礼困住。成蔚然希望她能来大梁,自己能保护她,让她免遭伤害。
“是使团吗?”
使什么团?萧闲冷笑一声。
使团怎么能正儿八经行刺刘礼,偷袭皇帝呢?
他才不是懂礼数讲规矩的人,说插刘礼两刀,就插他两刀。
“公主不用管了,”萧闲起身道,“我这便去见过大周使团,接下嫁妆。他们送到这里,不必再往都城去。至于公主你,是真心实意,要嫁到我大梁为妃吗?”

为妃,不是说为后。
成蔚然看向萧闲,从他眼中看出戏谑和不屑。他们除了同样心系沈连翘,实在没有半点相同之处。
“本宫来大梁,”成蔚然想了想道,“是为两国睦邻友好,永休兵戈。”
“是吗?”萧闲抖落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抬眼道,“初见公主时,我以为你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可大梁宫规森严,公主嫁过去,等于再入牢笼。”
成蔚然猛然抬头,明亮的眼中交织惊讶和慌乱。
他竟然知道自己心中的执念。
一瞬间成蔚然心神大乱,她想起自己从小盼望的自由,想起南下路上见到的山川湖海,想起她感受过的风,晒过的太阳,最后却想起五朵山遇险时,那刺客的话。


——“我为匈奴卖命,因为不公!我恨皇族权贵有吃不完的肉,恨普通老百姓,活得不如公侯家里的一条狗!”
那刺客的话让她明白,她心中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何不食肉糜般的矫揉造作。
她想为大周,为百姓,做些什么。
想到此处,成蔚然回答道:“除非陛下拒绝联姻,否则本宫,就留在大梁了。”
萧闲看着她,明白她心中果然没有什么情谊。
萧闲转身离去,心中鼓动着不知怎么就聚集起的愤懑。
好想跟谁打一架。



沈连翘冲进太医署时,那里只剩下一个太医。
“其他人呢?”卫尉军副统领蔡无疾问。
“都藏起来了。”留守的太医孙庄道。
沈连翘认得这位太医,也信任他。
“快!有金疮药吗?”
“郡主放心,”孙庄道,“下官略擅医治红伤。”
蔡无疾连忙把刘礼放在太医署宽阔的桌案上,沈连翘解开刘礼的战甲,接过太医递上来的布团,按住刘礼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孙庄去配药了,刘礼缓缓醒转。
“良辰,”他嘴唇发白,似乎用尽全力睁着眼睛,有些发抖,“你的手!你的手!”
沈连翘的手受伤了,为了护住自己,被刀割破。
那一双手原本就不是养尊处优呵护着的。
她割草织布,手心的茧一直到成为金楼掌柜,才变薄了些。也就是这几个月,她被困在使馆,常常用玫瑰水熏着,皮肤才光滑起来。
“我没事。”沈连翘看着被孔佑缠裹起来的手心,低下头。


那些山海般呼啸的记忆,渐渐在沈连翘脑海中沉淀。
关于孔佑,关于她的身份,关于刘礼,甚至关于那只名叫楚楚的兔子,她都勉强记起来。
这记忆让沈连翘对刘礼感情复杂。
她痛恨刘礼阻止自己殿前行刺、令自己失忆。这恨让她甚至想要一刀刺进刘礼的身体,但是刘礼已经受伤了。
她又急着想回去见孔佑,但却想起自己同刘礼还有婚约。
不知道从北地征战而回的孔佑,看到她见异思迁定下婚礼,会不会怀疑、误会或者生气呢?


“我要死了吗?”刘礼问。
“没有,”沈连翘低声道,“有太医在,你会好的。”
刘礼的唇角散开虚弱的笑,伸出左手,找寻着,扯住了沈连翘的衣袖。
“昨日原该是你我的婚期,”他伤心道,“可惜既未成婚,我也未能守住城池。”
沈连翘想了想,安抚他道:“殿下已经守得够久。”
如果昨日洛阳城便已经被攻破,恐怕城中百姓已无幸存者。即便这城池没有守住,刘礼也有功劳。


可刘礼却并不觉得庆幸。
他摇着头,心中回忆起孔佑刺刀时的冷厉,闭眼道:“父皇肯定要恨死我了。”
他又一次败给孔佑,且赔上了父皇的脸面,说不定,还会赔上皇位。
“你都伤成这样,他有什么好恨?”
沈连翘反驳道,她又气又恼,心中乱作一团。
一滴泪水从刘礼眼角滚落。
他攥着沈连翘衣袖的手,握得更紧。
只有她,肯维护自己,救助自己。这大周的宫廷处处冰冷,只有她,愿意给自己片刻的温暖。
配好药的孙庄挤过来,沈连翘起身,松开了刘礼的手。



她在太医院找到一张纸,提笔蘸墨,看了看孙庄。
沈连翘记得他是良子沐,那位卫尉军副统领蔡无疾是良狄。她还记得征北军里的叶万松是良成林,记得自己给大梁朝廷的良阁畔写过信,别的人……
关于那张纸上其他的姓名,是空白的。
良氏族人,都是由族长单线与他们联系。失去了名册,就等于失去了族人。
沈连翘的笔停在半空,半晌写不下去,只能丢弃。
此时去打听消息的蔡无疾回来,沈连翘示意他靠近,问道:“宫里怎么样?”
蔡无疾一五一十答:“世子爷逼迫皇帝晋封他为太子,陛下大怒之下晕厥过去。世子爷正在同几位将领说话,卑职绕过他们,来给族长报信。”



晋封太子?
沈连翘的心沉下去,又忍不住为孔佑叫好。
她的刺杀失败了,可孔佑回来了。他正面出击逼迫皇帝,势必要夺取皇位,报当年宜阳驿站的血仇。
也是为她的父母报仇。
自己能做点什么呢?
要帮他,要帮他,要为他的抱负,哪怕帮到一点点的忙。

“郡主在吗?”外面传来孔佑的声音,沈连翘抬起头,见他已经推开太医署的屋门,走进来。
孔佑绕过躺在桌案上的刘礼,在太医惊讶的目光中,格开蔡无疾下意识保护沈连翘的胳膊,直直走到沈连翘面前,带着满腔的热忱,带着从北地一往无前赶来的急切,把沈连翘拥入怀中。
“翘翘!”
他不顾众人在场,抱得紧紧实实,似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不管了。
他日夜不停的思念,值得一个刻骨的拥抱。
……
这是一个迟来的拥抱。
这个拥抱本来应该在流血漂橹的宫廷战场,应该在他们分离数月后的重逢之时。
但那时她受了伤,那时她看自己的目光,如同陌生人。
此时孔佑抱着沈连翘,感觉她又瘦了些,如她刚到孔家时那么消瘦。不知这些日子,她都吃过什么苦头,受过多少罪。
这么想着,孔佑感觉自己的心卸去了坚硬的壳,软成春天桃树下的溪水。
无论如何,他抱住她,再也不松手了。
可怀里的人,轻轻抬手推了推,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是决绝。
“你是谁啊?”沈连翘抬起头,目色中一半惊慌,一半愤怒。

她说着向后退去,愠怒的脸颊如胭脂般酡红。转身对蔡无疾命令道:“这人莽撞无礼,又刚刚刺伤殿下,副统领就闲站着吗?”
蔡无疾张了张嘴,习惯放在刀柄上的手反而垂下来,尴尬窘迫道:“郡主,这位是世子爷啊。”
他说着看一眼孔佑的脸。
是因为世子爷英俊的脸颊被兜鍪遮住了吗?族长怎么不认得世子爷了?还是说……他突然想起沈连翘参加宫中夜宴晕厥生病的传言,难道是忘记了?
“世子爷又如何?”沈连翘道,“皇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她向后退几步,站得离孔佑远远的,别过脸去,不看孔佑的神情。

其实不用看,沈连翘也知道孔佑有多失落、难过和惊讶。
她不光见异思迁要同别人成婚,她还干脆把他忘了。
在让人窒息的安静中,孔佑温声道:“翘翘,你不记得我了?”
“我记得你,”沈连翘道,“你刚刚刺伤了晋王,又给我包扎了伤口,‘连翘’是我的闺名,你最好同别人一样,唤我‘郡主’。”
她是郡主了,是大梁前来大周联姻的郡主。
孔佑抬手摘掉兜鍪。奋力拼杀至此,他束紧的头发有些松散,乌黑的剑眉下,寒潭似的眼睛中波光流转。

孔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希望从沈连翘的脸上看到曾经她撒谎时的狡黠和顽皮。
但是都没有,她一本正经,说话间甚至有些贵族女子的矜持。
到最后,孔佑的目光落在刘礼身上,又深深看了沈连翘一眼,点头道:“是我冒犯郡主了。”
他抬起双手施礼,动作僵硬缓慢,接着便迈步向外走去。
外面有士兵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抬起敌人或者同胞的尸体,从孔佑身边走过。

跟随孔佑的陇西军将领们看到他出现,纷纷靠拢过来,跟在他身后。
走出皇宫,有百姓跪地叩头,感谢世子爷击退匈奴。
匈奴退去后的大周洛阳,孔佑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些人心上,却又抚慰着另外一些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像是被人揉搓着,烹煮着,每一刻都在疼。而洛阳繁花似锦的春日,刹那间如同乌云蔽日的寒冬,冷得让他鬓角生寒。
他不是急躁的人,他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弄明白沈连翘怎么了。


太医署中,沈连翘如一根翠竹般直直站着,看太医为刘礼治伤。
来不及服用麻沸散止痛。
刀口很宽很深,有一节肠子翻出体外,被孙庄推进去,再仔细缝合伤口。因为没有及时止血,鲜血从桌案上淌落在地,一片腥红。
刘礼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孔佑和她拥抱,他的视线黏在沈连翘身上,似乎连眨眼都忘了。
沈连翘松开紧咬的下唇,压下因为孔佑出现,心中奔涌澎湃的感情。
因为咬得太用力,嘴唇被咬破,腥咸的味道充斥口腔。
“他没事吧?”沈连翘问道。
孙庄低着头做事,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摇头道:“伤口太深,下官只能尽力。希望晋王殿下福泽深厚,得上天庇护。”
此时外面又来了几个人,除了一位回到太医署应卯的辨药吏目,其余几个,都是内侍。
“传陛下口谕。”为首的内侍哑声道。


听说皇帝的口谕到,蔡无疾慌忙跪地。
孙庄正在缝合伤口,顿时不知该怎么办,刘礼更是无法起身接旨。他忍痛转过头看向内侍,额头青筋暴起,因为痛苦,脸上的表情扭曲变形。
沈连翘见状转身道:“晋王重伤正在医治,总管带来什么口谕,就这么宣读吧。”
内侍犹豫着,看晋王实在伤势惨重,才咳嗽一声宣读道:“陛下有旨,废除晋王同和顺郡主的婚事。待晋王伤愈,自行前往三司受审。”
“审什么?”沈连翘下意识问道。
那内侍抬眼看了看沈连翘,神情有些复杂,扬声道:“只因世子刘琅在御前举告,说晋王在北地行刺于他,更曾亲口承认参与宜阳驿站命案。事关重大,不得不审。”

北地行刺?驿站命案?
内侍说的每句话都撞进沈连翘的心里,撞得她忘记呼吸,难以置信地看向刘礼。
刘礼显然听见了,可他紧锁眉头闭上双眼,什么都没有说。
孙庄仍然在缝合皮肤,屋内响起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
内侍显然也不愿意多待,离去前,他走到刘礼面前,带着几分宽慰道:“殿下好好养伤。”
刘礼此时才睁开眼睛。
“这句,也是父皇的口谕吗?”他问道,眼中有一丝期盼。
内侍摇头,轻叹一口气离去。
刘礼再次闭上眼,滚落泪水的眼睛中,如同有流星坠落。

沈连翘早就断定当年宜阳驿站的大火是皇帝放的,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刘礼也在其中。
她更没想到,刘礼会在北地刺杀孔佑。
刘礼肯定以为自己得手了,所以扶灵归乡,假惺惺地站在自己身边,安慰她,陪伴她。
沈连翘退后一步,忽然觉得万分恶心。
一个人为何能虚情假意到这种程度,一个人怎么能表里不一地活在世上呢?
所以孔佑才会刺伤刘礼。
那是复仇的刀,为自己,也为家人。
她不该阻止的,即便永远忘记良氏族谱,她也不该阻止。
“我先回去了。”
刘礼的伤口已经缝合好,孙庄正为他盖上薄毯。沈连翘开口告别,转过身时,感觉刘礼的手攥着自己的衣袖。
她没有停脚,她的衣袖被拉扯攥紧,又一点点,从刘礼手心挣脱出来。

京都局势平定后,孔佑回到了世子府。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走到沈连翘原本居住的院子里,见秋千空空,石榴花含苞待放,屋内的妆台上有一层细灰。
她已经离开太久了。
掌灯时分,江流来报,说严君仆醒了,想见主人。
孔佑立刻去看他,病床前,严君仆回答了孔佑的疑惑。
“小姐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果然是不记得了。
孔佑的心沉下去。

严君仆很悲愤。
“卑职回来阻止小姐同晋王成婚,发现她有些不对头。后来查问了很多人,才知道她在宫宴上中毒。这毒多半是晋王下的,为了什么,卑职就不必说了。那会儿成二小姐还在京都,四处奔走找人医治小姐。但没过多久,晋王便在御前谏言,封成二小姐为华容公主,送去大梁联姻了。成二小姐临走时留下一张名帖,说太医孙庄,也在为小姐的事想办法,咱们有事可以去找孙庄。”
孔佑紧抿唇角,俊朗的脸在烛光的照射下,比往日更加冷厉。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
声音波澜不惊,却透着令人生寒的杀气。
严君仆莫名便紧张起来。
“依卑职浅见,小姐虽然失忆,但健康无虞。”
孔佑不说话,却摇了摇头。
失去记忆,伤不在身。在心,在魂魄。

此时外面又有人报,江流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孔佑抬起头。
江流道:“这是裁缝铺的周掌柜。”
没有禀报便把人带进来,可见江流觉得这个人有必要见。
孔佑没有责备他的鲁莽,问道:“周掌柜有事吗?”
周掌柜打了个躬,脸上带着感激的笑,缓缓道:“是这样的,年前贵府的沈掌柜在小的铺子里定制了不少衣服。哪知做好后,别的衣服都送了出去,世子府关门谢客却送不到。小的等了好久,一直到今日听说世子爷回来了,没顾上收拾被匈奴打砸的铺子,就赶着把衣服送过来。虽然过了季,但这料子是十足的好料子,今冬穿,也还新着。”
衣服吗?连翘做的衣服?
却不知那时她想穿什么衣服,喜欢什么花样。

孔佑的视线向后看去,周掌柜连忙从身后店伙计怀里接过一个好大的蓝布包。拉开包绳,取出几件棉服。
“这件是世子爷的。”他双手奉给孔佑。
竟然是给他做的。
孔佑看着天青色的棉服,触摸衣袖上特意缝制的云纹,喉结微动,心中被浓浓的酸涩封堵,一瞬间竟然无法开口说话。
周掌柜却又掏出一件衣服。
“这件是严管家的。”
“我也有?”严君仆不顾身上的伤,把手伸得老长去接衣服,牵动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又疼,又得意。

“江流,你看看,小姐给我做的!”
严君仆忍不住拉江流来看。
江流撇着嘴站远了些,哪知周掌柜又取出一件。
“哪位小哥名叫江流?单子上写的这个名字。”
“我!我!”江流乐得叫起来,拿起衣服跟严君仆的对比,炫耀自己的更厚些。
“那是因为小姐知道我不喜欢厚的!”严君仆不肯落下风。
“我得谢谢小姐去。”江流忍不住说道。
严君仆却扯了扯他的衣袖。
一片欢快的气氛中,孔佑已经站起身向外走去。
那件棉服被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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