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撞翻豆腐摊,也要赔钱!

劫官银、假招亲、杀亲爹……你们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七月七,鹊桥仙,天上那对苦命鸳鸯还没见面,洛城长街已经张灯结彩,只因这里要举办一场抛绣球招亲。洛城里下到刚会走、上到九十九的百姓,无一不跑来看热闹,一时间长街上人满为患。绣楼前面立着十几个家丁防止发生混乱,二楼上洛城首富慕家大小姐慕月琪身穿一袭绫罗裙,云鬓上点缀着珠翠,嘴角噙笑,一双含情目在人群中探寻着。
我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告诉他钱包掉了,趁他低头我一个箭步迈到了前面,抢占了人群最中心,也是最接近绣楼的位置。
我叫安晏,是城外三里清风寨的二当家,年过20还没对象,但我此行并不为娶那大小姐,而是另有目的。
身侧传来一道杀气,我偏头一看,一个年轻剑客白衣如雪,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可称得上“青年才俊”四个字。只是他皱着眉,通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好巧啊老大。”
郭宸是清风寨的大当家,说起我俩的渊源,那真是冤家路窄,不打不相识。半年前,还是大当家的我叼着鸡腿在山坡上遛食,偶遇一人趴在地上,一身染血,身上的黑衣碎成了无数布条。他只剩最后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告诉我想求个庇护。
我见他破衣里都是遒劲的肌肉,身侧还躺着一把长剑,断定他是个习武之人,于是告诉他只要你能打赢我,别说庇护,整个山寨都归你,然后我就成了二当家。
我是万万没想到,一个人身上顶着百八十道伤口,还能一下子跳起来用红缨枪顶住我的喉咙。虽然每每想起来都有点憋屈,但不得不说,郭宸是个合格的大当家——他不用我们顶着骂名拦路劫道,说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尴尬台词,而是经常独自出门好几天,回来时就带着大把银子。此后山寨酒肉丰足,再没出现过十个兄弟抢一个鸡蛋的悲惨场面。
本就嫌我不会赚钱、对我颇有怨言的兄弟们见状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这位新老大的怀抱……当然也包括我自己。这不叫没出息,每天不用干活就能喝酒吃肉,搁谁谁不愿意?
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前,一个兄弟下山买米,顺便带回了慕家大小姐要抛绣球招亲的消息,原本只是个很平常的八卦,谁想到从来古井无波、对任何事都没兴趣的郭宸突然就决定撂挑子了。
就在今早,我睡眼朦胧间,隐约听见一句“多谢关照”,等我反应过来追上去时,他的身影已经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点。身侧响起兄弟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郭宸走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重新当回老大,意味着我得带着整个山寨出去拦路抢劫,意味着就算我们每天996也一样吃不上饭,还得十个人抢一个鸡蛋。
小弟们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个说着舍不得,那个说着不要啊,吵得我脑仁子疼。
“别吵了!”我一声暴喝,“不就是老大吗?我给你们找回来!”
下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贼伟大,毕竟背负了整个山寨的命运,此行我必须把人带回来,但真正来到这里,我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吉时已到,管家一声吆喝,大小姐素手一抬,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我搓了搓手,准备把绣球拍得远远的,谁爱要谁要,结果刚跳起来就被人按着头压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受控制了,我看见很多双脚,来来回回,纵横交错,还散发着汗臭味,为了避免被踩我只能拼命往后退,等我再站起来的时候,一群家丁已经围着郭宸说恭喜恭喜了。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就在绣球抛出前一刻,我见大小姐冲这个方向勾唇一笑,那笑不是对别人,正是对郭宸,再一看那道喜的家丁,不就是刚才丢钱包的那个吗?都是托!原来这一切早有预谋,郭宸跟大小姐说不定早有一腿。

“贤婿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呀!快进去,我们好好喝一杯。”慕老爷满意地看着郭宸,一张肉脸笑成了喇叭花。

“老爷客气了。”郭宸挂着淡淡的笑,客气中带着几分羞涩,羞涩中又带着几分期待和欣喜,短短几秒钟,把在清风寨里半年没做的表情都做出来了。他还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眸中威胁一闪而过,意思是让我赶紧滚蛋。

我目瞪口呆,但我能听他的吗,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嚎啕一声,扑上前去抱住了郭宸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椎心刺骨。

这一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慕老爷的笑容被惊诧取代,管家还在做着请姿势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犹豫着要不要挽郭宸胳膊的大小姐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就连本来要散的人群也重新聚集了过来,眼里都散发出八卦的光芒。

“贤婿,这是何人啊?”慕老爷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我问。

郭宸脸色黑成了锅底,却碍着人多不好发火,我趁机大喊。

“哥,你走了怎么也不捎个信啊?你一走咱们全家就都被土匪抢了,爹娘都死了,房子被烧了,我一路要饭来到这里,终于找到你了,那群杀千刀的土匪,简直太不是东西了,哥,一别经年,你做什么去了?”

这一番话下来,周围的人都对我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我用郭宸同款威胁的表情看着他:带我进去,不然我就把你当过土匪的事抖落出来。

我的话提醒了慕老爷:“对了,贤婿,还没问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见郭宸嘴角微抽,表情还算淡定,他回:“江湖散人,四海为家。”随后他叹了口气,将我拎起来,“这是我弟弟。”

“哦,恭喜贤婿找到亲人啊,快一起进去。”

他并未怀疑,家丁和大小姐的视线也变得友好,我和郭宸对视了一眼,他瞪我,我装傻一笑:“哥,我想死你了!”


慕家不愧是洛城首富,宅院极具土木之盛,曲径回廊,弯弯绕绕,若不是有引路的家丁,我铁定迷路。

慕老爷设了酒席,推杯换盏之间,也把我俩的老底问了个彻底。当然我和郭宸都不会说实话,在郭宸嘴里,我们是江南一家武馆馆主的儿子,自幼习武,梦想就是闯荡江湖行侠仗义,郭宸因为占了年龄优势,一成年就带着一腔热血出了门,从此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越人山人海,而我就因为晚出生几年,被爹娘扣在家里,被迫继承千万家财。

慕老爷一会儿感慨郭宸年少有为,一会儿又感叹命运无常,让我们节哀顺变。我和郭宸碰杯,趁他喝酒我悄悄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可真能吹!”

夜幕降临,我被郭宸堵在了客房床上。我看着面前抱臂而立,一言不发的男人,心里有些发颤:“老大,我卖艺不卖身。”

郭宸瞪了我一眼,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揍我,而是心平气和地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接下来我就听到了郭宸和慕月琪的往事。半年前,郭宸还是暗影阁的杀手,奉命追杀洛城首富慕老爷。当时慕老爷的商队带着让所有土匪见了都流口水的货物,浩浩荡荡地走在官道上,没过多久就到了郭宸埋伏的地界。

凭郭宸的身手,在众多伙计中取慕老爷人头绰绰有余,但一阵刀光剑影之后,郭宸掀开马车帘子,却发现里面坐的不是慕老爷,而是吓得瑟瑟发抖,梨花带雨的大小姐慕月琪。原来慕老爷早料到路上不太平,已带着管家从小路穿行。郭宸没杀慕月琪,但因为这个变故,他任务失败,被整个暗影阁追杀。暗影阁的杀手,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

另一边慕月琪也过得也不好,商队被劫,除了她众多伙计无一生还,洛城里流言四起,有人说她已失去清白,这个家财万贯的大小姐,明明可以找一个最好的夫婿,却因为这些传言,没有一个人愿意娶她。慕月琪越想越生气,她觉得这都是郭宸的错,于是她偷偷动用了慕家的人脉,用了半年时间找到了郭宸。

得知郭宸的境遇后,慕月琪开门见山抛出了条件:郭宸需要庇护,慕月琪需要一个夫君,这不就是最好的合作机会吗,入赘慕府,和留在清风寨养一群废物,哪个更有前途,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郭宸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二人一拍即合,隐瞒了当初的事情,做了一场抢绣球招亲的局。

听完这些,我对这位大小姐是又敬又恨,敬她引狼入室的勇气,郭宸虽已金盆洗手,但他毕竟做过杀手,恨她一根筋脑子不开窍,有这么多钱,想找什么青年才俊找不到?非挖我清风寨的墙角?

郭宸不知我内心想法,对我,他只有一个要求:“你可以留在这里,只要你守口如瓶,清风寨的兄弟们,我不会亏待的。”

“好嘞!哥!”


我心安理得在慕府住了下来,主要是这里的床比山寨里的软多了。慕府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多养我这么一个亲戚。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出去晒晒太阳,赏赏月亮,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转眼到了郭宸成亲的日子,院子里披红挂彩,外面吹吹打打,我作为新郎唯一的弟弟,被慕家亲戚灌得晕头转向。

眼前拜天地的两人似乎重叠出了无数幻影,我见郭宸脸上带笑,慕老爷神色慈祥,慕大小姐纤腰摇摆,弱柳扶风。一切程序进行得井井有条,整个场面都在写着“其乐融融”四个字,我眨巴眨巴眼,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

在那重叠出的影子里,郭宸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慕老爷也在笑,但眼角眉梢掩不住几分算计,慕小姐盖着盖头,举手投足都是娇羞,却不经意间躲开了郭宸搀扶的手。

“真是一对璧人啊!”旁边有人感慨。

“是吗,难道是我喝太醉了……”我喃喃感慨一句,一头栽到了桌子上。

我睁开眼睛,见碧蓝的苍穹上是一轮圆月,夜色如水,晃动着满天星辰,我不知何时从酒桌喝到了树下,手里还拎着个酒壶,看来用不了多久,慕家新姑爷的弟弟是酒鬼的事情就要传遍大街小巷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脱口而出,就听见一阵赞叹:“好诗!”一双绣鞋停在我面前,来人红衣红裙,凤冠霞帔,双瞳剪水,笑得比夜色更温柔。

我一愣,四下看了一眼,确认这里不是新房,我有些诧异:“嫂子,你怎么出来了?没跟我哥在一起?”

慕月琪不光长得好看,声音也挺好听的,她说:“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半年前的事吗?我已经知道了,放心吧,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的。”我保证似的拍了拍胸脯。

慕月琪惊讶:“是他跟你说的?”

“是啊。”

“他真的变了。”慕月琪感慨道,那语气似乎在说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你放心,只要你守口如瓶,我保证你……还有你清风寨的兄弟们衣食无忧。”

我点头如捣蒜,心说郭宸和慕月琪看起来是两类人,说话倒是如出一辙。


慕月琪没有食言,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以郭宸弟弟的身份受到了极高的待遇,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丫鬟伺候得也极周到,就差把饭喂我嘴里了。短短一个月,我已经胖了十斤,上马都费劲。

第三次尝试失败后,我被马用鄙视的目光扫射,不禁有些挫败:“哥,要不这次围猎我就不去了。”

郭宸咳了两声,将头转到一边,我知道他在偷笑。

平时弱柳扶风的大小姐纵身一跃上了马,她将长发高高束起,像个即将出征的女将军,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别着急,慢慢来,每年秋天的围猎是家族活动,你不去怎么行?”

我红了脸,深吸一口气蹬了上去。

不得不说,有钱人就是会玩。慕家包下了南山外一片山头,围成私人猎场,每年秋天,慕老爷都要带着一家人过过骑马射箭的瘾。今年慕家多了两个成员,我和郭宸自然成为了慕老爷的重点关照对象。

慕老爷看了一眼我肚子上的肉,没说话,将视线转向了郭宸:“贤婿,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身手如何,不如今天就比试比试。”

“岳父大人既这么说,小婿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一打马进了丛林深处,马蹄扬起一阵尘烟,远处山鸟惊飞,野鸡兔子一阵乱窜,无一不死在了二人箭下。

“你不去玩玩吗?”慕月琪偏头问我。

我摆摆手:“嫂子你加油,我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慕月琪勾唇一笑,并未介意,一打马也走了。我下马找了片松软的草丛,舒服地翘起二郎腿。红尘悠悠岁月长,今朝有酒今朝醉,形容当下场景再合适不过。曾经我也是个极具抱负的大好青年,梦想一人一剑走江湖,奈何初出茅庐就碰了壁,现在才知道平凡可贵,我感慨着闭上眼睛,很快就听见了自己的呼噜声。

这一睡就睡出了问题,等我醒来时,看见的就是鲜血淋漓的郭宸。谁能想到,管家检查过五遍的私人猎场,还能出现刺客,只能说树大招风,慕老爷在生意场上赚了很多钱,也得罪了很多人,据下人说,长剑即将刺到慕老爷心口时,郭宸一把将慕老爷推了出去,自己却没躲过去。长剑从他背心穿透,离心脏只有一步之遥,鲜血流了一地。

慕老爷一脸焦急地指挥着下人包扎,又让他们把拉猎物的平板车驾过来,慕月琪吓得脸色煞白,只能一个劲儿地喊郭宸的名字。

我站在人群外面挤不进去,大概是因为刚睡醒,我觉得头痛欲裂,他们的喊声像魔咒一样,弄得我心烦意乱。

一行人急匆匆把郭宸带回家,大夫满手是血地出来,表情倒是轻松:“伤得虽重,好在姑爷身强体壮,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慢慢养着就好了。”

慕老爷和慕月琪一脸感激地送走大夫,我看着床上脸色灰败、有进气没出气的人,突然觉得我不认识他了。

郭宸在被暗影阁追杀之前,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一把长剑大杀四方,厉害到谁都不在乎的那种,可是自从他成了亲,每天不是陪着慕月琪赏花,就是跟着慕老爷出门,打理生意,虽然人还如以前一样清冷,但似乎无故多了几分顺从,这感觉让人十分不爽。

曾经叱吒草原的狼,变成了温顺的家养犬,就连锋利的獠牙也成了摆设。

趁着屋里没人,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不就是一场生意吗,这么拼命干啥?”

说完,我才发现自己心跳如擂鼓。


郭宸养伤的这些日子,生活突然变得很无聊,虽然他不受伤的时候也不怎么搭理我……但每天视野里少了一个不苟言笑的角色,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害得我连美食也没心情享用了。

这段日子慕老爷在外面忙生意,慕月琪衣不解带地照顾郭宸,没人理我,我闲下来就四处闲逛,倒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趁慕月琪回屋补觉,我偷偷钻进了郭宸养伤的房间,一落地就摔了个屁墩。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该减肥了。”

“关你什么事?”我一翻白眼,起身拍掉身上的土,“这些日子你过得挺滋润啊。”

郭宸胖了些,从前大抵是因为太瘦,一张脸好像冰块,现在脸上的冰也一寸寸化开,有了些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但他说的话还是一样不中听:“减减肥,逃命的时候还能快一些。”

“我为什么要逃命?”我不解,将头伸出窗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关了窗子来到床边,对郭宸说,“我总觉得,那个刺客没有这么简单。”

郭宸表情微妙:“知道还不走?”

“我当然知道,我这两天晚上出门,看见……”

话说到一半我就停住了,我想说我看见慕家伙计连夜往家一箱一箱抬银两,我想说我见到慕老爷带人在官道上设伏,和路过的官差打得难舍难分,我还想说我偷偷溜进库房,见那装银两的大箱子上贴着官家的封条。

原来慕家这么有钱,是因为劫了官银!可是我没说出来,因为我意识到郭宸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安晏,回清风寨吧。”

我觉得脖子一凉,冲郭宸露出一个苦笑:“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我回过头,见慕老爷和慕月琪站在我身后,慕月琪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上,笑容温柔,眼里却充满杀气,这两个表情组合在一起,竟半点都不违和。

“想走,在这里不开心吗?白面剑圣,安晏?”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我试图狡辩:“嫂子你说啥呢?什么白面剑圣?”

“别装煳涂了,江南白面剑圣安晏,曾以一人之力单挑暗影阁,虽然败落,但也是名声在外了,我一开始还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郭宸躲过暗影阁的追杀。”

我彻底笑不出来了:“你想干吗?”

“自然是做交易。”


慕家不缺钱,不缺势力,但是缺得力的帮手。

郭宸在暗影阁时就已经远近闻名了,但做杀手的都比较有个性,怎么甘心为一个区区商人服务?慕老爷设了个局,先委托暗影阁在三天时间内追杀自己,再设法让郭宸失败,接着又让暗影阁追杀郭宸,一连串套路下来,郭宸就成了丧家之犬。慕老爷本想这时候出面收留郭宸,没想到郭宸去了清风寨——一个暗影阁都无法进入的地方。

慕老爷大概想不到,一群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居然是我从江湖各地搜罗来的高手,只不过他们不愿参与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才跟我一起隐退。

明抢是不行了,于是慕大小姐出了个好主意——招亲!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让郭宸为慕家做事,至于我大概是买一送一的意外之喜吧。只能说这父女俩都是属乌贼的,一肚子坏水。

按理说此情此景,我应该严词拒绝,才不负我白面剑圣的美名,可是看看伤势未愈的郭宸,又看看自己险些被撑爆的衣服,再想想过去衣食无忧的日子,我迅速忘记了节操为何物。

我咧嘴一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再矫健的野狼,也要在猎手的弓箭下低头,尤其是在饥饿的时候。

郭宸伤势痊愈后,我们出了第一次任务。官道上的慕老爷神色严肃,脸上的贪婪和杀气再也藏不住了,原来当初的慈祥和笑容都是扮猪吃虎,我不禁感叹: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官家的车队越来越近,慕老爷喊了一声杀!只见郭宸纵身一跃,如一头猛虎一样冲了出去,顿时刀光剑影闪烁不断,惨叫呼救此起彼伏,不多时,官差已经躺了一地。而我,始终没动。

“你……”慕老爷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抬起食指似乎准备骂我,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我一剑插进他的肚子,露出一个无赖的笑容。

“老东西,想让老子给你当狗?做梦去吧!”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善于伪装,之前的混吃等死是真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松警惕,慕老爷瞪大眼睛吐出一口血,大喊了一声杀就倒在了地上。

安静的草丛里突然蹿出无数家丁,排山倒海地向我扑过来。

慕月琪惊讶地看着我,郭宸更是大喊一声:“安晏,你疯了?”

我一脚踹开面前的家丁:“郭宸,跟我回清风寨吧,这大小姐净坑你!”

我没听见郭宸的回答,也许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太大,也许郭宸根本就没有回答,这场硬仗很快打到白热化阶段,我也终于意识到郭宸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减肥!

慕老爷经营这么多年,手下自然都是高手,我打着打着就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还出现了幻觉:我看见那些死去的官差都站了起来,和家丁打在一起,我看见郭宸左劈右砍向我奔来,最离谱的是,我居然看见慕月琪也帮着我打那些家丁。

呵呵,我和慕月琪一定有一个疯了,而我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人一疯,就容易冲动,郭宸来到我跟前的时候,他身后一个趴下的家丁又重新站了起来,举剑向郭宸刺去,我大喊一声“郭宸”便一跃而起,一把将他扒拉开,抬脚向家丁踹去,踹中的那一刻我也结结实实中了一剑。

当然,那个家丁也没占便宜,他被我一脚踹中了裆,从此愧对祖宗父母,获得了入宫的机会。

郭宸扶住我的时候我就像个大喷壶一样噗噗吐血,我抓着他的衣服,只觉得嘴里发腥,但心里是快乐的:“我都舍命救你了,你好意思不跟我回去吗?”然后我头一歪就晕了。


醒来时我看见很多熟悉的人,有郭宸、慕月琪、清风寨的兄弟,一个穿官衣的白胡子老头,还有很多官差,那一刻我竟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我还活着?”我看着被包裹住的伤口,有些不敢置信。

慕月琪先叹了口气:“我以为郭宸已经告诉你了。”

郭宸也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会真的动手。”

“为什么你们说的是人话,我却听不懂?”

“我来解释吧。”这时那个白胡子老头说话了。

“你谁?”

“我是县令。”

“……”

慕老爷老谋深算,大抵没想到自己风光了半辈子,会栽在亲女儿手里。

慕月琪知道她爹抢劫官银的事,不过这位狼人大小姐没有选择坐享其成,而是决定大义灭亲。她找了郭宸做帮手,联合了官府,故意放出官银运输的路线消息,准备合力夹击将慕府势力一网打尽。对了,他们也通知了清风寨。

其实那天只要再晚一刻钟,清风寨的兄弟们就到了,但因为我捅了慕老爷,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而我原本可以不用挨着一下的。得知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你们咋不早说。”

慕月琪摊手:“我以为郭宸早就告诉你了,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半。”冲动是魔鬼呀朋友们。

总而言之结局还算好的,慕老爷伏法了,郭宸回到了清风寨,连同慕月琪一起。

其实我一开始很不欢迎慕月琪,她不光挖我墙角,而且连自己亲爹也算计了,指不定哪一天就背后捅我们刀子,直到慕月琪当着我的面揭下她脸上的面具,告诉我她其实是郭宸的妹妹郭雨。

那天埋伏慕老爷的,是他们兄妹二人,真正的慕月琪虽然会点功夫,但还是抵不过郭宸郭雨兄妹,郭雨将计就计,假扮慕月琪深入敌营收集证据。

哦,原来是亲兄妹,那没事了。


日子归于平静。

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叼着鸡腿在山坡上遛食,一个兄弟过来说郭雨做了排骨汤,叫我回去喝。

我含糊不清地答应着,那兄弟突然问我:“晏哥,就那几个家丁的身手,你打他们绰绰有余,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我得意一笑:“你懂什么,这叫苦肉计,我不用苦肉计,郭宸能回来吗?”

其实那天我本来是想向郭宸展示一下我白面剑圣的实力,不过那段日子属实是吃太多了,打架有点费劲,只好临时改换计策用了苦肉计。

我这都是为了整个山寨呀,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练剑的郭宸,冲他招了招手:“郭宸,回去喝排骨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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