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凶案

清白女子当街被杀,警界轰动,凶手竟是最不可能之人……
这天不知怎么的,一整天都没停过雨点。下午六点,刚处理完一宗抢劫案的上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杨强突然接到指令,说在本辖区的桃花巷发生了命案。杨强马上带人赶往出事地点。
这桃花巷是一条较偏僻的小巷,平时行走的人也不多,碰上下雨天,这小巷显得更为冷清了。
“好家伙,真会找地方!”杨强一下车,心里暗暗骂了句,同时也有一种预感,对手绝不简单。
死者是个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杨强估计不会超过三十岁。雨还没停,死者双眼怒睁,面目狰狞,尸体旁边还流着淡红的血水,现场很是恐怖。经法医初步检查,死者是被人割喉而死,像是一刀毙命。死者钱包手机还在,不像是抢劫,衣服完好也不像是被性侵。因为还下着雨,现场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有没有目击证人?”杨强问一旁的派出所民警小王。
“有一个,也就是报案的人。”小王答。于是杨强马上吩咐让报案人过来。
报案的是本区的清洁工王姨,她跟杨强讲起了事情的经过:“因为下雨,我没法干活就想早些回家,当我走进这条小巷的时候,看到前方走着一男一女,突然我看见前方那男的快步冲上前朝那女人脖子上来了一下,我听到女人的尖叫,并看见那女人倒在了雨水中。我当时吓得不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男的已经不见了,只看见那女人倒在地上,旁边的血水都流到我脚边了,于是我就报了警……”
“阿姨你别紧张。”杨强笑笑,问对方,“看清楚凶手长什么样了没有?”
“没有,雨下得太大了,不过,看起来个子不是很高,也就一米七左右,杀人后就跑了。”王姨回答道。
“很好,谢谢你了。”杨强谢过对方。
这时,现场勘查也已结束,杨强带队离开。“雨巷凶案”正式展开调查。
返回队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杨强拿出根烟点上。这是他的习惯,队里的人都知道,杨强每遇到问题思考的时候都要抽着烟,还是一支接着一支地抽。
刚分到队里的女刑警孙小丽开始时受不了,叫杨强把烟给戒了,说烟味难闻死了。可杨强反过来骂她,受不了烟味就别干刑警。孙小丽不敢多说了,她在警校时就听说过杨强,他可不是一般人物。
杨强和他的同学李刚都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学的都是刑事侦查,毕业后又同分到了上宁市公安局缉毒大队,五年前,他们两人联手铲除了以大毒枭刘龙为首的贩毒集团,因此,他们得了一个雅号“警界双鹰”。后来,可能是一山难容二虎吧,对同一案件,两人经常意见不同,谁都不服谁,局领导经过深入思考,把杨强调到刑侦队。到刑侦队,杨强同样非常出色,许多大案重案都被他破了,因为在办案中铁面无私,依法办事,杨强又得了一个“冷血神探”称号。
现在,杨强把烟点上,一支接一支地抽,谁也不敢打搅他。突然,杨强把烟扔了,推门出来大声地问:“出事地点的监控录像看了没有?”
“早看了。”孙小丽忙应,“不过,因为下着雨,画面模糊,看得不清,不过,可以肯定凶手身高不超过一米七,其他没了。”
“也就是说这条线没希望了?马上查清死者身份!”杨强看了一眼孙小丽,然后转向其他干警,下达命令。

 

干警们马上行动起来,经过一夜的走访排查,还是没收获。第二天一早,一个自称是死者的男朋友、名叫陈伟的人来到刑侦队。杨强一见陈伟就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伟告诉民警,死者名叫刘菲,在一家私人公司做助理,他们就租住在离出事的桃花巷不远的地方。杨强注意到,陈伟在讲述时一点也不紧张难过,脸上毫无表情。
“你们平时没得罪什么人吧?”杨强问了一句。
“我从没得罪人,至于她我就不知道了。”陈伟笑了笑。
杨强稍愣一下,笑笑说:“你女朋友死了,好像你并不意外。”
“她早晚有这一天!”陈伟突然激动起来,大喊,“臭婊子,竟背着我跟别人鬼混!”
杨强又是一愣,递了支烟给陈伟,叫对方不要激动,好好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定要说吗?”陈伟看着杨强问。
“你也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是谁干的吧?”杨强笑笑。
陈伟叹了口气,说开了——
原来,陈伟和刘菲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双双出来打工了,陈伟到了一家装修公司,而刘菲进了一家大公司。刚开始,两人很高兴,对未来充满信心。可是半年后,陈伟发现刘菲变了,对他的态度大大改变了,动不动就骂他没用、骂他废物,后来竟然连家也不回了。陈伟知道,刘菲外头肯定是有人了,于是偷偷跟踪她,果然看见刘菲跟一光头胖子搂搂抱抱地在一起。陈伟自然受不了,可他还是爱刘菲的,于是劝刘菲回心转意。不想竟被光头胖子找的人打了一顿。陈伟怕了,不再过问刘菲的事,可心里很不是滋味……
“光头胖子?他是谁?”听到这,杨强插了一句。
“他就是刘菲的老板,大光明公司老总许明。”陈伟答。
“什么?大光明公司?”杨强愣了一下,大光明公司在本市可是很有名气的,是明星私人企业。
案情似乎变得更复杂了,杨强看到陈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叫他先回去。
陈伟一走,杨强马上问孙小丽对陈伟印象如何。
“陈伟有疑点,我怀疑凶手就是他!”孙小丽脱口而出。
“说说看,为什么怀疑她?”杨强扫了一眼对方说。
“他有作案的动机,因爱生恨!”孙小丽答。
“有进步。”杨强笑笑,“可是,我们办案得讲证据!”
孙小丽一时语塞,想了一下,笑问杨强:“杨队,那你说陈伟是不是有疑点吧。”
“凶手不是他。”杨强看了一眼孙小丽。
“为什么?”孙笑丽问。
“他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陈伟身高不少于一米七八,可报案的目击证人说了,凶手不到一米七,还有监控也显示了,凶手的确不到一米七。”杨强笑了笑。
“还是杨队厉害!”孙小丽钦佩地朝杨强竖起大拇指。
“不厉害怎么做你们队长?”杨强笑着起身,招呼孙小丽出发。
“去哪?”孙小丽边跟上边问。
“还用问,大光明公司,会一会那位光头老板许明。”杨强边走边说。孙小丽只好跟上。

 

“哎,杨强,你们去哪!”
杨强和孙小丽刚想上车赶往大光明公司,忽听背后有人喊,回头一看,是缉毒大队的老同学李刚,正像自己打听事情。一旁的孙小丽抢先回话:“到大光明了解点情况。”
“给我闭嘴!”杨强回头骂了一句。孙小丽吐吐舌头不敢多言。
李刚笑笑,把杨强拉进他的办公室,关上门。
“我说,我有急事,你有事快说,我都烦死了。”杨强疑惑地问。
“老同学,你听我说。”李刚看着杨强认真地,“我们收到线报,有一大批毒品从云南运抵我市,于是我们设卡拦截,检查每一辆过往的车辆,可是却没有任何发现。”
“你的线报是不是不准?”杨强愣了一下问。
“不可能,那是我们的人从毒贩子内部传来的,且线人也一路跟着,看到有人接走了送货的人,我们确信那批货已经进了本市。”李刚说。
“怎么回事?”杨强紧张起来了,忙问。
“后来,手下一干警反映了一个情况,他们在检查的时候,有一辆车没检查。”李刚看着杨强。
“为什么?”杨强急道。
“那辆车开车的是你老婆刘小兰。车内还有两个男的,一个是我们一直盯着的大光明公司的老板许明,另一个很陌生。”李刚说。
“你说什么?刘小兰?还有大光明公司老板许明?”杨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等李刚说完就抢先质问。
李刚看着老同学,点了点头。
说起杨强的老婆刘小兰,可以说是个“名人”。五年前,杨强破了刘龙案子之后名声大振,自然吸引许多爱英雄的美人,刘小兰就是其中很疯狂的一位。
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杨强不是仙,经不住漂亮的刘小丽的追求,二人很快就登记结婚了。婚后,杨强忙,经常回不了家,刘小丽三天两头就到公安局找他,送饭送汤什么的,因此,很多民警都认识她,特别是缉毒队和刑侦队的。现在听李刚说起她,杨强不禁皱起了眉头,凭警察的敏锐,他隐隐觉得自己老婆没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杨强问李刚想怎么样。李刚看着对方笑笑说:“老同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跟你说说这事,你回家别跟你老婆提起这事。哦,对了,刚才听小丽说你们要去大光明?”
“是的,昨天出了命案。去了解一下。”杨强说着起身要走。
“等等。”李刚拉住杨强,“听我说,你们不能去。我们对大光明监控起来了,你一去会打草惊蛇的,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杨强看着李刚,说:“那是你们的事,我只关心我的案子。再说,打草惊蛇有什么不好,说不定对你们有帮助呢。”说完,不顾李刚的叫喊匆匆出门招呼孙小丽上车绝尘而去。
“臭小子,王八蛋!”背后的李刚不由得轻轻骂了一句……

 

刚出公安局大门,杨强就把车停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李刚说的有道理,加上他想起李刚说的关于他老婆刘小兰的话,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决定不去见许明,先回家看看,于是叫孙小丽下车。孙小丽不敢多问什么,只好下车回队里。
回到家,老婆刘小兰正好要出门,杨强把对方拉回屋里。
“杨强,你干什么?”刘小兰惊疑地看着杨强问。
“案子没头绪,心烦,陪我说说话。”杨强看着刘小兰。
“案子?杨强,你可从来不跟我说案子的事。”刘小兰苦笑道。
“这回不同,死者是女人,一刀毙命。你说,一个女人能因什么事情会招这罪?劫财?劫色?还是当第三者遭了报复?”杨强盯着老婆说。
刘小兰一听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定下神来笑问:“这怎么会难住你这位大神探?有线索了吧?”
杨强笑笑说:“是的,有人看见凶手了,只是出事时下着雨看不清。”
刘小兰又是一愣,有点小慌乱,正好此时,杨强手机响了。
电话是孙小丽打来的,她告诉杨强有新线索了,报案人王姨打来电话报告说,她跟凶手打了个照面,大概记得凶手的相貌。
“好,我马上回去,你们赶紧把王姨接过来,把凶手的轮廓图像弄出来。”杨强挂了电话,很激动,转身就要出门。
“怎么了?”刘小兰跟上来问了一句。杨强站住脚,定定地看着对方,笑笑说:“有线索了,我们要好好感谢这位目击证人王姨,她记起凶手样貌了。”说完,转身匆匆而去。
半路,杨强突然又接到孙小丽电话,报告说王姨接到了,不过很险,要是晚到几分钟就出事了。杨强忙问出了啥事,孙小丽告诉他,他们去接王姨家的时候,碰到王姨被两个人追赶!
“刘小兰,你是什么人啊?”挂了电话,杨强轻轻呼了一句,然后一踩油门直奔刑侦队。
“长相我看得不仔细,可我想起了,对方胸部高高的,应该是女人!”惊魂未定的王姨描述了她看到的凶手,她肯定地说对方是个女人。杨强叫技术人员继续描画,他走出去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王姨的描述不太清楚,因此也无法知道凶手的长相,不过,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了凶手是女人,这样,陈伟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孙小丽走到杨强身边,轻声说。
“等等,你刚才说谁了?”杨强突然叫住孙小丽。“陈伟啊。我一直怀疑他。”孙小丽惊疑地看着她的队长。
杨强笑了笑,转身离开办公室匆匆而去。
“杨队,你去哪?”孙小丽在后面喊。
“问啥,跟着我走!”杨强回了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小丽只好匆匆跟上,很快,他们来到陈伟打工的装修公司,找到陈伟后便把他带回了队里。一路上,陈伟小心地问出了啥事、是不是找到凶手了、带他去哪。杨强沉着脸,没有回答。
一到队里,杨强把陈伟带进他的办公室,跟陈伟交代了一番。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一会儿,杨强出来了,叫来孙小丽,叫她带人放风出去,说桃花巷的死者在出事前把一样重要的东西给了男朋友了。“杨队,你是想引蛇出洞?”孙小丽笑笑问。
杨强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很清楚:这雨巷凶杀案快破了,虽然真相让他难以接受。
听了李刚的话后,杨强还是不信自己的老婆会有什么事,但王姨的事让他不得不怀疑刘小兰有问题。当时,他是故意讲出王姨记起凶手的相貌的,结果王姨真的出事了。
现在就等最后的证实了。然而,三天转眼过去了,守候在陈伟家的警察报告说一切正常。就在此时,杨强突然接到李刚电话,说他们终于等到了机会,把正在进行毒品交易的徐明抓住了,成功捣毁了以许明为首的一大贩毒集团。但李刚同时也说了,徐明到案后一言不发,真拿他没办法。不过,他觉得许明的背后还有人,许明只是一个具体执行的人。最后问杨强,他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杨强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后就出门回家去了,他决定找刘小兰好好谈谈。

 

“你终于回来了。”杨强一回到家,刘小兰坐在沙发上冷笑着对他说。
杨强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生活了五年的女人,好一阵才开口说:“为什么?”
刘小兰笑笑,递给杨强一杯茶,叫杨强先喝口水。杨强笑笑一口把茶喝了下去,然后盯着刘小兰。
“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刘小兰问道。
“我看到监控录像了,虽然那天下着雨,你穿着雨衣,可你的身材我还是熟悉的,不过,我还不敢肯定,之后听李刚说起你竟然和许明一起去接人,我更怀疑了,再后来,我故意说出了王姨的事,王姨果然出事被人追杀,我终于确信你就是凶手。告诉我为什么?”杨强定定地看着刘小兰。
刘小兰听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又突然止住笑,问杨强:“你还记得毒龙吗?”
毒龙就是五年前被铲除的大毒枭刘龙,杨强怎会不记得。
这时,刘小兰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地喊:“杨强,我恨不不得你马上死!毒龙就是我父亲,你害死我父亲,我发誓要为他报仇!”
杨强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笑笑说:“原来如此!你接近我,跟我结婚是为了报仇?我很奇怪,这些年你要杀我的机会太多了,可你为什么不动手?”
“没错,要杀你,我是有很多机会 ,可我不想你这么快就死了。因为我还要用你。”刘小兰笑笑,告诉杨强,她要把父亲的事业继续做下去,经过几年的努力,她终于重新建立起了她的贩毒网络。
“说真的,我还真的要多谢你,我每次运货,因为你,都没人检查。”刘小兰最后笑着说。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刘菲?”杨强此时出奇地冷静。
“很简单,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刘小兰笑笑,突然激动起来,“当然了,我杀她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竟敢勾引许明!许明是我的男人!”
杨强真的蒙了,气得说不出话。
许久,杨强才忍住怒火,劝刘小兰收手,否则自己一定会亲手抓她。
一听此话,刘小兰大笑起来:“抓我?你现在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抓我?”说完,刘小兰拍了两下掌,从里间走出两名大汉。
杨强笑笑:“刘小兰啊刘小兰,你以为你这两个人就能把我怎么样了?”
“杨强,我知道你的身手,别说两个人,就是再多几个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如果你喝了一些不该喝的东西呢?”刘小兰大笑起来,旁边两人也大笑。
杨强看了看他们,突然也大笑起来,从嘴里吐出一口水:“刘小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茶水有问题?现在,该跟我回去了吧?”刘小兰显然慌了,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两人,突然夺门而出。
“别跑了,你往楼下看看?”杨强笑笑,把一副手铐扔向刘小兰。
刘小兰走近窗口往下一看,顿时愣住了:楼下满是警察!
“我忘告诉你了,我回来前已经跟李刚说了,叫他带人过来。”杨强笑笑,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是李刚。
“没事吧?”李刚走向杨强,笑笑。
“你说呢?”杨强也笑笑。
李刚笑笑,叫人把刘小兰等人押走。
出门时,刘小兰突然回过头冲杨强喊:“杨强,我可是你老婆啊!”
“没错。”杨强笑笑走上前,“可是,你别忘了,我还是一名警察!”
李刚朝杨强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押着刘小兰等人匆匆离开。
屋里空荡荡的,杨强靠在沙发上,案子破了,可他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慢慢地拿出烟,点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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