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生活

江湖浪潮

作者:艾玛利
2022-06-11 07:21

人海茫茫路遥遥,飘身世外,渐觉疲累,仗剑走天涯不止梦想,于我是信仰。曾经安身立命于混沌江湖,各种险恶却不缺骁勇,久而久之,身经百战也身心尽染风霜。然而初心依旧见山不忘水,见水忆起山,落魄之心即是迷失在风尘中,可拣尽寒枝不肯栖,世间风尘于江湖中不值一提,沙洲寂寞再冷也背起行囊。行旅一程,丢弃心头上沉淀的哀怨,方可领略新一片天地,尤其春夏换季之初,万物生长的春意盎然褪色为炎炎炽热的痴缠脉脉,春末飘忽的洋洋洒洒弥漫着泥土的芳香,江边丝丝嫩柳传送着絮言碎语,和着柔柔清风,怡人神目;湖舟浅波漾漾聆听着轻声细语,伴着翩跹蝴蝶,温润如玉。岁月浅薄,留一栖朴素光阴放在窗前,随紫藤蔓延,交给文字,还给时光,世代延伸滋长。哪怕是黄昏,哪怕是日暮。

提起脚步,数年的过客生涯匆匆流过,摸着清晨赶着上路,倚在黄昏的怀抱,浅浅入睡。山河肆意踏过,穿梭熙攘人潮,自我陶醉于前朝的尘埃,沉默寻觅说不清的力量。幽幽微光下,尘飞土扬的古老誓言笼罩于心,古往的光芒照耀着一颗赤子之心,不觉疲倦,那还是个春风少年,得意马蹄,闯江湖无问西东,不随波逐流,入红尘而不染世故,闯江湖却不惹情缘。为一种小爱走遍一座大城,触摸心景,怀旧时光,浮想联翩,逆江湖而流……

而如今,燕十三难遇谢晓峰,归隐深山;孟星魂难遇律香川,此生难断;陆小凤也与花满楼分道,知音难遇。而我?江湖还留名,百转千回后还是那个风尘仆仆的浪子,没有对手,没有知己,孤浪至涯端,可我还有音乐跟酒,岂不人之所幸。山若词韵压心,水若旋律流淌,一樽还酹风月乃如美人一般诱色。

关关雉鸠,在河之洲。此时推江顺河,跋山涉水,在潮之洲。任你血雨腥风剑拔弩张,任你盖世英雄无名之辈,后人的涌起卷翻开山的前人,覆水难收的江湖往事,系上情人的开弓箭一去不回,空有余音,为过去点上香烛。沧海桑田褪去过后,乐得一净土,颐养天年,生息源源,游走于后花园那般,徒步赏江景,渡口潮起潮落,欣欣向阳映衬人面桃花。盛世总纷争不止,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烦嚣的都市烟火竟消失得无影无踪,静谧纯净里散发清幽的芬芳。忘却天下之大,在此悄无声息度过悠长余生,该是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流浪之心不由自主停息,也想安然修篱种菊于韩江边,深巷里。

垂钓韩江岸上,沐浴着落日余晖,铺洒金色的江面波光粼粼,翻腾的细浪迎风飘舞,泛滥的暮色浮动眼眶,一派丰收满溢的潇洒之光。年老之辈唠嗑家常,举手轻呼烟圈舒缓半生之劳,闲坐树荫下共话世事,国事家事样样如数家珍,年龄近黄昏却一身风气,活像一部行走的潮汕史。行之意义在于解读风土人情,脚步丈量历史长河,耳朵听闻闲情逸事,虽不懂潮汕话,言语之际仍能领悟到句句浓浓的乡情,那是无法在自家社圈里感受到的柔暖温情。

奈何靠江临居已成现状,站在高楼俯视大江大桥已然常态,城池已难以寻觅到凭栏观沧海的境界,可踏破铁鞋无觅处,身已在此城中。广济素以来自布衣大众,广厦人间,济渡江海,一城自有一江,城有墙,江有桥,仿似恋人间絮说情话那般的,实属这片两广最东边。半途上梯踏城墙,缝隙间爬满绿意,古气香色也枯墙逢春,别样的风物柔情,只叹相见恨晚。登楼观望,亭台不止江南里的湖水山色,也能大气连排伫立江面,十步一亭也一停,来回走两遍,岭南潮派气息焕然一新。未能目睹过河抽桥的壮观,留给想象的空间穿越其中,欲留词几句,可历经的承载感已满盈,容不下我闲浅的诗行。

长安一样,有梦回一说,那是繁华的十三之朝,何其恢宏。南粤古地,用不着轮回梦中,便徘徊前世。徽派山水,黑白泼墨分明,而南派骑楼下,满街牌坊层层递进,国风悠悠,偶有汉服衣裳飘飘欲仙,回眸笑语,宛若回头看来世苍苍,比民国情怀更具小镇情调,原来小镇姑娘虽无深宫娘后之气派,但迷人的邻家碧玉之风,已胜却人间无数。才子佳人题满牌坊的典故,南蛮之地不输江南秦淮。

一壶功夫茶喝的是尘味,浓厚的潮汕话音绕梁三周,屋顶垂挂一盏灯火,屏风于玄关处铺满尘埃,深闺半遮面,透过光线,隐约感受到平行时空下的时差,它不属于当下,假如有倒流,愿做那笼中鸟梁上燕,屋檐下的老者,世外兵枪马乱皆不知,只享屋内的茗香,浮生安逸,闲话家常,博弈取乐。

江湖难料,兴致勇闯难免草草收官,与其高居,不如低流。世事皆浮云,与其执迷不悔,不如笑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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