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风起
故事 第五十九章:皇后的垂死挣扎。 蕙风起

皇后的垂死挣扎

作者:左左的异想国
2022-06-19 09:23

前情回顾: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转眼之间,只见十余个身穿盔甲的御前侍卫,水流一般涌了进来。
 
打头的,竟是那个许久未见的陈侍卫。
 
他来势汹汹,飞一般奔过来,一脚一个,踢翻了那两个欲对我行凶的侍卫。
 
皇后先是愕然,继而勃然大怒:“大胆,竟敢擅闯宫闱,来人……”
 
话音未落,忽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威严的声音:“如果是朕让他们闯的呢?”


第五十九章

这个声音,犹如一缕期待已久的阳光,穿透重重雾霾,照进我的心里。
 
我浑身颤抖着,迫不及待地回头。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身着盔甲,手执利剑,迎着深秋的冷风,健步走了过来。
 
朝阳透过树枝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个浅金色的轮廓。
 
他在庑房的门口止住脚步,目光一凛,刚刚还是一团混乱的场面,瞬间静寂下来。
 
终于,他看到了我。
 
在和我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蓄满了疼惜、思念和沉沉爱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向我走来。
 
我微微闭眸,两行清泪潸然落下。
 
是皇上,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这些日子,被皇后百般刁难折辱,我没有哭;利刃当头命垂一线,我也没有哭。可看见皇上真的如我期盼的那样,毫发无损地平安归来,酸楚和喜悦在心里交织,我再也忍不住,顿时眼泪滚滚而落,泣不成声。
 
我想要起来,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可刚刚被那两个侍卫粗暴地推倒,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只能用手和膝盖撑地。
 
这会儿,两个膝盖又痛又麻。挣扎了几下,终是没能站起身。
 
却见一个娇俏的身影,如翩飞的小鸟一般扑上去,满含深情地喜极而泣道:“皇上?皇上您回来了……”
 
是宸妃!
 
下一瞬,她却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因为皇上已经箭步跨到我面前,俯下身子,一把把我拥进了怀里。
 
一股温热的暖流在心头激荡,我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痴痴地凝视着他。

几个月不见,西南的阳光,让他的肤色暗了些,也瘦了许多,硬朗的五官,更显出几分刚毅。
 
他目光灼灼地和我对视,脸上,和我一样,带着激动不已的神情,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砰然有力。
 
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脸,又哭又笑:“皇上,您终于回来了,吓死臣妾了……”
 
他更紧地抱住我,声音也是微微颤抖:“是的,朕回来了,星夜兼程,还是回来晚了……”
 
说着,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揩去我脸颊上的泪水,柔声道:“好了,没事了,都是朕不好,以后……以后朕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伏在皇上的肩头,劫后重生的狂喜,久别重逢的幸福,让我忽视了身后曹汝彬五味杂陈的目光,忽视了旁边宸妃那双受伤的眼睛,也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自从猝不及防地听到皇上的声音,再看到他仿佛从天而降地突然出现,皇后就如遭雷击一般,僵立在原地。
 
直到此时,她才如梦初醒,难以置信地瞪着皇上,低声问道:“皇……皇上,真的是您?您……您……回来了?”
 
皇上并不看皇后,只是冷冷地应道:“是啊,朕回来了……让你失望了!”
 
皇后面如死灰,嘴里,发出绝望的呢喃:“可是,您……您不是被缅族奸细给俘虏了吗?”
 
皇上扶我站起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俘虏?看来你对朕是真不了解,谁能把朕给俘虏了?不过,没有这场变故,又怎么能让皇后露出狼子野心呢?”
 
皇后踉跄后退几步,勉力撑在墙上,才没让自己跌倒,哆哆嗦嗦地说:“皇上……您冤枉臣妾了,臣妾身在后宫……根本不知道前朝的事……”

皇上紧紧地盯着她,冷哼了一声,才反问道:“不知道?主张废旧立新的,不是你父亲吗?率领部下挟制宰相,逼他下令让焕儿继位的,不也是你父亲吗?
 
就在刚刚,皇后不还亲口说焕儿马上就要继位,天下有的是神医来为他治病。怎么?转脸就不敢承认了?”
 
皇后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跪倒在地,惊恐万状地哀求:“皇上,皇上,您听臣妾解释……臣妾以为您真的被俘虏了,臣妾的父亲,也是为了朝廷的声望……”
 
皇上咬紧牙关,厉声打断她的话:“如果朕真的被俘,一旦朝中立了新帝,缅族就会恼羞成怒,杀了朕泄愤……为了朝廷的声望?不,你们的本意,就是害死朕,让朕给你和你的儿子让位。
 
皇后,在你心里,可曾有一丁点儿的夫妻情分?”

最后一句,让皇后瞬间泪流满面。
 
她直视着皇上,目光中,弥漫着疯狂的绝望和无助的悲戚:“夫妻情分?皇上竟然质问臣妾对您有没有夫妻情分,那皇上您呢?您对臣妾,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夫妻情分?
 
臣妾是皇后,您什么时候像对婉妃那样,宠过臣妾爱过臣妾?臣妾所生的儿子,明明是尊贵无比的嫡子,可您却当着臣妾的面,说他资质平庸,又身有残疾,难挑重任。让臣妾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要再徒劳地为他打算。
 
您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曾想过,这是在往一个母亲的心口捅刀子……如果您早早立了焕儿做太子,臣妾又何至于如此?是您无情在先,臣妾是被逼的……”

皇上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笑容,那笑容,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伤痛和不甘:“朕说的,都是实话,焕儿也是朕的儿子,朕再清楚不过,他当不起未来的君王,是你野心太盛,太过痴心妄想,害了他……说到底,朕当初就不该遵从先帝立下的婚约,娶你为正妃……”
 
皇后声嘶力竭:“臣妾娘家三代忠烈,臣妾的祖父,曾为先帝的继位,立下汗马功劳,是先帝钦封的戎国公,谓之戎马一生功勋无数……你和臣妾的婚事,是先帝指定的,臣妾这个皇后,名正言顺!”
 
皇上轻蔑地笑了一下:“三代忠烈?你的曾祖父和你的祖父,确实当得上忠烈,而你父亲,不过是躺在先辈的功劳簿上,承袭爵位而已,算得上什么忠烈,又如何当得起戎国公这个封号。
 
朕其实早就看透了,在你和你父亲的眼里,只有皇位,只有权力。多年前,朕在去往江南的路上,被暗箭所伤,性命垂危时,你父亲,已经在筹谋着如何能改了婚约,让你嫁给朕的皇兄……几个月后,等朕死里逃生转危为安,先帝下令立朕为太子,你们又掉过头来,急不可耐地要求成婚。
 
你想嫁的,从来都不是朕这个人,是能给你和你的家族带来荣耀的江山和皇位,朕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冷漠?因为朕从一开始就知道,在你心里,从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满是野心,只有算计!”

皇后张口结舌地瞪着皇上,双唇微微发颤。惨白如雪的面孔上,那双充斥了红血丝的眼睛,凄楚又绝望,她讷讷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居然忍了这么久,臣妾真傻,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提前设好的圈套,就等着臣妾和臣妾的娘家往里钻……”
 
皇上语气森冷地反驳:“如果你们没有私下里和缅族勾结,告诉他们朕的行踪,又派了奸细,想要俘虏朕,朕如何能将计就计?”
 
皇后的牙齿咯咯碰撞着,发出阴森可怖的声音:“那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回来的?”
 
皇上冷漠而凌厉地俯视着皇后,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道:“是朕,俘虏了缅族首领,逼他传了假消息……如若不然,你们如何能信?朕又如何能坐实戎国公的罪名,除掉朝廷最大的奸佞!”
 
皇后怔了片刻,突然像疯了一般,仰天大笑,笑得满脸是泪。
 
皇上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刚刚,在崇明殿,朕已经下令,将戎国公和他的党羽,统统打入天牢,等候发落……现在,轮到朕跟你算账了!”

我悄然无声地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一时百感交集。
 
怪不得从我入宫后,就感觉皇上和皇后的感情,甚为淡薄,原来,不过是一桩充满了算计的婚事。
 
皇后对于皇上,从未有过真情,只想利用皇后的地位,为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更大的权力;而皇上,明知道戎国公野心勃勃,但碍于上代的功勋,没法出手整治,所以一直在蛰伏,静待时机。
 
这次,皇上前往西南平定叛乱,皇后和戎国公一党,因为知道大皇子立太子无望,竟提前串通缅族,想要俘虏皇上,另立大皇子为新帝。
 
不料却被皇上识破阴谋,到头来,机关算尽,也只是自掘坟墓。

正这么想着,突然间,膝盖上的伤,猛地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两腿一软,差点儿跌倒。
 
皇上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一把把我横抱起来,径直走向门口,沉声命令道:“陈同,把皇后和那两个胆大包天的混蛋,都带到正殿去……陷害婉妃的事,朕要亲自审问!”
 
陈侍卫诺诺连声。
 
一时半刻,陈侍卫便押着皇后和她的两个帮凶,跟着我和皇上,步入了凤鸾宫的正殿。
 
六宫嫔妃,也都跟着走了进来,各怀心事,窃窃私语。
 
皇上把我放到正殿的暖榻上,我动了一下腿,依然疼痛难忍,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皇上蹙紧眉头,急急地命令旁边的宫女:“快传太医!”

话音刚落,只听正殿门口,传来一个微弱又坚定的声音:“皇上,让草民来吧,婉妃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应声望去,却是曹汝彬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皇上锐利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还保持以前的称呼,道了声:“有劳曹太医了!”
 
曹汝彬走到我旁边,俯下身子,像以往很多次一样,面色沉静,一丝不苟地给我诊脉。
 
我低头看着他,一时满腹心酸。
 
此刻的曹汝彬,满脸灰尘,头发凌乱,衣裳上,也沾满了稻草的碎屑。
 
从小到大,他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清俊的翩翩公子,何时有过现在这副颓唐的模样?
 
终是我,不仅负了他,还让他为我承受这么多。
 
这段时间,他被皇后的人从襄阳押解到京城,又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庑房,想必受尽了折磨。
 
这会儿,他应该是那个被照顾的人,到头来,却要他来为我操心。
 
请完脉,曹汝彬又细细查看了我膝盖上的伤,这才如释重负,微笑着对我说:“婉妃娘娘,胎儿安好……您腿上的伤,也无大碍,草民待会儿开些药,敷在伤口,很快就能消肿……”
 
我怔怔地看着曹汝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别过脸去,禁不住泪盈于睫。

就在这时,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突然在寂然无声的正殿中响起。
 
我倏然回头,是皇后。
 
只见她紧紧地盯着我和曹汝彬,脸上露出阴冷又讽刺的笑容:“当着皇上的面,就忍不住真情流露……皇上,臣妾之所以这么对婉妃,是因为她是假的,她根本不是婉妃,而是婉妃的孪生妹妹,是曹汝彬的未婚妻……她一直在骗你!”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曹汝彬的嘴唇,微微哆嗦着,脸上的惊恐,如同水纹一般缓缓扩散。
 
没料到皇后突然提起这个,猝不及防间,我手脚发凉,全身起满鸡皮疙瘩,几乎昏厥。
 
就在这时,皇上走到我身边,把我的手紧紧握在他的掌心,直视着皇后,声音低沉地说:“婉妃……她是真的还是假的,没有人比朕更清楚,不需要你来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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