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的女孩为我而死,但,她想拉我陪葬?

男孩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东西,呼了一口气,来到女孩的柜台前排队,他看到可爱的套袖和正熟练敲击着键盘的右手。男孩忽然发现,这双手真是他见到过的最好看的手,那么的纤细无骨又白嫩柔滑,却曾经被

濒死空间(下)

前情回顾

相机只能拍三次,必须足够近再按快门。舒蒙屏气凝神,拿相机的手微微颤抖。

“咔”舒蒙按下了快门,那身影像是有所察觉,厉声疾冲过来。

手电筒毫无征兆地熄灭,失去光亮让舒蒙一下子慌了神,他把相机丢在一边,使劲儿拍打手电筒。

“滋滋”,手电筒忽闪了几下,终于又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对猩红的眸子。同时,老头的声音响起来,一道道光将舒蒙包裹起来。

“干!”舒蒙一把摸起地上的相机,手忙脚乱地拍下第二张照片。

不行,光线实在太暗,距离还是太远,根本看不清脸。

还有一次机会,有且仅有一次!

舒蒙咬咬牙,从那一道道的光中挣脱出去。

金光散去,舒蒙被掐住脖子,高高提了起来。

他挣扎着,艰难地举起右手,左手拨开她的头发,按下了快门。

舒蒙猛地睁开眼,没有理会一旁神色复杂的老头,急急忙忙地坐起来打开相机翻看相册。

如他所料,前两张照片只拍到了一个轮廓,根本看不清相貌。

忐忑不安地翻开第三张。

他呆住了,过去的记忆涌了上来。

第三张照片宛如一个特写,清晰的五官在照片上、在舒蒙的记忆里徐徐展开。

病房里那女孩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高谭!

他,全想起来了。

五、那时的雨

如果他那晚没有喝酒……

该多好啊……

“高……谭……”

舒蒙面色惨白,意识不清地呢喃着这两个字。

他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舒蒙和高谭很少吵架,唯一的一次,因她的死亡而终结。

六月毕业季,分手的风吹过大学校园各个角落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

周遭开始慢慢褪色,舒蒙听到高谭的声音,是她刻意放柔嗓子,撒娇的声音。

“那你什么时候把我娶回家呀。”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一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模样。

“研究生毕业后吧。”

他一板一眼认认真真地回答。

女孩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真没劲。”

这三个字被她说得柔柔的,似一片温柔的雪花。

心脏狠狠地痛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是他大学毕业离开学校前的那个夜晚,他们依偎着,一直坐到天亮。

“别讲了,别讲了。”舒蒙摇头,痛苦的记忆席卷全身,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地呼吸着。

可偏偏那男声又响了起来,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那说点有劲的,把你娶回去以后啊,我们就住在漂亮的双层小别墅里。”

“第一层要左边厨房右边客厅,我要吃完饭就可以直接窝到沙发上看电视。”她积极地参与这个话题。

“嗯,左边厨房右边客厅,”他继续说,“二楼是我们的卧室。”

“不行不行!”

她又有不满意的地方了。

“每次睡觉之前还要爬楼梯,好累的。”

“好,那一楼是我们的卧室,那二楼给我们的孩子住,两间卧室,男左女右。”

“呸,谁要给你生孩子,自己生去吧。”小姑娘的脸微微发红,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那男孩偏偏又呆头呆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男孩这副模样,女孩不禁“哈哈”笑出了声。她把头转回来,眼睛眨呀眨呀眨:“我要给女孩买好多漂亮衣服,男孩嘛,交给你咯。”

“嗯,那他连衣柜都可以省了。”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敲打在玻璃窗上,叮叮当当。

若是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时钟滴滴答答,芭蕉绿了又绿,樱桃红了再红。

蓝色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

宿舍的散伙饭男孩醉得一塌糊涂,最后体验毕业的感觉了,仿佛离开学校,自己就不再年轻了。

火车站前的高楼大厦依旧繁华如初,三年前男孩来到这里的时候曾靠在围栏上,意气风发地考虑自己毕业后要买下这一幢还是那一幢。眨眼之间,就到了离开的日子了。男孩却对这些建筑没有丝毫留恋,把这一片都给他来换女孩他都不会考虑的。

男孩买的硬座票,但是却不靠窗。来到车门前看着眼前熟悉的城市在他的眼前缓缓倒退,男孩不禁想,下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呢?

火车奔驰在田野上,他沉醉在窗外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里,身上的每个毛孔仿佛都在感知着大自然的勃勃生机,往事一幕一幕重现,时间以惊人的速度溜走,耳中传来报站的声音,前面那个小城就是属于男孩的天堂。

男孩第一个冲下车门拖着行李箱一路狂奔出站,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到女孩工作的地方,女孩毕业后留在了老家,进了一家通信公司工作。

男孩三步并作两步闯进大厅,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一定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她一定会笑出声来的吧,应该还会哭出来吧。

男孩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东西,呼了一口气,来到女孩的柜台前排队,他看到可爱的套袖和正熟练敲击着键盘的右手。男孩忽然发现,这双手真是他见到过的最好看的手,那么的纤细无骨又白嫩柔滑,却曾经被主人用来给他洗衣服、织围脖、刷鞋子,也曾经那么温柔地抚摸过他身体的大部分肌肤。

前面排着的人越来越少,终于轮到男孩了,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心情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欢快那么轻松,事实上泪水已快夺眶而出。

女孩一边低头整理单据一边说道:“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男孩尽力压住哭腔说:“我要办一张本地手机卡。”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孩一惊之下抬头,看清男孩后几乎立刻抽泣了起来。

女孩抽抽嗒嗒地说:“先生您好,请提供身份证。”

男孩把手里攥着的身份证放到柜台上,又把一个精巧钻戒盒压了上去,女孩一脸难以置信地接过去,打开盒子眼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下。

男孩问:“有选号服务吗?”

女孩哽咽着问他想选什么号码?

男孩报出了女孩的生日:“我要尾号0414。”

女孩擦了擦眼泪:“先生您选好了吗?”

“选好了。”

“是要用一辈子的吗?”

“对,一辈子。”

……

“停,停下。”舒蒙痛苦地乞求,痛苦的回忆席卷而来,鞭笞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砰!“重重的摔门声再次将舒蒙拉进回忆里。

女孩气冲冲地把车钥匙塞进男孩手里,打开门把她推了出去,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爱去哪玩去哪玩!我再也不管你了!“女孩打开门又朝着空空的楼道喊了一声,这才委委屈屈地坐回床上。

明明说了不管他,可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男孩带着醉意的声音,她还是去了。

“怎么喝了这么多,车钥匙给我,过两天就要办婚礼了,明天还要去拍婚纱照……”女孩喋喋不休,从男孩手里抢过车钥匙。

那时候酒驾查得还不是特别严,大家心里还没形成“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的观念。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管我了吗?”男孩现在还有些生气。

女孩嫌弃地别过脸去,不想跟他废话,伸出手又要去抢钥匙。

男孩刚才勉强压下去的烦躁感一下子迸裂而出,“我自己可以,又没让你来,多管闲事!”男孩说着推开女孩自顾自地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撂下一句“爱上不上!”就“砰”地关上了车门。

女孩转身就想走,回头看了看到底是有些不放心,踌躇一会儿终于还是坐到了副驾驶上。

车里十分安静,带着几分压抑。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早知道这样我才懒得管你。“女孩在心里忿忿地想。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女孩回过神来,巨大的惯性使她的身体猛烈地前倾过去,她抬起头,明亮的车灯照得她睁不开眼。

男孩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拼命踩着刹车,右手摁在女孩头上,想把她护在自己身下,可惜喝过酒后神经的反应终究是慢了一拍。最后的一瞬,女孩扑在了男孩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现场支离破碎,伴随着汽油味,血腥味以及轮胎与柏油路磨出的胶臭味,路两旁的人惊叫着掏出手机先后拨打了120和112。

因为女孩的保护,男孩没有受严重的伤,他只是被卡在车里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嘴角鲜血流出,可爱的脸慢慢变得苍白。

病房里,男孩头上打着绷带,跪在床边哭着求女孩:“能不能不要死,不要把我丢下。”

“对不起啊,”女孩说,“穿不了婚纱了”。

女孩的表情有点难过,说出的话轻飘飘的,像天空飘落的一滴雨。落到地上,迅速地融没在泥里。男孩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他看着她的目光贪恋着望着他,最后恋恋不舍地一点一点失去光泽。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敲打在玻璃窗上,叮叮当当。

六、濒死空间

尘封已久的记忆打开,舒蒙覆溺在回忆的汪洋中,窒息感一阵一阵地打来。

褪色的世界慢慢恢复了色彩,记忆的最后,是在女孩的家门口,男孩被女孩的妈妈哭着赶了出来。

舒蒙想起来了,他接受了心理医生催眠治疗的建议,医生通过两次催眠在他的潜意识建构了一个老道士的向导形象。至于这个老道士会如何引导他访问曾经的创伤,舒蒙不知。

第三次催眠尚未开始,舒蒙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医院提前调集了医生,备好了手术室和ICU,连带一张病危通知书……

老道士走了过来,递过一杯水,开口说道:“已经确定那是个什么邪祟了,喏,符。”

舒蒙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过那张黄色符纸。

“大师,放我回家吧。”这是舒蒙和医生约定好的醒来的方式。

道士一愣,将手里的道符轻轻地放回衣袖,离开了房间。

房顶慢慢破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一片漆黑的天空。

然后是房梁,墙壁,窗户。

舒蒙慢慢被一片漆黑包围,黑暗彻底降临之前,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从床边拿过通灵盒,护在胸口处。

站起身,舒蒙在黑暗中慢慢地走。

他清楚,不管怎么走,最后他都会来到这里。舒蒙站在木屋门前定了定神,开门走了进去。

这次,他没有手电筒,没有吃醒脑丸,没有躺在所谓的阵眼,也没有点燃离朱,他就这么走了进去。

进门后,舒蒙转身轻轻地将门关上,脱下外套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到沙发坐垫上。

没一会儿,他的后颈处就感到了一丝丝凉意。

打开通灵盒,舒蒙小心翼翼地开口:“高谭?”

凉意消失了,顿了十几秒,通灵盒里断断续续传来声音:“沉溺即死,离开,沉溺即死。”

“这句话你之前写过了,还有别的吗?”顿了顿,舒蒙又凑到通灵盒前,“我好想你。”

等了大概有1分钟,通灵盒才又响了起来:“我也是。”

“你还要杀掉我吗?”

“要!”这次的回应很快,带着气鼓鼓的味道。

“那你,可以现形了吗?”

通灵盒那边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舒蒙感觉到旁边坐了一个人,他扭过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高谭?”舒蒙试探性地凑着通灵盒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感觉沙发那头的人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好像在漆黑中悄悄地看着他。

舒蒙站起身,沙发上冷不丁地响起高谭的声音:“你要去哪里?”吵架的那晚,她也是这么问的。

“嗯?”舒蒙使劲睁了睁眼睛,终于看到了一个轮廓,“你真的在那里?”

“哎,等会儿,”他突然意识到声音不是从通灵盒里传出来的,“你可以直接和我说话?”

“你要去哪里?”沙发上的人又开口了,宛如一只复读机。

“我要出去喝酒呀,你要把车钥匙给我吗?”

沙发上的轮廓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见她动了动,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东西,叮叮当当像是车钥匙。

舒蒙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她还真拿了把车钥匙过来。

严格来讲这话说的不对,舒蒙比她更蠢。

高谭把钥匙给他他就真的出去了,几句抱怨他就赌气要自己开车,埋怨高谭不给他台阶下。

其实台阶早就铺好了呀,他走后高谭一直没有睡觉,她说了不管他,可是听到他的声音后还是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舒蒙感到自己手里多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车钥匙。

高谭走过来,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紧接着,舒蒙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往门外推,他浑身动弹不得,眼看着自己离门越来越近,他迫不得已地大喊:“停,我不出去了!”

那股推力立马消失了。

“我那天说去喝酒是故意气你的,我想你会拦住我。我们一下午都在冷战,你不跟我说话,我怕你反悔不想嫁给我。”

舒蒙害怕自己像之前那样再次被推出门,他飞快地说着话,噼里啪啦的,甚至有些结巴。

“我知道你不喜欢闻到酒味,所以才想了这么个主意,我想和你说话又放不下面子。”

声音有些哽咽,舒蒙清了清嗓子,郑重地继续说。

“对不起,我真的很怕失去你,我很想你。”

二十余年,这些话终于说了出来。

这次,他们不会再吵架了,她也不会死了。

开口之前,这些话如此的难以启齿,让人心烦意乱。原来,爱、希望、需求、关心,他们是可以通过语言表达出来的,不必大肆争吵,不必相互折磨,不必行为激烈。只需要平和地慢慢讲出来,对方是能听懂的。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男孩只需要说一句“我想和你说说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灯在哪里,刚才我是想去开灯来着,好黑啊。”

高谭没给他回应,反正她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开灯吧,我刚刚好像划到胳膊了。”

灯立马亮了。

突然的光亮让舒蒙有些不适应,他眯起眼睛,正看到高谭蹲在地上歪头看他伤到了哪里。

“噗呲,”说谎的人笑出了声,“没有划到,我骗你的。”

“啪嗒。”

灯立马又关上了。

好家伙,隔空开关灯,比小爱同学好用多了。

“我想看看你。”舒蒙俯下身轻轻说。

灯又打开了。

高谭端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他。

她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远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恐怖。

这里是舒蒙的无意识世界,她的相貌因他的恐惧而生,恐惧消散了,高谭又变回了那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我会飞了。”高谭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是啊,”舒蒙笑,“你真是个小仙女。”

“这就是你答应的双层小别墅,破死了。”

“嗯,确实要修一修。”

“走,我带你看一看。”高谭说着拉起舒蒙,直接“嗖”地飞到二楼。

“嘿,真省劲,你的妖术真强大。”

“呸,我这是魔法,你才是妖呢。”

两人开着玩笑,恍如二十多年前。

“这里是女孩的房间,那边是男孩的。”

说着,高谭的声音低了下去,犹豫了一会儿,她抬头问道:“你能不能用意识变出两个娃娃来?”

舒蒙:???

大变活娃?你咋不用妖术,呸,魔法变两个出来呢?

舒蒙在心里默默吐槽,但还是尝试了一下,不行,意识进不来无意识。

“我们的卧室在哪里?”舒蒙突然凑到高谭耳边,轻声问道:“不用意识也可以变呢。”

“滚,流氓。”高谭啐了他一口,但还是拉着他飞了下去。

“这里是卧室,你之前不是进来过吗。”高谈的声音小小的。

“你都知道?”舒蒙愈发惊讶于她的法力,“那我找道士搞死你的事……”

“他打不过我。”高谭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好家伙,舒蒙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照片,走过去拿了起来。

玻璃框上没有灰尘了,舒蒙看清这是自己和高谭两人的合照。他记得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来着。

高谭悄无声息地走到舒蒙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不要停留太久,我知道你的意识深处一直记得我呢,这已经很好了。”

“沉溺……”

高谭的话还没说完,舒蒙闭上眼,吻了上来。

“我们不是约好蜜月去看烟火表演吗,走,我带你去看。”

高谭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几点。

舒蒙抬起头,天花板涣散开,屋子里的灯泡纷纷飞向空中,在黑夜中绽出一朵一朵的烟花。

“真厉害。”舒蒙的手往旁边一搂,捞了个空。

“高谭?”他喊她的同时转过了头。

卧室的地板,变成了一只小船。舒蒙环顾四周,一片墨色的深海,不见高谭的身影。

舒蒙明白了,这片湖,正是链接潜意识与无意识的桥梁。

重新沉入海底之后,舒蒙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此刻想必正在医院抢救呢。

无意识,不正是生与死的边缘吗?

他知道,只要回到意识层面,也就是这片海的岸边,他就可以醒过来。

可他就偏偏要沉入海底。

“高谭高谭。”舒蒙嘴边吐出一连串的泡泡,轻声呼唤着她。

水里没有高谭,又仿佛到处都是高谭。

舒蒙沉溺在水里,就像之前那样枕在高谭的怀里,很舒服。

舒蒙突然很难过。

“哈,你哭啦。”

海水轻轻抚过舒蒙的眼角,带走那些眼泪。

他又可以碰到她了。

她的身体软软的,正把他抱在怀里。

高谭抱着他飞了起来,他们轻盈地向海面浮去。

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口鼻中,他们站在小船上,来到了潜意识世界,只是这次,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海岸。

舒蒙突然明白过来,高谭不愿意去到意识层面,她不愿意被他记起。

他的眼角慢慢开始泛红,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果然啊,内心深处的悔恨,始终没有减弱半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从舒蒙腮边趟过。

高谭伸手将舒蒙的头摁到自己胸口处,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没关系呀,那晚扑到你身上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怪你了。”

“我最最最喜欢的舒蒙啊,你为我懊悔过了,也为我哭过了,今天我们也好好地告别过了,我原谅你了,往后不要再哭了。”

舒蒙的身体慢慢飘起,被轻轻地放到干燥的地面。

高谭的声音犹在耳边,舒蒙知道,这是最后一句了。

“舒蒙,睁开眼睛后,不要记起我,要去更幸福的将来。”

……

舒蒙用尽力气,想要撑开犹如万斤重的眼皮。

浓浓的酒精味传来,纯白色的天花板若隐若现。

好像有个地方,那里的黑夜永无止境,每一次睁眼,都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流逝。

不能忘啊!

心电图发出警报声,显示屏上的线变得毫无起伏。

眼前的灯,关上了。

七、现世

车祸那年,舒蒙27岁。

被高谭家里人赶出来后,他远远地望着,直到葬礼结束人群散尽,他才把一枝野花放在她的墓前。

然后,舒蒙再也没有来过。

他一心扑到事业上,短短十年就做到了总经理的位置上,又十年,他自己创业开办公司并一举将其发展为国际化的大企业。

年近六十的舒蒙,是所有人羡慕的大老板,事业如日中天,但他却始终没有成家。

据说这个老板有两个奇怪的毛病,一是闻不得半点酒味,二是坐不得汽车。

他始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从大学到成为总经理的这段时光他毫无印象。没人看出他内心的彷徨与压抑,他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仿佛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玻璃罩子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过了两年,人事部招了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小姑娘没有什么工作经验,舒蒙偶然看到人事部桌子上的简历后,素来不需要秘书的他破天荒地调了这个名叫高谈的小姑娘来做他的秘书。

一时间,各种花边新闻在公司里漫天飞舞。

小姑娘顶不住公司里他人怪异的眼神,工作满一个月后选择辞职。

舒蒙推开门,看着空荡荡的董事长室,心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中了。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总之,他彻底倒下了。

他被紧急送到医院,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随即,他被强烈建议接受心理治疗。

经过诊断,舒蒙被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分离性障碍,抑郁障碍和心因性失忆症。

心理医生最初尝试的药物治疗效果并不明显,因为那段完全丧失的记忆,医生无法确诊他的病因。

而病因,是心理治疗的关键。因为现如今的治疗手法,如行为疗法、认知疗法等,都是因果性治疗。换言之,找不出问题,所有的治疗手法都束手无策。

经过多方商讨,为了寻找疾病的病因,医生建议他接受催眠治疗。

舒蒙心知肚明,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拒绝催眠,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催眠治疗又谈何容易。

舒蒙敏感的心理防卫机制使得催眠的过程无比艰难。

催眠师带领他进入潜意识的世界但却一无所获。催眠师认为,创伤存在于更深层次的无意识之中。

在潜意识世界,舒蒙的形态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在催眠师的引导下,舒蒙建构了一个老道士的引导者,准备将舒蒙引入无意识的世界。

无意识,生与死的边缘。

据说人在濒死之时会进入无意识世界,从而产生各种离奇的濒死体验。

进入无意识,凶险万分。催眠师无法与无意识世界的患者直接交流,只能通过在潜意识世界中建构起来的引导者进行间接的控制。

如果说在潜意识层面下患者像是催眠师手中的风筝,那么无意识层面的风筝便是挣脱了线的,催眠师只能略微的控制一下风向,失控风险直线上升。

舒蒙选择继续治疗,他积极配合,引导者的建构非常成功。

为了防止患者彻底迷失,催眠师和他约定好了两种唤醒方式。

方式一,外部唤醒,当无意识世界的他感受到窒息感,意味着他要回到潜意识世界。

方式二,内部唤醒,潜意识世界的他如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只需要说出“放我回家”,便可以醒来。

除此之外,催眠师还留了后手,他将这次的治疗资料放在了老道士手里,若唤醒失效,老道士会向患者展示这些资料,看到这些资料后,患者就会意识到真实的世界。这就像是深陷噩梦中的人只要意识到这都是梦,便会瞬间明朗。

第三次催眠的路上,舒蒙骑自行车赶往医院。

“啊——”伴随着路人的惊叫,舒蒙看到一辆闯红灯的车子就要撞上正在过马路的女孩。

那是高谈!

舒蒙车把一拐,使出全身力气开始加速,硬生生挡在了车子和姑娘之间……

一个给他做了一个月秘书的小姑娘,令他牺牲至此。

舒蒙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判定,他的求生欲望很微弱。

很奇怪的是,他虽然陷入重度昏迷,却可以对外界刺激做出一些简单的反应。

医生判断,因为此前催眠的缘故,患者并没有直接进入无意识,而是被拦截在了潜意识的世界。

如此这般,希望就寄托在了潜意识世界中的舒蒙身上,进入无意识世界战胜往日阴霾,便是获得求生意志的唯一希望。

趁着电击治疗后舒蒙意识恢复的几分钟,催眠师引导老道士将消息发送到了潜意识世界里舒蒙的电脑上并给了老道士建构了新的唤醒方式。

没一会儿,患者对外界刺激不再有任何的反应,他进入了无意识的世界。

……

几天后,患者的情况明显好转,求生意志越来越高。

又过了几天,患者的眼皮开始跳动。

这是要醒过来的征兆!

可是没一会儿,患者的状况却急转直下,各个器官开始衰竭,心电图很快成了一条直线。

整个病房顿时乱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一滴眼泪从舒蒙眼角滑落,他的嘴唇,是微微上扬的。

 

点击下方内容阅读上集

center
center

在梦中,我被女鬼杀死了七次,再有两次就得玩完!必须反击!

给TA打赏
共{{data.count}}人
人已打赏
短篇故事

这可是金敏喜,谁能不爱这样的美人呢?

2022-8-4 23:27:54

短篇故事

小鲜肉和大妈的“蓝色生死恋”

2022-8-7 21:58:35

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
    暂无讨论,说说你的看法吧
个人中心
今日签到
有新私信 私信列表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