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风起
故事 第五十三章:婆婆送来的鱼汤里,满满一碗堕胎药。 蕙风起

婆婆送来的鱼汤里,满满一碗堕胎药

作者:左左的异想国
2022-06-07 22:27

前情回顾:

皇后的目光如锋利的银针一般,盯紧太医,命令道:“胡太医,看婉妃这样子,八成是吃坏了肚子……你来看看,可是这鱼汤不新鲜?”
 
胡太医便应声走过去,端起那钵红枣鲫鱼汤,凑在明亮的烛光下,仔细审视了好一会儿,又细细嗅了片刻。
 
突然间,他脸色大变,把那汤,整个倒在几案上的一只青瓷缠花碗里,紧盯着钵底的残渣,大惊失色地喊道:“皇后娘娘,不好……这汤里,掺了红花……”



第五十三章

皇后一惊,斥责胡太医道:“胡说什么?这可是太后给婉妃送来的红枣鲫鱼汤,怎么可能会有红花?”
 
胡太医虽然满脸恐惧,却还是语无伦次地解释:“皇后娘娘,这个……这个微臣怎敢妄言?汤底还剩有残渣,千真万确啊!而且,红花的分量相当足,婉妃娘娘的腹痛,肯定因此而起,怕是……”
 
他顿住不再往下说,目光闪烁地看着皇后。
 
见胡太医欲言又止,皇后有些不耐烦地命令道:“有话就直说,不必藏着掖着……怕是什么?”
 
胡太医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嘀咕:“照这个量,婉妃娘娘用下半钵红枣鲫鱼汤,即使目前还未见红,但腹内的胎儿,定然难保!”
 
皇后震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森冷无比:“那么……是谁如此心狠手辣,竟想要害婉妃腹中的孩子?”
 
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走到床榻前,用凌厉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而此刻,我正紧紧拥着一床锦被,痛苦不堪,浑身汗湿。
 
皇后就这么静静地打量着我,良久之后,才意味深长地问:“婉妃,你说呢?是谁要害你?”

皇后和胡太医的这番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早已是一副魂飞魄散肝胆俱碎的惊悸疯狂模样。
 
这会儿,听到皇后的问话,我浑身颤抖,双手胡乱扒拉着,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嘴里,犹自无助地呢喃:“是谁?是谁想要害臣妾的孩子?到底是谁……”
 
皇后的目光,如冰锥一般,紧紧盯着我,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刻薄又骄矜的笑容。
 
继而,她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我骇然地看着她,惊恐地瑟缩成一团。
 
片刻后,皇后止住了笑,缓缓伸出手指,傲慢地指着我。
 
指尖上的镂空金丝牡丹护甲,镶嵌着红绿宝石,烛光下,发出璀璨耀眼光芒,泠泠然几乎要灼瞎我的眼睛。
 
她的脸,在这一瞬间,带出让人心惊胆战的狰狞之态。
 
声音,亦森冷阴毒,恍如来自阴曹地府般:“婉妃,你这般惺惺作态,当本宫是傻子吗?”

我不解地看着皇后,正要开口,而她却根本不容我说话,带着嫌恶的表情,冷冷道:“你自己想想,谁会想害你的孩子……纵然太后不让声张,但六宫嫔妃,谁不知道你的孩子是个等着验亲的孽种?又有谁会去害他?岂不是脏了自己的手!”
 
我又气又急,忍不住咳了起来,她轻蔑地笑了一声,一字一字地说:“除了你自己!”
 
我像傻了一般,拼命摇头,无助地辩解道:“不,臣妾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臣妾没有……”
 
皇后依然笑着,带着玩味似的表情看着我,就像一只猫,在逗弄一只已经被它捉住的耗子。
 
她缓缓道:“因为你心里清楚,你腹中的孽种,是你和外人私通才怀上的,现在已经被本宫发现端倪,当众揭发,并定下验亲的赌注……你害怕,怕坐实奸情,身败名裂,招来杀身之祸,所以自是不敢让这野种面世验亲,就想除掉他,让本宫无迹可寻。
 
婉妃,你真是很聪明,竟会在太后给你送来的鱼汤中动手脚,要不是本宫无意中让太医检查这鱼汤是否新鲜,谁会想到太后送来的汤里,竟会被你掺了红花呢?”


我盯紧皇后,咬牙切齿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鱼汤里的红花,是臣妾加进去的?”
 
皇后轻描淡写道:“该说的,本宫都说过了……不是你又能是谁?这红枣鲫鱼汤,是夕颜姑姑亲自送来的,是太后让熬的,难不成太后会害你吗?”
 
说着,她眼珠子忽地一转,声音也变得高亢尖利起来:“既然你想要证据,那好……言若,搜霁月殿,这红枣鲫鱼汤是傍晚时分才送来的,才过去没多久,婉妃往里加了红花,肯定会留下痕迹!”
 
言若立刻领命,带着凤鸾宫的另外几个小宫女,神态傲慢,举止粗鲁地翻箱倒柜起来。
 
很快,她们就在暖阁窗前的字纸篓里,扒出一张揉皱了的桑皮纸。
 
言若把桑皮纸展开,放在鼻翼处轻闻了一下,一脸惊喜地递给皇后:“娘娘,这桑皮纸上面,好像有一股药味……”

皇后如临大敌般,命令胡太医道:“胡太医,你过来看看!”
 
胡太医接过那张桑皮纸,定睛一看,便断言道:“启禀皇后娘娘,这张桑皮纸,确实包过红花,上面有红花的辛味……喏,还残留着一些红花粉呢!”
 
皇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婉妃,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贼喊捉贼,你该去梨园当戏子的!”
 
她厉声暴喝:“来人,婉妃秽乱后宫,为怕丑事败露,便设下阴谋,妄图用红花打掉腹中的孽障逃脱罪责……着立刻关进离宫,等候发落!”
 
冬岑和冬卉双双跪倒在地,冬岑哭喊着求情:“皇后娘娘,我们娘娘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娘娘明鉴……”
 
冬卉也泣不成声:“皇后娘娘,婉妃娘娘现在尚腹痛不止,是不是先让太医给她诊诊?等她好点儿再做惩罚,万一明日太后问起来……”
 
皇后冷笑不止:“一个野种,本就不该留,作践掉也就罢了,难道本宫还让太医去抢救吗……婉妃自作孽不可活,即使太后问起来又能如何?别忘了,本宫才是皇后,是六宫之主……”


“婉妃怎么样了?”
 
皇后的话音未落,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在暖阁门口响起。
 
我倏然望去,顿时又惊又喜。
 
竟然是太后。
 
只见皇后打了个激灵,急忙迎过去,语气殷切:“母后,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身子不舒服旧疾复发吗?您回去好好歇着吧,婉妃这边的事,交给臣妾来处理!”
 
太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哀家睡醒了,听说婉妃腹痛,惦记之下,就赶过来了……什么情况?太医可诊过了?”
 
皇后猛地转身,脸上弥漫着哀伤又痛心的表情,语气冷冽的指责我道:“婉妃,你……你对得起太后对你的关切吗?”
 
太后顿住脚步,不解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似是不忍心一般,微微踟蹰片刻,才一脸激愤地说:“母后,婉妃她……她在您送来的红枣鲫鱼汤里,添加足量红花,想要害死腹中的胎儿……
 
母后这下该相信臣妾的话了吧?她知道腹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怕将来验亲,所以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刚刚臣妾已经查清了,板上钉钉,确实是婉妃所为……臣妾就在那个字纸篓里,搜出了包红花的桑皮纸!”

听皇后说完,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清淡:“是吗?皇后真够能干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定了婉妃的罪。又是发现鲫鱼汤里的红花,又是搜出包红花的桑皮纸,这速度,怕是大理寺的人都赶不上……那婉妃腹中的孩子呢?确定已经小产了吗?”
 
皇后微微一怔,床榻上的我,吃力地直起身子,悲愤交加地说:“启禀太后,臣妾到现在……也不知道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皇后……皇后到现在还没让胡太医给臣妾诊治呢!”
 
太后的目光,如火炬一般,扫视着皇后和胡太医,怒容满面地喝道:“简直荒唐!”
 
胡太医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他小跑过来,在我的床榻前俯下身子,颤颤巍巍地拿出脉枕,又取出绢帕覆在我的手腕处,仔细地给我请脉。
 
不过须臾,他的脸色就骤然变了。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嘴唇,微微哆嗦着:“这……这……这不可能……”
 
皇后蹙着眉,沉声问道:“怎么了?”
 
胡太医看着皇后,声如蚊呐般:“启禀皇后娘娘,婉妃滑脉如珠,往来流利,说明腹中胎儿安好无损!”

这次,轮到皇后的脸,刷地一下变了颜色。
 
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紧盯着我尚未隆起的腹部。
 
而太后,则审视着皇后,冷冷地问:“皇后,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婉妃害怕验亲,害怕私情暴露,所以狠心给自己下了红花,把肚子里的胎儿打掉了吗?这分明平安无事啊!”
 
皇后面如土色,入宫这么久,我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出惊慌,她仿佛悟到了什么似的,眼底有着深深的懊恼和恐惧。
 
但皇后依然是皇后,她很快就做出强硬的气势,狠狠地瞪着我,呵斥道:“婉妃,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不是腹痛不止吗?”
 
我慢慢坐起来,语气懒懒地说:“臣妾确实有些腹痛,但臣妾可没说自己小产……倒是皇后,一进门就直奔那半钵红枣鲫鱼汤,根本不管臣妾的死活,一口认定臣妾在汤里下了红花,想要打掉腹中的胎儿,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说着,我取下帕子,揩了把脸上的汗。
 
这大热天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虚弱无力,冷汗淋漓,我一直拥着锦被,当真是难受得紧。
 
皇后茫然地看着我,再看看那鱼汤,几乎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由自主问道:“你……你没喝?”
 
我低眉垂首,恭恭敬敬地回答:“是的,娘娘您多虑了,臣妾……根本就没喝那鱼汤!”
 
皇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如丧考妣般,脸上的骄矜之色荡然无存。
 
我审视着她,语气恭顺又委屈:“夕颜姑姑送来这钵红枣鲫鱼汤后,臣妾刚要喝,却不小心手一滑,汤水洒了大半儿,臣妾就是这么惊了一下,才引起腹痛,故而才让冬岑去求皇后请太医。
 
哪想到皇后来了以后,不问青红皂白,竟弄出这么一顿阵仗,诬陷臣妾要害死腹中的胎儿。
 
皇后娘娘自己也是做了母亲的人,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再说了,臣妾自然知道腹中的胎儿是皇上的骨肉,是如假包换的皇嗣,清者自清,臣妾不怕将来验亲!”

我的这番话,让皇后的脸色愈加苍白,脚底微微一软,差点儿跌倒。
 
太后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和,面色却骤然凝重起来:“婉妃没事,可谓万幸……但这红枣鲫鱼汤里的红花,却是冲着她,冲着她腹中的龙胎而来。
 
那么,这腌臜东西,到底是谁下的?鱼汤是哀家让人送过来的,是哀家对婉妃,对自己亲孙子的殷殷关切,谁能想到哀家的心意,竟被别有用心的人用来害命,简直可恶至极!”
 
“龙胎”“亲孙子”,这两个词由太后亲口说出来,由不得我心里涌上一阵暖流。
 
不管皇后如何造谣如何污蔑,经过今晚,太后已然看清楚了她的阴谋,也完全相信了我。
 
太后看向夕颜姑姑,淡然问道:“夕颜,这鱼汤是你熬的,又是你亲自送来的,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夕颜姑姑陷入沉思的表情,缓缓道:“太后,这红枣鲫鱼汤,确实是奴婢亲手熬的,又亲手端给了婉妃,中间,并无第三人经手……但奴婢陪在太后身边多年,自是知道轻重。再说了,奴婢跟婉妃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去害她……”
 
她突然震了一下,失声惊叫道:“想起来了,奴婢午后熬鱼汤的时候,太后突然喊奴婢到正殿找您的簪子,奴婢就央了银杏,让她过去替奴婢看了会儿,除此之外,便再无人进小厨房了!”
 
太后沉下脸,命令道:“马上把银杏叫来,哀家亲自审问!”

皇后和言若,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言若便跪倒在地,行礼如仪,声音中,有竭力矫饰出来的轻松:“启禀太后,刚刚奴婢曾在这间暖阁的字纸篓里,搜出了包红花的桑皮纸。所以,这红花,即便不是婉妃自己下的,也八成是霁月殿的宫人……”
 
太后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把桑皮纸拿来给哀家瞧瞧!”
 
言若忙不迭地把桑皮纸递给太后,太后翻来覆去地检查,又细细嗅了一下,忽然对夕颜姑姑笑道:“你闻闻这桑皮纸上,除了红花的辛味,还有什么味儿?”
 
夕颜姑姑凑上前,轻轻一嗅,正色道:“是皂角味儿!”
 
太后不假思索地说:“只有在身上揣久了,才能留下衣裳上的味道,但是,谁又会长时间揣着一包红花到处走呢?肯定是特意弄来这张包红花的纸,揉皱了带在身上。
 
所以,一张纸而已,能说明什么?凡是今晚在场的,都可以偷偷把这张桑皮纸携带进来,趁人不备,扔进字纸篓里,然后栽赃陷害霁月殿的人……皇后难道仅凭这个,刚才就定了婉妃的罪了?这不是草菅人命吗?要都像你这样,不知要造出多少冤假错案来!”

太后的声音虽然和缓如往日,可是言语中的深意,皇后自是能体会。
 
她忙不迭地跪下,连连叩首,语气惶恐:“母后恕罪,是臣妾草率了!”
 
我俯视着并排跪倒在地的皇后主仆,许久没有过的畅快,让我在这个夏夜,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们,终于也有今日!
 
只是在不经意间,我看到皇后抬起头,狠狠地逼视着我。
 
那目光,似乎含了两团火,恨不得将我烧成灰烬。
 
我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也毫不掩饰我脸上的敌意。
 
我想,到了这一刻,皇后肯定已经明白,她小瞧了我。
 
她以为皇上不在,我就孤立无援,无人撑腰,只能任她宰割。
 
殊不知,我和太后联起手来,将计就计,给她来了一招致命的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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