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中国:学生村

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如今的天登完小早就变了模样。宽敞整洁的教学楼、宿舍楼代替了昔日纪录片里的垛木房,现代化教学设施一应俱全,食堂的营养餐让曾经的“小锣锅们”不用再自己动手做“苞谷米”稀饭了。

云南山区的求学生活,每周回家带大米回校劈柴煮饭,一天只吃两顿。

男孩在读小学的时候就迎来了人生中最无能为力的时刻。前天,母亲卖了一个老母鸡,换了盐巴和一点大米就一分不剩,学费凑了一圈,还是没有把三兄弟294元的书杂费凑够,还差44元。母亲来到学校,乞求老师能不能少交一点钱,让国海不要书本,只上课行不行?和求人一样难受的还有求学的心酸。在饭堂里,同学们都是吃白米饭,大家时常会招呼国海一起来吃,但自尊心让他本能的屏蔽了同学们的热情,继续煮着自己的苞米面,苞米面不顶饿,但他的信念和大家是一样的,就是好好读书。

这是一座专门为了孩子读书而建立的村子,这里是大理白族自治州山区一个叫天登的地方,方圆168平方公里只有一间小学。然而,地处云端山脉的中部,这里山高谷深,天登的孩子不可能每天往返十多公里的山路来学校上课。于是,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都在学校附近给自己正在读书的孩子盖起了简陋的小木屋。久而久之就出现了一座拥有70多座小墓木屋,居住着200多位小村民的学生村。

明天就要开学了,村民们排着队把皱巴巴的元角分换成了孩子们的课本。而接下来,无论孩子们几岁,生活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去料理。100多块的学杂费说多不多,但对于那些世代在大山深处自给自足的勤劳村民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每年开学对于国海来说都是一次伤心的回忆,母亲供三个孩子上学,有着难以承受的压力,当压力传递到国海这里时,委屈的他早已泣不成声。母亲手上的积蓄只有250块,而三兄弟的学杂费需要294元。

母亲:“前天家里卖了鸡,买了点盐和米,就一分不剩了。”

母亲卑微的请求校长和班主任能不能只上课不要课本,校长看出了她对孩子教育的坚定,于是决定从他工资扣取50元,学校再补助50元。就这样,国海带着心里的那份沉甸甸开始了这一年的求学之旅。

学校的生活每天都是从朗朗的读书声开始的,学生都是白族或傈僳族,早读是为了帮孩子们尽快地熟悉和掌握汉语。


这个英俊的25岁小伙叫李少军,从1993年高中毕业后就来到了天登,成为一名工资只有150元的合同教师,合同教师就是临时代课教师,这一临时就临时了六年,为了入编,他打算脱产再读一年的示范。

这里的孩子一天只能吃两顿饭,上午十点上完第二节课后,他们就要回去做饭了。和其他孩子一样,何树松六岁时就来到了学生村,眨眼间已经来到了小学生涯的最后一年。因为品学兼优,班主任李少军对他寄予了厚望。九岁的弟弟叫杨灿军,正在上三年级,按照当地习俗,他随了母亲的姓。在学校里,他会像大人一样管着自己弟弟的生活和学习。

哥哥:“出门说大话,在家吃稀饭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虽然嘴上经常威胁偷懒的弟弟我打你,可最后他还是干完了所有的活。粮食是每周回家一次带过来的,水是山下三公里的地方取的。学生村的用水原来靠的是山上的泉水,只是这一年春天干旱无雨,泉水早已干涸。提回去的水主要是用于饮用和做饭,水资源如此珍贵,洗脸和洗澡变成了奢求,这里的一箪食一条饮都务必精打细算。

学校也为那些条件困难和兄弟姐妹多的学生盖了饭堂,里面有公用的小灶给给大家料理一日两餐。


学校开学已经两天了,李少军发现自己的学生尹纪梅还没有来上课,他决定去家访,看看是什么情况,而实际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尽管这是小学的最后一年,但家里已经无力支持他读下去了,李少军很心痛和惋惜这个学生,便掏出了150元让他继续学业,学生家长知道老师其实也并不富裕极力推却。而徒步了30公里山路的李老师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我的学生一个也不能少,对于李老师的这种做法,妻子表示一定的理解,但更多的是不赞同。每个月只有150元的工资,三母子的日子过得非常窘迫,剩下的钱,一张都要掰开三份来花,100斤大米就要120元,儿子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她感到很委屈,希望丈夫也能为自己的家人多考虑一下。面对妻子的喋喋不休,于心有愧的李老师一言不发。

学生的第二顿饭是在下午放学后,每次做饭时,国海都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同学们顿顿都有白米饭甚至小土豆,而他每一餐都是包谷面。同学们聚在一起都会讨论今天吃什么,并互相分享,这让他感到很难为情。过早的体会到人生的酸甜苦辣,这是他最后的倔强。有的同学没有菜,仅靠着盐巴一点点的咸便甘之如饴。


出门在外,大家都会相互照应着,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争吵,哪怕是来自兄弟姐妹之间。这天,阿强把妹妹揍了一顿,小木屋的门锁被人撬了,有人说是妹妹干的,他没有听妹妹辩解便上手了,这让妹妹感到非常的委屈。阿强不是不心疼妹妹,只是在这个小木屋里,每一块金属都是钱币的另一种形态,父母的汗水可经不起这样的糟蹋。围观的福尔摩斯们也有了一个结论,撬开这个锁需要非常大的力气,不太可能是二年级的妹妹干的。阿强最后笑嘻嘻的给妹妹道了歉,不记仇的妹妹也原谅了哥哥的鲁莽。

学校的学生安全问题每天都不会松懈,李老师提着油灯在学生村查房,检查有没有学生做饭时留下来的安全隐患。开学后的第一场雨的到来让学生们都非常高兴,大家纷纷拿出锅碗瓢盘收极大自然的馈赠,只是苍天接连馈赠了十多天,大家都吃不消了。大雨打断了学生们每周回家拿粮的计划,只好互相帮补。给学校建新教学大楼的施工队也不得不停工了,前些天的奔波和风寒让李老师也发烧了,妻子赶忙找来这里唯一的乡村医生施菊花为他看病,医生也只能应付一下头疼发热的小毛病,如果有什么大病,就得去往40公里外的县医院。经过两天的休息,星期一李老师回到讲台上,准备上课时,循例清点花名册,却发现好学生何树松不知所踪了。


俩小学挖了一天药材,来回步行60公里,只为求购一本新华字典。

拥有一本新华字典是何树松俩兄弟多年的愿望。父母公他们上小学已经非常不容易,懂事的俩兄弟从来不会提额外的要求。这个周末,他们决定用真切的行动去把愿望变为现实。

一大早,他们就拿着锄头,背上背篓上山去挖防风,中药材防风可以祛风解表,对感冒头痛有很好的疗效。这里的商店常年收购,他们大半天的劳作换取了九块钱的酬劳。从学校去县城还要走30公里的山路,他们在天没有亮就出发,到达县城时已是中午,顾不上饥肠辘辘便直奔书店,反复对比每个版本的质感和样式后,最终挑选了最耐脏的蓝色,因为这本只卖七块八毛钱,是最便宜的。他们满心欢喜的走出了书店,过小吃摊时脚步却不听使唤了,兄弟俩驻足定睛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身上只有一块两毛钱。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包子摊,把原价七毛钱一个的馒头砍到了六毛钱,买了两个馒头后,身上零零碎碎的圆角分已经一毛不剩了。

高原的气候多变,翻云覆雨的天气打乱了他们当天返村的计划,直到傍晚雨才停下。他们太累了,在路灯下,哥哥倚在墙边上,弟弟枕着哥哥的大腿平静的入眠,手上攥着的那份靛蓝词典是他们最大的安全感来源,梦想着一切的幸福,没有恐惧。

第二天,他们跋涉30公里的山路回到学校时,自然少不了一番严厉的批评教育,爱之深泽之气,李老师非常的生气,当了解到他们是去城里买词典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举起的手长也就轻轻的放下。


李老师最近也有一点点烦恼,他想要报考一年制的示范深造,而妻子反对的态度非常坚决,两人常常为了这个事情而争吵不休。这天校长和教导主任来到李老师的家里给他们做调解,而矛盾的根源还是钱。

李老师之前读三年的函授中等师范已经花了不少钱,这一次不光要交一大笔学费,还要脱产一年,妻子每天喂鸡养猪,照看两个孩子,已经焦头烂额。

妻子:“这些年为了供你讳,我喂鸡养猫猪有多辛苦。”

大家非常能体会作为妻子的辛劳,教导主任最后说道:“这样的进修机会很难得,让他先考了再说。”

校长补充道:“学历是编制的必要不充分条件,要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而在李老师的眼中,教育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热情,也是他认定一辈子的事业。

李老师:“要是考上你不供我,就是贷款我也要去读。”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六月,离六年级的升学考试还有一个月,学生村开始有了一点点紧张的气氛,闲暇时大家也都纷纷抱起了书本。一位女孩爬上了房顶,寻得一点嫩绿。这两颗仙人掌是他多年枯燥求学生涯中的一点平淡的浪漫。在这个盛夏里,一起去赌命运的枪,这是他们的约定,能不能考好是关系到自己能不能读中学,李树松是在明白不过的。

李树松的家在一个叫旱谷地的地方,离学生村有15公里的距离,早上从学校出发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下周就要升学考试了,回家背来下周的粮食后,李树松也没有松懈,每天都是熬着松油棍苦读。

决战命运的时候终于来了,试卷是从县里专门运来的,大家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写下毕业的答卷。李老师刚参加完师范考试,放不下这帮孩子,连夜从县城里赶了回来。弟弟在关键时刻总是不掉链子,早早就为哥哥准备好米饭,听哥哥说答得还不错,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天是学校公布成绩的日子,门外围满了一圈圈的期盼。何树松的语文只考了61分,好在其他科目都考得不错,总分排在了第七位,这意味着他可以继续读书,能去读初中了。


学校新盖的教学大楼也要封顶了,而更大的喜讯是,县里为了改善学生的学习和生活环境,决定为学生村的孩子盖一个全新的宿舍。在明年,这80座小木屋都将成为历史。而李老师这边也有喜讯传来,他顺利通过了一年至师范的入学考试,妻子言语上表达的是最无情的反对,但行动上从来都是最坚决的支持。为了给丈夫凑够学费,当天就把家里的大肥猪攒了换钱。何树松的父亲为了庆祝儿子升学成功,给他奖励了最新款的球鞋。

烟雨朦胧的领间,小路看不见远方,只看见何树松小小的身子。背着行李回头大喊一声:

“阿爸阿妈,你们回去吧,我走了,请你们放心。“


在家人久久的伫望中,少年终于要开始了出走半生的旅途。纪录片学生村由魏星导演拍摄于1999年。天登多年前就开始封山育林,加上山路陡峭,很少有人到这里来。魏星的到来让孩子和老师都充满了戒备,为了取得大家的信任,他也住进了小木屋,和大家一起生活做饭,一起到教室听课,20多天后才按下拍摄键。纪录片的播出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如今的天登完小早就变了模样。宽敞整洁的教学楼、宿舍楼代替了昔日纪录片里的垛木房,现代化教学设施一应俱全,食堂的营养餐让曾经的“小锣锅们”不用再自己动手做“苞谷米”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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