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短篇故事

让学生光屁股陪读的私塾先生

作者:钱三
2022-06-21 13:30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故事,还是关于燕五爷的。
故事发生在距今一百多年前的清末,需要从燕五一次尴尬无比的借宿说起。
他借宿山中农家,跟一对夫妻同睡一铺大炕,结果半夜时分,炕头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喘息声……
具体是何番究竟,咱们闲话少叙,书归正题。


光绪二十三年(公元1897年)十一月十五,京冀交界某山村
我是被一阵喘息和呻吟声惊醒的。
喘息声低沉急促,很明显是男人的动静;而呻吟声则婉转压抑,却是女人的声音。
伴随着呻吟和喘息,隐隐还有肉体的撞击声和被褥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我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两人在行房事,不由得顿感口干舌燥,只能慢慢地侧过身去,假装睡熟时翻身,将脸面向了墙壁,免得尴尬。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我正躺在一家农户的土炕上。
这户农家是我从口外返京途中的借宿之所,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男女交合之声,就是从土炕中间拉着的一道布帘那边传来的。
这户农家乃是一家三口,男主人姓吕,三十二三岁的年纪,和他妻子吕氏以及七岁的儿子在这山间盖了一间石屋,垦了几亩薄田,并以此为生。
因为我到他家的时候天色已黑,吕大哥极力挽留我于他家中留宿。
我进屋一看,真可谓是家徒四壁,仅有一桌二椅,一柜一瓮而已,除此之外仅有一铺大土炕,从南墙直通北墙,宽约八九尺,倒是能睡五六个人还略显宽松。
吕大哥让我不要拘束,他们山里人条件简陋,留宿客人都是让客人睡在自家炕上,女眷只要和男人之间拉上一道布帘即可。
因为山中有狼,我当时身上也有伤,所以就只好答应下来,准备将就一夜,等到次日天明,再抓紧赶路返京。
到了休息时分,吕氏果然从柜子里拿出一块花布,悬于房梁,以为遮挡。
挂好布帘,吕氏独自睡在布帘左侧,贴着南边墙壁,隔着布帘则是他们七岁的儿子吕怀竹,而我则睡在最北边,贴着北侧的墙壁,吕大哥睡在我和他儿子中间。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睡到半夜,竟然遇到如此尴尬的情景,但人家夫妻行房,乃是天经地义,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假装熟睡,静待他们结束。
“家里有客人,你轻一点。”黑暗中只听吕氏含混不清地说道。
尽管她已经极力地压低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仍是清晰无比。
“啪!”的一声脆响,竟似是一记耳光的声音。
“怕个球!你给老子叫,老子就喜欢听你叫!”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声音说道。
话音一落,随即又是“啪”的一记脆响,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更为响亮,而吕氏似乎被打疼,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我只觉得“嗡”的一声,瞬间血冲上脑,忍不住伸手入怀,将贴身藏着的匕首拔了出来。
这男人的声音不对!
这绝对不是男主人吕大哥的声音!
正在跟吕氏行房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我刚要坐将起来看个究竟,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给按住了。
我侧脸一看,按住我的人竟是吕大哥!
自己的老婆正在帘子那边跟另外的男人翻云覆雨,他却假装睡着毫不动弹,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黑暗中吕大哥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只见他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千万不要出声。
透过他眼神中的痛苦与无奈,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将匕首又缓缓地塞进了怀中……

说起这次借宿,完全是一场意外。
我十月中旬从京城押一支镖到口外,交割完毕后,已是十一月初四。
本待休整数日后再行返京,结果突然收到来自镖局的加急信件,让我尽快返回京城,于是我便骑了一匹快马,单骑轻装上了路。
一路晓行夜宿,原本几天的路程,结果我却因为感染了风寒,外加吃坏了肚子闹痢疾,一天也走不了多远。
当我走到京冀交界一带的山中时,离预定的返京日期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天。
为了赶上日子,我只能多赶路,结果十一月十四这天晚上,我贪路错过了宿头,只得在山中露营。
是夜,我腹痛难忍,从帐中醒来后准备去野地出恭,结果刚离开扎营之处不久,突然就听到我那匹马打响鼻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惨叫嘶鸣。
我急忙抽出刀就往营地跑,距离拴马处还有几十步远的时候,借着天空中明亮的月光,我隐约看到马肚子地下竟然吊着一团黑乎乎、毛绒绒的东西。
见状我顿时呆立当场,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那东西是一头狼!
只有狼才像这样专挑最软的马肚子下嘴。
那马此时悲嘶不已,拼命地尥着蹶子,想将肚子底下的那头狼甩掉。
可这么一来,却正中了那狼的下怀。
因为它咬得格外结实,马甩得越狠,它的肚子就越容易被撕开,狼反而不费吹灰之力。
非是我见死不救,而是我知道,这头狼之所以敢趁我离开的这片刻工夫就来偷袭,肯定不是独自行动,暗中绝对还有同伴为其掠阵。
果不其然,我一边后退一边左右观察,果然在我营地旁的黑暗中看到了几盏鬼火般的“小灯笼”。
那是狼的眼睛!
就我看到的,已经不下三头,而隐藏在暗中的,还不知有多少。
假如就一两头狼,我自信凭手里的一把刀,还能将它们斩杀,可数量如此之多,我断然没有任何胜算。
如果我逞强行事,搞不好连我自己也得搭进去。
又退得几步,我将刀交在左手,右手伸进镖囊之内,掏出一柄飞镖,对准马肚子下的那头狼就甩了出去。
“噗”的一声轻响,飞镖射入狼身,那狼身子一颤,瞬间就从马肚子上掉了下来。
那马也早已吃痛不住,登时瘫倒在地。
我丝毫不敢停留,又飞快地掏出几柄飞镖,对着黑暗中的几盏“灯笼”脱手甩出,也顾不得看是否射中,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朝前跑去。
黑暗中登时传来几声狼嚎,我只听得背后蹄声杂沓,群狼飞快地朝我追来。
别说我此时腹痛如绞,虚汗如雨,就算我不生病,在这半夜的山野之中,也绝不可能跑得过狼群的速度。
我甩飞镖射狼,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因为我已经看中了前面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只要我能及时爬上树去,狼群就奈不得我何。
老天保佑,就在我刚刚爬上大树、双腿还耷拉在树下的瞬间,有四头恶狼也已经追到了树下。
它们不停地高高跃起,想要扑咬我的双脚,万幸我已经爬得足够高,任凭它们怎么跳,始终是差了一点。
群狼并不死心,其中一只居然蹲踞在地,另一只从其身后助跑,先是跳上它的后背,想踩着它的后背跳得更高一些。
可惜它们忘了,我手里的刀并不是摆设。
此时我已经骑在了树杈上,瞅准那只狼再次跃起的瞬间,居高临下、手起刀落,重重地砍在了它的头上。
那狼惨嚎一声,鲜血喷溅,从空中跌落在地,浑身不停地抽搐,眼看就活不成了。
剩下三头狼见状,纷纷抬起头来,龇着牙对着树上的我不停发出狼嚎,状极凶悍。
叫了一阵,树下聚过来的狼越来越多,足足得有七八头,看得我暗暗心惊。
一来是害怕,二来也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冲动,否则我的下场绝不会比那匹马好多少。
群狼或站或坐,也有几只围着我安身的大树不停地绕圈。
此时虽是冬夜,山中寒意侵体,但我非但丝毫不觉得冷,反而不停地冒汗,手里的刀柄几乎都被我攥出水来。
其实如果群狼此时再次对我发起进攻,我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可狼性多疑,在被我飞镖射中一头,挥刀斩杀一头之后,对我显然也颇为忌惮,所以它们也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就这样,一人数狼一直僵持到天色微明,狼群才心有不甘地慢慢散去。
经过一夜惊魂,我是又怕又冷又饿,几乎已经是油尽灯枯,甚至连下树的力气都没了。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身上被太阳晒得暖了,我这才慢慢地溜下树,大着胆子回到营地,取了自己的行李,忍着饥饿,拖着病体下山。
一路上头重脚轻,我还摔了几跤,跌得头破血流。
来到山下,已经是黄昏时分,我看到前方不远有炊烟升起,知道有了人家,这才敢松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当我转过一处山脚,果然看到山坳中有一栋石屋,门前扎着一人多高的篱笆,一个身材高瘦的汉子正佝偻着身子,在院子里劈柴。
此人正是好心的吕大哥,他见到我后,主动将我让进院内,给我包扎伤口,并询问我由何而来,到何处去。
他说这山里到了晚上,就会有狼群出没,而我孤身一人太过危险,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他家留宿一晚。
其实我也有借宿的念头,但当我看到屋内只有一铺土炕、而且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之后,顿觉十分不便,就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可吕大哥十分坚持,并跟我说他们山里人家留宿客人,都是住在一铺炕上,只要拉道帘子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确实无力继续前行,便答应下来。
然后就有了这夜半时分的尴尬时刻。

其实当吕大哥按住我的时候,我便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
那个跟吕氏夜半行房的男人,应该是个拉帮套的。
所谓的“拉帮套”,乃是一些偏远地方存在的陋习。
一个家庭之中,男人本是顶梁柱,可如果男人得了重病或者其他暗疾,无法干重活养家糊口,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便会找其他身体健壮的男人来家里来,让他负担起家里的活计,而自己的老婆则要时不时地跟那男人像两口子一样同房。
这种“一女二夫”、甚至是“一女多夫”的事情,我以前只是听说,但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亲眼得见。
既然吕大哥一家是这种情况,我自然也不能多言,只好再次侧过身去,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双手捂住了耳朵。
一夜无话,待到天明,我醒来时发现炕上的帘子已然不见了,吕氏和孩子都已经不在屋内,只有我和吕大哥还躺在炕上。
“老弟,你醒啦?昨天夜里的事情,让你见笑了。”吕大哥见我醒来,慢慢地坐起身,不无尴尬地对我说道。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茬,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实不相瞒,我们这边的确有拉帮套的习俗,我二十八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再也干不得重活,而且为了治病掏干了家底,无奈才出此下策,找了一个拉帮套的。”
吕大哥说到这里,两只眼睛低了下去,继续说道:“那人是我们村里的光棍,年轻力壮,干活是把好手,他在村里有房子,所以平时也不跟我们一起住,只是隔三岔五,等孩子睡着了,才会来……”
我打断了吕大哥的话,说道:“我听你说话,不太像一般的庄稼人,倒像是识文断字的,否则也给儿子起不出‘怀竹’这么文雅的名字,不知你家怀竹如今可曾读书?”
吕大哥脸色微微一变,黯然说道:“我小时候家境还算殷实,父母倒是供我读过几年私塾,不过我如今这个样子,一家人能吃口饱饭就不错了,实在是供不起娃儿念书了。”
我起身对吕大哥拱手行礼道:“您对我有留宿之恩,还为我治伤,有道是大恩不言谢,如果您要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给令郎推荐一个读书的地方,也算是聊表报答之意。”
吕大哥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忙问我所推荐的地方在哪儿。
我告诉他,距他们村子一百多里的县城里,我知道有一位学识渊博的臧先生,跟我们总镖头是老相识,等我回到京城之后,我会让我们总镖头修书一封,将他儿子推荐过去。
吕大哥闻言顿时一脸的兴奋,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问我道:“这真是好极了,但不知那位臧先生的束脩几何,我怕是难以支付得起。”
我微微笑道:“吕大哥您不必担心,那位臧先生慷慨忠厚,对寒门子弟尤其宽大,我昨天看怀竹聪明伶俐,又有眼力价儿,到时候多替私塾干点杂活儿,学费自是可以免除的。”
其实我这番话纯粹是为了消除吕大哥的担心,因为据我所知,那位臧先生虽然是有名的慷慨,但却并没有免费教学的先例,我只是想报答吕大哥的一番恩情,准备替他缴纳学资而已。
我从吕大哥家辞别之后,终于按时返回了京城。
休养了数日,我特意摆了桌酒,请总镖头吃饭,并跟他说了自己的一番遭遇,并恳请他能给臧先生写封信,将小怀竹推荐给他,至于那孩子的一应费用,全都由我来负担。
总镖头也是个性情中人,听我说完那位吕大哥的情况,当即就跟店家要来文房四宝,借着酒意写就了一封书信。
写完之后,他又同我连干三杯,并跟我说道:“就你每月的那几个例钱,养活你和你老娘都勉勉强强,你不打算给自己攒点老婆本,将来不娶媳妇了?那孩子的学资,算我一个,咱俩一人一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可惜此时的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将吕大哥的儿子推入了火坑的恶行。

光绪二十六年(公元1898年)六月初八,京冀交界某县城
因为一桩公干,我来到了这座县城办事,并想到了小怀竹就在县城臧先生的私塾里读书。
掐指一算,小怀竹到臧先生这里来读书,也已经两年多了,不知他此时长高了多少,又学了多少学问?
这念头一起,我顿时十分想去看看他,毕竟两年多之前一别,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只是听总镖头说,他一年多前曾经在跟臧先生的书信中,询问过怀竹的情况,说是他苦学上进,很是喜人。
因为我的事情办得格外顺利,所以我也没急着返京,而是到街上买了些笔墨纸砚、衣服吃食,准备到臧先生私塾里去看望一下怀竹,顺便拜访下臧先生,以示感谢。
路过一家饭铺门口,突然从店里冲出一个醉汉来,差点跟我撞个满怀。
那人看着二十八九岁年纪,胡子拉碴、袒胸露背,看着格外凶悍,只见他瞪着一双醉眼,冲我吼道:“你他娘的不长眼吗?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找不到北?”
我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震,这瓮声瓮气的声音,还有这声“老子”,瞬间将我的记忆拉回到了两年多前的那个冬夜。
行走江湖多年,我练就了一手“过耳不忘”的本事,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我顿时就反应过来,此人正是吕大哥家那个拉帮套的男人!
见我愣神,那醉汉抬手将我扒拉开,一摇三晃地向前走了。
我急忙跟了上去,想看看他会去哪里。
按理说他一个乡下种地的汉子,不应该出现在这县城里,莫不是吕大哥家出什么事儿了?
我慢慢地坠在他的后面,一路跟出去一里多路,最后看到那醉汉进了一处小院儿。
院门半掩,我凑到门口往里一瞅,只见院子里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妇人。
那女人低着头,长长的鬓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看这副打扮,我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一处暗娼,也就是俗称的暗门子。
院子里的这个妇人,就是一位卖身的妓女。
我刚想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狗叫。
这时那妇人听到狗叫声,也猛地抬起头朝门外看来,正好跟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当我看清那妇人的模样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她竟然是吕大哥的妻子,吕氏。
吕氏显然也认出了我,她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羞愧、有慌乱,而且还有一丝怨怒。
我一时间也楞在当场,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不但尴尬万分,而且满肚子的疑问。
吕氏一个好端端的良家妇女,怎么就在这县城里干起了暗门子的勾当呢?
就自此时,听到我的惊呼声,那醉汉从屋里探出头来,对着吕氏吼道:“看不见来客人了吗?赶紧把这位爷让进来啊!”
他把我当成来嫖的客人了,竟然没有认出我就是刚才被他骂过的那人。
吕氏直勾勾地盯着我,半晌不说话,最后一双眼睛竟然掉下泪来,一跺脚、一扭头就回了屋里。
那醉汉见状,大骂“反了你了”,然后追进屋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屋里顿时传来吕氏的一阵哀嚎。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进房内,一招便将那醉汉制服,正待将倒在地上的吕氏扶起,她却对着我啐了一口。
费了好大功夫,我才知道吕氏为何对我如此这般。
原来,那个素有好名声的臧先生,竟然是个有着娈童之癖的伪君子。
两年多前,吕怀竹经由我的推荐,拜入他的门下,因为离家很远,所以只有过年才能回家盘桓数日。
就在一年前的春节,吕怀竹回到家中,半夜吕氏替他盖被之时,突然听到他的梦呓:“臧先生,求求你,别弄我了,我那里疼,我怕……”
可怜的孩子睡梦中面色苍白,满头大汗,浑身抖个不停,看得吕氏心惊肉跳,心疼不已。
但她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不明白怀竹这般情况乃是为何。
倒是吕大哥很快明白过来,他劝退妻子,慢慢地拍着怀竹,等他平静下来之后,悄悄地解开他的衣服仔细观察,这才发现儿子身上竟然伤痕累累,尤其是两股中间,更是惨不忍睹。
见此惨状,吕氏也明白过来,当即就痛哭起来。
第二天,吕大哥让妻子在家好生照看怀竹,自己只身一人徒步百余里,去到县城找臧先生讨个说法。
结果,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无奈之下,吕氏只好找到自己拉帮套的男人,变卖了那几亩薄田,让他带着自己和怀竹一起来到县城,寻找吕大哥的下落。
结果到了县城之后,百般打听,才从知情者口中得知,自己的丈夫已经不在人世了。
问其死因,知情人只说他是暴病而亡。
但吕氏心里清楚,自己丈夫虽然身体不好,但也绝不至于暴病,所以她觉得,肯定是丈夫去臧先生府上兴师问罪,得罪了他,然后就被臧先生给害死了。
一个能把私塾里的孩子当成娈童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可是一来苦于没有证据,二来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就算是想去报官,可是连状子都不会写。
吕氏他们在县城逗留日久,那点盘缠很快就花光了,眼看难以为继,一天夜里醒来,她惊讶地发现怀竹竟然不见了。
他的床头只有一封信。
吕氏在街上跪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识字的人为自己读信。
怀竹在那封信中告诉吕氏,自己知道母亲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已经决定重新返回私塾,继续读书,只有这样,她和二爸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吕氏见信万念俱灰,本想一死了之,但却始终放不下怀竹,于是一狠心就决定在县城里住下来,想办法把儿子救出火坑。
但城里生活不比山村,没有钱是寸步难行,所以她便做起了暗门子的生意。

知道真相之后,我顿时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但是我手里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臧先生就是那种败类,所以我决定趁夜里潜入臧府,一探究竟。
当天夜里,我换了夜行衣靠,翻墙进入了臧府,就守在臧先生的屋外,看看他这张人皮底下,到底是何种货色。
转眼到了二更时分,一个瘦小的身影打着灯笼来到了臧先生的门外。
我藏身暗处,借着灯笼的光线,看到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一脸的稚嫩,并不是怀竹。
他轻叩门扉,低声道:“老师,您在房中吗?我来陪您夜读了。”
声音中透着颤音,显然这孩子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心存恐惧。
“进来吧,门开着。”屋里传来一个道貌岸然的声音。
只见那男童开门入内,然后关好房门,片刻之后,是门栓上锁的声音。
我蹑到窗下,悄悄舔破窗纸,把眼睛凑上去观瞧,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躺在一张宽大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身上不着片缕,肥白的肉体在灯光下看得格外邪恶。
那男童进屋之后,将灯笼吹灭放在地上,然后乖乖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慢慢地走到了那男人的身边,在他身边躺了下去……
有道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见状我将手伸向怀里,把自己的刀拔了出来,准备撬开门栓,进去在那个恶棍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
可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急忙回头一看,竟然是两年多不见的怀竹。
四目相对,怀竹显然也认出了我,只见他短暂地愣了片刻之后,突然放声大喊起来:“有贼!抓贼啊!”
被他这么一喊,臧府院子里顿时好多房间都亮起了灯。
见状我只好收刀入怀,跳上墙头跑了。
当天夜里,我便离开了县城,而且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回去过。
光绪二十六年九月初三,京城
这天我一大早来到镖局,就看到总镖头一脸的晦气。
我问他怎么了,怎么看着如此不高兴?
总镖头叹口气道:“是我的好友臧先生出事了。”
“哦?出什么事了?您前段时间不是写信邀请他来京城一聚吗?我还想借此机会,好好感谢他一番呢。”我惊讶地问道。
总镖头黯然道:“他在来京的路上,不幸遭遇了土匪,那土匪不讲江湖道义,劫了他的钱财不算,还将他残忍杀害,并抛尸山谷,被人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全了。”
“这大胆狂徒,简直没有王法了!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有没有报官?”我忙不迭问道。
“唉,报官又有何用,那悍匪你也认识,你还曾跟他打过交道,官府那帮酒囊饭袋,根本抓不住他的。”总镖头无奈地说道。
“我也认识?莫非是那个木脚道人不成?”
“的确是那木脚道人做的,那厮还学水浒传里的行者武松,在现场用血写了几个大字:杀人者木脚道人也,真是太过狂妄了。”
“哦?那木脚道人虽然凶悍,但据我所知,他并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恶徒,莫非臧先生跟他有什么过节?”
总镖头道:“现场除了那几个血字之外,还有木脚道人留下的一封血书,上面列举了臧先生的罪名,说他以开私塾之名,暗中行娈童之实,多年以来糟蹋男童无数,实在是罪有应得、罪该万死,不杀他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我看着总镖头的眼睛,问道:“以您对臧先生的了解,他是这种人吗?”
总镖头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有道是知人知面难知心,这天下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呢?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是他命中难逃的劫数吧!你我只要记得,大丈夫行天地间,问心无愧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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