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作为女人,是不幸的。

女人是情感的动物,但我的母亲婚姻是失败的。至少就我幼时记事起,她便没有爱情,直至今日,依旧如此。

我认为世界可分为社会与家庭,于一人而言,一方不如意,往往可沉浸于另一方而得宽慰。但我的母亲,作为一名农村女性,两方皆是深渊,爱情尽丧,社交皆无,我对我的母亲,怜悯大于爱。

人们常说爱情是两方之事,可就我而言,母亲无错,因此我怜悯她,我心疼她。

我处于青春期,爱情之种已悄然萌生于我之心田,我尝试过爱情之花果,我不知那是否为爱情,但确为男女之情感,我吵过架,冷过战,体味过那份孤寂与冷漠;我失过恋,分过手,经历过那份心伤与悲痛;我追求过,表白过,也品咂过了那份爱而不得的遗憾与惆怅…… 

爱情,是一份多么重要而珍贵且向往的东西,我不能想象我的母亲是如何忍受了十几年的床第与精神上的孤独,她的丈夫剥夺了她的爱情,分床睡,分屋睡,无关怀,多争吵……我不想细数如此如此,就我在此家庭十几年的过活,他与其说是一个渣男,不如说是爱情的残疾者、感情的贫困户更为贴切。

爱情的破落,对经营爱情的二者而言,都是一场灾难,摧毁爱情的始发者是她丈夫,但无疑问,谁也没能避免其中的痛楚。

可我更怜悯我的母亲,因为我是一个男人,她是一个女人;因为始发者不是她,是她的男人;因为她努力修补过,直至心死……

我的母亲是一个女人,一个没有文化因而没有智慧的女人,或说是一个比较地道的农村式的女人——没有社交,只有家庭。不,农村式的女人也是有朋友与社交的,而我母亲没有。她没有工作,后来经营过几份工作,也是在她丈夫的主张下自己做些小店。她的性格也比较偏僻,有天生的成分,我认为这种成分是令我敬佩的,也有家庭之不如意而所被影响之因素,在我们这个农村大家庭中也显得格格不入。因而社交,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没有知心的朋友,也无逛街的闺蜜,只有自己的孩子,我,以及我的弟弟妹妹。


而她的丈夫则不然,社交圈子广泛,酒场连连,有人说话,有人诉苦……就我的记忆而言,十几年的生活,五个人的年夜饭是寥寥无几的,更多的是母亲我们四个人。因此我不可怜她的丈夫,或者说,不过于可怜,因为我坚信,一个人,尤其一个男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责任,不管当时的行为出于年轻的无意还是存心,因此,我怜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真正拥有的人,是她的孩子:我以及我的弟弟妹妹。

可我深受这种压抑之环境的影响,我讨厌我的家庭,青春期以来,我渐渐疏离了我的家庭,我想逃离如此,我厌恶如此。我将所有的激情倾诉在学校,将沉默留在家庭,我愧疚,愧对于我的母亲,我确认,这加深了她的孤独,这让她更加脆弱了。

我的母亲确实是脆弱的,脆弱本无事,可故作坚强下的脆弱尤其令人心痛。成年人心中之事众多,五味杂陈,可在人面前,尤其作为父母在孩子面前,都能够保持住自己的成熟与坚强,可我无数次地无意中看到了我的母亲在此的失败,这使我更加的心痛与怜悯。


我的母亲性格有倔强的一面,因而常常与她的丈夫产生争端。她的丈夫说她犟,并出于他在我们这个农村大家庭的话语活跃,不论我的爷爷还是我的几个伯伯和伯母都喜欢说她犟,有时在面前玩笑似地,有时是在背后中伤的。回想从前,我深切地铭记着有一次我们家族似的聚餐中,说话间我效仿曾听到的话语,幼稚而玩笑地说我的母亲犟,我记得周围的人放声大笑,这让作为孩童的我不无得意,可我分明看到了我的母亲保持笑容的僵硬……我曾故作凶狠向母亲训斥,得到的不是母亲发现的嬉笑也不是母亲的责骂,而是写在脸上的瞬间的惊恐与无助;我曾毫无意识地说过一些话,做过一些不甚严重的事,可我分明知道母亲背地里掉了眼泪。

母亲在我眼里,早已没有了幼时严厉的家长形象,而是一个女人,脆弱的女人……

初中以后,我与母亲的关系疏远了许多,话语少了,陪伴少了,我知道母亲更加孤独了,可我囿于我自己,难以完全挣脱,我的愧疚更深,我的怜悯也更深,这份感情逼迫着我终究是作出了些许的突破。

2021年的春节,大年三十的晚上,上了大学后的第一个年,不想叙述具体原因,家中只有我和提早在六点下班的母亲(母亲不顾丈夫反对,毅然选择了超市去工作,为了逃避,早八晚十,但我很支持,也很开心),多年压抑的环境,我对家人感情的表达也渐趋残废,我以玩笑似的语气邀请母亲去看一场电影,母亲明显有惊讶,但更多是惊喜,答应了我。我没有在网上淘便宜的票,一如我每次看电影都会做的那样,我骑着电车带着母亲,去现场买了两张我平生买的最贵的票,买了我平常买过的最贵的爆米花,与母亲进行了一场不成名的约会。

我目前没有能力做很多事,但我在这件事上给了母亲一次女人的奢侈。

电影是喜剧,我在笑,母亲也在笑,我们没有任何的交流,只默默地欣赏着这一场特殊的电影,电影过后我们也没有任何交流,很默契,径直回了家,谁也没有说什么……

……

你是我的母亲,你失去的,我愿意给你弥补回来,用余生,你的,我的。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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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愿世上再无有铁和贵英的苦

2022-9-3 16:16:26

散文

初看时只懂是爱情里的卑微,再看时才明白那是人生的绝望啊

2022-9-7 23:13:19

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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