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 故事 短篇故事

大巴车发生事故,车上人全部丧命,法医验尸后说都是被吓死的

作者:惊池故事
2022-06-03 23:42

一辆大巴车,突然掉头逆行撞在大货车上,大巴车司机和车上乘客全部当场身亡。但法医验尸后发现,车上的乘客在车祸之前已经死亡,而且是被“吓死”的……


2011年我大学刚毕业,回到老家霄县,在市里的一家报社工作,这在当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出路。

就在我熬完半年试用期转正后,2012年的4月份发生了一起非常重大的交通事故,称为4.12特大事故。当时带我的一个记者水伟哥,一大早就带着我赶到了现场。

据说车祸发生在半夜,等天亮我们赶到现场一下就被惊到了——车祸现场之惨烈令人无法呼吸。一辆大巴车迎头撞上了一辆大货车车身,整个车身像卷帘门一样卷在了一起,车里20几个人被活活挤死,还有几个被甩出去10几米,算是留了个全尸。现场很多工作人员已经吐做了一团,空气中汽油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

庆幸的是货车司机在车头部位,毫发无伤,连个擦痕都没有。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抓紧把尸体弄出来。

水伟哥是个老人了,带着我没几下就挤进了事故现场。对面的警察和水伟哥认识,后来我才知道这俩人以前是高中同学。

周围环境很嘈杂,我便靠得很近,想记录下他们的谈话,就听见那警察说:“啥情况?一眼不就看出来吗?大巴车逆行往人家身上撞,车上人全死了,俺们正带人拼尸体呢。”

水伟哥想点根烟,那人摆了摆手,没接。

“人都挤一块去了,扯都扯不开,全成糊糊了。”

水伟哥继续追问:“老张,你们现在还都了解哪些情况?给我透点风,好让我们有东西交差。”

张警官盯着水伟哥,表情难以捉摸:“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能再像五年前的车祸一样瞎写,必须客观实际。”

五年前?五年前我刚刚高中毕业,那时候这里确实也发生过一场车祸,死了个女孩儿,据说后来女孩在的那个庄子就开始死人,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紧接着就被压了下来。

水伟哥见对方松口,连忙示意我赶紧记录。

这辆大巴车在本地很常见,就是我们常说的“黑车”。这种车线路是死的,顾客就那固定的几个庄子。

警察调取了大巴车沿途的监控视频,发现在事故发生地的上一个路口大巴车还是正常行驶,然而在短短200多米的距离内大巴车却突然转了方向,逆行且加速撞向了大货车。

更为诡异的是,幸存下来的货车司机回忆道,当时大巴车驾驶室里司机的表情不是那种车祸发生前的恐惧,而是面目狰狞,似乎就是冲着他的车来的寻死的……

“是不是报复社会?”水伟哥敏锐地觉得这是个新闻点。

张警官摇了摇头说:“黑车司机是本地人,十里八乡都是亲戚套亲戚,车上拉的客都是熟人,报复社会哪有坑自己人的?”然后他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车里面的人正在拼尸体,但那几具被甩出来的尸体我们连夜做了尸检,初步断定既不是被挤死的,也不是被摔死的。”

“难不成是被吓死的!”我听到这儿实在是忍不住插了句嘴。水伟哥和张警官立马扭头看着我,搞得我好像犯了大错。

张警官缓缓开口道:“小兄弟,你说对了,他们还真有可能是被吓死的。”

根据他们的检查,发现那几位死者除了面部表情充满恐惧外,所有人心肌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人在受到惊吓时血液循环会变快,心脏负荷运转才会导致这种症状。具体的结论还要继续研究,当然最后的报告绝对不会将死因归结于“吓死”。

后来法医验尸后也证明,多数乘客发发生车祸碰撞之前,就已经死亡,像是“活活吓死的”。

张警官又把我们带到一堆死者遗物面前,东西全用透明政务袋封存起来摆在地上。

他从地上拿起一个腰包,对我们说道:“这是售票员腰上解下来的,里面有些内容。”

说着他拉开拉链,腰包里除了车票,就是一个账本。他翻开账本,印入我们眼帘的是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电话,应该是老顾客的。翻到最新的记录面,有这样一句话:新中婶子两张票明天改用。

“人我们已经联系到了,她还不知道车祸的事情,昨天她买了两张票却没有上车,我们正准备去走访调查。”

水伟哥一听,立马决定跟过去。我带着水伟哥,开着单位的车跟在张警官的车后,渐渐驶离现场。

打弯时我下意识看了一下后视镜,发现一个留着齐颈短发的女生站在车祸现场看着工作人员搬运尸体,那个位置离我刚刚站的地方很近,这种年轻女孩我没理由会忽略。

当我疑惑之际,那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扭过头来看向我们车的方向,阴森森地笑了一下,我俩在后视镜里对视了。

那女孩的确是将头“扭”过来的,因为她的身体完全没有动,头几乎扭了180度。

“看路!干吗呢?”水伟哥看我走神,立马骂了我一句。这一骂把我叫了回来,赶紧打正方向盘。再瞄了一眼后视镜,哪还有什么女孩儿。我隐约已经意识到了不妙,这个案子怕是有什么脏东西牵扯在里头。

我们一路上跟着张警官的车,到地方已经是下午时分。

新中嫂子带着几个娃娃在县城读书,在有名的学校一条街租了个单间儿,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这条街上的人大都如此。

我们赶到的时候正碰上孩子放学,一整条街上挤满了学生和小贩,长不过几百米的街道挤了上万人,人群缓缓流动,一望无际。

我们在路边摊上找到了卖炸串的新中嫂子,简单介绍了一下就询问起相关信息。新中嫂子听到车祸消息,腿都软了,说道:“还真出事了?幸亏我没上啊!”

听见这话,张警官立马警觉了起来。

“你知道啥子?”随即他把买东西的学生赶走,清了场。新中嫂子这才停下手里活儿,把我们领到墙根儿,找了几把椅子坐着和我们说起了那天的遭遇。

原本那天新中嫂子打算回去处理些事情,抱着最小的孩子到车站等车,大中午的车站上没个人影儿。

不一会儿大巴车就到了站,新中嫂子刚想上车,小家伙就哇哇大哭,怎么哄也哄不好,还一脸的狰狞恐惧。

这时新中嫂子想起来村里人经常说,小孩子还没长大的时候可以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便连忙问道:“乖乖,看到啥了告诉妈妈。”

小家伙这才趴在他娘耳根子上说了句:“妈妈,那个椅子上有个姐姐好吓人。”

新中嫂子立马回头朝着车站的长椅看去,可啥都没有呀。

家里的老人不止一次跟新中嫂子讲过,小孩的天眼还没闭上,比大人看得清楚。她紧着着又问:“咋吓人啦?”

那小娃娃又瞄了几眼,悄悄说道:“那个姐姐,在梳头……

梳头?当时新中嫂子很疑惑,又接着追问,这她才明白,孩子看到那所谓的女人是把头拿了下来,在那里梳。

新中嫂子大中午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拿衣服蒙住孩子的眼睛上了车。她想着车上人多,能镇得住。

可谁想距离发车还有五分钟,新中嫂子怕把娃娃闷坏了,便把衣服掀开,只是不再让他往窗户外看。没想到,娃娃环顾一周立马面色惨白,一头钻进妈妈的怀里哭着喊道:“下车!下车!”

新中嫂子以为那东西还没走,没想到孩子的一句话将新中嫂子惊出一身冷汗,孩子在她怀里哭着说道,“妈妈,这车上,都是死人!”

新中嫂子赶忙追问,孩子说:“这车上的人,和那个姐姐一样,头都掉地上了……”说着,小娃娃伸出手指朝着空无一物的过道上数,似乎地上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要开车啦啊!”售票员的声音响起,眼看车门就要关闭,新中嫂子抱起孩子就要下车。

“咋了嫂子?”售票员和新中嫂子也是一个庄子里的。

新中嫂子只是一个劲儿地向车下挤去,嘴里念叨着:“明天坐,明天再坐!”

售票员拿出小本本记下:新中婶子两张票明天改用。

下车后娃娃问妈妈:“妈妈,我们不回家了吗?”

新中嫂子连忙说道:“不回了乖乖,没买到票。”

这时,大巴车已经发动,缓缓地从母子身旁驶过。小孩子却突然指着车窗上的一个座位问道,“妈妈,那个吓人的姐姐买票了吗?”

新中嫂子顺着娃娃手指看去,一个留着齐颈短发的女孩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从侧面看去,她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车上上来过这样一个人。就在大巴车调过车头的一瞬间,那女孩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将整个脑袋转了过来,隔着车窗玻璃死死地盯着新中嫂子,面色阴沉。

新中嫂子在得知全车人都没了的时候,竟然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为死去的邻里伤心。

“那个女孩长啥样子?”张警官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年轻,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新中嫂子努力回想。

“售票员和你是啥关系?”张警官接着问。

“我本家,都是冬庄的。”

张警官此时脸刷一下沉了下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给新中嫂子看。

那是很久之前的照片,并不是手机拍出来的,而是手机对着照片拍摄,像素很模糊。相片中一个留着齐颈短发的女孩笑得有些腼腆,应该是第一次涂口红的缘故,嘴巴很刻意地张着。

新中嫂子接过手机,看来看去也不敢下死口。突然,她将手机倾斜了一下,眯着眼睛瞄了一眼,立马脸色大变到:“对对,是她!”

此刻他们注意力都在照片和新中嫂子身上,却没有发现我的脸煞白,因为那个女孩儿,就是我今天在后视镜看到的那个人。

大白天,人声鼎沸,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感觉身后有盯着我,转过头去却只有黑压压的人影。

这个女孩在5年前就车祸去世了,也正是死在这条路上。

我转过头来望向水伟哥,发现他的脸色比我还差,难不成他也看见了?

张警官和他两人走到一旁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没一会儿俩人走到我身边,水伟哥对我说:“小袁你先回吧,今天先到这,我坐警车走。”

我本来就巴不得赶紧走,听了这话像是特赦了一样就回去了。将车停回单位,我就打了辆车去接我对象,本来就约好了晚上一起看电影。

电影演的是什么我全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儿渗人的笑,一场电影下来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是熬到结束。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刚走出影院怀里手机响了,一看是水伟哥,连忙接了。

“明天一早,咱俩去冬庄,你开车来接我。”水伟哥的声音响起,我也没多问,应付了两句就挂了。

手机刚挂,水伟哥的号码又打了过来,我有些不耐烦了,下班了也不让人好过?

“你是小袁记者?”然而这次的声音却是张警官。

“张警官吗?怎么了?”

“冬水伟,一个多小时前被一辆货车给撞死了,人刚从货堆里挖出来...”

我瞬间呆在原地,死了?那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谁?

张警官让我明天一早去殡仪馆对接一下,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折腾到了什么时候,混混沉沉地睡了过去,并且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殡仪馆前,一辆破旧的巴车从远处驶来,车头前的两个大灯直直地照向前方,伴随着车的晃动不断地闪动,给人一种随时会倒向右侧或者左侧的预感。

车灯很亮,以至于看不清司机的长相,但是这辆巴车让我感觉有些熟悉。巴车似乎都是差不多的,我也记不起何时坐过这辆从殡仪馆发的车了。

我上车后愈发觉得这辆车似曾相识。

“三块钱。”售票员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

梦里,我稀里糊涂地交了钱,也没说去哪。售票员塞给了我一张票,我低头看了一眼,“西站-冬庄”,票上盖着一个私章,一半深一半浅。

车上的氛围有些死气沉沉,乘客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孔。

临近窗户位置空了一个座位出来,我走过去,示意外侧位置的男人让一下。男人默默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我,这时候我才看清,那是水伟哥。

水伟哥的表情很痛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语,却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车内照明灯亮了。

我环视四周,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盯着我,每个人的眼珠子似乎都要鼓了出来,胸部以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挤烂了一样,但他们似乎没有发觉。

“那位乘客,坐下来。”我循着声音望去,看见售票员耷拉着脑袋,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微笑着劝告我。只是由于她的脖子似乎断了,所以整个脑袋向后翻着,脸朝上,只是在努力地用余光望着我,诡异地笑着。

我看向她的腰间,车门旁的扶手已经卡在了她的腰里面,隐约可以看到肠子蠕动。

“坐下,坐下...”售票员似乎真的在担心我的交通安全,晃着脑袋笑嘻嘻地走向我。“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气上涌,冷汗不住地向外流。

这副景象太诡异了,我竟然在一辆已经被撞成一堆废铁的巴车上,身边还有本应躺在殡仪馆的水伟哥以及疑似出事巴车上的死者。

我看着“热情”的售票员,内心祈祷着,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梦也该醒了吧。

就在这时,车厢内突然发出一阵尖叫,我看向驾驶窗外,一辆卡车迎面而来,仿佛事件重演。

就在这是,突然有人抓住我的右手,死命地将我向后拉去,我转头看去,原来是水伟哥。他将我推到最后的位置,死死地盯着我,从我的怀里掏出那张车票放在我的面前。

此刻我还哪管那么多,车里的人全都绝望地尖叫着,而那个空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女孩,齐颈的短发。她又扭过头来看向我,没错,是张警官相机里的那个女孩,光看她的背影我也立马认出那就是今天现场我看到的那个女孩。

女孩儿又笑了,只见她伸出左手把头摘了下来放在靠背上,用右手整理着头发,她在“梳头”。

突然,我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再一睁眼,醒了过来。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费力地喘着粗气,看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渐亮。

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水伟哥是不是想告诉我他的死和她有关?

我赶到殡仪馆的时候,单位领导和他的家人已经到了,后续的处理和我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只是领导走前扔下一句:“小袁你继续跟一下子4.12车祸。”

我看着眼前躺在殡仪馆的男人,实在想不通好好一个人咋就死了,殡仪馆这么偏的地方又哪来的大货车?真的会有那么巧?

张警官告诉我,这件事儿水伟哥起码自己占一半的责。的确如此,从殡仪馆门口的监控可以看到是他横穿的马路,到了中间却不走了,更为诡异的是,他似乎在和一个人拉扯。

但监控拍不到对方是谁,就好像他在和一个看不到的人在交流。别人都看不明白,但我看明白了,那个人,是我...

那拉扯的动作简直和在梦里水伟哥拉我的动作一样,我们俩都在那辆灵车上。我的脑子已经变得昏昏沉沉的了,竟然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

我低头看着水伟哥,他是被货车拉的管子砸死的,死相还算过得去。货车司机就没那么好运了,管子因为急刹车冲了出去,整个驾驶室被几十根钢管贯穿,司机在里面被捅成了“刺猬”,惨不忍睹。

这时,水伟哥握紧的右拳吸引了我的目光。

“掰不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站在我身旁的张警官看出了我的疑惑。

我伸手去,轻轻一掰,开了...

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车票,上面写着:西站-冬庄,半深半浅的章印盖在字上。

这车票打消了我的最后一丝侥幸,昨天晚上不只是简单的一个梦,水伟哥的死另有隐情。

张警官表现得出奇的镇定,根据昨天下午他和水伟哥的表现,我料定他是知晓内情的。

“昨天您手机上的女孩,是谁?”

张警官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

“昨天在车祸现场,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他表现得很震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水伟哥的死怕也是和她相关。”

张警官沉思了良久,对我说:“这两起车祸所有的死者身份已经查清了,我一晚上没有睡,这让我不得不和五年前的另一起车祸联系起来...”

2007年,张警官刚刚授衔转正,正是准备大展宏图的年纪。很巧的是,一起意外车祸事件在冬庄发生,一辆满载的客车在冬庄的乡道碾死了一个女孩儿。

警察通过调查取证,发现那女孩和水伟一样,不知怎地,突然跑到马路中间,也不看车况,车上的人也众口一词,说是女孩的责任。

但当时的张警官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因为这车里人的证词太一致了,一致到像是完全商量好的。

村里的道路并不平整,所以大客车或者货车会开的很慢。由于道路上压根就没有斑马线或者红绿灯,村民穿行是很正常的事儿,车让人是规矩。

所以在这种道路上车祸基本上都是飙摩托车的人引发的,这种慢巴车还没有出过事故。并且村民穿行基本的安全意识还是懂的,为什么女孩会完全不顾道路情况横穿?这都是疑点。

而赶到现场和车里人交流时,张警官就闻出来一个人的身上有着极其浓烈的酒味,那人名字叫冬源,本该是这辆车的司机。

但按照他的说法,他当时想锻炼一下徒弟冬水尡,所以到了村里的道路上就换了徒弟,车里的人都可以作证。这是无可挑剔的论述,因为这种道路上没有任何监控,而当时的私营车并不规范,很多车压根没有行车记录仪,冬源的车自然也没有。

东水尡当时主动“坦白”,说自己太紧张,刚升驾照没多久,再加上昨天晚上熬夜上网又困又累,才出了意外。

警察是要讲证据的,要依法办案,最后根据所有的证据,冬水尡负有主要责任,判了一年多,缓刑6个月。而东源因为前半段路的酒后驾驶罚款几百块,扣了六分。

听完,我大概猜到了些许眉目。

“这车上的人?”

“这车上的人和4.12事故车死的人基本吻合,除了冬水尡。冬水尡出狱以后不知道谁送了他一辆货车,按理他的家境是买不起的,而这次被钢管插死的司机就是冬水尡。”

很明显这是一场复仇,看来当初的车祸案确实有隐情,东水尡很有可能给东源当了替身,货车就是他牢狱生涯的补偿。可是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人?就因为东源没有受到处罚?

“那,水伟哥为什么也会死呢?他当初也在那辆车上?”

这件故事中似乎没有水伟哥什么事情。

张警官沉思了一会儿,看了我一眼后说道:“他与这件事情本无关联,但事后他却用记者的影响力做了让我们都觉得不耻的事情。”

当初不知是为了给被抓进去的冬水尡减罪,还是水伟哥有什么小道消息,他在事后写了一篇极具争议的文章。

文章之中大放厥词,不知从哪得到的“确凿”证据,表明女孩儿这一家在村中都不受待见,一家子素质低下,不值得同情,把女孩的死甚至描述得大有恶有恶报的意思。甚至推测女孩有神经病,影响了人家的大好前程,祸害人家一家子,又或者是中午去偷偷会相好也未尝不可知。

看似有理有据,但实际上全是胡乱猜测,没有丝毫证据支撑。当时这个报道引起很大关注,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基本上大家是有啥信啥,何况这还是个市里报社的记者,甚至一度影响到法官量刑。最后冬水尡实际没关多久。

这样一来,女孩儿名声就臭了,所谓死者为大,死人是没法还口的。而女孩的父母本就是外姓人,最后受不了闲言碎语,搬离了村子。受害者反倒是成为了“凶手”。

很明显水伟哥没有坚持住记者的底线,在这场舆论中带了节奏,偏袒了撞人一方。我看了那篇报道,甚至不敢相信这会是他能写出来的东西。

但这一系列究竟是不是那女孩在报复,我们没有百分百的证据,目前也多是我们的推测,即便是有了充分证据也不能公然承认。

最后根据一系列调查,在4.12特大交通事故中,司机血液中酒精含量严重超标,故车祸的最大起因源于司机醉酒驾驶,以及交通管理的不规范。这起车祸后,全霄县的从上到下与交通管理有关的领导大都受到处理,全县开始了道路安全大整顿。

水伟哥的车祸双方都有责任,司机疑似疲劳驾驶,而水伟哥横穿逗留马路也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由于民众素质提高,对于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行人容忍度变低,水伟哥并没有得到同情,反而很多人翻出来他当年污蔑女孩的报道,为他的死叫好。

不管如何,这件事看上去好像是彻底告了一段落,我亲眼看着水伟哥火葬,亲眼看着他的骨灰埋下去,买了个花圈和一些纸钱。做了我所能做的所有事。

下葬的当天,恍惚之间我又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短发的女孩,但细细寻找却又没了。

几个月后的晚上,我做完一个采访在饭馆吃饭,对面一大哥走了过来要跟我碰一杯,我立马认出来这是张警官。故人相见,我俩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张警官红着脸,凑到我脸庞低声对我说:“兄弟,当初还有一件事儿我没跟你说,怕你知道太多睡不好觉。”

我笑着打趣道:“咱也不是被吓大的,何况还有警察叔叔保护呢不是。”

他低声说道:“早在4.12事故前的一个多月,就已经开始死人了,死的是冬水尡的兄弟,冬水漳,现场还有一个目击证人,是他表弟。但是冬水漳的死状和他表弟的笔录根本没办法公开...”

按照水漳表弟的笔录,这俩兄弟中午在外面吃了个酒席,醉醺醺地往家里走,路过村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都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看。

村口站着个女人,留着一头长发散在后背。女人不停地在村口来来回回地走着,看上去失魂落魄,低着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女人刻意躲着他们,俩兄弟不停地变换着角度却一直看不清女人的脸。不过从背影看女人的身材极好,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刻意地收了腰身,在衣服的勒显下女人的翘臀和蜂腰惹得兄弟两个人裤裆里一阵燥热。

这俩人借着酒劲儿对女人吹了吹口哨。

没想到女人竟然有所回应,侧过身来似乎是邀请哥俩过去。这下哥俩可乐坏了,心想机会来了,你拉我赶地朝着女人跑过去,想看看这到底是谁家的闺女。

但是奇怪得很,女人见他俩来了就往村外跑去,姿势极其诡异,四肢直愣愣地,跑起来腿也不打弯,却出奇地轻巧,身体像是玩具娃娃一样左右摇摆,但是脖子一动不动,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

就这样两个醉汉在正午时分一直追着一个奇怪的女人,不一会儿眼见的进了野地里。最先发现问题的是水漳表弟,他们兄弟两个从小追野鸡,摸鱼,体能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在飘着一样。表弟开始慌了,就想提醒一下水漳。

“哥,哥不对劲呀,咋一个劲儿地追不上,算了吧。”见表哥不理又说:“咱俩追人家一个大姑娘,被外人看见了人家咋想。”

但是水漳好像没听见,直直地朝那女人扑去,能让男人打起精神的怕少不了酒精或者女人,而现在水漳都具备了。就当水漳表弟想拉住他时,女人停住身子,站在了那里。

站定后的女人好像又回归了正常,冬漳表弟刚刚的不适感稍微减轻了一点,安慰自己想多了,可能就是姑娘害怕而已。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毕竟他也喝了酒。

冬漳看到女人站定,喜出望外,跑过去就往人家肩上一搭,说道:“美女等谁呢?等我吧?”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话音刚落,女人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让人听了后背发凉,悠悠地说道:“还我家的鱼...”

女人把头转了过来,身子却没有动。仔细一看,原来女人的身子竟然是纸糊的,只有一颗脑袋,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纸人衣服。女人的脸腐烂不堪,离冬漳不过半步,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迎面而来。女人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酒鬼,浑浊的眼珠不停地渗出白黄相间粘液。

“嘿嘿嘿...”,女人的嘴巴咧开发出了讥笑的声音,腐烂导致她的上下唇粘在了一块儿,这一笑再次撕裂开,黑色的血混合着黄色的尸液从裂口渗了出来,浸湿了她的“身子”。

水漳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吓掉了魂儿。从远处看,仿佛一男一女紧紧地贴在一起,在做什么暧昧的事情,但是水漳表弟这儿可是尽收眼底。

不过幸运的是女人似乎对他不感兴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立即就想跑却又担心惊到了女人把她引过来。人在恐惧面前早就什么都不顾了,他现在只想让他表哥拖住女人好让自己有时间逃脱。

眼瞅着女人的纸身子裹住了老大,头也贴到了老大的脸上,水漳转头就跑。由于惊吓过度他的腿早就软了,转身刚迈开步子就倒了下去,只能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大路上冲去。

可是土地里不比水泥路,再加上冬庄的地早就失去了粘性,一踩便是一个陷坑,水漳表弟急的满头大汗却也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隐隐约约他听到身后传来了纸片迎风抖动的声音和拖拽的摩擦声...

水漳表弟不敢回头看,只能用眼睛扫了一下自己的影子,瞬间后背起了几层鸡皮疙瘩。

他看见女人的头悬在自己的头顶,纸身子在自己的左侧跟着,然而纸身子却不知道何时又多了一颗头,表弟转念一想就知道了,那不就是表哥吗。

千钧一发之际,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劲儿,抓起一把土就往头上扬去,然后闭着眼睛一股脑地往前冲,直到进了自家门儿钻进被窝里把头一蒙,昏睡了过去。

后来人们在野地里找到了水漳,死相极其恐怖,眼睛和嘴巴一起张着,头发都炸了起来,一看就是因惊吓过度而死。奇怪的是他的身子却被裹在一个纸人里,外面的纸和皮肤紧紧贴在一起,一撕就连带着皮肉一起揭了下来,乃至于只能连带着纸人火化。

但当天的火葬现场,众目睽睽下,水漳在大火中硬是坐了起来,痛苦地敲打着火葬炉的璧门,但没一个人敢打开。因为很明显水尡已经死透了,烧的半边脸骨头都漏了出来,却仍在那死死地敲着,直到化成灰。而那副纸身子却仍是完好无损地在那儿。

事后殡仪馆的人在观看视频回放时,发现观看的人群中有一个衣着鲜艳的女孩儿混在其中,而根据冬庄的传统,女人是没资格来送葬的。那女孩儿身上的衣服也很怪异,竟然在葬礼上穿了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看上去,就像是陪葬的纸人儿,但却又实实在在对着镜头在笑。

那个工作人员绞尽脑汁也只是记得当天的送葬现场全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当警察重看回放的时候,却发现其中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就是那起案件的全部过程,确实,这种笔录如果公布出去估计会全国震惊吧。

“后面接二连三地死人,我才知道那女孩是真的来报复了。水漳他表弟坦白说,那天女孩之所以突然跑到大马路上,原因是水漳去人家池塘里偷鱼,把人家引到了路上,车上的人恐怕也看见了,但故意没说,我估计东水尡也是为了保他弟才愿意做的替罪羊。”

张警官继续和我说着,我知道这些事儿他憋在心里很久。

“那群人,活着的时候看人家是外姓人欺负人家,死了也要造谣毁人家,唉...多好的姑娘,活着的时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那一家人哪像是水伟写的那样,死了居然还被人嚼舌根...”他端起分酒器,满满一杯酒全干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俩还聊了不少七七八八的事情,最后分道扬镳的时候他竟然酒都快醒了,我不觉佩服他的酒量。

回到家里我一看表已经两三点了,我随便洗了个澡就准备睡下,这时,电话响了,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水伟哥。

我以为自己喝多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电话就在那儿,无比真实地响着。可能是酒劲儿上来了,我鬼使神差地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一句女孩极其幽怨的声音:“还我家的鱼...”

那天晚上我虽然喝了很多酒,却一宿没睡,不敢睡。

第二天一早我给张警官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儿,他惊到:“你也接到了?”

我俩这时意识到,被缠上了。商量许久,张警官告诉我:“那我们就还给她鱼,还她一个公道。”

我俩买了差不多两大桶鱼,开着车往冬庄赶去。

冬庄过去是远近闻名的大庄子,但现在已经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庄子里的土地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粘性,一脚踩下去泥土像细沙一样漫天飞,地里的庄稼半死不活的,零零星星几个老农在地里慢悠悠地除着杂草。

我们来到女孩家承包的池塘,池塘边儿还有着他们原先搭建的棚子,我能感受到那股子干劲儿。

“当初就算是村子里的人整天眼馋,使坏,这家人把这个塘子还是治理得有声有色。现在呢?还给他们了,又好好干了吗?”张警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一眼望去,塘子已经惨不忍睹,整个塘子已经快干涸了,塘底恶臭的淤泥裸露在空气中,只有几个深坑里还有一些污水。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人在那一个洞一个洞地搜找,想看看还有没有免费的鱼儿。

张警官将那些人劝离,把桶里的鱼找了一个大一些的水坑放了进去。

我想写篇为女孩澄清的文章,但被他制止了,说这种事情就让它过去,一旦重新提起,一定会引发不必要的舆论,公道自在人心,她也应该能得到慰藉了。

然而不知道谁把4.12车祸和五年前的事儿联系了起来,当时在网上还有地方上传的很广,愈演愈烈。为了防止事态继续发酵,我作为报道记者,联系了经历两起案件的张警官,两人还专门做了不少澄清工作,才慢慢平息了舆论。

一直到现在,我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或者接到奇怪的电话,张警官也是。我俩还是时不时地聚在一起喝点儿小酒,但都默契地对当初的事情闭口不谈,所谓逝者已矣,有些事留在心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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