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奴儿子,被我亲手送进监狱

前些日子,姜玉树的主治医生告诉魏彩凤,如果没有打算手术,建议出院保守治疗,褥疮的护理是个长期问题,呆在医院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思前想后,魏彩凤决定做中厚皮片植皮手术,用仅剩的养老存款,再搏一搏。

魏彩凤万万没有想到,儿子姜卫竟如此顺从贺梅,连父亲生病也不愿来探望。

魏彩凤出生贫寒,没念过书。作为家中大姐,她任劳任怨,包揽家务照顾弟妹。

父母忙于劳作,家里缺不得她这个帮手,所以一直没上心给她安排婚事。

熬到弟弟上了大学,魏彩凤也三十好几了,父母才寻了一个家境相当的汉子,要了几万彩礼,把她嫁了过去。

难得有了自己的小家,魏彩凤格外珍惜。

丈夫姜玉树长她五岁,不知是否因夫妇俩都是大龄成婚,计划了好几年,才好不容易怀了孕。

中年得子的魏彩凤,幸福感已经到达巅峰,对肚子里的小生命充满了期许。

虽然家境一般,但她执意再穷也不能穷孩子。

农村的教育和居住条件都不理想,她不想肚子里的孩子跟她一样吃尽没文化的亏,便鼓动着丈夫借钱去镇上买了一套小二居。

看着替孩子布置好的卧室,即便因此背负了债务,魏彩凤仍对未来充满欣喜。

孩子出生,是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夫妇俩给他取名姜卫,发誓要一生做孩子的守卫和后盾。

为了早日还清欠款,魏彩凤喂了几个月奶就把姜卫送回老家。

自己起早贪黑跟着丈夫一起做贴砖的活计,只盼着儿子长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可以母子重逢。

三年很快过去,魏彩凤和丈夫早出晚归,节衣缩食,别人不愿意做的急活难活,他俩都抢着接,通宵加班赶工也毫不抱怨。

眼瞅着债务一点一点还清,终于到了能把儿子接回身边的日子。

然而,相处并非易事。

魏彩凤走关系给儿子定了镇上最好的幼儿园,儿子却面临着常年和母亲分开,一团聚就要上学的分离焦虑。

每早送去幼儿园,都在门口嚎哭着要奶奶。

魏彩凤看着被老师强行抱走的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了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安抚儿子上幼儿园的恐惧,魏彩凤每天都在自己的口袋里放上小零食小玩意儿,只为了在接儿子放学时能讨他欢心。

若是姜卫在校门外的小摊铺上看中了玩具,魏彩凤也从不犹豫地立刻购买。

极尽宠爱的背后,是魏彩凤满心的盼望,盼望儿子心中,早日能有自己这个妈妈的位置。

当儿子最终适应了和父母同住的生活,每天放学都笑盈盈地挥着小手,魏彩凤觉得一切都值了。


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生活却给魏彩凤开了个恶意的玩笑。

姜玉树在工地敲墙发生了意外,导致脊椎粉碎性骨折。

虽然得到了赔偿,拿到了钱医治,但仍没有任何改善,胸部以下的部分全部瘫痪。

魏彩凤从此担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又当爹又当妈。

贴砖工人多是夫妻档,魏彩凤失去了之前做活的路子。

而且姜玉树自从瘫痪,变得脾气十分暴躁,从护理到精神上都离不得人。

魏彩凤只得每日趁他未醒出门支个棚卖早点,看着时间差不多又赶回家,回晚了丈夫如果醒了还会被责骂。

别的时间,她就在家抽空纳个鞋底做点女红,艰难地维持着生计。

丈夫愈加偏执和暴躁,魏彩凤对儿子姜卫就越发极尽满足。

一是因为疲于照顾丈夫和赚钱求生无力陪伴儿子,魏彩凤心中有愧。

二是这生活,已经被病人压抑的气氛笼罩地看不见光,只有满足儿子心愿时,姜卫眼中那一点点闪亮,才能让魏彩凤感觉到活着的意义。

儿子的笑,弥足珍贵。

魏彩凤不愿让儿子感受到生活的压力,于是凭着自己的肩膀,将困难和艰辛挡在身后,竭尽全力地去给予、去付出。

姜卫高二时,班主任打电话,说姜卫在学校出了点问题,让魏彩凤去学校。

魏彩凤冲到学校,见到姜卫就抱着狂哭,因为老师在电话里没有说清楚,她以为儿子出了什么事。

后来得知姜卫沉迷于游戏长期逃课,魏彩凤还悻悻然地叹气,暗道,只要儿子人没啥问题就好。

回家的路上,两人相对无言,魏彩凤才想起,自己和儿子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的聊天了。

周末,魏彩凤就带着姜卫去买了第一台电脑,并让儿子立下军令状只要保证能考上大学,平日里在家可以尽情的玩游戏。

为了劝诫儿子,魏彩凤把他拉到了姜玉树面前。

第一次为姜卫展示了护理姜玉树的过程。

魏彩凤告诉儿子,没有文化就只能出卖劳力,做一些有安全隐患的工作。

她不求姜卫大富大贵,只求他能考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寻一个清闲简单的工作。

看着姜卫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魏彩凤心中祈盼着儿子能够听懂。

她每天起早摸黑,不就是图儿子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么?


姜卫没有再逃课,跌跌撞撞地考上了三本。

学费高昂,魏彩凤从当年没用完的赔偿金里挪了一些出来,剩下的存了定期。

那本是她留做兜底的,可儿子需要,所有付出都是应该。

姜卫很快毕业,魏彩凤拉下脸走尽了关系,亲戚看她实在可怜,帮忙给姜卫安排了本地一家国营企业工作,收入一般,但好在稳定。

看着每天下班吃完饭就钻进自己房间打游戏的儿子,魏彩凤多想能和儿子坐在一起来哦聊天说说话。

可是儿子对她的心思毫不理会,她说多了,儿子还嫌烦。

魏彩凤安慰自己,儿子能和他们同住,自己就已经该知足了。

魏彩凤现在就盼着儿子娶妻生子,用新生命打破这个死气沉沉的家。

姜卫何尝又不想结婚呢?

近两年,他多次相亲,但一提及自己瘫痪在床的父亲,女孩们都礼貌地回绝了。

贺梅就是相亲认识的。

这姑娘生得俊,说话也伶俐,一见面就吸引了姜卫。

但一听说她家也有一个瘫痪的父亲,姜卫就泄了气,两家都是如此,担子太重扛不起。

没想到第二日,贺梅却自己带着行李找上了门。

姑娘在门口哭得梨花带雨,魏彩凤和姜卫哪见过这般架势,急忙把贺梅迎进了门。

贺梅说,父亲一瘫痪母亲就跑了,留她和哥哥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家庭情况不好,哥哥亲事不好说,好不容易相中一个二婚带着孩子的女人。

女人的要求是自己的孩子能有单独的房间,然而并没有空余,所以贺梅被赶到了客厅。

贺梅说自己急着结婚,就想求一个容身之处,动情之时还抹起了眼泪。

魏彩凤和姜卫都失了主意,只得留下了她,两人就算正式交往了。


半年后,贺梅怀了孕,魏彩凤便张罗着办了婚事。

贺梅在婚前就和姜卫一样,吃完饭甩手就跟进房间。魏彩凤想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没有干预。

没想到婚后贺梅渐露本性,嫌弃起瘫痪的公公来。

长期卧床的病人身上有异味,有时魏彩凤把姜玉树推到客厅看电视。

一开始贺梅绕道走,后来故意当面干呕,惹得姜玉树难堪,便让妻子把自己推回房间。

魏彩凤老实惯了,不知如何跟儿媳发火,只得尽量避免两人接触。

终于熬到贺梅生产,魏彩凤看着雪白娇嫩的大胖孙子眉开眼笑。

贺梅更是居功自傲,月子里各种指使婆婆。

一日,魏彩凤正在替姜玉树换尿垫,听到儿媳大喊帮忙,急忙放下手中的狼藉迅速跑去。

刚冲进房间,贺梅突然大叫:

“什么味道,好恶心啊。你是收拾了老头子没洗手吗?”

魏彩凤双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姜卫一下班,就看见贺梅冲着魏彩凤的房间破口大骂。

姜卫上前质问,贺梅嚷着要搬家,说拒绝再住这个终身病房。

姜卫向魏彩凤问明了情况,没说啥就拉着贺梅回了房间。魏彩凤以为儿子帮着自己,心里还暖暖的。

贺梅一出月子,姜卫就带着她和孩子搬了家,魏彩凤傻了眼。

只能安慰自己,儿子老实本分,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只是没法拒绝妻子的请求。

姜卫偶尔回家吃个饭,贺梅和孩子从不跟着。

只有过年的时候能见上一面,贺梅也总是挎着一张脸,对魏彩凤和姜玉树爱理不理。

魏彩凤只能抱怨自己命苦,儿子怎么娶了个这样蛮横的媳妇。

魏彩凤想儿子了就打电话,能保持这样的联系,她已经知足了。

最近姜卫还告诉她,单位准备集资建员工福利房了,魏彩凤很为儿子高兴。

姜玉树久卧病床,偶尔出门也是轮椅,时间一长造成双侧臀部重度褥疮。

魏彩凤虽然尽心护理,但因还需赚钱和家务,并不能做到完善。

当她发现姜玉树的褥疮已经严重到溃烂时,急忙带丈夫去了医院。

清创的疼痛让姜玉树更加暴躁,折腾得魏彩凤难以忍受。本想瞒着儿子,可身心俱疲,实在受不住,就给姜卫打了个电话,期望他能来医院换把手,让自己回家好好休息睡一觉。

姜卫接了电话,第二天才来,还是上班时间。一进病房就冷淡地说:

“贺梅不让我来,我专门请假过来的。”

说罢一屁股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摸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魏彩凤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儿子准备问父亲病情的意思,叹了口气说:

“你去上班吧,贺梅不同意就算了。你别耽误工作。”

姜卫随意推脱了两句,就真的起身走了。

魏彩凤红了眼。

她之所以催姜卫走,也是觉得这样的儿子再在这里多坐两分钟,她酸楚的泪水就要忍不住落下来了。

魏彩凤觉得自己看透了。

她本以为,儿子的变化是因为娶了一个可恶的妻子,但是细想,如果儿子真的在乎他们老两口,儿媳再蛮横,也不至于如此。

儿子口口声声用贺梅推脱,也是自己不想付出,找借口罢了。

如此想来,魏彩凤觉得以后得多为自己考虑了。

所以当姜卫第二次提及集资房的事情,想让魏彩凤将剩余的赔偿款拿给他时,魏彩凤拒绝了。

当天下午贺梅就来医院哭闹:

“你们也太过分了!之前知道姜卫知道你们条件不好,没动买商品房的念头。

现在福利房价格这么优惠,你们明明有存款,却连个首付都不愿意出!

我辛辛苦苦给老姜家生了个孩子,到头来连个窝都落不着!”

魏彩凤看着张牙舞爪的儿媳,咬咬牙说出了心里话:

“我们是有存款,但存了定期是留着养老的。看看你们的样子,我靠不住也不指望。”

贺梅作势要动手,被闻声前来的医院保安拉开了。

贺梅气鼓鼓地大骂:

“行,你有种。以后你就别想看到这个孙子,也当自己没生姜卫这个儿子吧!”

贺梅被保安拉着离开了。

魏彩凤知道儿媳是不会关心公公在哪里住院的,今天能找到这里来闹,肯定是姜卫告诉她地址的。

魏彩凤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卫果真很久都没有联系母亲,打电话也不接。

魏彩凤好几天都茶饭不思,人上了年纪,就特别容易寂寞,还担着要照顾病人的担子,魏彩凤越来越想念儿子。

前些日子,姜玉树的主治医生告诉魏彩凤,如果没有打算手术,建议出院保守治疗,褥疮的护理是个长期问题,呆在医院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思前想后,魏彩凤决定做中厚皮片植皮手术,用仅剩的养老存款,再搏一搏。

如果还有结余,就用来赞助姜卫。只要儿子能一直理会自己,比什么都强。

于是回家拿了定期存款单去银行取款,却被告知存单是伪造的。

魏彩凤几乎晕厥。

在银行坐了半天,魏彩凤想起家中并没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锁也没有被撬开。

她想到了一个人,却不愿相信。

最终,魏彩凤还是鼓起勇气联系了姜卫。

为了不被儿子怀疑,她装作若无其事,说自己有张卡,卡上有存款,愿意资助他。

她知道存单上的十五万块钱是不够首付的,想借此测试一下儿子。

如果儿子没有那么贪心,没有想过把她吃干抹尽,会不会听到她愿意资助,而良心发现跟她认错。

可是,姜卫嬉皮笑脸地赶到银行,还夸母亲真能存钱的时候,魏彩凤心如死灰,主动报了警。


姜卫被审查起诉。

原来那天贺梅和魏彩凤吵架回来后和他复述,听到定期存款的时,姜卫想起母亲有一个珍藏着的箱子,他便偷偷跑去翻找,在一个相册下面看到了那张定期存款单。

那张定期存单刚续存不久,还有四年多的期限,母亲暂时不会动用。

姜卫欣喜若狂之余,他还考虑到存单直接消失,母亲可能很快就会发现,于是找人伪造了一张单据。

姜卫涉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被警方拘留,单位来了人帮他办理了取保候审,之后单位便将姜卫除了名。

贺梅得知情况后,丢下了孩子,自己跑了,就跟她母亲当年丢下瘫痪的老公跑掉了一样。

魏彩凤去看望姜卫,姜卫打开门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愿直视母亲。

魏彩凤拿出一本相册,对姜卫说:

“你那天光顾着拿存单,没看里面的相片吧。从小没什么时间陪你,每年就抽空拍些全家福做纪念。

后来你爹残废了,就再也没拍过。这些对我来说,比那张存单更重要。”

姜卫僵住了。

颤抖地接过相册,翻看了几页,照片上的父母抱着婴孩时期的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像烫手一般地将相册扔开,垂下了脸。

魏彩凤觉得鼻子发酸:

“今天我是来接小宝走的。以前,是我没教好你。你有今天,是我的责任。

以后小宝的教育,我一定总结经验,好好改正。”

魏彩凤牵着孙子出门,关上门后,听到了姜卫悲怆的哀嚎。

背后传来那绝望地嘶吼声,仿佛正在割裂她的灵魂。

魏彩凤也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浑浊的泪顺着她粗砺的双手滚落了下来。

说给姜卫的话,正是她想说给自己的听的。这些年,她真的错了。

她收入很低,一直不敢动用救急的赔偿款,想尽办法节省,过得很苦。

可她从来不肯让儿子看清生活的真相,怕将贫穷和自卑的种子,埋在孩子心底。

然而,她矫枉过正了。

魏彩凤忘了自己的能力有限,不可能一生是儿子的守卫和后盾。

她培养了一个永远不肯长大,嗷嗷待哺的婴孩,而她已经没有奶了。

为了满足儿子的物质需求,她用尽了可以利用的时间,让母子亲情变成一个个被索取的礼物,一次次给予的零花钱。

她成长于物质匮乏的年代,以为爱的表达,就是牺牲自己的物质,去无止尽的满足孩子。

她收获了自己一手制造的没有同理心的姜卫。

小孙子稚嫩的小脸看着奶奶,口中只会叫着奶奶,却知道用小手帮魏彩凤擦眼泪,小手上传来的温度让魏彩凤停止了伤情。

原来,这才是亲子之情的感觉!

魏彩凤下定决心,今后在这个孩子的教育上一定要真实真情。

她站起身,拉起小宝的手。缓步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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