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不太对劲,像是偷偷换了个人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我老婆不对劲。”
“你老婆怎么不对劲?”
“最近,我总感觉,我老婆不是我老婆。”
“什么意思?”
江凡望着对面坐着的老同学刘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若在往常见面,通常都是听刘歌一通乱喷,聊科幻,聊科研,聊他们项目组是怎么通过人体干细胞造福人类的。而今天,江凡想夺回主场。
“哎呀,你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说个事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到重点。”
刘歌不耐烦了,继续撸起他的串来:“老板,再来一把腰子,烤老一点!”
“好嘞!”
江凡叹了口气,腹稿终于完成,一杯黑啤下肚,这才进入了正题。

事情是这样的。
江凡今年二十七,有一个小他三岁的老婆。两个人虽然婚后一直没有孩子,但小日子还算过得幸福美满。
可就在这周,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江凡的公司,因为疫情的缘故,开始了大裁员。江凡就在被裁之列。
就在他收拾心情,在家陪着老婆小玲一起守网店时,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小玲是个冷美女,江凡在大学里追她的时候,就是被她身上那种神秘冷艳的气质所吸引。
他给她买奶茶,给她打好午饭,给她生日礼物,她都是一句淡淡的谢谢,或者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一次带小玲回家见父母,小玲虽然全程彬彬有礼,但也像是没有被点燃一样。
可是最近,小玲忽然变了。
她开始关心江凡的身体。亲热的时候,还会给江凡挤痘痘。
她大清早还会为江凡整理衣领,掸去裤腿的灰尘。
最明显的是,她变得爱笑了,而且常常蹦出几句呆萌呆萌的玩笑。
虽然在她突然可爱之后,都会瞬间还原。但现在的她,身上那种冷,明显是装出来的。
江凡以为是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再冷的美女也会被融化。
但紧接着,他又察觉到她的另一面。
不知是不是因为老公被裁员,她开始有些小气了。
两个人一起去市场买菜,小玲开始计较小数点后一位了。
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砍价,但江凡明显发现老板在称菜的时候,小玲的眼神盯得很紧。付款的时候,也是该付多少就多少,再也不四舍五入了。
甚至在付了钱之后,还会让老板饶她一头蒜,或者几根香菜。
以前的小玲不是这样的。
这些其实都还好。
最让江凡惊讶的是,小玲的大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胎记。
这样一大片胎记,不可能是最近才形成的,以前怎么从未发现?
难道,这女人不是我老婆!
可她不是我老婆,又能是谁呢?
江凡在大脑中进行着激烈的假设:充气娃娃复活了?外星人下凡了?鬼神附体了?老婆有个双胞胎姐妹我不知道?
最终,一切答案都看起来漏洞百出,一时间也毫无头绪。
小玲发现了他的异常。
这天晚上,两个人背靠着背,江凡正准备互道晚安。
小玲开口说了句: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什么?”
小玲转过身来,说:“你是不是我老公?”
江凡哭笑不得,怎么自己还没提出疑问呢,就被老婆先给反杀了。
“我不是你老公,还能是谁?”
小玲坐了起来,看着江凡的脸:“怎么,人家都是七年之痒,咱们才结婚四年,你就痒痒了?”
“哪有。”
“说,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
哪有这么倒打一耙的?
“怎么可能,我的人品你还不了解吗?”我将手机甩给小玲。
“你凶什么,我不看!”
“你不看,我怎么自证清白啊?”
小玲掏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递给江凡。
“那你解释解释,这是在干嘛。”
江凡拿过手机,彻底愣住了。
没错,屏幕里的人怎么看都是自己。
自己正在车里仰面躺着,一个身穿蓝黑小西装的女人,正在对着自己上下其手。
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像是偷拍,但正好可以拍进车里,完整地记录整段“奸情”。看得出来,拍摄这段视频的人,手法熟练。
可是,自己并没有一点印象啊!
那女人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车里躺倒?
这一切都奇了大怪了!
“小玲,这……这不是我……我不记得我做过这样的事……我也不认识她……”
小玲看着我苍白无力的解释,捂脸小声哭了出来。
我心疼地想要去抱她,被她闪开了。
女人在生气的时候,力量值会出现翻倍现象。
这时,电话响了,是小玲家里打来的。
小玲一看屏幕,强压下哭腔,平静地接起了电话。没听两句,就又哭了出来。
大哭,比刚才更加激烈。

“然后呢?你俩究竟是谁出轨了?”
“出你大爷的轨!”
“哎呀怎么还急了呢,别光喝酒,吃菜吃菜。”
刘歌夹了口菜,忽然问:“你的烧伤还疼吗?”
“好多了,完全没有感觉了。”
“哦,那就好。你接着编,不不不对,你接着说。”
江凡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当我搁这讲童话故事哄你睡觉呢?”
“哈哈哈,没有没有,这不是最近我的口头禅嘛,我的手下,每次上班迟到都要编一堆理由,我纯属说顺口了,别在意别在意,哈哈哈!”
江凡没再追究,继续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原来,小玲的爷爷去世了,被送回了老家,准备按当地习俗出殡。
两个人收拾了行李,赶上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连夜往老家赶。
小玲的爷爷是个生物学博士,临退休前,在一家公司做过高级顾问,所以身后的遗产数目惊人。来参加葬礼的人数以千计,有他过去的学生,也有过去的同事。爷爷膝下四个儿女,都匆匆赶到。
小玲哭得很伤心。小时候爷爷和她最亲近。
小玲的父亲在四个儿女中年龄最小,可也是最先白了头。
小玲的父母身边,还带着个5岁的小女儿。小女儿很乖,葬礼从头到尾也不说话,只躲在大人身后,自己掉眼泪。
江凡在走进灵堂看见这个小姨子的那一刻,就有种说不出的惊讶感。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惊讶。
葬礼的流程异常繁琐。各种封建迷信接连上演,最后全村吃席,家人们这才抹干了泪水,恢复了笑颜,表演着宾主尽欢的戏码。
“回去把婚离了吧。”
小玲找了个时机,对江凡叫说道。
“你是不是叫人查我了?”
“嗯。”小玲点点头。
“我知道我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这个视频里的人确实就是我。但是,我真的不记得做过这样的事。”江凡在一处高坡上坐了下来,望着天空发呆。
“我本来真的,真的非常非常信任你的。”小玲说着,脸上又挂上清泪了,“闺蜜告诉我见到你在商场楼下和一个女的在车里有小动作,我还不信。为了让闺蜜闭嘴,所以我答应了让她请的私家侦探顺路跟踪一下你。”
小玲所说的那个闺蜜,我认识。是一个住在我们小区的八婆。
这个八婆八卦到,把自己家的所有男性全都查了个底朝天。因为她的存在,她家里五服之内都很少来往了。最近,她正准备找到证据,起诉离婚。
“你别相信那个八婆说的话。”
“我本来就没打算信她。但是这个视频又怎么解释。”
视频是晚上传过来的。
在这之前,小玲对江凡真的可以用黏人来形容,一点不像之前那个冷入骨髓的小玲。
“我会去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给我点时间行吗?”
小玲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一张一张地删除手机里和我的合影。
“别删了!”我去抢她手机,那是属于我们的回忆,现在都被那个死八婆给毁了。
小玲推开我,继续删着,边删边哭。
突然,我大叫一声:“等一下!”
“你吼什么!”
江凡立马柔声道:“不是,你刚刚删掉的那张照片,能恢复给我看看吗?”
江凡知道小玲不会真的去删。在手机的照片回收站里,一定期限内还是可以恢复的。这个期限,就是江凡调查的期限。
“恢复哪一张?”
“就是那张咱俩小时候照片和现在的照片拼在一起的照片。”
小玲点进回收站,打开那张照片:“这有什么?”
“你不觉得吗?你和你妹妹,怎么那么像?”
“都是一个妈生的,长得像不是很正常吗。你到底要说什么?”
江凡干脆直接叫来了5岁的小姨子,站在老婆面前,举起那张照片来叫老婆自己对比。
不能说是长相酷似,简直可以说是同一个人!
理论上,同胞兄弟从父母处获得的基因有50%完全一样,除非同卵双胞胎,否则一前一后中间相差二十年的亲姐妹,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此时正是夏天,小姨子正光着两条腿玩耍。
江凡注意到,她的大腿内侧,并没有胎记。
小玲有些语塞,但还是争辩道:“都是同一对爹妈生的,长得像也不奇怪啊,况且我小时候的照片这么模糊,也许只是某一个角度像。”
我看着小玲,一时有些陌生,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承认这个基本的事实。
终于,我叹了口气,像就像吧。
“小玲,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让我整个人都好累。但是我恳求你信我这一次,我没有说谎。”
小玲看江凡这样诚恳,心一下子也软了。
就在这时,小姨子忽然大喊了一声:“哎呀!”
原来她趁两人没注意,自己在山坡边上想倒着往下爬。结果一个没抓稳,整个人一骨碌翻了下去,跌在了10米多高的坡下。

江凡和小玲手忙脚乱地将小姨子背回家去。
小姨子哭得很凶,两个腿都被村医打上了石膏板。小玲的父母心疼坏了,可又碍于宾客满座,又要去招呼客人。
“爸妈,你们去忙吧,我和江凡能照顾好小妹。”
“好好,别让她再乱跑了,再乱跑我回来把她腿……”刚要说“打断”俩字,便猛然吞回去了。
“都怪你,整天训娃就是腿打断腿打断,这下好了吧!”
两口子一路互相埋怨地出了门去。
“姐姐,我想要玩具。”
“想要什么玩具,姐姐给你找。”
父母刚离开,小姨子就撒其了娇。
“要那个竹蜻蜓。”
“竹蜻蜓?谁给你买的呀?”
小玲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江凡则负责给小姨子冲果珍喝。
“不是买的,就是你小时候玩的那个。”
“嗨,你不早说,怎么想到要玩姐姐的玩具了。”
小玲指挥江凡从大衣柜上搬下来一个陈年大木箱子,箱子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小玲从里面翻出自己童年时代玩过的竹蜻蜓来,递给妹妹。
“等等,别合上。”
我拦住小玲即将合上箱盖的手,从箱子里取出厚厚一沓泛黄的稿纸。
“这是什么?”
“这是爷爷过去在家里写论文用的草稿纸,我们问他能不能扔掉,他不让扔,所以就都存在这里了。”
我翻了翻那沓草稿纸,全是符号和换算,于我来说根本就是天书。
箱子合上之后,我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那堆天书蝌蚪文之中,好像看见了什么我熟悉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呢?我一时又说不上来。

酒过三巡,食过五味,故事也讲得刘歌快要昏昏欲睡,原本热热闹闹的烤肉摊也开始收拾残羹冷炙准备下班了。
“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这段时间经历的这些怪事,都是怎么一回事?”
刘歌笑道:“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东西没法解释。当然,也有很多东西,它本来就不需要解释。”
“我给你说,我现在不仅怀疑我老婆到底还是不是我老婆,我连自己到底还是不是我自己都不确定了。”
“你精神压力太大了,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臆想出来的?我得了妄想症?”
“距离那场大火过去多久了?”
“一年。”
“所以,你对大火的记忆,造成了创伤后心理障碍。你的妻子、你的小姨子,包括你自己,都在你的脑海中自动重塑了。你开始怀疑一切,这就是心理疾病的典型特征。”
“哦,原来如此。”江凡轻啜了一口解酒茶,道,“所以,这就是你隐瞒真相的原因吗?”
“什么……真相……你在说什么?”

江凡终于忍不住要和眼前这个高材生老同学摊牌了。
“你就是我妻子的爷爷,也就是杨改之博士的学生,对吧。”
“没错,准确地说,我们现在整个项目组都是杨博士的嫡传弟子。”
“那天在老婆老家,我想破了头,终于记起了哪里不对劲。我分明记得,那一堆草稿纸上,有一行泥鳅打架一样的拉丁文脚注。那种签名方式,是你独有的。所以说,你和我妻子的爷爷可能早就认识。那之后一周,我老婆和小姨子通了一次视频电话,电话里,我小姨子骨折的双腿已经彻底痊愈了。这种违反常识的医学奇迹,再加上她和我老婆小时候照片的惊人相似,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现在研究的项目,根本就不是什么胚胎干细胞克隆技术,而是更进一步的——克隆人,对吧?”
“这个么……也对也不对。”
“我妻子,也是你们的实验品,也就是说——她并不是真正的人,对吧?”
刘歌笑了笑,镇定地说:“假如你对人的定义,是灵长目人科人属、由自然孕育而成的生命体,那么你妻子确实不是真正的人。”
“那我妻子去哪里了,现在这个小玲又是谁?”
“现在这个小玲,其实还是小玲。只不过,是经过克隆体细胞、修改端粒长度、人造子宫培育等步骤之后,孕育出来的人。这个物种,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克隆人,也不是科幻小说概念中的生化人。这样克隆出来的人,与此前所有的克隆物种最大的不同,就是可以继承记忆。如果在生物学孤立地来看克隆出来的个体,她就是人。你可以管这样的人叫做二号人类。”
江凡浑身的血都冷了。
虽然是夏天,但他觉得这世界毫无暖意,甚至还想披件羽绒服。
“所以说,小玲的妹妹,也是这样被克隆出来的?”
“你看,你又在说克隆这两个字。是的,她的妹妹,也是被这样培育出来的。只不过,在培育小玲一号的时候,她爷爷的技术还不成熟。培育出来的小玲出现了不会长大、智力发育迟缓的症状。于是,我们遵从了老爷子的遗嘱,优化了老爷子的技术,重新编辑基因,培育出了能够自然生长发育的小玲二号,也就是你的老婆。”
“那真正的小玲在哪里!”
“你别急嘛,听我慢慢给你解开谜底,”刘歌扭头喊了声,“老板,再开两瓶啤酒!”

20多年前。
小玲的爷爷杨改之博士因为不满校内学术腐败,主动辞职,加入了撼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技术骨干和高级顾问,对外宣传是致力于癌症药物的研发。
其实,公司内部一直在狠抓的主要项目,是“人类改造计划”。
杨博士坚信,通过对还在世或者已经死亡的人类DNA的基因进行编辑重组和克隆,可以达到让人“重生”的目的。这个市场前所未有的庞大。
全世界每年有数以万计的富豪,在经历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们为了再次看到自己的孩子,不惜重金。
这个项目的成功,可以让整个公司瞬间踏入世界500强排行榜的前列。
项目进行地很缓慢,不断地大额资金投入让公司入不敷出,面临倒闭。
杨博士被公司董事会开会质询,一气之下将研究成果全部带走,自行研究。
也就是在那之后第三年,公司宣布破产,杨博士查出了癌症,晚期,杨博士的孙女,也就是小玲,也因为一次意外,坠河身亡。
接连的打击之下,杨博士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为悲痛得一夜白头的小玲父女俩,紧急培育出了小玲一号。
一年之后,在生命的弥留之际,又将全部技术无偿分享给刘歌所在的一家外企的地下科研课题组,作为交换,课题组集合全部力量,优化了实验数据,培育出了小玲二号。
这个小玲二号,便是江凡的现任妻子。
她虽然是人造人,但是人造人也有自己的特性,不会完全按照科学家的预想成长。所以小玲二号大腿上,有一片胎记。
“你是说,我妻子一直都没变,小玲还是那个小玲?”
刘歌点点头。
此时,烧烤店的门头灯都已经灭了。老板坐在远处抽着烟,等待这两个人吹个够。
“这不可能,那她身上的胎记又怎么解释?”
刘歌低下了头。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有些真相,你还是不知道了最好。”
“你说吧,不管什么真相,我都能承受!”
“可这对你来说,也太过残忍了吧。”
“朝闻道,夕死可矣。”
“唉,好吧。”刘歌抬起头,放下酒杯,脸上挂满了哀伤,“其实,就像小玲说的那样,不对劲的人是你,而不是她。”
“什么意思?”
“真正的你,也就是江凡的母体,已经死了。”
江凡听到这句话,吓得瘫在了桌子上。
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那现在这个自己,这个自己认为的自己,又是谁?
怪不得哲学的终极命题是我是谁呢。原来这个问题想起来真的比见鬼还恐怖。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什么时候死的?”
“一年前。”
“那次天然气爆炸?”
刘歌点头。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烧伤。”
“你当场就死了。我们实验正好需要新的实验体,同时怕小玲太伤心,所以瞒着她,将你的人体组织收集了起来,紧急培育出了现在的你。但是,由于人造人的身体组织,对于创伤的恢复非常迅速,就像你小姨子那样,骨折只需要一周便可自愈。所以我们只好对你的皮肤模拟了几处烧伤,并定期在停车场将你迷晕,为你涂抹药水,以减慢愈合的速度,不让小玲发现你的异常。”
“所以说,车里那个女人,其实是你们的人?”
“是的,她是我们课题组唯一的女博士。我们怕大老爷们去给你上药,你会突然醒过来。”
“我真谢谢你们。那我对小玲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呢?”
“这可能是由于我们在记忆提取阶段的某些失误。这项实验毕竟还不成熟,你所拥有的记忆,是经过提取、保存、再摄入进你现在的躯干的,普通的通信传输尚有信号衰减的现象存在,记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们现在的研究只能为它提供一个稳定的介质,并将之转移。所以你对小玲产生的一切记忆偏差,都是记忆转移的过程出现的bug,这种bug我们目前在技术上无法解决。”
江凡心里乱极了,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现在这个灵魂,严格意义上讲也只是科技复原的灵魂而已。真正的江凡,无论肉体和灵魂,都已经见阎王爷去了。
“接受现实吧,江凡。小玲还在家等着你,你也不希望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吧。”
“为什么要复活我?”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的记忆里应该还留存着咱们年轻时的回忆吧?咱们一起上小学,一起上中学,一起上大学!就连你追求小玲,都是因为有了我的帮忙!我不能看着你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不希望你的生命永远定格在27岁!”
“是吗?”
刘歌看出江凡的表情有些不对。
“当然是……”
“咱们的感情真的有那么好吗?”
“你……你想说什么?”
江凡摇摇头,叹气道:“你还是没告诉我真正的真相。”

“你在说什么?什么真正的真相?”
“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
“局?什么局?一个局,耗费我十多年青春?”
“不止是你,还有杨博士,也就是小玲的爷爷。”
刘歌脸色变了。
“你们都是科学的狂热分子,为了获得实验数据,可以不择手段。”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其实在小玲极力掩饰她妹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还怀疑了。我通过反向跟踪,联系到了她雇的那个私家侦探,查了你的公司。”
刘歌嘴唇在微微发抖。
“你们公司是合资公司,表面上是个跨国生物制药公司,其实背地里在做着国际贩卖人口的勾当。你们通过暗网交易,警方很难破获。通过这个技术,你们已经实现了为全世界各地的人,提供人造人。这些人造人被卖出之后的死活,你们从不过问,他们之间,有的沦为娼妓,有的被买卖器官,甚至还有的,成了千亿富豪餐桌上的开胃菜。”
“你说的这些,我并不清楚。我只负责研发。”
“你不清楚?”江凡笑了,“正如你所说,这种人造人的技术,现在还极不成熟。所以你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实验源。但一百万个人之中,只有一两个人的基因符合你们的实验标准。我正好是个祖上五代以内,不抽烟不喝酒,无病无灾,寿终正寝的人类。所以,在我小时候,我就被杨博士盯上了。我是他除了自己孙女之外的又一个心仪的实验对象。所以你作为我最好的朋友,被他接近,重点培养,安排进了重点高中,名牌大学,也安排给我洗脑,甚至——制造了那场天然气爆炸事故!”
“江凡,你听我说,我原本不想这样的。可是科学需要献身,这是一项造福全人类的事业,我有可能因为这项技术获得诺贝尔奖!江凡,我发誓,我没准备要你的命!我原本想找个恰当的机会说服你进行活体实验的。那次天然气事故,不是我干的,我不知情啊!”
“你不用解释了。”江凡哭道,“我以为自己还活着,我以为你们还会另找机会动手,我以为我在这场游戏中必将获胜,可是我错了。”
说着,江凡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窃听器。
“我要送你接受法律的制裁!”
“江凡,你别激动,你听我说,我……”刘歌低头大声啜泣着,忽然抓起一把烤肉签子,疯了一样扑了上来,揪住江凡的脖子就要刺下去。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刘歌身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小玲?”

那个私家侦探其实早已经查清了一切,但他在告诉江凡的时候,刻意隐瞒了江凡已经死去的事实。他给了江凡一个窃听器,及时将真相告诉了小玲,并报了警。
最终,刘歌因为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小玲的伤害行为成立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刘歌所在的跨国公司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在境内被抓捕归案,所有研究人员被检方以非法植入基因编辑克隆胚胎罪起诉,公司主要负责人被以非法经营罪起诉。这条打着科技之光、造福世人旗号的黑色产业链条,终于被彻底消灭。
而人造人这一技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生物伦理委员会(IBC)严厉谴责,成为了禁区中的禁区。
江凡、小玲,和小玲的妹妹,成了全世界仅存的三个人造人。
江凡想过死,但是因为小玲,他放弃了。
他想通了,就当是脱胎换骨地重生了一次。
他太爱小玲了,哪怕再来一次,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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