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风起
故事 第四十六章:姐姐出轨半年后,生不如死。 蕙风起

姐姐出轨半年后,生不如死

作者:左左的异想国
2022-06-07 22:03

前情回顾:

她环视四周,眼露凶光:“好,唐月蕙,是你逼我的,别怪我无情……冯威,冯威,出来吧!”
 
无人回应!
 
我慢慢击掌,密林深处,骤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个男人暴怒又威严的声音,赫然回荡在林间:“冯威在这儿呢!”
 
姐姐大惊失色,满脸惊恐地看过去,只见爹爹带着几个家丁,慢慢朝我们走过来。
 
身后,跟着一脸沮丧的冯威。



第四十六章

一看见爹爹,姐姐整个人都蔫儿了。
 
她缩向马车的角落,嘴里兀自愤愤地说道:“唐月蕙,我明明告诉过你,不要让爹娘知道……这是咱俩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为什么要把爹爹叫来?害他为我们担心!”
 
我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这么说,姐姐可真够孝顺的。只是你当初置唐家老小的死活于不顾,和冯威私奔的时候,怎么就不考虑爹娘的安危?不怕他们担心呢?”
 
就在我说话的瞬间,爹爹疾步冲过来,一把把姐姐拖下马车。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时,爹爹已经高高抬起手,朝着姐姐的脸,狠狠抽去。
 
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我和姐姐都愣住了。
 
从小到大,爹爹对我和姐姐,都极为宠爱。别说打了,重话都很少说。
 
片刻后,姐姐醒悟过来,红了眼圈。
 
她捂着脸,震惊又委屈地看着爹爹:“爹爹,你打我!”

爹爹气得浑身发颤,他指着姐姐,怒不可遏道:“当初在阮江边,你是怎么向我承诺的……你信誓旦旦,说自己和冯威两情相悦,腹中又有了孩子,让我成全你们,放你跟着他去往西南边境,从此再不踏足京城半步。
 
你还威胁我,说如果逼你回宫,你忘不了冯威,继续和他藕断丝连,早晚会被皇上发现,惹出乱子。
 
权衡之下,爹爹终归是于心不忍,才放走了你。
 
爹爹这辈子,只有两个女儿,向来把你们视为掌上明珠。但是因为你自毁前程,愚蠢至极,无奈之下,只能忍痛把蕙儿送进宫里,让她失去自己,失去一段好姻缘。
 
每每想到这些,爹爹都心如刀割,觉得对不起蕙儿。你娘更是从蕙儿进宫后,就天天揪着一颗心,生怕她有什么不测。
 
你知不知道蕙儿这大半年经历了什么?你又可曾想过,她顶替你进宫,不亚于在刀尖火海中生存?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稳定了局势,你竟然又回来了,还敢逼着蕙儿让位?你的良心呢?我怎么会养出你这般寡廉鲜耻无情无义的女儿?”

听着爹爹对姐姐的痛斥,我心里百感交集。
 
自从姐姐回来后,这段时间,我对爹爹,满怀失望。
 
想到他竟然放姐姐逃走,把所有的压力都推到我身上,就觉得心寒至极。
 
现在看来,姐姐当初不过是软硬兼施,让爹爹在无可奈何之下,犯了糊涂。
 
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姐姐就一再强调,让我不要把她回来的消息告诉爹娘。
 
美其名曰,怕爹娘担惊受怕。
 
她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我如何不知。她不过是自觉理亏,无颜见爹娘,所以妄想利用我的孝顺,让我瞒着。
 
我又怎么会听她的,事到如今,再对爹娘隐瞒,反而是害了他们。
 
我和姐姐的这番较量,一旦出了事,首先危及的,就是爹娘和唐家老小。

姐姐说的对,我来见她,确实不敢让人知道,甚至连皇上派来保护我的侍卫,我都要避过他们的耳目。
 
但是姐姐忘了,我不敢让皇上知道,也不敢让冬岑和冬卉知道,却敢让爹娘知道。
 
不做好万全之策,我又怎么敢只身来见姐姐。明知道她为了自己,早已变得不可理喻,明知道她身边,还有一个冯威。
 
所以,早在两天前,我就暗暗给爹爹带了口谕,让他今日巳时,到云若寺西边的槐树林相见。
 
我早就料到,姐姐在我拒绝她后,很可能会撕破脸,和我反目为仇,甚至不惜要了我的命。
 
早就到来的爹爹,一定躲在暗处,把我和姐姐的谈话及对峙,都一一听了去。
 
那么,就让爹爹见识一下姐姐的真实面目,来对付她和冯威吧。
 
冯威曾挟姐姐私奔,又被爹爹亲自堵到过,本身就有把柄在爹爹手里。
 
再加上他和姐姐出来,也是偷偷摸摸,掩人耳目,因此,即便他再穷凶极恶,也会对爹爹一行心存忌惮,不敢造次。
 
不然,闹出大动静,他也没法脱身。
 
果然,冯威根本没敢和爹爹动手,而是灰溜溜地随着爹爹出来了。
 
在爹爹指责姐姐的时候,他也只是一声不吭,满脸尴尬地站在马车旁边。

这会儿,爹爹转过身,瞥了冯威一眼,露出一副不齿的表情。
 
紧接着,他又厉声对姐姐说:“刚才你和蕙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现在给你指两条路,要么跟着冯威,马上滚回西南,永远不得回京;要么,我立刻把你绑起来,安排个隐蔽的去处,终身囚禁!”
 
姐姐还没说话,冯威便诺诺答应着:“唐大人息怒,都是婉儿胡闹,说在西南住不惯,非要回来,我又拗不过她……在京郊这几个月,我也是提心吊胆,巴不得赶紧回边境去……您放心,今日回去,我们就打点行装,争取马上出发!”
 
姐姐却是一脸不甘地瞪着爹爹,小声抗议道:“爹爹,你太狠心了……蕙儿现在拥有的一切,明明都是我的……凭什么让我走?”

爹爹痛苦地闭了下眼睛,才又悲愤地看着姐姐:“狠心?我要是狠心,早该在阮江边就把你掐死,或者现在直接要了你的命,免得你再惹出什么祸事。可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狠不下心,也下不去手。
 
你说蕙儿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问你,你拥有过什么?你留给她的又是什么?表面上看是宠妃,实际上却是一个危机四伏的烂摊子。
 
爹爹现在真是悔不当初,不该答应让你进宫选秀。
 
你表面张扬直爽,内心却愚钝怯懦。被人陷害残杀皇嗣而不自知,一心想着逃之夭夭,让蕙儿去替你担责。
 
你的狠辣和算计,都只会用在自己亲人身上。当初皇后那么胁迫威逼你,你怎么就不敢反抗?你甚至连真相都不敢去查!
 
所以,即便再让你回宫,以你的品行,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爹爹转过脸,静默地和我对视。
 
爹爹脸上痛楚的表情,让我也心酸不已。作为父亲,目睹姐姐这副样子,看到我们姐妹反目,心里肯定难受。
 
片刻后,他的情绪缓和下来,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叮嘱我道:“蕙儿,已经快到午时了,你赶紧离开这儿,回宫去吧……你放心,爹爹会亲自盯着冯威和你姐姐,让他们尽快回西南边境!”
 
我点点头,目光沉重地从姐姐身上掠过,落到冯威身上,忍不住告诫他们:“到西南后,你们若是老老实实守好本分,还能有安生日子过,不然……算一算你们身上背着多少罪,欺君罔上,私相授受,暗度陈仓,哪一样单单拎出来,都够砍你们十次脑袋的!”
 
姐姐两眼血红地盯着我,似乎恨不得在我身上烫出个洞来,她压低嗓子,狠狠道:“唐月蕙,你也别得意,你现在之所以备受恩宠,不过是因为皇上把你当成了我。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你是假的,到时候,你也一样,会被千刀万剐的!”
 
在姐姐的歇斯底里中,我转身,疾步离开了槐树林。
 
剩下的一切,让爹爹处理吧,我实在不想看到姐姐对我咬牙切齿痛恨入骨的样子。

罩上面巾,原路返回云若寺,冬岑和冬卉正在焦急地等着我。
 
看到我回来,她们并没有多问,只是审视着我的脸色,轻声道:“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悄然看着她们察言观色的样子,我突然想到,这两个姑娘,作为我的贴身侍女,和我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她们又都聪明伶俐,定然能觉出我的异常。
 
上次来云若寺,我跟着冯威去了槐树林;今天,又再一次只身前往,她们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
 
会不会认为我和冯威……真的有私情?所以一直纠缠不清。
 
还有皇上派来的侍卫,尽管我隐在人流中,并没有看到他们,但说不定他们就躲在某个角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之前心里装着姐姐的事,顾不上许多,这会儿想来,顿觉这段时间的行踪,为以后埋下了太多的隐患。

想到以后,我心乱如麻。
 
我选择的,依然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路。
 
甚至比以前更难。
 
以前,只用应付宫里的勾心斗角,而现在,却是内忧外患。
 
皇后这段时间虽然蛰伏不动,但我知道,我仍是她的心头大患。
 
不过宫里的尔虞我诈,只会让我觉得可怕,不会伤到我的心。
 
和姐姐的最终交恶,才真正让我肝肠寸断。
 
虽然当着她的面,我据理力争针锋相对,但心里,却是心痛不已。
 
她是我亲爱的姐姐,和我长着同一张面孔,从出生开始我们就形影不离,我曾经将她视为这世上另一个自己。

姐姐参加选秀并成功留在宫里做了嫔妃后,我对她,一直充满感激和愧疚。
 
总觉得姐姐牺牲了自己,才换来我的自由,成全了我和曹汝彬青梅竹马的姻缘。
 
但我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许多事。
 
我和姐姐最后的亲密无间,是她省亲归来,我们同住在落雪轩。
 
那天晚上,姐姐和我并排站在镜前,审视着我们镜中的容颜,柔声道:“蕙儿,你瞧,我们还是一模一样!”
 
当时,我沉浸和姐姐重逢的喜悦中,哪里想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包藏着对我的险恶用心。
 
直到今天,彻底决裂。

刚刚在我临走之前,姐姐说出的那番肺腑之言,听得出来,她对我,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姐妹情分,只剩下刻骨铭心的仇恨了。
 
从此以后,在这世上,我没有了姐姐,却多了个仇人。
 
她说的话,虽然恶毒,倒也都是实话。
 
作为她的替身,即便我对皇上动了真情,也依然不得安宁,依然置身险境。
 
万一……万一如她所说,在未来的某一天,皇上发现我是假的,他会怎么对我呢?
 
他宠爱有加的女人,居然从始至终都在骗他,他肯定会在愤怒之下,要了我的命吧!
 
想到这儿,我打了个冷战。
 
如果,如果我对他坦白呢?
 
坦白告诉他所有的隐情,告诉他我是唐月蕙,是唐月婉的妹妹,为了保住一家老小的命,被逼无奈进宫,却在朝夕相处中,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
 
他会理解并原谅我?还是会憎恶而厌弃我?

一路上,我就这么七上八下地盘算着,无意中探出头,突然看到后方不远处,那两个侍卫又出现了。
 
他们骑在马背上,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一如来时。
 
不知道在我见曹汝彬和姐姐的这段时间,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回去后,他们又会怎么向皇上禀报。
 
我忐忑地扶住额头,顿觉心惊胆战,又身心俱疲。
 
回到宫里已是午后,尽管颠簸了大半天,我也依然毫无食欲,直接换了衣裳,便倒在床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黄昏,一切风平浪静,并无人上门兴师问罪。
 
但接下来,一连两天,皇上都没再踏足霁月殿。
 
这是个不正常的苗头,我心里惴惴不安,主动去崇明殿,想探探他的口风。
 
却被路德兴堵在殿外,说皇上最近政务繁忙,接连不断地召见大臣,除了他指定的人,其余的谁都不见。
 
听路德兴这么说,我更是心烦意乱。
 
总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爹爹托人送来一封简短的信笺,尽管用词隐晦,但我还是从字里行间得知,姐姐和冯威,已然前往西南,爹爹是看着他们过了阮江才返回的。

就这样,一直到五天后的清晨,下了早朝,皇上突然来到霁月殿。
 
正在梳妆的我,急忙迎出来。
 
皇上脚步匆匆,脸色也很是凝重,让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定定地审视着我,说出的话,倒是和以往一样,满含关切:“几天没见,你怎么瘦了一大圈?脸色也这么差?”
 
还没等我回答,他便又接着说:“朕今天来是向你道别的,朕要亲自去一趟西南边境,所以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一时之间,我只觉得有排山倒海般的雷鸣,在我耳边骤然响起,震得我几欲昏厥。



点击阅读其他篇章:蕙风起


分享到:

花朝晴起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