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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天上见》演员蒋雯丽的幼年自传

女孩正在巷子里翻跟斗,突然裤子上渗出血迹,姥爷见状赶紧牵她回家,请邻居帮忙做好卫生棉,之后在生理书上标出相关知识,晚上再将书悄悄放在孙女的枕边。

女孩叫蒋晓兰,在她三岁那年,父母被吓放到新疆劳改之后,就跟80多岁的姥爷生活在一起。虽然她从小乖巧懂事,可却不受人待见,走在路上会被人谩骂和丢石子,墙上还会看见写满打倒蒋晓兰的话。

只因在那个年代,民众对蒋姓的人视为阶级公敌,孩子们也有样学样,并以这种愤恨为荣。因此,小兰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但好在有个疼爱她的姥爷。

姥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每天早上会帮她挤好牙膏,会特意烘热她冰冷的小棉袄,还会带着老花镜给她绑辫子。


大雪纷飞的冬日,姥爷把唯一的油纸散给小兰打,自己则顶着寒风在前面开路,他竭尽全力的给予小兰所有的温暖,小兰也努力的踩着老爷的脚印紧跟其后。

一老一小就这样相依为命,走过一年又一年。每当受了委屈,小兰就会坐在淮河边上,遥望父母所在的方向独自悲伤。

姥爷总是安慰她,等新疆建设好了,你的爸爸妈妈就会回来了。于是,小兰把毛巾搭在头上,假装自己在新疆。也会躲在姥爷的大衣柜里,向手中的洋娃娃排解满腹的心事。

可为了躲避同学们的欺负,她却选择了逃学。路过的小翠姐以为学校放假,便带她去体育馆看体操。

望着女孩们轻盈曼妙的身姿,小兰看出了神,她渴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逃课的事终究没瞒过姥爷,姥爷严厉的用戒尺教育了小兰,在他看来,撒谎是天下最错误的事。可转身就买回一大包糖果给小兰,结果吃过量来到了卫生室,这里的墙上贴着一张醒目的海报,上面正是全国体操冠军蒋绍毅。

小兰的认知瞬间被颠覆,原来蒋姓的人也可以得到人们的喜欢。于是她将蒋绍毅视为偶像,并下定决心要成为那样的人。她求姥爷给自己报体操班,但姥爷却不同意。可看了一次知识分子下乡的场景后,姥爷立马改变了主意。


邻居小翠被送去了遥远的农村,而她的男友因是武术教练,却可以留在这。姥爷似乎明白了什么,隔天就带小兰来体育馆报名...

老师:“跳两下给我看看...”

老师:“这孩子不行,不适合练体操,太瓤,没有爆发力”

好在有小翠的男友的求情,小兰才成为了体操队的编外人员,但想练体操就得吃苦。

老师:“坚持下啊...”

小兰顿时疼得哇哇大哭,她无助的看向一旁的姥爷,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姥爷心碎一地,但还是摆出孙悟空的动作逗小兰开心。

看着孙女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姥爷实在于心不忍,他劝小兰放弃算了,可小兰坚持要做第二个蒋绍毅,那个昂首挺胸蒋姓的女人已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为此,小兰训练的格外积极,虽然在队伍里始终是个小透明人一样的存在,时不时还会被其他队员看不起....

“业余的,跟俺们挤在一起干啥呢?”

小兰只能默默地走开,但她没有放弃,而是在姥爷的陪伴下更加刻苦的训练,即使在家里也坚持练单杠。

邻居跟姥爷闲聊,听说朱德委员长巡查会路过这里,而且委员长跟姥爷一样钟爱小兰花,小兰的名字就是姥爷特意取的,家里还有一盆从小兰出生那年养的兰花。

姥爷满怀期待的跟小兰讲,如果委员长看见咱们的兰花长得好,兴许就可以让你的父母提前回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为了让兰花长得更好,小兰把姥爷给她补充营养的麦乳精自己只喝一半,剩下的全偷偷交浇兰花喝。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兰的处境并没有因她进了体操队而改变,其他队员都发了新队服、新体操鞋,唯独小兰没有份,为了不让小兰受委屈,姥爷就带她去买一件一样的,可商店不卖体操服,姥爷只好买了一件类似的泳衣,回来后精心的缝了两个袖子上去,小兰就这样拥有了人生的第一件体操服,从此她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自信,可这一抹蓝却让她显得格外显眼,教练纠正动作时会直接跳过她。

同学:“你那个袖子是裤腿改的吧?业余的就是业余的,装什么装?”

面对这样的嘲讽,小兰早已学会默默承受,再一次次打击中,她会擦掉黑板上辱骂她的话,然后坚定的写上蒋绍毅三个字,接着站在最高处幻想自己得冠军的那一刻。

“世界体操全能冠军蒋小兰”

姥爷吓得赶紧叫她下去,小兰被拉回了现实,所有的委屈也一拥而出...

小兰:“我根本当不了冠军,人家都是正式的,我只算个业余的,人家教练...人家就不救我,人家都有体操服、体操鞋,我没有,人家爸妈都在身边,俺爸妈就不在。”

小兰的话深深刺在姥爷的心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兰。


姥爷其实也很不容易,早年他的儿女在一场疾病中,一大家子最后仅剩他和当年只有五岁的小兰妈妈。后来小兰妈又被送去了新疆,如今小兰就是她的全部。

看着父母的照片,小兰就越发的想念她,幻想油纸散带自己来了一场神奇的旅行,带她跨过了宽广的淮河,远离了排挤和欺负,飞向了父母所在的远方。

这晚,小兰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背着姥爷偷偷爬上火车。谁知火车突然起来,小兰直接摔了下去,就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姥爷杵着拐杖赶了过来。

回到家后,小兰主动找来戒尺向姥爷认错,但姥爷却没有责怪她,反而带她去坐了一次真正的火车。姥爷是第一批开火车的人,他曾备受器重,给很多大人物开过,后来因不给日本人开车就丢了工作。舅舅就是在那个时候病重没有钱医治才早早离世的。

姥爷一边回忆着过往,一边给小兰介绍自己得过的勋章,这可都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宝贝,小兰在老爷的絮絮叨叨中睡着了。

为了防止小兰又跑出去,姥爷用红布条将自己和她的手臂绑在一起。

第二天,小兰又收到了父母的来信,这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小兰,你是我们的好女儿,爸爸妈妈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坚守阵地,听姥爷的话,等着我们回来,奖励你两个哈密瓜。”

姥爷:“听见啦?”

有了父母的托付,小兰变得听话了,也懂事许多,平时大事小事都抢着帮老爷做。

然而,没等回来父母,却等来两个哈密瓜,姥爷将它切成了很多块,东家送一块,西家送一块,还切了块最大的,让小兰给教练送去,可去到那里,却听到教练的小孩也叫她业余的,小兰气得扭头就跑,躲在一边自个把哈密瓜吃个精光。


这天,小兰把自己擦的漂漂亮亮,姥爷也穿上了最庄重的衣服,旁边还放着跟小兰一样大的那盆兰花,他们要拍张照片寄给朱德委员长。

这时,许久不见的小翠回来了,还特意带回一株兰花送给姥爷。小翠悄悄的告诉小兰,自己再回去一次就不用再去了,到时候回来就和男友结婚生子,她字里话间都是甜蜜的幸福,悠扬的琴声中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然而不久后,邻居家却传来噩耗,小翠姐不在了,她在一场山洪中不幸遇难。

这是小兰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她就这样失去了最喜欢的姐姐,也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从这一刻起,小兰的眼里多了一丝担忧,她害怕姥爷哪一天也突然离她而去。这天半夜,她被电闪雷鸣惊醒,而姥爷却没有一丝动静,小兰吓得赶紧走上前去,将手轻轻放在姥爷的鼻前,感觉有气息,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她问了姥爷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姥爷,你可怕死吗?”

姥爷:“不怕”

小兰:“为什么呀?”

姥爷:“活着跟你在一起,死了跟你舅舅他们在一起,两边都是我的亲人。”

小兰:“那人死了以后走到哪儿去呢?”

姥爷:“好人在天上,坏人在地下。”

小兰:“那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姥爷:“帮人做好事,不讲瞎话就是好人。”


这天,小兰放学回来,却不见老爷的身影。她冒雨出去找了好多地方,终于在邻居家找着了人。

可进屋发现大家神情凝重,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段新闻,是朱德委员长去世的消息。

老爷落寞地拉着二胡,他想给委员长看兰花的希望破灭,小兰父母回来的日子也就无望了。

姥爷的身体突然就不行了,她精心照料的兰花也开始枯萎。

为了让姥爷好起来,小兰开始在墙上画姥爷喜欢的兰花。

一夜之间,她也长大了许多,会打水,会做饭,还会耐心的哄姥爷多吃一点菜。她用小时候姥爷照顾自己的方式照顾着姥爷,挤牙膏、烘棉袄,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变了,只是两人互换了位置。

“医生说他太老了,身体的各个器官都衰竭了。只有心脏还不肯放弃,我想...那是因为我吧。爸妈不回来,他怎么放心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儿呢?”

小兰细心地照顾着老爷,可依旧不见老爷好转。

望着老爷随时要抛下自己的样子,小兰背过身去,小声的哭泣。这时的老爷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轻轻拍了拍小兰,颤巍巍地做了一个孙悟空的动作想让她笑。

小兰是笑了,可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流。

不久后,父母又来信了,小兰开心地念给姥爷听。

“父亲大人,您好,十年了,终于能跟您通信了,我们没有一天不再想念您和小兰。”

小兰念着念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连忙进屋翻出这十年来收到的所有信件,对比发现上面的字迹不一致。

小兰这才明白,原来,之前的信都是姥爷写的,哈密瓜也是姥爷托人买的,他为一个敏感的女孩编造了十年的谎言。


不久后的一天,小兰在单杆上逗姥爷开心,姥爷怀里抱着小兰的洋娃娃,他用尽全力的回应着小兰,可眼皮越来越重,耳边小兰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老爷实在撑不住了,在得知小兰的父母要回来,他安心的走了。

小兰画了一屋子的兰花,也没能将姥爷留住。

邻里帮忙把姥爷送到山上,小兰轻轻的将一件件勋章别在姥爷的胸前,她坦白自己瞒了姥爷两件事,一件是给教练送的哈密瓜,自己偷吃了,因为怕别人讲自己是马屁精,一件是生她时买的那盆兰花时,被她用麦乳精浇死的,因为小兰花长得更好,让父母早些回来。

小兰说这些其实是想问问姥爷,自己这样做算不算是好人,以后能不能在天上见到老爷。

天快黑了,小兰站在大雨中迟迟不肯离去,那个曾为她遮风挡雨的人走了以后,只能在梦里相见了。

后来,小兰没有成为体操冠军,而是成为了一名受欢迎的女演员。

这个故事是蒋雯丽的自传,是她对已是姥爷最厚重的思念。

或许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失去亲人最痛苦的不是失去的那一刻,而是日后想起他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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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故事

路(18完)

2023-1-11 8: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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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故事

2023-1-13 21:41:57

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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