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病姐姐

这件事,无论对谁,都是一场心灵的战争,无数次死去又无数次痛苦地活过来。

一、姐姐回来了

当我写下这篇文章时,我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在平复自己心情的路上,我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我的心理医生说,我经历的事简直就像经历了一场真实的战争。

我是个哑巴,天生的,除了这个毛病之外,一切正常,我是在哥哥的影棚里帮忙做场务,帮忙整理整理道具,打点杂工。

实际上这是一个家族产业,我的姐姐、姐夫都在这里工作,不过姐姐暂时不在,她在香港青山医院,青山医院是香港有名的精神病医院,她在里面住了一年的时间,但这周末就会回来了,医院那边给我们打了电话说她在临床上痊愈了,回到熟悉的环境对她比较好。

姐姐和我关系非常好,因为我的生理缺陷,她时常照顾我,小时候都是把我带在身边,我就像她的小挂件一样。

周末,家里给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她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开朗、爱笑、和善,吃饭的时候还拿起十字架来祷告,我们家庭并没有什么宗教信仰,可能是她从医院里信了什么才让内心平静的吧。

我们都在一旁等着她说了“阿门”,才一起动了筷子,她一直给我夹着菜,姐夫在一旁打趣,她给我夹的菜要堆成山了。

晚上她说要跟我一起睡,姐夫耸耸肩,自己去了客房。

姐姐一直和我聊天到了十一点。你问我一个哑巴怎么聊天?虽然是个哑巴,但是还是会用手势回应的吧,姐姐能够看得懂我的表达,有时候还能当我的翻译。

在聊天过程中,姐姐不停地看着表,当时的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她有什么事,可是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呢?

快要十二点的时候,她把全身镜搬到桌子的后面,接着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张桌布,一支笔,和几根蜡烛。

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周围静悄悄,氛围有些许诡异。

桌布上写着一圈又一圈的文字,有数字、字母和汉字,这不是笔仙吗?等下,她不是信天主教吗?

怎么又扯上民间宗教了?

我用手势好奇地问着姐姐,姐姐正在点蜡烛,她摆摆手叫我别说话。

她说这种事她总不能让男人陪她一起玩,只能是好姐弟之间晚上的消遣。

我虽然觉得诡异,但心里想着就是陪姐姐做做气氛,不好拂姐姐的意,于是我按着她的指示,和她一起手握着那只笔,她一边念着:“笔仙笔仙听我召唤,笔仙笔仙听我召唤。”

一阵风刮来,烛火忽闪忽闪,姐姐突然睁大眼睛说,“来了!”

在问了几个简单的测试问题后,我后背越来越凉,因为明显手是不自觉地移动着,姐姐突然说:“阿弟,别回头!”

“姐,他……他是在后面吗?”我用眼神问她,姐姐没有直接回答我,烛火映照着我姐的脸恐怖异常,我谨遵姐姐最开始的嘱咐,无论如何千万别放手,否则将会恶灵缠身,我惊恐之下,把手握得更紧了。

但接下来的问题,姐姐越问越离谱,几乎都是问姐夫的事情,但问道:“老公在外面有人吗?”

突然手上的笔开始暴躁起来,在纸上胡乱画着。

姐姐一脸异常的淡定,任凭她的笔到处暴走。

过了五分钟,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姐姐又问:“你是男是女?”

笔停在了“女”字上。

“你是怎么死的?”

我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能问的问题吗?

笔停在了“情”字。

姐姐眼里充满了同情,正打算问下一个问题时,“吱呀~”,门突然开了,门打开的瞬间,一阵风吹过,屋内的蜡烛被灭了两根,屋里更暗了。

但很快,我稍微安心了一些,因为飘进来一阵食物的香气,姐夫拿着碗馄饨汤进来,他看姐姐晚饭吃得少,煮了点夜宵。

他见屋内的情况,一下子愣在门口,我们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匆匆把馄饨汤放下后,就自己关上门出去了。

我转过身来,一下脸吓得惨白,蜡烛灭了不说,姐姐和我的手也已经分开了。

姐姐看起来比我还慌,对着四周不停地拜拜说,对不起笔仙,希望她不要生气。

紧接着,她让我继续仪式,但笔已经不动了,我们俩惊恐地望着对方,她对我说,大概是因为刚才仪式被强制打断,笔仙生气了。

“如果不把她安抚好,我们俩都有血光之灾!”看着姐姐认真的样子,我有些瑟瑟发抖。

她把蜡烛重新点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什么问问题了,而是把它好好送走,显然姐姐也是知道的,她最后的一个问题是:如何能够安抚她的情绪,把她好好送走。

笔在“不”字上一直不停地划着圈圈。

如果能尖叫,我现在应该尖叫出声了。

我问姐姐怎么办?

姐姐看起来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时笔又动了起来,几个字拼凑出一句话,惩罚一个出轨的男人,否则,我将再次归来。

最后总算是把这位姑奶奶给送走了,但姐姐的脸色一脸沉重,我以为她是被吓的,我安慰她不要担心,这不是把她好好送走了吗。

她指了指时钟,已经三点了,她让我先躺下来睡觉,自己收拾完也躺在了一旁,或许是太累了,我一下就昏睡了过去,但始终睡得不踏实,姐姐惊恐万分的脸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

除了姐姐之外,梦里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她不停地向我伸出手来,但还好她不能触碰我,只能在墙上留下……血手印!

当我在噩梦中惊醒时,已是中午,一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五,正是阳气最足的时候,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吃过午餐后,我几乎就忘了,还好这世界没什么鬼神,即使有,也不要来找我,好事坏事都不要。

 

二、剧场之夜

下午我得赶去剧场一趟,过两天就要演出了,晚上七点,终于下班了,想着昨晚没睡好,赶紧回家洗个澡就直接躺倒,刚洗完澡,我突然想起有个道具明早要用,但一忙就把它扔一旁了。

赶紧搞完赶紧回来睡踏实觉,再说,剧场快关门了,我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到路边拦了辆车,给司机看了字条后,他很快就把我送到了剧场。

阿姨正在打扫卫生,我想着也就只要十分钟的时间。但等我做完道具,走出房间时,剧场的门已被保安大叔锁上,我拍门求助,显然大叔哼着歌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潇洒地按下了自动锁门按钮。

最糟糕的是,在匆忙之下,我没有带手机!

看来,只能在这里睡上一觉了,也省得明天早起。

正当我在道具室里躺下时,剧场里响起一阵打斗声,这回可有救了,有人还在剧场里呢。

我走下楼梯,准备从后台绕到前面去看个究竟时,眼前的一幕让我永生难忘。

一个背对着我的人,穿着连帽的衣服,看起来好像很高,他生生地砍着另一个人的脑袋,血浆喷射,那个人的脑袋本来就被套着麻袋,被砍断之后,就在地板上滚动起来,沉闷的滚动声听起来让人惊悚。

脖子上的大动脉还在跳动着,一边跳动,一边往外不停地涌着血。

我本能地从胸腔里想要发出尖叫声,却是不能,这时候,我很庆幸自己是个哑巴。

我转身准备找个藏身之处,想着先挨过这一夜再说,千万不能被找到。

但大概我真的得罪了什么大罗神仙吧,一个踉跄,后台的长杆麦克风被我碰倒,我来不及阻止它,它直直地倒下,砸碎了一块玻璃,玻璃声响彻整个舞台。

我想这下完了,凶手肯定是听见了,果然舞台那边开始有慢慢靠近的脚步声,这哪里是人的脚步声,简直就是死神降临。

我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想有没什么地方可以躲起来不被发现的?但本能地我还是跑到了最熟悉的道具室,道具室里杂物比较多,堆积在一起,的确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我将门锁好,把自己埋在一堆杂物里,还在上面盖了一块布,这个房间本来就偏僻,应该够他找一阵子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的速度奇快,几乎是直奔道具室来的,门外的圆形把手被不停地转动着,显得非常焦躁,见门已被锁,他开始撞门,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有力,道具室里本来就是堆放杂物的,贵重的东西都被专门放置在另一间房内,所以这扇门已经很老了。

我想他要是再坚持一会儿,门真的会被撞开,我就等着被瓮中捉鳖吧。

与其等着找死,不如干点什么?我在道具间里拿到手电筒,朝着外面闪着光,打出SOS的摩斯密码,希望有人能够看到。

但现在街上行人很少,更不用说有谁能够注意到求救信号。

突然门外的声响消失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离开,但始终也没有听到脚步移动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秒,他竟然跑开了,听声音,似乎是往楼下跑去,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但我的心依旧提到了嗓子眼。

我继续打着手电筒,也不敢轻易走出房门,万一他在哪里等着我呢?

突然一阵强烈的光照射进窗户,“哔哔哔”的喇叭声在夜里格外大声,我一下又来了劲儿,趴在窗户上一看,是哥哥的车,我急忙打开手电筒,冲着他晃动,提醒他我在这里。

哥哥用钥匙打开了门,他开了灯叫我的名字,我这才敢从杂物中走出来,哥哥仿佛受到了惊吓,看着我连连后退,我对着玻璃照了照,我竟满身是血。

血红色染满了我的衣服,脸上也有,我闻了闻,怎么还有一股蜜糖味儿,哎呀,踩到血包了,杂物里有血包我竟没有注意到。

我靠近哥哥,让他闻闻,他敲了敲我的脑袋:“你这小子,吓死我了。”

父母双亡的我们全靠大哥抚养长大,大哥很早就在外奔波,平时在家里也很少看到他,我问他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他听说姐姐回来了,今晚就请假过来看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连灯都没开,敲了门才发现一家人都不在,发了短信给姐姐,姐姐说今晚她在朋友家。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怎么了?弟弟啊,啊,找到他了,浑身是血地在道具室里呢!不要担心没事,什么?你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姐姐气喘吁吁地跑来,连忙抓着我问,哪里受伤了,有没事啊,要不要去医院。

知道实情后,他们都笑得喘不过气来,而我仍被今晚的事吓得够呛,我抓着他们,不停地打着手势,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命案。

赶快去报警!

可想而知,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来不及解释,直接拉着他们来到舞台,现场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什么都没剩下。

我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但当我到后台,看着散落一地的玻璃时,我知道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也不是梦游,这里真的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现在尸体却凭空消失,什么痕迹也没留,短短的时间内,他是怎么做到的,看着旁边两个人的反应,显然现在,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

他们劝我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我正准备离开现场时,突然脚边碰到一个备用摄影机,我高兴地几乎尖叫出来,它还是热的!那个长杆敲碎了玻璃,但也把摄像机开了机,那也就是说它可能记录下了什么!

哥哥把姐姐拉到一旁,虽说很小声,但我依旧听到了对话,“这孩子有点魔怔,应该先让他回去休息。”“但是,如果不依着他,他估计整晚上都要闹腾。”

最终,他们决定和我一起看里面的内容,非常可惜的是,画面只有三秒,但它拍下了地板上缓缓流动的血迹。

我着急地让他们报警,他们一脸无奈,我抢过哥哥的手机,想要拨打999,他们不报警,我来。

但哥哥阻止了我:“就这点证据,连尸体都没有,警察根本不会受理。你先冷静下。”他说的没错,现在最关键的是,连受害人是谁都不知道。

 

三、失踪的受害者

“不报警,但还是可以找警察的。”姐姐好像有了什么主意。

她打电话给她的警察朋友,让他来现场看看,是不是真的发生什么命案。

她冲我宠溺地笑了笑,好像在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警察很快就到了,他穿着便装,脚上连拖鞋都没换,看来,他是在睡梦中被我姐给叫起来的。

这个朋友随叫随到,能处!

他看了那段三秒钟录像,皱了皱眉头说:“的确很难办,但可以看看现场是否有血迹残留。”他趴在地上像只警犬一样,细细地闻着,突然转过头来问我们,是有暗红色血迹,但这地板怎么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姐姐解释说:“剧团里经常会用到道具血,为了更逼真,里面会含有一些糖浆成分,地板里的大概就是假血吧。”

警察说想要看看这剧院四周的监控录像,如果有尸体搬动,那应该会拍下什么。

我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不得不说,警察就是专业。

剧场晚上关门之后,为了省电,只有外面的监控录像会开着。令人诡异的是,监控什么都没有拍下来,一切正常,甚至没有陌生人进出的画面,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让我回去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好了,这下彻底踏实了,我知道再怎么说都没用,不如回去自己捋一捋。

回到家里,我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只听到外面有踱来踱去的脚步声,我以为是谁又出来喝水上厕所了,但声音持续了一个小时,实在吵得让人心烦,我便下床出门看看。

妈呀,吓死我了!

一阵白影在我跟前飘过,这东西手里拿着蜡烛,不是啦,他是人,还有影子呢。是个人我就不怕了,我随手操起擀面棍,拍了下她的肩膀,她转过身来,烛光自下而上照着她的脸,是姐姐!

我这才听到她嘴里嘟囔着:“惩罚负心汉、惩罚负心汉。”

她闭着双眼,不会是梦游吧,听说不能吵醒梦游的人?我现在已经不管这么多了,拿了一盆水就往她头上浇,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问:“我怎么在这里?”

我说她梦游了,“我是不是讲了什么奇怪的话?”

我点点头,她说自己梦见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她的手颤抖着,包裹着孩子的布散落开来,露出森森白骨,原来女人怀里的孩子是个死婴,那么小,她对我比划着。

她冲姐姐一步步走来,大声说着:这里有魔鬼,这里有魔鬼!

但姐姐说的不是这句话啊。“你说的是‘惩罚负心汉’。”我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这几个字。

姐姐惊恐万分,问我还记得那晚笔仙的事吗?

她不说,我就已经将这两件事在脑子里联系起来了。

“要不请大师来做法吧?超度亡灵?”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摇摇头说:“我信天主的,你说什么呢?”

她的宗教信仰还真的是个谜。

 

第二天醒来,我明显觉得头昏脑胀,在剧场楼下灌了杯咖啡,今天是最后一天排练,今晚就要正式录制了,过完这两天,我可得好好请个假休息。

一进剧团,电梯口就挤满了人,电梯一直嘀嘀嘀地叫着,明显是超重了,里面一个大胖子被赶了出来,但电梯还是显示超重,队伍越排越长,里面有人大喊:“没拿东西的都走楼梯去。”

还好今天的工作一切顺利,到了晚上,他们演出时,我要在幕后随时准备传递道具,这时才是最紧张的时刻。

“血包,血包,快!”那边导演正小声地喊着,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手脚麻利地往演员口袋里塞。

原本剧幕是安排男二号中枪倒下,灯光调暗,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然后落幕,幕布是那种特制的影子幕布,就是会有影子留在上面,产生更令人回味的艺术效果。

本来一切都非常正常,但从幕布后传来男二号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黑红色的液体从幕布上流了下来,导演大喊:“怎么回事,今天量太多了是不是!”

但他很快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刚刚在镜头下,一颗球形的东西垂在幕布上,有些不详的液体和蛆虫从上面掉下来,现场的味道奇臭难闻,蛆虫在地上蠕动着。

警察马上来了现场,还是那个姐姐的朋友,他爬了上去,把东西拿了下来,打开袋子一看,是一颗人头,脸部已经被刀子划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身份,身体也始终找不到。

人头被绳子固定在自动升降台的槽上,把幕布放下来的时候,人头滚动,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他叫人先把电断了,警察需要在上面取证。

没想到,这一断电,三个小时后,就有阿sir闻出这里还有味道不对的地方,就像是从墙里渗透出来。

他们到处找着,直到打开二楼电梯间,电梯因为停电,停在了中间,上面赫然躺着一个黑色袋子,它用胶带层层裹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袋子是一个人身体的形状。

警察将它搬了出来,放在地上,它和头部放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一副完整的尸体,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警察指了指下体的部分,原来是男性的生殖器官已被蒯走。

作为一个男人,这无疑是奇耻大辱,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大概是什么情杀吧?

不会是笔仙亲自出来处理什么负心汉吧,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在我脑中闪现出来。

虽说尸体被搬回到警察局里,但录制是搞不成了,周围都被警戒线围了起来,看来我们是要歇几天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人的惨死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当天晚上,警察就来到我家,告诉我和姐姐,死者竟是我姐夫!

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情景很可能都是真的,但我没想过被害人竟是我姐夫,姐姐在一旁眼神发直,突然晕倒在沙发上,像她这样精神脆弱的人,怎么能经受这样的打击。

 

四、姐姐的怀疑

好不容易,姐姐醒了过来,吃了点药,等晃过神来,警察也就问询了姐姐一些姐夫最近的情况。

“他最近有没和谁结仇?或者有什么异常?”姐姐的眉毛抬起了一下,大概只有半秒钟,随后她打开手机,给警察看了那条信息:“最近我要出去办点事,大概会是一周时间。”时间正是一周前,但死亡时间是三四天前,那这段时间,姐夫到底去了哪里?

姐姐一再肯定姐夫是不会跟人结仇的,但她回答的如此之快,如此肯定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姐姐这一年不太经常住在家里。

她前几天还在笔仙那里问了姐夫的一堆情况,特别是私生活方面,她似乎对姐夫就心存疑问,这时候却一点都不透露给警察了?

警察走后,她一直在屋内踱来踱去,双手搓动着,我有点担心,拍了拍她说:“不要紧吧?”

她几次想开口,但都憋了回去。她叫我别管了,这种事警察未必管得了,何况是我。

什么事连警察都管不了?我弱弱地问了一句:“是笔仙复仇来了?”

她突然激动起来,抓住我的手说:“你也这么想的是不是?”

其实,我一点都没有这么想,但看来我击中了她的想法。

她让我再和她请一次笔仙,我能拒绝吗?我还没做出反应,姐姐好像早就准备好的样子,动作行云流水,没等几秒钟,一切都布置妥当,我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我只能跟着她把之前的程序再来一次,这次虽是白天,但姐姐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她把窗帘全部关上,我现在有点后悔买这些窗帘了,这他妈的遮光效果太好了吧,简直就像是晚上。即使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但是还是觉得阴风阵阵。

姐姐直接上来就问一个可怕的问题,姐夫是否对婚姻不忠?又是之前的状况,笔在纸上烦躁地自己乱画起来,我这次非常谨慎,决不让上次的情况出现,好不容易笔安静了下来。我心想姐姐接下来要请她走了吧,很显然她看不懂我眼神的疯狂暗示,接下来问了第二个让我想掐人中的问题,他是不是死于不忠?

笔缓缓移动到“是”这个字,一圈一圈地画着,我和姐姐面面相觑。

但之后我又卷入到了一场漩涡之中,是我许久之后才明白过来的。

笔仙仪式结束后,姐姐神秘地跟我说,其实姐夫有秘密,他可能出轨了!他是被笔仙杀掉的!

我心里想着,要赶紧联系哥哥,看来姐姐的病还没有好,需要被送进去继续治疗,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需要顺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于是,我好奇地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能单靠笔仙说的来给姐夫定罪吧?

她给我看了许多信件,都是没有写上地址和收件人的,里面的内容大多都是情书,或缠绵悱恻,或抒发相思之情的,引起我注意的是,在后面的信件中大部分抒发的都是内疚后悔的情绪。

从信里,我知道了他和这个女人还生了个孩子,只是这个孩子夭折了,他痛苦不已,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不仅如此,他还期待以后和女人还有第二个孩子。

从信的字迹来看,的确是姐夫亲笔所写。

女人有着如瀑布般的长发,眼神如黑曜石般闪烁,笔挺的小鼻子配上一个绛红色的小嘴,妥妥就是一个美人。

姐夫是一个小导演,虽说我姐长得也漂亮,但作为导演他接触的美女数不胜数,再说我姐不在家里住已经一年了,难保姐夫不会出轨。我姐不在的时候,我和姐夫各过各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作为男人,对这方面我也不如女人敏感。

姐夫给我的印象是有点木讷的男人,姐姐经常埋怨他不懂浪漫,写出这些信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恋爱了!

姐夫的手机和电脑都被带走了,没有办法从私人物品入手,但真正让我相信姐姐可能是对的,就是一个关键的证据。

他为那个女人设计了一款镶着祖母绿的项链,设计图就被整齐地放置在这一叠书信里。

姐姐说,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项链,只收到这样一个胸针,她无论穿什么都要戴着它。姐夫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买了个闪闪发光的胸针,走到哪里闪到哪里,现在这样的秀恩爱成了姐姐的噩梦了吧。“估计就是戴在其他女人脖子上了!这个渣男。”她愤愤地说道。

我答应帮她留意姐夫周围的女人有没人戴这条项链的,在之后的两天里,我帮姐姐搜索着各种照片,合照、模特照、路透照等等,结果还真的被我找到了!是一个175的长腿模特,长头发,大眼睛,前凸后翘的身材,性情高冷,像一只高贵的黑猫,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她叫高璐,曾一度是我的幻想对象,但我始终不敢和她站在一起,毕竟我也只有175,站在她旁边简直就像她小弟。

她在前一段时间的确消失了几个月,算起时间来,也足够让她怀孕然后生下一个孩子了。

这么说起来,姐夫的确跟那个女人走得很近,虽然不该这么想,但姐夫和那个女人有点配,姐夫是个190大个子,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健身,身材令人艳羡不已。听说中年男人突然健身,很可能是出轨了,看来这个说法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高璐居然带着姐夫送的项链拍摄模特照,这……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姐姐和我都气得七窍生烟,姐姐自然是因为姐夫出轨气得要命,而我则是觉得失去了自己的女神,心里就像生吃了整整一颗柠檬,男人的嫉妒心啊,有时候并不比女人弱。

姐姐决定自己去找高璐对峙,我怕她出事,赶紧拦下她说,不要着急,我先联系她,如果姐姐亲自去,那可能会很掉价。

她一听说自己可能会掉价,马上就冷静下来,摆出一副正宫的高姿势,握住我的手说,这件事就交给我了,随时告诉她什么情况,要不然她真怕自己会冲去找她。

我一边满口答应,一边非常烦恼,一个男人跟心仪的女人讲这件事真是太狗血了吧!我有点后悔自己这么快接下这个任务。

当天晚上,我就找了高璐,但绕了半天的话题,硬是没怎么讲到关键。

一个晚上就跟她讨论了相不相信笔仙这件事,开头也是“无中生友”系列,我跟她说,我有个朋友玩了笔仙,发现老公出轨之类的。她看起来根本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最后调侃我说,是不是想勾搭她,她说她有男朋友了,叫我要不在她的鱼池里再等等?

有男朋友了?我不自觉地将姐夫代入,这天真的没法聊下去了。我一声:“打扰了”结束了这乱七八糟的套话。

当结束聊天时,已是深夜,嗐,头疼的是我还要想想明天该怎么和姐姐讲。

突然我又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是从姐姐的房里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是有东西砸到地上墙上的声音,我一听情况不妙,从房里迅速冲了出去,直接撞开姐姐的房门,打开电灯。只见姐姐头发散乱地坐在地上,举起手来指着那面墙,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的手抖动着,半天跟我说了一句:“有鬼!”

我缓缓转过头来,墙上什么都没有!

 

五、真的有鬼!

我倒不是被什么鬼吓到,而是被她的表情吓到了,她的脸像纸片一样煞白,两个瞳孔就像是被放大了一样,她是真的被什么吓到了。

我抱紧姐姐想给她点安全感,但她在我怀里仍瑟瑟发抖,等冷静下来后,她给我画了一张她看到的场景,虽然线条凌乱,看似毫无章法,但仍看得出来她是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包裹着孩子的布好像还有特定的花纹,女人披散着头发,从头发里只露出一只空洞的眼睛。

她最后只能从嘴里不停地发出两个字:“笔仙……笔仙……”

笔仙现真身了?!

我想明天要打电话给她的主治医生了,我尝试性地问了她:“是不是去一趟青山比较好?”她非常生气地问我,是不是觉得她疯了?是不是不相信她?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发怵,因为这个女人和我之前噩梦里的女人如此相似,不过一般疯女人不都是这种形象吗?我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自己脑海中的想象。

但一旦好奇和恐惧在心里扎了根,是很难消除了,我无法说服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之间没有什么联系,脑子就像有无数个拼图卡片在飞舞,很难拼凑在一起,一定是少了什么我没发现。

我在网上查着近几年来本地的情杀案。五年来,总共只有一起因婚内出轨杀人事件,“吴秀娟”这个名字跳了出来。我打开一则链接,文章慢慢地加载了出来,我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地抖动起来,因为恐惧!

文章附着一张照片,和姐姐画的细节极度吻合,一只空洞的眼睛,脖子上戴着一个十字项链,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抱着孩子的布上是不规则的几何图案,单看姐姐的画会觉得她是在乱画,但是如果对照这张图片来看,图案能对应得上。

关键的是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这个女人是个小三,在她当小三时并不知道对方已经结婚,再一次男人和她争执中,将她和孩子从楼上推了下去,俩人就这么死了。男人之所以出轨,据说是因为妻子生不出孩子,但和小三有了孩子后,又不愿意和妻子离婚,小三威胁他如果不离婚,就抱着孩子从窗台上跳下去,在争执推搡过程中,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这件事后,男人因过失杀人罪被判了好几年,新闻就在这里结束了。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世界,一个女人经历了这样的事,很难不变成什么厉鬼吧,有时候意难平真的很难随着时间消失。

我开始怀疑,姐姐不是疯了,她真的能看到鬼?这不是需要请医生了,而是应该请法师了吧?

我建议姐姐要不请个法师?去请个平安符?姐姐说请什么符咒啊,她是天主教徒,她知道怎么驱鬼,她又在胸口画了几个十字架。这时候又成了天主教徒,她的宗教信仰真的是个谜。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神秘地告诉我,我们周围都是魔鬼。如果换以前,我一定第一时间把她送回医院,但经过这么多的事,我开始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我对世界的认识都开始要颠覆了。

第二天工作群里就炸了锅,说高璐被带到警局问话了,如果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阿sir是不会随便抓人的。一时间群里纷纷说起她和姐夫的事情,这时就有人说俩人有私情,曾经看到俩人私底下举止亲昵,他们作为员工也不敢说,这话题一出,纷纷有人出来附和。但有一个人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说曾经听见俩人在杂物间里吵架,姐夫劈头盖脸地骂她没良心。有好事之人说这两件事说不定是同一件事呢!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在群里回了一句:“请尊重死者,举头三尺有神明。”

群里突然意识到有我这个小舅子的存在,这才闭了嘴。

我找到那个吵架的目击证人,问他些具体的情况,他说他一向不好管闲事,只听到他们吵架,然后高璐哭得梨花带雨的。

并没有找到什么实质的线索,我很失望,天气仿佛应景似的,下起了一阵太阳雨,阳光在地上的水坑里闪着光,我只觉得这个亮光是在哪里见过?这么熟悉?

我最近一次看到这样的水坑是在哪里?我哪里有见过什么水坑啊,我见到的是血泊啊,等下,血泊边上怎么会有反光?不像是电灯的,由于不能说话,上天似乎弥补我似的,有时候,我的其他器官都显得格外灵敏。

我需要再看一下那段三秒录像,但录像已经被那位警察朋友拿走了,我和他发了短信,原想着,作为证物,已经收进署里了,不太可能再拿给我看了,没想到他说看在姐姐的面子上,给我再看一眼。

我约他去了现场,准备推测一下,那个闪光的东西是从哪个方位发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闪。

他按照约定来到了录影棚,我和他再一次看了录像,我兴奋地指了指那个角落,他一再问在哪儿呢?这时我觉得有点奇怪,虽说不明显,但被指出来了,也不至于看不见吧,况且他是个刑侦警探呢。

我转过来看着他,他问我当时还在现场发现了什么?我很仔细地想了想,准备给他发短信,他说别麻烦,直接在纸上写就好,我听话地写下:“没什么,只是觉得有很多地方很奇怪,比如一个人杀了人后,再去追我,那他是怎么有时间处理尸体的?然后凶手又是怎么凭空在我们眼前消失,并且在监控录像里什么都没留下。”

我猜测……

“你别猜测了,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开始露出凶狠的表情。

这句话着实让我吓了一跳,这暗示着我面对着的人不仅是个警探,现在可能还是个凶案知情者,不,当他向我举起消音手枪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过来是,他是个凶案参与者,我要被灭口了!

他的眼神变得不像是个人,他凶狠的样子活脱脱是头恶鬼!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被笔仙附身了!但现在已经来不及驱鬼或是求助了。

六.我活下来了吗?

我像一只等待被宰割的羔羊,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我真的有点害怕,但却表现得极其冷静,或许这是一种生的本能力量吧。

他不急不忙,就像一个老道的猎人注视着他的猎物,他阴狠地笑着,“不要担心,这只是麻醉枪,设置好剂量,就不会有人发现你体内有过这玩意儿,你只需要躺着睡一觉,一闭眼就能度过一生。”

我瞪着眼睛望着他,指了指他的警徽,他笑道:“做警察的,自然知道如何躲过侦察,你不要替我操心了,我会根据你的字临摹一份遗书,说你杀了你姐夫畏罪自杀,这样你和你姐夫就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妨碍到任何人了。”

他说的时候,拿起桌子上的字条,准备放进口袋里,趁他分心时,我想他扔了一个扫帚,这么近的距离,铁定是百分之百砸中了,他“啊”了一声,听声音他应该把扫帚甩得很远。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我往门外跑去,想着跑进人多的地方量他也不敢动我。

我顺利逃出门外,站在人群里,我觉得特别安全,这时姐姐迎面走来,她莫名其妙地抱了一下我,大概十秒钟,我心里紧张得要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我正尽力挣扎开,准备让她快跑时,后面几个大汉把我摁在地上,刚才那个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口里不停念着,“你这个小偷怎么能跑这么快!”他握住那几个大汉的手,掏出警员证,连声说谢谢帮忙。

我挣扎着对姐姐拼命摇头,想告诉她,我没有做坏事,这个警察是个坏人,让她快跑!她肯定听懂了我的意思,但她和那个警察的眼神有些怪异,她变得不像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她没有走开,而是跟着我们一起回到录影棚,我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那个警察到了录影棚,举起麻醉枪准备射击时,姐姐拦住他,说:“我自己的弟弟我来解决,我不想他死在别人手里。”

我的脑袋像被雷劈中一样,痛苦愤怒不解一下子都涌了上来,我的心脏跳得极快,姐姐一脸决绝,没有任何犹豫,我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我至今都没搞清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我心里默念圣母玛利亚,阿弥陀佛,真主安拉,无论是谁,只要能阻止这

笔仙再继续祸害人间就好。

一声枪响,我的胸口喷出了血液,还是温热的,我一阵眩晕,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了,我要死了吗?死是什么样的?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到了姐姐胸前的那枚胸针,耳边响起那个警察的声音:“想不到你挺敢的,居然连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手,果然是我……”

等我醒来时,我躺在周围满是一片白的世界里,头还有点晕,周围都是人影,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眼神空洞,有的就窝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还有的蹲在另一个角落里,画着什么。我这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啊,真是搞不清楚。

直到我看到白色的床单上印着青山安乐精神疗养院,我才知道我还在人间!怎么回事?这时护士走来,跟我说,“你醒啦,自己吃了那么多安眠药,被你姐打电话说晕在路上,让我们的人给送过来了,嗐,这种病就是会遗传,不过没关系,你姐在我们这里好了很多了,你也会好的。”

我啊啊啊地要了几张纸,愤怒地在上面写着:“我没病!”护士好像见习惯了,用冷静的职业眼神望着我,像哄小孩一样说:“对对对,你没病,他们都觉得自己没病,你就当来度假了。”

我在脑子的抽屉里翻着,看看自己是不是偶然读到过,如果正常人进精神病院该如何证明自己没病?

好像所有的文章都在告诉你,不管怎么样都先听他们的话,不要捣乱,否则要是被强制注射镇定剂就什么都说不了了。

好了,门外一阵铃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准点发药,我当然没有吃,我都偷偷埋在外面草坪的土里。这里的生活还真是规律,除了准点发药外,还准点吃饭、准点睡觉、准点放风,经过几天的规律生活后,我倒真的觉得自己身体好了许多。

我闲来无事,就开始观察我的“病友们”,有把树木当亲爹的,有把自己当蘑菇的,还有能和空气对话的,还有……抱个枕头当孩子的。

我望着那个女人发直,护士叫我我都没听见,我用手势问护士说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护士也挺八卦的,跟我说,这个女人应该是丢了孩子,就抱着枕头当孩子,就那块布,你看到了吧,脏死了也不换,就好像换了就要了她的命似的。刚来的时候不这样,一直到处找着什么,直到在医生办公室看到这块桌布,发了狂地要拿走,医生只好给她咯,之后她就拿布裹着枕头,跟抱孩子一样抱在手上。

那块布的确太脏了,上面一层厚灰层,我怎么也没看清楚它的图案。

护士说,医生来问诊了,叫我回去问话,我乖乖地回去接受了医生的例行问话,医生对我的情况非常满意,一直夸自己手段高明,医术高超。

我在旁边一直配合地微笑点头,但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女人,明天我一定要再会会她。

第二天准点,我又在院里的大树下看到了那个女人,她抱着自己的“孩子”出来透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走了过去,往“孩子”的怀里放上一颗糖,那颗糖还是我从护士那里讨来的,她看了看我,和善地笑了,她想跟我说话,发现我是个哑巴,她用同情的双眼望着我,有了孩子的女人是不是都充满了母爱?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扬了扬,告诉她我会写字,她冲我点点头。

我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她回答:“林天启,不,叫吴天启。”

“那你呢?”

吴秀娟。

我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吴秀娟?她点了点头。

 

 七、吴秀娟到底是谁?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怀里的“孩子”,包裹孩子那块布的里边还是鲜艳的颜色和图案,我假装帮她整理襁褓,看到了里面的图案,居然和那张图片一模一样,我惊呆了,不可能这么碰巧吧?

我问道,你认识林媚吗?她激动地说,认识,她是自己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她们经常玩一些小游戏,比如笔仙,我听到这个词头皮发麻,还小游戏,我就是因为这个小游戏进来的。她问我怎么认识的她,我跟她坦白说,自己是她的弟弟。她问我要不要一起玩?我把头都快摇断了,我是什么妇女之友吗?什么人都要跟我玩这种好闺蜜的恐怖游戏。

她跟我说了很多我姐姐的事情,说她们俩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姐姐也经常提起我,只是和她一样,姐姐也失去了孩子,“一个丢了自己孩子的女人是很羞耻和惭愧的”,她这样对我说。

她还说姐姐是因为孩子没了才住进来的,回想起来,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姐姐,问姐夫,姐夫只说让她出去散心了,回来时,姐姐还是满面愁容,之后就住进了这里。

我心里震惊了,但脸上不能表现出姐姐没有告诉我的样子,而且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话未必可信。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她神秘地问我,你知道女人和孩子最大的敌人是谁吗?我摇摇头,她大笑道:“是丈夫啊!always husband,你懂的吧,洋人都说了,杀死女人的往往是丈夫,当然他们可能连孩子都不放过,因为孩子不是从他们肚子里出来的。我都劝她赶紧离婚,宁愿找情人也不要结婚……笔仙也是这么劝她的。”

 

不要再说那两个字了!很显然她们的姐妹团是由她和姐姐两个人,以及“一只鬼”组成的。

这个看起来脑袋有些问题的女人居然还会英语?我现在好奇的是这女人到底是谁?明明是一张我从没见过的脸。

当她把自己的经历告诉我时,我恍惚了,眼前这个女人明显并不是新闻里的吴秀娟,但她说的经历竟和吴秀娟的经历完全一致,难道警方搞错了?不应该啊,我听到护士不知道又在叫谁的名字了,“李英梅!李英梅!”谁叫这个名字啊?护士朝的方向,正是我们的方向,除了我和她,没有别人,她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听到:“好好好,你叫吴秀娟。”她才转过头来“唉”了一声。

李英梅?等等,好熟的名字,我记得我看到过一次,在新闻上,同一个案件的新闻,这个案件有三个主角,小三、男人还有一个正妻,我怎么没记起来。还有一个正妻,名字就叫李英梅,只是后来丈夫入了监狱,小三和孩子都死了,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这些人身上,而忽略了李英梅,原来她在这里。

看来她把自己当作了那个会生孩子但抢了她丈夫的女人,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怎么出去?

或许并不急,我出去以后能做什么呢?警察追着我跑,我又不想告诉警方真相,这样警方会把姐姐定罪的。以我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黑警察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把我伪造成畏罪自杀或逃逸,否则如果这里的人发现我是嫌疑犯,我可能早就被举报。

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觉得姐姐莫名其妙地抱住我,还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顶着我的腰,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照了照镜子,腰间有一点红,像是针孔注射的痕迹,姐姐明明给我射了一枪,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剧痛,我扒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

这么看,她并不想杀了我,相反,姐姐可能救了我,她给我注射了什么药物,这种药物在情绪激动,心跳加快的时候发挥作用,姐姐亲自“杀死”我明显是最让我激动的事,她就在这时候用假枪和假血帮我躲过了一劫,而精神病院的确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这里不能带手机,也只能看固定台的电视。

这几天,我正犹豫是要装疯卖傻待在这里,还是继续这样遵守纪律,很快就能放出去?

看来,上天自己给我做了决定,大哥来疗养院接我了,他和院长了解我的病情,并提出我是否能回家料理一段时间的要求。

看起来,他也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在这里我习惯了冷静。一切都听他们的安排。

院长让大哥签了自负责任书之后,就让他接我回家了,他一路上没和我说话,开着他的大奔把我接回他家里,一回到家,门一关,他抱着我大哭起来,说对不起我们俩兄弟姐妹,说让我们受苦了,如果爸妈在天有灵,一定会怪他。

他情绪激动地开始摔自己的嘴巴子,我急忙制止了他,我知道他一直在外面忙着挣钱,也是为了养活我们俩个姐弟,虽然爸妈走了,但大哥从来没有给我们一点委屈受。

我问他姐姐呢?他一直不说话,打开电视,姐姐在电视上,她戴着手铐,由阿sir护送着进了法院,今天是她的开庭日,而她是去自首的。

她最后一句跟哥哥说的话就是,如果她不去自首,弟弟就会一直待在精神病院里,而所有的悲剧都从那里开始,她不想让我经历。

接下来,我听到了一个一辈子无法忘怀的故事。

姐姐的确有过一个孩子,应该是说怀过一个孩子,她和姐夫结婚这么久之后的第一个孩子,她满心欢喜,想着等着胎稳了之后,再告诉我们。但姐夫在一个晚上应酬喝多了回家,身上满是酒气,姐姐为了照顾他,扶着他进厕所,想给他洗漱,没想到脚一滑,两个人都跌倒在地上,姐夫190的大个子直接压在她的肚子上,孩子就这样没了,她再也不能再生孩子了。

姐夫懊恼不已,想着姐姐出去散散心或许会好一点,但没想到,这件事就一直郁结在她心里,甚至出现了孩子啼哭的幻听,没办法,姐夫将她送入了精神病院,只是对家人说,她最近压力比较大,想去那里清净一下,因为看他们两公婆都不想说,我们也就都没有问。

在精神病院里,姐姐遇到了“吴秀娟”,她在这些可怕的故事的暗示下,开始怀疑起自己孩子的死亡是一次谋杀,因为姐夫的“出轨”。

但事实上,高璐只是因为有个病重的母亲,所以一直向姐夫借钱,姐夫看她可怜便一直借给她,但她的母亲病死了,她还在向姐夫要钱,姐夫大骂她发死人财,没有良心。因为他们大吵一架所以高璐被警察叫进局子里,但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姐夫想着一直给她钱不是什么办法,就想着让她代言自己设计的项链,自食其力,赚点钱。其实他私下是很喜欢珠宝设计的,只是暂时没钱,搞不起来,他设计的第一款项链本来是打算送给姐姐的,名字都起好了,叫做“爱媚不渝”,写的情书也都是给姐姐的,在她住院的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都做着这样的心情记录。

只等姐姐出来后,给她一个惊喜,但没想到这一切竟成了他的“催命符”。

虽然林媚是我的亲姐,或许就是因为她是我所信赖的人,所以我始终过不了她将我也算计其中的这件事。

或许她也是没人帮她了,有时候,我会这样想,但原谅与不原谅的想法在我脑中时不时出现,这让我尤为挣扎。

我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愿相信她连我也利用。

我哭着在纸上写下:“明明玩笔仙的时候,我也在,我的手就是不自觉地在动啊!”

大哥说,他找心理医生问过了,这在科学范畴内是可以解释的,这叫康斯塔姆现象,人们一直悬挂着手臂,再加上气氛的暗示,手臂神经会有惯性,会给人感觉像是不自觉地晃动。

“但,我想林媚也利用了这个来暗示你,她老公有问题……”,我捂住耳朵,不想让他再说下去,“林媚她或许想让你相信真的是笔仙作祟,即使最后,被发现是她作案,也能让你做证,她是精神问题而犯下的案子。”我忍受不了了,一拳打在大哥的脸上,这是我第一次打他,因为我姐姐,或许是因为我心里明白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相。

姐姐根本就没有什么宗教,这件事跟宗教没有半点关系,一切都在作势。

她和一直暗恋她的警察一起杀了姐夫,他发誓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她也承诺如果将她的丈夫杀掉,他们还能躲过一劫的话,他们就在一起,警察自信地说,他能做到天衣无缝,因为刑事案件八成是经由他手。假装送大型货物,在案发当天,把他推进了录影棚里,药物的作用让他昏睡,在众多箱子之中,没有人会想到,这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在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在这个录影棚里,能躲的地方还是蛮多的。

在作案之前,他们还对他在舞台上进行了审判,但无论可怜的姐夫怎么解释,她都觉得这个男人在狡辩,她把失去孩子的愤怒和痛苦都发泄在了他身上。他们对他注射了适量的药,让他丧失行动力,她决定要让他死在舞台上,让那个女人吓得瑟瑟发抖,虽然那时她还不知道究竟谁夺走了她的丈夫。

当黑警察砍下姐夫的头颅时,姐姐就在旁边看着,而追我的那个人也是姐姐,她知道是我,看到这样的场景,很少有人会不叫出声来,她知道我会去哪里,本来只是想吓吓我,警告我,但没想到大哥横插一脚。

等她下来时,黑警察已经凭着多年经验,把尸体处理好了,由于时间有限,尸体只能暂时被放在塑料袋里,然后拖进电梯间隔间,指纹,血迹都处理妥当,但满身是血的衣服怎么办?他们从放置垃圾的角落翻墙出去,那里是唯一的监控死角,作为警察,他当然知道怎么避开这些。之后他们假装从外面进来,让监控拍到,可想而知,之所以警察只穿着背心大裤衩睡衣,那是因为他的外套满是鲜血。索性他把衣物全脱了,放在车里,自己就这么狼狈地来了。

当在他仔细查看现场时,又再次清理了证据,并留意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当发现其实我没有发现他们俩时,他松了口气,也暂时留了我一命。

直到我怀疑影片时,他为了保护我姐姐,决定要把我干掉,但姐姐却假借道具,把我救了下来。

后来其他警察在他车里找到了DAN证据,这也成了给他定罪的关键。那个警队的毒瘤当然也同样受到了法律的审判。

今天的庭审很快就结束了,但还会再进行二次和三次庭审,之所以不去庭审,是因为姐姐不想见到我们,但据姐姐的律师说,她本人并不打算以精神病来减轻刑罚,她将会有条理地将自己所犯的罪供述出来,这算是她的赎罪吧,对姐夫还有对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看来她已经知道了真相,不知道她哭了没有,她依旧拒绝我的探视,大概是觉得对不起我。我自己的感受也很复杂,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接受心理医生的辅导。

这件事,无论对谁,都是一场心灵的战争,无数次死去又无数次痛苦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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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故事惊悚故事

猫眼

2022-9-11 20:16:54

惊悚故事

偿命锁

2022-9-19 21:5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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