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负心汉,一个叛徒,我真的栓Q

我飞速向她的方向奔去。我看见一片狼藉的峡谷,谷中的植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布满了打斗的痕迹。无数苍龙族手持兵器,满目杀气地将曦月包围,苍澜站在苍龙族族长身侧,面色冷然。“苍澜,你当真要杀了我吗?”曦月并不意外,声音也平静温柔,像是要赴一场朋友的约会。

我叫魅影,是无殇岛上的魔灵,与神族是天生死敌,如今却和一个苍龙族姑娘和平共处……


无殇岛是上古魔族的遗迹。岛上镇压着无数魔族残魂,怨气冲天。为防止诞生魔灵,神族苍龙世代在此守护,以神力压制怨气。
数场大战过后,岛上早没了生机,只有散发着苦涩气味的焦黑怪石。夹杂着怨气的尘埃裹挟着大地,带来浓稠的无尽黑暗,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此刻,这黑暗却被烫开了一个窟窿,一颗银白雪亮的明珠缓缓升起,银光流泄,素衣女子立在竹楼前,扬手一挥,挥洒下漫天星辰,与那明珠交相辉映,异彩连连。
我扬起宽大的袍袖挡住光芒,不满地控诉:“让龙珠离远些,你想烫死我?”
曦月望着龙珠,露出满意的笑,额上一道深深的疤痕却破坏了美感,她的声音柔弱又飘渺:“魔灵不死不灭,你不会有事的。”
她说得没错,魔灵是怨气的具象化,无形无相,以怨气为食而得永生,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受到伤害。
“好好的,搞这种东西做什么?做得再像也不过是假的。”
她看向我,眼中难掩喜悦:“今天是人间的中秋。”
“中秋?”那是什么东西?
“中秋月圆之夜,是人间团聚的日子。苍澜说过,他一定会在中秋回来的。”
 我冷嗤一声:“那个抢你龙珠,后又将你抛弃的负心汉?”

苍澜也是苍龙一族。五年前他误闯无殇岛,被曦月所救。这人没什么修行天赋,但人俊嘴甜,很快把不谙世事的曦月哄得七荤八素。
身为魔灵,我以怨气为食,其中也包括贪嗔痴恨、悲愁怒怨种种情绪。那段时间,整个无殇岛都充斥着快乐满足,但渐渐地我从苍澜身上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贪念,直到苍澜原形毕露,抢了曦月的龙珠。
龙珠是苍龙修为的精华,也是对抗魔灵的本源,而苍龙族自上古时代传承到现在,已经越来越难修出龙珠了。那天苍澜剖腹取珠,苍龙的悲鸣响彻了整个无殇岛。曦月的恐惧、悲伤、憎恨,苍澜的贪婪、杀戮、疯狂,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苍澜带着龙珠满意离去,以此为聘迎娶了苍龙族大公主,曦月的双胞胎姐姐:曦时。
曦月晾着血淋淋的伤口躺了半个月。她被悲伤和绝望笼罩,连我这个魔灵都看不过眼。我借她魔灵的力量,给她体内注入仇恨,助她闯龙宫报仇。我盘算着让她大开杀戒,我好从中捞点好处,不想她谁也没杀,只抢回了苍澜和一个名为阿青的侍女。阿青自幼服侍曦月,却亲手给她下毒,让她短暂失去神力,让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流放到无殇岛,受尽折磨。
一个负心汉,一个叛徒,曦月明明可以杀了他们,却只抽走了阿青的记忆,对苍澜她更是分毫未动。
“他们虽伤过我,但那都是曦时的主意,他们……曾真正对我好过。要我恨他们,我做不到。”
曦月身世悲惨,自幼被族人当作魔族排挤憎恶,在牢狱之中过了300年,又被独自流放到无殇岛,忍受着无尽的恐惧和无助。黑暗中的人,总想拼命抓住光芒,哪怕光芒背后是伤人的烈火。
我感受到她的悲伤和落寞,不禁叹了口气:“他们不值得你这样。”
苍澜醒来后拼命忏悔,说当时鬼迷心窍,愿以余生补偿,因此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外出,说要走遍九州四海,寻找灵药治曦月的旧伤。我告诉曦月,他只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曦时,然而曦月总是执迷不悟。
如今看她又犯糊涂,我自然忍不住泼冷水:“你可知道,你们每次在一起,他都恨不得杀了你。”
“我知道。”曦月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他在偷偷打听曦时的行踪?”
“知道。”
“一旦他找到曦时,他会毫无犹豫地抛弃你!”
“只要他现在能陪着我就好。”她眼神执着,像是扑火的飞蛾。
我摇摇头:“你没救了。”
夜深了,一个满脸疤痕、面容丑陋的女子过来行礼,我立刻隐去了身形。
女子用平淡得没有起伏的声音说:“公主,该休息了。”没了记忆的阿青像个提线木偶。
曦月应了一声,理了理衣服走向二楼:“苍澜走了多久了?”
“49天。”
“49天啊,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她的语气温柔了许多,一边走一边叮嘱阿青要多穿些衣服,免得着凉,回应她的只有一个毫无感情的“是”字。

二楼传来凝神香的味道。我捏了个法诀,毫无阻碍地进了曦月的房间。房间不大,布置也很简陋,床上的女子蜷缩成婴儿状,已经熟睡。曦月一直梦魇不断,这凝神香对她是救赎,对我却是阻碍。
我轻松熄灭了香,在她身侧盘膝而坐,准备进食。
魔灵进食时,脑海中都会铺开一幅幅画卷,那是对方的亲身经历。我与曦月相处两百年,天长日久,对她的过往经历感同身受,一想到她要在梦中重新经历一切,我也生出几分不忍。魔灵居然会心疼神族……我甩开不该有的情绪,开始静心感受。
好奇和不安——床帐染了血,一身是伤的女人抱着两个新生婴儿,面色防备,医者、侍卫和族长将产床团团围住,只因刚出生的婴儿腹部竟有魔族印记!族长脸色铁青:“这是魔族的转生!”
惊恐和疼痛——族长拔刀刺向婴儿。女人拼命攥住刀刃,任由自己的手鲜血淋漓,却还是让刀刃划过了婴儿的额头。孤独和无助的女人大吼了一声“不能杀”就吐血而亡。此后,曦月被关进地牢,与凶兽恶鬼为伴,日日面对冰冷的铁栏和冷漠的守卫,耳边是昼夜不停的鬼哭狼嚎。
防备和羞怯——送饭的阿青瘦小枯干,却比被大铁链锁住、浑身伤痕的曦月要强上许多。阿青看了一眼一口未动的饭菜,试探开口:“饿肚子……会难受的。”
嫉妒和辛酸——阿青说了很多外面的新鲜事,她的姐姐曦时深受宠爱,族长为她选最漂亮的衣服,建最豪华的宫殿,做最可口的美食,还亲自教她修炼;而同样作为族长女儿的曦月,却遭受所有人的唾骂。
恐惧和无力——阿青说,族长决定将曦月流放至无殇岛,因为她虽身负魔族印记,却有着磅礴的神力。
痛苦和绝望——曦月恳求阿青助她逃跑,阿青答应了。曦月吃了阿青送的饭菜,便失去了所有神力,侍卫将曦月五花大绑送往无殇岛。路上曦月遇见阿青,阿青站在曦时身后,表情和曦月第一次见面的姐姐一样,厌恶,憎恨,恨不得让她去死。
杀意和愤怒——无殇岛上,曦月遇见无数残魂,她看见堆积如山的苍龙族尸骨,被地面的焦糊气味呛得直咳嗽。半夜从睡梦中惊醒,过去的种种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承受这些,她不解,压抑,愤恨,她想毁了一切!
……
一幅幅画卷像走马灯一样飘过,曦月的情绪融入我的体内,成为源源不断的力量,突然门被推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我最讨厌的人回来了。

“曦月,醒醒!是不是又梦魇了?”苍澜一进来就摇醒了曦月,将人抱在怀里,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曦月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透,她睁开眼睛,神色茫然:“苍澜……你终于回来了……”她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我回来了,我陪着你,不怕了啊……”苍澜给她擦去汗水,柔声安慰。曦月的眸光扫过香炉,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中带着不满。
我纵身一跃跳出窗外,在苍澜看来不过是一阵夜风刮过。我出去时,房间里传出呢喃的情话,随后便是红烛帐暖,但这暧昧掺杂了嫌恶和不耐。曦月一直知道,但她仍旧沉浸其中。
无殇岛除了曦月、苍澜和阿青,连半个活物都没有,无处取乐,龙珠的光芒又照得我心烦。思来想去,我决定寻个偏僻地方躲躲清净,一转眼却见一个身影站在竹楼前发呆。
阿青盯着竹楼下的一方焦土,被毁掉的面容狰狞恐怖。她的眼中时而茫然时而痛恨,像是灵魂刚刚归体而尚未完全契合,因此情绪也飘忽不停,断断续续的杀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即将冲垮堤坝的洪水。
看来曦月的封禁之术并不牢固,我抬手准备加固封印,却听阿青低声呢喃:“杀了她,杀了她……”
我停下动作,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曦月见色忘友,彻底将我晾在一边,每日跟苍澜如胶似漆,脸上也常挂着笑。
“曦月,那灵药就在西海决断之地,可以修复你腹部的伤口,助你修出新的龙珠,只不过……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二人坐在竹楼前石凳上,苍澜的声音温柔得要溺出水来。
“好啊,我还从未去过西海呢。”曦月露出笑容,眷恋地靠在苍澜肩头。
我气得戳曦月的额头:“傻子!他在计划杀了你!”
曦月无视了我,她攥着苍澜的手,撒娇一般地问:“苍澜,为了我,你叛出苍龙族,后悔吗?”
“不后悔,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是我欠你的,为了你,就算让我粉身碎骨,我也不后悔。”二人拥抱得更紧了。
“骗子!大骗子!”我喊破了喉咙,也无人理会。
夜间苍澜回房休息,我终于找到了和曦月说话的机会。
“你到底想干什么?”曦月见我拦住她,不解地问。
“不要跟他走,他会杀了你的!”我的语气很认真,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曦月笑了,脸色在龙珠的照耀下显得苍白:“我知道,我不后悔。”
“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我越发觉得头疼,“那就别怪我了!”

苍澜冲出来时,阿青正把曦月按在地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阿青眼中满是怒火,带着些胜利在即的癫狂,和她脸上的烧伤结合在一起,那样貌比魔族还恐怖。
“曦月!”苍澜喊了一声就要过来救人。
阿青猛然抬头,用沙哑又狂躁的声音大喊:“驸马!快杀了这个魔族!”
苍澜猛然停住,呆愣在原地:“阿青……你,恢复了记忆?”
“是啊,我都想起来了!我们被她玩弄了这么久,我好不容易将她制服,你快动手啊!”
一瞬间,苍澜身上爆发出无尽的恨意,眼中也充满了戾气,但他很快又压制下去,自然不是心疼曦月,他只是忌惮曦月的实力。在苍龙族,短短500年就修出龙珠,失去龙珠仍旧能以一人之力抵抗整个苍龙族的,可谓是绝无仅有。
曦月躺在地上,任由阿青的手越收越紧,她连挣扎都不曾有,只是眼角流下一行行泪水。
“驸马!快啊!”话没说完,阿青突然目光一滞,一口鲜血喷出,巨大的龙爪从她腹部穿透而过。苍澜手间一转,阿青的身体就像撕裂的布帛一样,四分五裂。
“阿青!”曦月大惊,一瞬间就满脸泪水。
 “曦月,你没事吧?”苍澜慌忙上前查看。
曦月软倒在他怀里,失声痛哭:“阿青……”

曦月将阿青安葬在竹楼前的小院里。她在墓前站了一天一夜,久久不语,我感受到的情绪很复杂,愧疚、悲伤、懊悔、凄凉……这让我感到不安。
“曦月,我并未对她做什么,只是……”解开了她记忆的封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会杀了你。
“魅影。”她打断了我的话,“以后我的事,你不要插手了。”
我攥紧拳头,心中竟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是酸涩,是伤感。奇怪,我什么时候也这么情感丰富了?
“你还是要跟苍澜走吗?”
“是。”曦月目光平和,即便是生气,她也从未有过狰狞的表情。
“哪怕他不怀好意?你宁愿死也无所谓吗?”
曦月沉默了,在龙珠的光芒下,曦月望向远方,神色无比落寞:“魅影,你知道被当成怪物厌弃唾骂的感觉吗……阿青虽然给我下毒,但她只是奉命行事;苍澜拿了我的龙珠,但他也让我感受了被爱的感觉,我不怪他们。”
我知道,我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只能沉默。
曦月还是离开了无殇岛。在离开之前,她趁我不备将我的身体打得七零八落,我感受不到痛楚,只是心底酸酸涩涩的。
我在岛上寻觅了三天三夜,借着零散的怨气拼凑出了新的身体。拼凑的过程并不顺利,曦月到来后,岛上的怨气越来越少。怨气最重的地方是阿青的坟墓,被曦月那般维护的阿青,死后在地底仍旧无休无止地怨恨着。
曦月带走了龙珠,无殇岛彻底冷清了下来。孤寂、落寞和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岛屿,也吞噬着我的内心,数万年间,我从未觉得如此难熬。
我尝试驱散岛上的尘埃,可那尘埃夹杂着怨气,驱散之后又很快聚拢。我越来越烦躁,体内的能量躁动不安,似乎要破体而出。我将所有能量化成一把巨斧,飞身而起,用尽全力向大地劈去!毁灭!我要把一切都毁灭!
咔嚓一声巨响,裂缝自巨斧下蔓延至四面八方,整个大地开始震颤,岩石开裂,露出松软的土壤。余波化作飓风将空中的尘埃席卷而去,露出湛蓝的苍穹。苍穹之上,一轮圆月高高悬挂,无数星辰闪动着光芒,照耀着下方波光粼粼的大海。
地下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一株株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向四周蔓延,渐渐铺满整个岛屿。不多时,荒芜的无殇岛已经草木葳蕤,我听着耳边风吹草动,听着远处水声潺潺,听着游鱼跃出水面叮咚作响,我闻见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那是希望,是新生,是光明,是蓬勃。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我身体里涌动的,不光有属于魔灵的力量,还有……神力。
凝霜,你果然没有骗我。
一直以来,我与苍龙族摩擦不断,岛上堆积如山的尸骨就是证明,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打压,我的力量都不减反增。他们带着仇恨和遗憾,成为了怨气的一部分,成为了滋养我的养料,凝霜却是一个例外。
凝霜有着和曦月几乎相同的容貌,性格也如出一辙。她从未与我发生冲突,只是走遍岛屿的每个角落,让我吸收残魂的怨气。她则以神力修补残魂,让魂魄变得完整,而后将他们送入轮回。这对于神族来说是极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凝霜却乐此不疲。
在这个过程中,凝霜不断消耗着神力,身上总带着伤。最严重的一次,凝霜的血染红了半个岛屿,却还惦记着如何净化怨气,送走残魂。她对我说:“魅影,我们来签订契约吧。”
上古神族有一种共生血契,与魔灵签订之后,双方力量即可渐渐融合,完全融合神力的魔灵将拥有庞大的力量,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净化怨气。这在神族中人尽皆知,但数万年来无一人尝试,因为魔灵的力量也会污染神力,让神族血脉不再纯粹。他们宁愿以神力强行镇压,哪怕两败俱伤,也不愿血脉被污染。
“魅影,你虽名为魔灵,却并非害人之物。你本应与我们同一阵营,可神族误解你为怨气所生,与你势不两立,就算我死了,其他神族也不会放过你。融合之后,你将不再惧怕神力,也不必被束缚在无殇岛,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魅影,答应我吧。”
凝霜开出的条件足够诱惑,我答应了。然而她已命不久矣,承受不住契印,只得将所有神力传给腹中胎儿,也就是曦月身上。我与曦月签订契约,也在她腹部留下了印记。
神族自命清高,哪里容得下曦月和魔灵签订契约?多年以来,曦月承受着无数的误解和痛苦,可她的神力却净化了无殇岛的怨气,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我将感知范围放到最大,感受着曦月的情绪,借此得知她的位置。这一次,她的情绪尤为强烈,愤怒、杀意、悲伤、绝望……
我飞速向她的方向奔去。我看见一片狼藉的峡谷,谷中的植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布满了打斗的痕迹。无数苍龙族手持兵器,满目杀气地将曦月包围,苍澜站在苍龙族族长身侧,面色冷然。
“苍澜,你当真要杀了我吗?”曦月并不意外,声音也平静温柔,像是要赴一场朋友的约会。
“当然!你这个魔族!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就是等着这一天将你赶尽杀绝!”苍澜的声音再没了之前的温柔。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喜欢?哈哈哈哈哈……”苍澜大笑起来,一脸鄙夷,“那都是骗你的,我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曦时,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恶心!”
曦月自嘲地笑了笑,再没说话。
“还跟她废什么话,就地绞杀!”曦月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此刻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一声令下,无数苍龙族化出原型,怒吼着朝曦月攻击过来。磅礴的神力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形成了一个凌厉的攻击阵法,而曦月竟然躲都不躲!
“曦月!”我心下一惊,抬手捏诀,转眼间已经出现在她身边。我用尽全力形成一个防护罩,挡住了这一击。双方力量交汇,周遭电光闪烁,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魅影,你怎么会在这?”曦月瞪大双眼,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她的喜悦,即便只是一闪而逝。
“我来救你……”我露出一个庆幸的笑容,幸好赶上了。
周围的苍龙没料到我会出现,短暂的惊讶后,很快变换了攻势,兵分两路向我们攻击过来。我在苍龙巨大的身躯缝隙中来回穿梭,混乱中,我被神力化出的风刃穿透躯体,但伤口又很快愈合。如今的神力,已经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我胜券在握,禁不住心中的激动:我要将曦月带离这里,我要让她看看全新的无殇岛,我要告诉整个苍龙族,他们都错了!
我躲开一条苍龙的巨爪,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其温柔的“小心”,随后我突然被大力甩了出去,我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回过头,只见曦月冲我微微一笑:“谢谢你,魅影。”
未等我回答,一条苍龙自口中喷出烈火,将曦月烧成了灰烬。
“曦月!”我惊叫出声。那一刻,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我瘫软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苍龙们并未认出我的身份,因此也未将我放在眼里。曦月死了,他们纷纷化出人形,为方才的胜利高呼。
“没想这诛魔阵这般顺利,不枉我们准备了这么久。”
“这魔女被诛魔阵所杀,可见她果真是魔族无疑,此番也算是除掉了一个祸害。”
“无殇岛的怨气已不足为惧,魔女也死了,真是皆大欢喜啊!
众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无殇岛,竹屋旧址,一群苍龙族侍卫掘地三尺,直到一副冰棺裸露出来。棺盖上隔绝气息的阵法被轻松破坏,棺内露出几丝残留的神力,但这却是一副空棺。侍卫们一脸震惊,不知所措。
“怎么会是空的?苍澜明明说亲眼见到曦时公主被封印在这里,而且还有生机!”
“里面还有气息,说明公主离开不久,难道是那魔女搞的鬼?”
“可是现在已经死无对证,我们再去哪里找公主?”
侍卫们遍寻不获,只能失望而归。
他们走远后,我现出身形,看了一眼棺盖上的隔绝阵法,那是曦月的手笔。虽然阵法已破,却仍旧能看出,符文的笔法并不精妙,若细细感应,必定能察觉到里面的气息。
难怪苍澜蛰伏那么久,却突然打算对曦月下死手,原来他已找到了曦时,因此联合族长设下诛魔阵,引曦月离开,再派侍卫来此寻人。那天阿青记忆解封,他怕阿青打草惊蛇,才杀人灭口。只是他如此大费周章,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曦月在危险重重的无殇岛上生活了200年,她最擅长的就是隐藏气息,断不可能在这么简单的阵法上出错,除非是她故意为之。
我脑海中浮现出曦月消失前的场景。那时情况紧急,她只给我留下一道传音,让我回竹屋看看,随后就被烈火吞噬,但她的身影闪动了一下。最后消失的那个姑娘,额上没有伤疤——没错,死的是曦时。
我不知道曦月何时将曦时封印在竹楼下,也不知她何时有了这个偷梁换柱的主意,可以确定的是,曦月还活着。
对于这么多年的经历,曦月似乎从未抱怨,但我们相处200年,她总有心思藏不住的时候。
有时她望着远方,会禁不住带着期待问我:“魅影,你说我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会不会就能遇见真心待我的人……”
我当时拼命点头,可惜第二天曦月又我行我素,对苍澜和阿青好得过分,一度让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现在想来,那时的曦月大概已有了打算。
谁会甘心这样的人生呢,被所有人痛恨、厌恶、伤害……她也想逃离这里吧,去找一个不一样的人生,那一句传音,大抵是她能给我的最大的信任了。

后来我走遍九州四海,再也没见过曦月,但我偶尔也能感知她的情绪,好奇的、疲惫的、防备的、开心的、眷恋的、振作的……她遇见了各种各样的人,经历过背叛和仇恨,也拥有了属于她的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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