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大学食堂阿姨自杀:天亮之前,你一定要留下

战争不是一夜之间结束的。
答应我,等到天亮。

11月11日,光棍节,亦是线上线下各大购物平台的狂欢节。
下午2点。
深圳大学一名食堂阿姨,跳楼自杀了。
阿姨跳楼自杀的地点,是深大有名的网红景点:
那里视野很好,非常适合拍照,可鸟瞰深大美丽校园,故很多学子常去打卡。
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食堂阿姨选择这里,当作她和这世界诀别的最后地点,是临时起意,还是酝酿已久。
我们知道的是,节俭惯了的阿姨,直至生命最后一刻,都非常惜物。
她纵身一跳之前,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半旧的朱红色钱包,被淘汰的老款苹果手机,还有穿得皱巴的黑色皮鞋,一一摆放好,留在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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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阿姨的遗物

这些遗物,证明她来过。
这些凭证,也追问她为何死。

尽管,大疫三年,集体创伤和个体苦难的层层叠加,让很多人,准确地说,是像食堂阿姨这样的平凡人,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侥幸活到今天的我们,也在一场场告别失散中,对自伤和他伤,略显麻木。
但,仍相信善良和希望的我们,仍追求公平和正义的我们,仍会对一个外卖小哥的恸哭、一位保洁阿姨的伤逝无法无动于衷的我们,忍不住这样发问:
阿姨为什么要自杀?
在官方过于严谨又未免生硬的通告里,她自杀的理由,模棱两可,也不甚明了。
在民间言之凿凿又需要证实的讲述里,她自杀的理由,是疫情之下,每个卑微又孤苦的灵魂,亦如普通你我。
食堂阿姨,是深圳大学和校外企业一纸合约下,外包进来的末端工作人员。
疫情之下,学校封控,她和她的同伴们不得回家。
每日超负荷地工作,却拿着微薄的工资,稍有不慎还会遭受处罚。
巨大的压力,内心的悲苦,将她推上绝望的悬崖,并俯身跃进死亡的谷底。
这桩桩件件,都如实概括为:
大疫三年,活着很难。
深大食堂阿姨自杀后,第一时间把这个悲伤的新闻,传给我的一个老朋友,这样说:
“我失了业,离了婚,还有病,这3年的很多时候,我也都像这位阿姨一样,想过死。
我不敢死,也不能死。
我尚存一线希望,觉得天快亮了,慢慢就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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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1月11日到11月15日,4天一晃而过。
再回头,我蓦然发现,这位找我倾诉的老朋友的话里,竟然藏着令人震惊的隐喻——

11月11日下午2时,几乎就在深大食堂阿姨跳楼自杀的同时,国家发布了《进一步优化防控工作的二十条措施》。
只要你细细读上一遍这最新的20条措施,你就会承认:
大疫三年,我们来到了前所未有的节点。
20条措施,是我们国家抗疫政策,极其重要的转变。
这4天,包括石家庄在内的,多座城市防疫政策的转变,恰恰说明了这一点。
可惜,那个纵身一跳的食堂阿姨,却没有等到这一刻。
更可惜的是,就在食堂阿姨跳楼身亡短短数小时后,深圳大学宣布解封。
如果,这解封能提前几个小时,如果食堂阿姨能再等几个小时,那她就有望回到阔别已久的家,见到想念很久的家人,吃上一碗热乎乎的家常饭,和家人唠叨唠叨封控这些天的烦心事……
那她,就有可能活下来。
就如,一次次从死之悬崖,退回到生之平原的我那位老朋友。
也如,一次次在黑夜恸哭,又一次次在清晨赶路的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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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的人们

人人都以为,战争是在一夜之间取得了胜利。
不。
从枪林弹雨和苦难岁月里挺过来的父辈,早就告诫过我们:
战争不是一夜之间结束的,而是捱过一夜又一夜腥风血雨后,终于在某个黎明之前,听到了胜利的号角。
战争也不是靠意气和刚烈取胜的,而是凭借一场又一场的智慧和耐心,终于在某个天亮之后,等来了和解的谈判。
新冠肺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人生一世,是一场恒久忍耐的苦撑。
人生实苦,但我愿你足够坚持。


我在人生最难的时候,曾和一位老师促膝长谈。
她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至今我仍记忆深刻。
一个孤儿,在父母相继离世后,受够了人世间鬼魅魍魉和捉弄欺骗
他一心求死。
求死之前,他有一个心愿未了。
那就是,他听说故乡20里之外的山上,住着一位智者,智慧无穷,能解人间百愁。
之前,他为了给父母看病抓药,为了挣钱谋生,从未有时间去登山拜访。
如今,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离开尘世前,唯有此事尚未了却。
他一把火把自家破房子点燃后,带着最后一口干粮,步行几十里山路,去拜见智者。
他登山见到智者时,智者正与其他求见者,说法论道,解疑释惑,布施医药。
他很自卑,不敢贸然前去,远远看一眼后,觉得那智者不过就是鹤发童颜的寻常老头儿,全无任何神奇之处。
他想,既然自己心愿已了,此生再无憾事,今天便可追随父母,去往天国团聚。
他准备离开赴死时,被智者的弟子拦住:“师父说,请你住一晚再走。”
他不同意,非要离开。
智者的弟子又说:“师父说,他今日繁忙,明早有事和你商谈,请您务必留下,住一晚再走。”
他想,反正就是一死,今日死和明日死,又有何区别,住一晚再走也无妨。
他就住了下来。
天色已晚,山上云雾缭绕,月亮悄悄升起,星星很大很亮,有流水声从禅房后面经过,叮咚作响,煞是好听,有不知名的虫子啁啾不停,如歌如诉。
他在星光中入睡,梦见了已逝的父母。
父母握着他的手,陪他说了很久的话,叮嘱他,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他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万丈云霞之上,蹦出一轮红太阳。

他走出禅房,和智者相遇。
智者问:“年轻人,你可有事要问?”
他双手合十:“师父,我已找到答案。天黑之后,要学会歇脚。天亮之前,要学会等待。我准备下山谋生,为这天地之间,美好万物。”
是的。
你跌落黑暗时,前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候,无谓的呐喊,绝望的挣扎,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要在等待和蛰伏中,先学会和黑暗共生,等待黎明到来。
天亮后,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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