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卧底 | 警察卧底时杀人了怎么办?还被毒枭拍下了全过程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一个警察差点变成杀人犯的故事。

这个警察叫左右,是我们上一篇故事的男主角。

他19岁时考入警校,报道第一天,课还没来及上,就被送去了贩毒团伙当卧底。

(点这就能看)

在毒贩经营的酒吧,左右抱着吉他高歌了一曲《西湖》,顺利拿到了驻唱歌手的offer。

毒枭老板稀罕他,不仅给他开高薪,还让左右教自己弹吉他,要组乐队。

没过多久,就开始带着他一起“赚快钱”。

左右没想到自己的任务能这么顺利,偷偷用王者荣耀的消息栏给“家里”传递了不少信息。

这期间他还冒着暴露的风险,帮一个被毒品控制的女孩买了美沙酮。

最后毒贩们发现了,也没怀疑到他头上。

直到贩毒集团内部突然发生了一起“内鬼事件”。

为了考验左右的忠心,毒贩疤哥下了一条必须执行的命令:

他要左右亲手杀死一个人,并把杀人过程录成视频,由他亲自过目。

西双版纳和老家不一样,酸辣的食物,只需穿T恤的气候,让我很快喜欢上这里。

 

走在街上,到处是穿民族服饰的人,全身金光闪闪。他们非常有信仰,进庙必须脱鞋,建的房子不能高于寺庙。

 

但我知道,美好的表象下面隐藏着罪恶,这正是我来卧底的目的。

 

因为组乐队,和毒贩疤哥混熟以后,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疤哥酒量大,却因为总是喝多,也容易醉。醉了,他就喜欢吹牛。

 

话题通常是他玩过的女人。我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手里鼓弄着项链拨片。

 

直到有天,他突然话锋一转,“你要学我这样,啥都玩了啥都做了,才是男人,不怕任何人。”

 

我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下一句话,“警察咱们也敢干,我就干过警察!”

 

疤哥拍了拍我的胸口,眉头紧锁,眼睛直直盯着我。

 

我故作镇定,一顿哈哈大笑,说时候不早了,我喝得瞌睡了。

 

应付了两句,我和疤哥勾肩搭背回到房间。关上门,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可是因为喝得太多,很快就睡了。

 

疤哥说自己杀过警察,后来我还听过好几次,都是他酒话连篇的时候,今天说是几年前,明天又说是十几年前,前后对不上,让人分不清真假。

 

或明或暗,疤哥一直在培养我。后来,我也成了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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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疤哥总觉得我是个小孩,爱音乐,心不狠,所以让我去收高利贷,对还不上钱的人,就用拳脚。

 

但我也只是象征性地出手,他一直不满意。

 

我对他保持着距离,时刻提醒自己是警察。关于疤哥的身世背景,我想打听却不敢,因为谁打听谁就会死。

 

店里的厨师告诉我,曾经有个女孩,因为背后打听疤哥,被挑了脚筋。“小林,就算疤哥再喜欢你,你也不要在背后去瞎打听,疤哥最忌讳这样。”

 

没想到我不去打听,疤哥为了拉拢我,反而主动说了。

 

一天早上,疤哥叫我起床,要带我和他去老家一趟。

 

我睡意朦胧被带去了镇上的菜市场。他买了几十斤猪肉牛肉,还有一些菜油大米盐巴之类的,满满装了一大车。

 

我挺疑惑,一路上把眼睛使劲睁大,克服着困意,好好地开车。不到一小时,我们到了一个边境小村庄。

 

我一下车,就踩了一脚泥巴,裤脚也给弄脏了,回头看我们的普拉多越野车,已经满身泥泞。

 

村里的路不是沥青路,是泥巴路,怪不得我开着全时四驱都费劲。

 

周围的环境很破旧,房子是竹子做的吊脚楼,年久失修快要倒了。村口坐着一些老年人,已经说不清楚话,但看到疤哥来,他们对他笑了起来,露出已经掉完了牙齿的嘴巴。

 

疤哥说,这里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从小没有父母,靠这儿的爷爷奶奶把他养大,吃百家饭。

 

一边听疤哥讲,我一边把买的生活物资给拿下来,发给这里的村民们。

 

有几个背书包的孩子向疤哥跑过来,疤哥俯下身子,开心地把他们举起来。

 

我很是费解,疤哥怎么在老家这么受欢迎,这些人好像一点也不知道疤哥毒枭的身份。

 

接着我才知道,原来疤哥出资在这里办了一所小学,高薪从市里面招了一些考事业编制落榜的考生,来这里当老师。

 

他开出的条件不错,给老师们五险一金,虽然缴纳不了,但会折算成现金每个月发给他们。

 

我拿出了车上随行带着的吉他,和孩子们唱歌玩耍。疤哥则去看望老人们,也和村里仅有的几个中年人聊天。

 

中途,一个女老师走过来加入我们,我弹的是朴树的《那些花儿》,这个女老师在副歌的时候和我一起唱起来,很是开心。

 

我和她聊天得知,像她这样的老师还有两个,他们三个人带着七八十个孩子,不光教语文数学外语,还得教音乐、科学、思想品德。

 

她说,这些孩子的父母有些因为贩毒已经入狱,有的外出打工,家里没钱供他们去读县上的小学,好在大疤老板的援助,给了孩子们这么一个得到教育的机会。

 

从这位女老师的口中,我能感觉到他们对疤哥的感激。

 

这次之后我对疤哥的看法也变了,好像他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坏,也有温柔的一面。

 

一次练琴的时候,疤哥又和我说,要怎么做一个男人。

 

“就像你弹琴,有柔有刚,做人也一样,你有柔,却没有刚。刚不光是保护自己,关键时候还可以震慑别人。”

 

很快,这句话就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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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疤哥走货两个月后,我们的货源突然中断了。原因不清楚,疤哥只是说,一条线走不了太久,得另外找生意了。

 

很快,疤哥联系到了他在境外的亲戚,说他朋友可以为我们提供货源,但是价格涨了五个点。

  

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会是一场阴谋。

 

那次,我们去了一车五人,带着现金,和疤哥雇的专业“验毒人”。“验毒人”是专门验毒谋生的瘾君子,他们收取一点毒品或金钱当做报酬。

 

因为毒贩很多都不会吸毒。疤哥也定了铁规,他和老二老三老五都不吸毒,我也幸运地没有沾上毒品。

 

我们早早到了交易地点,可对方突然变卦,要去到一个老山深处的山谷,理由是提前定好的地点可能会有边防巡逻。

 

疤哥虽然有所警觉,但想着货源来之不易,还是冒了风险,走小路去到那个山谷。

 

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快要下山了,对方的人还是迟迟不出现。

 

我们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堆积了很多烟头,打电话对方也是不接。

 

又过了半个小时,三辆国外牌照的皮卡车开了过来。我们都吃惊,为啥来这么多人?

 

那三车人将我们堵在了山谷里面,下车向我们走了过来,人手一把砍刀或铁棍。

 

为首的一个矮个子提着砍刀,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对我们说:“要么把钱留下,要么就把命留下,你们个人选。”说完,他把砍刀指向了我们。

 

他们个子虽然矮,但看着都很凶悍。

 

疤哥对他大骂,“日尼妈,老子吃你这个亏?”

 

他转身打开后备箱,拿出了砍刀,用眼神示意我们也拿上家伙,准备开干。

 

我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但疤哥曾经在打拳时和我说过,自己做“gai”哥的时候,一个人可以打一条街。

 

“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都不要怕,怕了你就没面子了。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两样东西,面子和命,丢了就没了。”

 

那天的恶战,和电影里演的不一样,没有什么哐当哐当的声音,只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还有中刀后的惨叫。

 

我像疤哥教的那样,毫不退缩。对方被我们打倒了几个后,可能是感觉这块骨头很难啃,匆忙选择了跑路。

 

这时老二喊道,我们有人着了!

 

我们冲过去一看,一个兄弟肚子不停在流血。老二捂住的地方,是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疤哥立马说,去医院,先救人。

 

从境外回来快到岔路口时,因为没有提前考察好,不知道路上是否安全。

 

我问疤哥,走哪条路?疤哥似乎没有经过大脑考虑,脱口就给了答案:“省道”。

 

我不解地问,可那儿天天有边防的查?

 

疤哥有点不耐烦:“我说安全就安全,你赶快开!”

 

这时,后排的一个兄弟说,这些小边检的怕啥子,以前疤哥杀警察的时候,你可能才四五岁,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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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临时检查点了,前面闪烁着红蓝灯光,边防武警协助当地派出所查缉过往车辆。虽说是抽查,但我看前面五辆车就查了四辆,这跟都查有啥区别?

 

我们放慢车速,我的心跳得更快了,疤哥却似乎没有一点紧张。

 

车辆靠近了检查的警察,让我惊讶的是,警察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我们放行。

 

为什么不查我们?

 

先不说刚刚的火拼有没有血迹沾在车上,就从我们的轮胎判断,非常泥泞,一看就是小路来的,这是明显的疑点。

  

想到刚刚疤哥说,“我说安全就安全”,看来他背后,确实有一把保护伞。

 

不多久,我们到了一家边境诊所。

 

诊所不大,是医生家的门面改造的,柜台后面有好多中草药,诊所里还坐着几个摔伤的病人,腿上包着药,看我们进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疤哥递给了医生一千块钱,凶狠地命令他,马上治好我们这个兄弟。

 

受伤的兄弟身上一看就是刀伤,我们又都挂着彩,即使是诊所的医生,按规定也要向警方报备,不然会受到处罚。

 

一个老头悄悄走到一边,想要打电话报警,被疤哥发现,一巴掌呼了过去。

 

迫于疤哥的施压和贿赂,医生选择了先救人,把受伤的兄弟抬进了里面一间屋子。

 

这时,我也过了肾上腺素的劲儿,发现左手手臂和腿上都有刀伤,好在伤口不深,我拿酒精消了毒,用纱布包起来。

 

过了一会,医生从里面出来,白手套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向我们解释,那个兄弟伤势过重,加上诊所医疗条件有限,人已经没了。

 

疤哥一大巴掌拍在了脑门心上,大声哭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一条生命,就这么死在了眼前。

 

我站在那里,似乎能听到里屋床上淌着的血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在耳朵里徘徊。

 

我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带动我身上的伤口,让身体也瑟瑟发抖。我一句话说不出来,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安慰着疤哥,也在安慰着自己。

 

疤哥哭红了眼睛,一根又一根地抽烟,接着安排人处理了尸体,并吩咐二哥往他家里打十万块钱。

 

他对我说,这孩子家里,穷了一辈子,出来跟我也是想孝敬父母,没想到还是没能为他家里的老人家尽孝。

 

疤哥猜测,这次反水唯一的理由,是我们中出了“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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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境回来,疤哥一直在花钱用境外的关系找对方,要报这个仇,同时开始抓内鬼。

 

一次疤哥开着普拉多出去越野,就带了我一个人去。开到深山老林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说,人会不会变?”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怀疑上我是卧底,要杀了我。我小心地说,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还是会变。

 

疤哥像是没听见,自问自答说,“钱这东西可能就会改变一个人。”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对所有兄弟都不信任了,只有我例外。

 

我们开张一次,利润非常恐怖,足够维持整个酒吧一个月的开销。半个月走货一次,每个人能分到手上的不少。

 

每次分红,所有人都会纠结半天,谈我干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就想多分一点。

 

但到我的时候,我就说随便,反正也够吃喝,能买点新设备,你们上有老下有小,用钱的地方比我多。

 

一次分红问到我,我转头就对疤哥开心地说:“我这钱咱们能新买一个效果器啦!”

 

我的种种表现,都在让疤哥觉得,我就是一个走火入魔的“音乐人”,跟着他挣钱,也只是为了买更好的设备,继续玩音乐。

 

而他身边别的人,都是为了钱。

 

之后,每次出货前,疤哥还是严格执行上交手机制度,而我又是个例外。

 

一次,我听到酒吧里在放痛仰的硬核摇滚《不》。我找到疤哥说,想用手机找一下听原曲,想扒一扒弹一弹。

 

他二话没说,喊我去找刘姐拿手机。

 

他对我说:“我太喜欢这首歌儿了,要是痛仰以前那个吉他手还在该有多好啊。”

 

“不,要相信破坏

不,要相信团结。”

 

他最不该相信的我,帮他把那个内鬼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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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出货的前一天,虽然早已过了雨季,但晚上天气反常,突然下起了小雨。

 

我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撑着黑色雨伞,往后门走去,出门时还不时往后面看看,鬼鬼祟祟的。

 

按规矩,出货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得在房间里待着,第二天听疤哥的消息,随时出发。那个人没有提前说明,擅自出了门,直觉告诉我,肯定有问题。

 

我披了件马甲背心,拿了把雨伞,从后门跟了出去,走到街道上,悄悄跟在他后面。

 

他走几步,就要往后面看几眼。

 

那会人还不算稀少,吃夜宵的人踩着一箱啤酒划拳。站街女也没下班,店门口的红灯依然亮着。

走了一会儿,那个人在镇上的那家赌场停了下来。我心想,这不是和我们以前有过节的那家赌场吗?

 

老二嗜赌如命,以前是这家赌场的常客,可是一直输,他怀疑这家赌场有人当“梅子”,出老千来赢钱。

  

老二带了一伙人把场子掀了,人也打伤了好几个,当时我不在,但听说现场挺惨烈。

 

后面这家赌场老板看在疤哥的份上,赔了点钱草草了事。

 

现在,那个人一点不避讳,正当准备进门的时候,他摸了摸口袋,拿了一包烟出来,然后一捏扔在地上,好像是烟抽完了。

 

我意识到他肯定要回头买烟,一下子慌了,因为赌场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可躲藏的地方。

 

我四处望着,正好看到旁边有几个站街女,笑着看我。

 

我灵机一动,上去随便搂了一个女孩,背对着那个人出来的方向。她紧紧抱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余光看到,那个人和我擦肩而过,我这才放下心来,挣脱开那个女孩。

 

我指着赌场说,我进去玩两把,出来就找你。

 

这家赌场不大,只有六张老旧的桌子,墙壁也是十分斑驳,赌客大多都是内地来的,各个地方口音的人都有,整个房间弥漫着烟味。

 

最靠里是赌场马仔,中间是老板。我在门口换了三百块钱的筹码,故意坐在他们附近,找了个“炸金花”的场子玩起来,同时也注意着门口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进来,径直走向了我旁边,这家老板的那桌场子,笑着发刚刚买的玉溪牌香烟。

 

我心想,他咋和这家赌场的老板这么熟呢?

 

我背对着他们,尖着耳朵,断断续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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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家赌场老板是一个“黑话商”,专门把一些境内外的消息卖给有需要的人。

 

那个人把我们上次要走货的消息告诉了赌场老板,赌场老板把这消息转手就卖给了境外。

 

这次,那个人是来负荆请罪的,因为境外那伙人没成功,花了钱泡都没冒一个,都把矛头指向了赌场老板。

 

那个人低着头,对老板说,我也没办法,老疤原本就能打,再加上来了个叫林涛的,那龟儿也能打得很,上次我们酒吧闹事,一个人干翻了两波人。

 

我悄悄拿手机打开摄像头,把那个人和赌场老板的谈话拍了下来,然后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牌桌。

 

我很清楚,我给疤哥一说,那个人绝对会丢掉性命。

 

我已经亲眼看到过一条生命在我眼前是怎样消失的了,如果那个人死了,也许我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但如果不讲,接下来我会更危险,命丢在这种人身上,太不值得了。

 

从赌场出来,我马上去了网吧,告诉“家”里,那个人可能是内鬼。“家”里回复我:明白。

 

第二天,太阳升了起来,早上大家都睡了一个懒觉。

 

到了大家集中吃饭的时候,那个人也准时出现在了餐桌。饭菜很丰盛,但我吃得一点味道也没有。

 

吃完饭,大家都回了房间,我把疤哥拉到酒吧最靠门口的卡座上,把昨天的录像和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个人,就是疤哥的跟班马仔大壮。

 

疤哥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在酒吧门口都听得见。接着,他打电话取消了交易,然后带人去房间把大壮找了出来。

 

大壮也反应过来,似乎想要解释,可马仔们一棒一棒地打着,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疤哥交代我的话,让我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把我叫到他边上,贴着我耳朵说,拉去边境后山,埋了。

 

他说得倒是轻描淡写,可我听得心惊胆战,我可不想杀人啊。

 

但我也不敢不答应,假装也很生气,点了点头。

 

疤哥叫上两个马仔和我一道,拉着奄奄一息的大壮,开着车去了边境后山。

 

一路上我脑海里都反复地浮现出一句话,我不想杀人,我也不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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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后山,即使是白天,这里也是阴森森的,乌鸦叫着,林子里还不时传来一些野生动物的可怕声音。

 

这里常常是边境两方杀人藏尸、把人活埋的地方,这片土地下面,不知道埋着多少人的尸体。

 

两个马仔把坑挖好,接着把浑身是血的大壮拖下车来。

 

马仔对我说,小林哥,疤哥有吩咐,叫您来下手,我们还要录个视频发给疤哥。

 

他拿出一把匕首,朝我递了过来。

 

我知道,这把匕首一定不能接过来。

 

两旁的风把我的耳朵吹得呼呼作响,突然,我想到了以前练习过的一门格斗招式——裸绞。

 

裸绞是卡住颈动脉,阻止血液往脑部流动,从而让对手晕厥的一种技术。只要时间把握得恰当,大壮最多只是晕厥,不会死。

 

我笑着对马仔说,你觉得我用得着刀?

 

我把大壮翻了个身摁在地上,他还在回头不停地求我,小林哥,别杀我,别杀我。

 

我骂了几句,接着就用右手腕勒住了他的脖子,左手固定住右手,形成一个V字型的绞杀姿态。

 

过了一会,大壮已经晕厥,但还有微弱的呼吸,我立马停手,然后起身示意,把他推下坑去。

 

接着我对那两个马仔说,这儿不安全,离边境太近,你们赶快去开车过来,这里我来埋。

 

他俩点了点头,收拾东西回到车上。

 

我在埋大壮的时候也下了手脚,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了,在埋最面上的那层土的时候,也只是很稀松地铺了铺,嘴巴鼻子处留了一处缝隙。

  

当时风特别大,吹一吹,应该能把他吹醒。

 

做完了这一切,我默默说道,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就这样,我顺利地完成了这个“杀人”任务,也没被察觉,心里好受了很多。那两个马仔开车过来,我们有说有笑地回了酒吧。

 

回去后,疤哥了“杀人视频”,从背后拍的,大壮眼睛一翻,脑袋一歪,浑身都软了。他一个劲儿地夸我,涛儿啊,干得不错。

 

接着,疤哥叫来老二老三老五,还有所有的兄弟、小姐们,宣布了一个重要的事。

 

他指着我说,大家从今往后,就不要再喊他小涛儿、小孩什么的,他就是这家酒吧的六哥,就是老六。

 

他叫大家对我要有礼有节,我安排的事就要做。

 

接着,疤哥提议大家举杯。大家举着杯子看我,我也端起酒杯回敬大家,然后一饮而尽。

 

第二天,我又找了机会问家里,他们回复我,“安全,放心”。

 

后来我得知,他们收到我消息,马上派人跟踪大壮。有两个警察一直跟我们上山,亲眼见到我埋了大壮,过了几分钟,他们又把大壮挖了出来。

 

成为老六后,疤哥对我更好了,好像我终于成了他眼中的男人。

 

一天晚上,疤哥在外面喝醉了,我们开车回酒的路上,他又说起自己杀警察的事,是我听到最详细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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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警察挺高嘞,追了老子好久,老子确实也跑累了,被他逮住了皮带,他龟儿居然拿出手铐,把我的手和他的手一起拷在了一起!”

 

“老子当时气得,把跳刀拿出来,一刀一刀地捅,他肠子都被我捅出来了,哈哈哈哈!”

 

“最后我看他要没气了,我就去找他身上钥匙开手铐,结果就在腰带上,然后我就跑了,哈哈哈哈!”

 

杀警察,手铐,捅了十多刀。

 

太像了,一切和处长给我说的表叔牺牲过程实在太像了,只是换了一个人说而已。

 

我在出发前,处长曾告诉我表叔牺牲的经过。

 

2003年,处长和表叔去抓捕毒贩,前期侦查都很顺利,可在抓捕时出现了意外。

 

因为人手不够,所有人还忙着取证控制现场的时候,一名未上拷的嫌疑人突然反抗,挣脱了控制,拔腿就跑。

 

表叔第一个冲出门,一直追到一片山林。那名嫌疑人察觉只有一名警员,就起了杀心。

 

可能表叔不想放过一个人,所以没有开枪,却被毒贩捅了十多刀。

 

他在牺牲前最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手铐,将毒贩和自己拷在了一起。

 

不过,那名毒贩最终从表叔身上找到了钥匙,打开手铐,成了那次行动的漏网之鱼。

“当年老子要是不杀死那个警察,从他手中跑掉,我还能有今天啊?”疤哥还在车里大笑。

 

难道当年杀死我表叔,逃走的那个毒贩,是他?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决定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我回去后,立马和“家”里进行了联络,得知当年逃走的那个毒贩,半个指纹留在了手铐钥匙上,还遗留了一些血迹。

 

为了查清真相,我必须想尽办法搞到疤哥的血液和指纹。

 

疤哥有糖尿病,要取血不难。

 

一天吃饭之前,我把采血板拿出来在大家面前鼓弄,和他们开玩笑,看谁有高血压。

 

这时疤哥来了,我立马就让他也来搞一盘,看血压最近降没降。疤哥走过来,心情不错,说,老子按时吃药勒,绝对不高,不信你试哈。

 

就这样,我成功骗到了疤哥的血。

 

指纹也好搞,我在培训时学过。

 

有一天疤哥喝醉,我把他送回房间睡觉,用细毛刷在他的指纹上刷上银粉,再用玻璃胶粘在上面,撕下来,把留有指纹的玻璃胶贴在黑色照相纸上。

 

搞完这些,我找了个理由去县城,找了快递公司把这些东西邮寄回“家”。

 

我只需要等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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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日子里,我非常矛盾,既希望是疤哥,又希望不是他。一定程度上说,我们互为老师,他教会了我从男孩变成男人,而我教会了他弹琴。

 

自从来到酒吧,疤哥对我非常照顾,他想弹的歌很多,光凭他自己的吉他水平自学,有不小的难度,我点拨一下他之后,他就进步很快。

 

他尤其想学的是《西湖》间奏里的那段琶音。他说每次看我弹的时候,都特别羡慕,听得如痴如醉。

 

这段间奏虽然不是很难,但里面的颤音、推弦、击弦之类的吉他技巧,对于疤哥这种初级者来说,是有一定难度的。

 

我不光给他开小灶陪他练习,还把节拍器的速度给放慢,一点一点手把手地交,我弹一个音,他弹一个音。

 

不过,疤哥还是费劲,即便手指上茧都快磨出血来了,依旧不是这个音弹跑了,就是那个音没有推到位。

 

我其实没有耐心当吉他老师,听他弹得乱七八糟的就心烦。

 

但为了任务,没有办法,我强加着耐心,一个音一个音地和他比着弹。

 

这时候,疤哥平时的大大咧咧一点也没有了。他不说脏话,讲话也不大声,遇到实在弹不走的地方憨笑着,挠挠后脑勺,对我说:

 

“涛,这几个音你来帮到起给我跟一下嘎哈,来来,先扎赶烟,我马上再喊二哥拿瓶飞天来,再整几个菜。”

 

疤哥好酒好烟给我招待着,对我十分尊重,就像真把我当成他的老师一样。如果他真的就是杀害表叔的凶手,我该怎么面对他?

 

两天后,因为心里一直惦记这事,我找机会又去了网吧“玩游戏”。

 

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当看到未阅读信息的时候,我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我抬起头,确定周围的人没有异常,还是打开了信息,里面写的是:

 

“结果已出,是一个人,控制情绪,继续跟进。”

 

我一下瘫软在座椅上,大脑空白,心里面涌起各种滋味,眼睛泛起了泪水。

 

我有些颤抖,但用力地敲打键盘,回复——“收到!!!”

 

我不敢表露情绪,只能连打了三个感叹号。

 

接着,我关上邮箱,打开了英雄联盟玩起来。

 

我选的英雄,按E的技能是往前戳,就像当年疤哥一刀一刀捅向我表叔。

 

我使劲地按着键盘上的E键,放着E技能,对方德玛被我一阵连招拿下。看到倒下的场面,我流下了泪水。

 

从网吧回来,我正好看到疤哥出门,我们打了一个照面,我没有说话。

 

晚上,疤哥喊我吃宵夜,我也没有去。妈咪刘姐问我,怎么今天吃这么少?我说,这几天都没胃口。

 

之后,我表面上还和疤哥一起弹琴唱歌,一起演出,但心里面已经是难受至极,应付着笑。

 

他对我的好我记在心中,但他又是个毒贩,还杀死了我表叔。

 

我夹在两种情绪中间,每天结束,只能回到房间里,一个人捂着被子哭,还不敢哭出声音。

 

有天晚上我靠在床上,一直抽着烟,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在梦里,我去到了表叔抓捕行动的当天,他冲在前面,我也跟了上去,可突然一片模糊。

 

当画面再次清晰时,我看到一个人被一群警察围着,倒在地上。走上前看,那个人浑身是血。

 

我突然醒来,眼前是一片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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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通过了疤哥的重重考验,还成了贩毒团伙中排得上名号的头目,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他无法救出想救的女孩,得到的指示永远都是原地待命。

直到左右不得不听从疤哥的指令去杀人,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正在这个毒窝里越陷越深。

再在这里待下去,总有一天,他将不得不突破自己的底线。杀人,或者被杀。

这是左右学到的第一课:现实不是孤胆英雄卧底黑帮的电影,“牺牲”的演员能随时进入下一个角色,但现实里,人命只有一条。

左右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家里”传来消息,上级决定要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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