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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真故

我和妈妈的奇幻之旅

作者:红袖添乱
2019-10-04 18:31
浏览次数:9284


2019年7月6号凌晨3点,我妈风风火火闯进徐州的一街道派出所的大门,朝我屁股就是两脚。嘴里还骂:“你又作死是吧!看我不踢死你!”

警察赶紧过来阻拦。我心里嘀咕,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妈至于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叫顾飞,家在江苏省徐州市,准高一在读。在我7岁那年,我那个混蛋爸爸跟一个开发廊的女人跑了。我妈是一名大货车女司机,一年12个月,她至少有8、9个月不在家。

小时候,我一直跟着外婆生活。初三暑假这段时间,我一直和四个好朋友混在一起,其中翟小四是个富二代。7月5日深夜12点多,他偷开了他爸新买的跑车,带着我们几个去兜风。

当车开到街道附近时,看到前面有个穿白纱裙的女孩子,背着个红色的包,背影超仙。

我们就打算来个恶作剧,小四放缓车速,打开大灯照那个女孩。女孩感觉到有人跟踪,一边大叫“救命”,一边飞快跑进旁边的胡同。

我们四个紧跟着下车,堵住胡同口。嘴里乱喊着:“打劫,打劫,前边那美女别跑了!”其实我们站在胡同口根本没动,就是吓唬她玩儿。万万没想到,躲进楼道的女孩子报了警。结果,我们一伙人就都被抓到这里来了。

我妈连同那四个哥们儿的家长的肺都气炸了!派.出.所警.察说:“虽然都是未成年人瞎胡闹,但家长也有责任,要引起重视!”

经过调解和协商,我们几家一起赔了那个女孩子五千块钱的心理安慰费,这事儿才了结。

以往,每次我犯错,我妈对我的处罚顶多就是抄起个衣架打一顿。要不,就是把我关进她开的那辆破车里,不让吃饭,没什么新花样。

果然,这一次,她又老调重弹。那天,她将我从警局带回后,拉着脸一言不发,让我在她大货车的驾驶室里,好好反省。

我妈现在开的是一辆480马力的大运N9,车是租来的,每个月的租金大约要2800块钱。本来我们家自己有车的。

我妈生了我以后,一直跟着我爸夫妻档跑长途。岂料,我爸当年带着发廊女远走他乡时,就偷偷把车卖了,丢下了我们孤儿寡母。

从此,这个男人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我妈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干脆就干了长途货运司机这一行。听外婆说,这一行当全国只有0.9%的是女司机,简直比熊猫还稀有。



我妈的这辆车驾驶室里有一张改装的小单人床,紧挨着司机坐椅。单人床上面还搭了一层装东西的架子,勉强能坐直身体。原本这张床给我睡恰好,现在根本装不下我了,因为我的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

不知不觉中,我睡了过去。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7月7日早晨5点多钟,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差点没吓死。

只见我妈坐在司机位置上,瞪着眼睛看着我。我刚想下车逃之夭夭,却发现自己被包装胶条缠得一圈又一圈,固定在床上不能动弹。

我拼命挣扎:“妈,我今天和小四他们约好要去海边玩。我告诉你,你这是禁.锢我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你还知道犯法呀,谁昨天晚上去打劫美女的?你不是喜欢刺激吗?今年趁着你放暑假,我带你好好过过瘾,发车!”

天啊!我被自己的亲妈“绑架”了!我妈系好安全带,示意我床底下有豆沫和萝卜卷。我大叫:“你看我这绑得跟个粽子似的,怎么吃呀?!”

我发了半天誓,绝对不会逃跑,我妈才终于给我松了绑。我活动活动手脚,一边吃,一边问我妈:“你就不怕我半路跑了?”

“你一没手机,二没钱,我看你能往哪里跑?”我这才发现我妈早就偷偷把我的装备拿走了,形势对我不利,我只能乖乖就范,心想,就当是跟着亲妈去旅行吧!于是,我问我妈这是去哪里。

“我们现在从徐州出发,先到山东寿光取货,那里是全国最大的农产品集散地。然后,我们将货送到汕头。本来现在是蔬菜的淡季,应该跑个长途比较合适,可带着你这么个家伙,我就跑个短途吧。”

我瞪大了眼睛:“徐州、寿光、汕头,这叫短途?妈,你欺负我成绩差,没学过地理吗?”

“这还算长?我平时都是找去新疆西藏的活,时间长赚得就多。我们去寿光拉了菜送到汕头,然后争取带点货返回徐州,差不多也就一周的时间!”我妈边开边说。

天啊,一个星期!



我从小到大没跟过车,我妈总怕我遇到危险。从徐州到寿光有400多公里,至少要走4个多小时。等挺到寿光的时候,我已经觉得全身酸痛,可我妈的状态还很不错。

到了寿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阵仗。只见数不清的大货车一字排开,有四个大厅的仓库门开着,仓库里堆着山一样高的蔬菜。我妈让我在车里等着,她打了几个电话,好像在联络一位老板。

打完电话,我妈深深叹了口气。原来现在是淡季,接这趟活的价钱压得太低,她心里一算,这刨去开销,剩不了几个钱。

我妈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对我说:“算了,反正你妈我开的是野车(不跑专线的车),图个自在。等我们返程的时候再装点好货,说不定就赚回来了。”

我还挺佩服她的心态,永远这么好。

我们这次拉的是蒜苔,绿通货。此外,我妈又带了其它两家的少许货。因为是淡季,装货时人手少,我妈就得亲自上阵,帮忙上货。

她先把货车的栏板和立柱拆下来,然后等着发货商装货,时不时还要帮忙抬一下。蔬菜一类的货物不能扔,要轻拿轻放。

终于,货装好了,我看到我妈捶了下腰,估计是她的腰椎又痛了。其实,我妈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

以前就听外婆说,干这行的大多是男性,风餐露宿,颈椎痛、腰椎痛,胃病那都是家常便饭。

即便有女长货司机,大多也是夫妻档,因为女的跑货运,实在是危险。货装好后,我妈一刻也没停歇。她爬上车顶,插上篷布杆,在杆上挂两边的篷布。

那种篷布又大又厚,她爬上爬下地盖了好几层,最后绑好绳子,打好“绷带”,再把栏板装回去。

当时室外高达38℃的高温,我在后视镜里看到我妈衣服都湿透了。我急得很想下去帮她,可是,我妈为了防止我偷跑,把我锁在车里,任凭我怎么拍打车门她也不理我。

终于,我妈忙完,进了驾驶室。从寿光南下到汕头是1896.7公里,我们要经过京珠高速、昌宁高速,还要转一次济南,经过郑州、武汉、南昌,其中还有若干无名公路。



看着沿途路两旁的风光,山、田、树木在我眼前一晃而过,还挺惬意的。开到临沂路段的时候,后面有一辆小白车拼命按喇叭想超车。因为我们的车大,我妈花了点时间才转到中间车道,把路给他让了出来。

“十次车祸九次快,这是成心置气呢!咱得慢点开,这可不是闹着玩儿!”果然,小白车超车之后又拐到我们的车道,并且突然降速。

我妈猛踩刹车,我从床上直接被掀了下去。幸亏我们提前有了防备,要不然非撞上不可。这也太气人了吧!

正好前边有个收费站,小白车靠边在我们前面停了下来。我憋了一肚子气,也没和我妈打招呼,径直跳下车,直接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从车里揪了出来,上去就是一脚。他知道自己理亏,居然没敢还手。

这时,我妈拎根粗木棍也跑了过来。她看见车里还坐着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女孩儿,应该是一家三口出来玩的。

我妈说:“你这是对你妻女不负责,你知道不?刚才要不是我提前减速,你现在都没机会挨我儿子打!”那个男的抽着烟,没吭声。

说完,我妈就拉着我回车里,边走边批评我:“你这孩子,怎么能打人?你平常遇见问题,都用拳脚解决的吗?”我指指她手里的棍子:“那你为啥拎着它?”

“防身!”哼,想保护我还不直接说!我偷笑。

此时已经是下午2点多,我们还没吃上饭,妈妈说到枣庄服务站再好好吃一顿。

一路上,我们也遇到不少开大货车的同行。我发现有不少车相遇时都会按一声喇叭,或者和我妈比个大拇指,我妈也会那么做。

我调侃她:“是不是因为你是美女?”我妈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是相互打个招呼呗,鼓励一下。”

后来到了服务区,遇到不少同行一起吃饭聊天,我才知道,我妈被他们称作活地图,只要走过一遍就能记住路,没有导航的时候给不少人带过路。难怪她现在一直保持手机24小时开机!

长途司机们都建自己的群和电台,有什么急事或者路况都相互告知一声。

虽然现在有了导航,但有些路段碰巧修路、修桥,导航更新没有那么及时,所以哪些路段堵车,怎么走少交高速费,无名路段怎么走,大家都会在群里交流一下。

服务区里有“司机之家”,里面有洗衣机,我妈把换下的脏衣服都洗了,然后晾在车里。我指着围在一起洗衣服的那几个女人说:“那儿不是也有很多女司机吗?”

我妈说,她们不是司机,是押车的卡嫂。他们把家都安在车上,陪着丈夫跑车,有些甚至还带着孩子,很不容易!

我突然感觉嗓子一干,他们至少还有个伴儿,可我妈呢?一路上我都沉默着,我妈不时从反光镜里看看我。“妈,我不想考大学了?”

“为什么?不读书你想干什么!”我妈急了。

“我想和你一起开车。”我妈忽然笑了:“儿子,谁说你以后一定要开车的?考上大学你就有了选择,可以开车,也可以干别的,如果没考上大概就只能开车了。”我心里突然堵得慌,没再说话。

开着开着,车速忽然慢了下来——堵车了。我妈说看这情况,可能要堵上3个小时。我郁闷极了,可我妈好像很淡定,说最厉害的一次是在京藏线上,大堵车堵了5天!

“5天?还也就?”我惊掉了下巴。可我妈说,有些司机还堵过10天,这太正常了!“妈,那你要是内急,怎么解决?”

“我有尿不湿呀!”晕,这招都能想出来?!“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我妈一本正经地说。



在堵了几个小时后,晚上6点多,车终于发动了。不过,照这情形,估计是不能按时到达目的地了。

我妈给收货老板打了个电话,还没解释上几句,对方就粗暴地挂断了电话。妈妈叹口气:“这老板不好说话,估计咱们这趟要亏了。”

晚上8点多,我们刚过徐州没多久,车身突然一震。我妈一惊:“坏事了,中暗器了!”

我刚眯了一会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车就停了下来。模模糊糊地,我看见从下高速的辅路路口方向一路走来三个人,打着电筒过来拦车。“你在车里呆着不许下来。”妈妈一脸严肃。

这我哪能放心呀?我拿起妈藏在副驾底下的那根棍子也跟着下去了。那几个拦车的人看到车上还有我这么个小伙儿,犹豫了一会儿。“大姐,你车扎了,我们来给你修车。”

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我看到我妈的车轮胎上扎了种很特殊的铁钉,像个三角形的飞镖。我妈说:“我自己会修,用不着你们。”

其中有个油腔滑调的老男人说:“美女怎么能干这种活呢?我们帮你修!看你还带着个孩子,少收你点,给500就行了。”

我妈说:“抢劫呀?给你们200,我不用你们修,你们修的不出200米还得出事!”“大姐,这也太少了点。”说完,一个男人就向我靠过来。

我妈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像手枪似的玩意,对准那个人,吼道:“离我儿子远点,我可不好惹。”

靠近我的人纷纷后退。“那个什么,大姐,就收你450,我们给你修。”我妈看了看我,一咬牙说:“行。你们弄吧。”那群人飞快地补好了胎,收了钱,转眼就消失了。



后来,我才知道,晚上跑夜路的司机经常遇到这种事。敲诈的通常是临近高速路段那些村里的人,他们把扎大货车的专用钉扔在路上,只要遇到倒霉车中招,就冲过来高价维修。我妈说,这就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公路吃司机。

我问:“那你拿的那是啥玩意?枪?我怎么没见过?”

我妈说那是她网购的最新型多功能充气泵,不仅能充气、测胎压,还能当应急照明、安全锤,好像还有SOS功能。我笑着问,他们是不是傻,这也能吓退他们?

“他们怕的不是我手里的东西,是怕把我惹急了收不到钱!”妈妈解释到。

“儿子,看来今天晚上要睡车里边了。堵车加上遇到黑维修的,我已经开了10多个小时了,疲劳驾驶容易出事。现在到下个服务区不到40分钟,到那我们就休息。”

可是,我看到一路上都有那种货车旅店呀,为什么不进去住呢?妈妈告诉我:“货车司机很少住店,除非是空车。一是要看货,二是要看油和轮胎,三是省钱还安全!”

等我妈把车开进淮北服务区时,我已经睡了一觉。睁开眼睛一看,我妈不在驾驶里。我慌忙下车。只见我妈在大货车身子底下绑了张吊床,嘴里叼了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着油箱盖。

刚才一路上,就听我妈说,大部分货车的油箱都是裸露在外,没有任何保护。大货司机非常累,随时能睡死过去,油箱里的一箱油价值一千多元。

在一些特别的地方,偷油和哄抢大货车一样猖狂,男女老少齐出动,只要有停在路边的大货车就下手。

大货司机为了防止油箱里的油被偷,就发明了叼绳子睡法。有人如果想打油箱的主意,一拧油箱盖子,司机就会醒。

看着我妈那样的睡姿,我突然感觉眼睛酸酸的,真的很想发明一种神器,装在油盖上防盗,我妈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记得我妈和外婆提起过,有一次,她从徐州到乌鲁木齐,也是这样睡在车底下的吊床上,嘴里叼着绳子。

睡得正香时,她感觉有人用布捂住了她的鼻子,很快她就没感觉了。那一觉睡得那个美呀,结果等醒过来的时候一看,油被偷得一滴不剩。

我妈事后居然还笑着说,心里虽然挺后怕,但幸好人家只偷油,不偷人。后来她准备了辣椒水之类的东西,防身必备。



7月8号,我妈打算从淮安到合肥再到安庆,全程大约要8个小时。车沿着公路一路向南。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从合肥下了高速。妈妈把车开到一个特别破旧的派出所门前,她从铺底下摸出两瓶药酒,下了车。

一会儿,我看到一个穿警服的老头儿把我妈送出来,警服穿在他身上直晃荡。我妈和他告了别就上车了。我一脸八卦地问:“那男的是谁呀?”

“你妈的救命恩人,我每次路过都来看看他。”我妈告诉我,那是2016年的事情,她从山东送了一车水果到安徽,要求24小时之内送达。

当时,我妈心里特别着急,一路上又下小雨,要是不按时赶到,这一车水果都得赔。

于是,她就抄了近路,想从青阳县城里过去,那条路从来没走过,其实这是长途司机的大忌。

那条路的一侧紧靠着个高坡,刚开到下边,突然从坡顶滚下块石头。幸好角度偏,只砸到右车窗玻璃,玻璃顿时碎得和蜘蛛网一样。

原本她以为是山上落石,没想到路前边还拦着一棵枯树和不少大块石头。我妈一琢磨,约摸着这是有人要打劫。

当时,想硬冲过去是不可能的了。一般遇到拦路的,大货车都会选择冲过去,就算爆胎也得硬冲,可那次拦得太死,冲不过去。

我妈被逼停后,就窜出十几个人。之前有个司机大哥告诉过她,遇到这种情况,就往车下扔点现金,说不定就放她过去了,可是当时咱家背着债呢,最后,我妈只能任凭一个男人把她拖下车。

那伙人里有个穿白T恤的人,精瘦,说让我妈带个病人,等到了地方,就给她三千块钱。我妈一看,真有个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是不好看。



我妈看这伙人不怀好意,灵机一动撒谎说,要给老公打个电话,不然老公担心她,就会报警。白T恤一愣:“你不是自己开车吗?”我妈就开始编,说自己和老公开两辆车,他就在前边。

那个头头想了一会,同意了:“那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让他在北出口等你。”我妈把电话直接打给认识的一个老司机——李大哥,他经常路过青阳。

他刚接通电话,我妈就大声说:“老公,我是小丽,走错路了,开到了青阳县城,还遇到个病人,要送到医院去,你在北出口等我?”然后,我妈就挂了电话。

和李大哥通完话,我妈心里亮堂多了,但也担心,万一对方不明白我妈是什么意思,就完了。
我妈带上病人和一个自称是病人家属的小个子上了车,向前开了不到20分钟,就看到路边停着两辆警车。

警车前站着个小老头,就是今天我们给他送药酒的那个。他拦住车,让车上的人都下来,然后上前摸了摸小个子的后腰。

他从那里掏出一把枪,那是我妈第一次看到真枪(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把用发令枪改装的,但是威力也很大)。接着就把那两个家伙带上了手铐,让我妈也开车跟着一起到县医院去。

到了县医院一拍片子,发现那个病人的胃里有几粒大胶囊,警察老头说:“量不够,要不然小个子早拔枪了。”

当时,我妈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老头儿围着货车转了几圈,让人搜查油箱,结果在油箱里还真找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老头说那是毒品,当时我妈脸都吓绿了,赶紧解释和他们可不是一伙儿的,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老头批评道:“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小李打来电话了,要不然早把你抓了。一个女人家,能不能注意点安全,雇个副驾,要钱不要命了!”完了之后,他派了一辆警车在前面给我妈开道,一直护送她上了高速。

我妈特别感谢李大哥,幸好他了解情况,又认识所长,要不是他经验丰富反应快,听出我妈话里有话,急中生智给当地派出所的张所长,就是那个老头打电话,我妈的小命可能早就没了。

后来我妈在新闻里看到说,池州青阳破获了一起跨省贩毒大案,他们不仅利用公路,还利用铁路贩毒。

得知这些经过后,我真是对我妈刮目相看啊!



这时,一个急刹车。我回过神一看,原来前面有一辆从安徽到南昌的旅游大巴出事了,已经翻下路基,估计会有不少人受伤。

“过去帮把忙,你赶紧先打救援电话。”我妈说完就跳下了车,手上还提着车上的药箱(司机都会自备一些晕车药、胃药,止痛片之类)就冲了过去。

我打完电话,开始帮我妈一个一个从车上往下抬伤员,有一个老太太好像意识不太清醒。我妈长年跑车,是个大嗓门,她又是拍人家脸又是喊姨,半天那个老太太挥了挥手,低声说:“这闺女嗓门也太大了,吵得我头痛。”

等车上的人全部下来后,我妈拉着我就走。“这就走啦,不等警察和救护车来了?”

“不用,我听到警车声音了,走吧!”我和我妈就这么血迹斑斑地上了车。我回头看看,还有不少车主动停下来帮忙呢!

7月9号凌晨3点钟,虽然困得要命,但终于看到汕头两个大字了。我开始帮我妈算这一趟的收入:过路费4600元、油费4200元,加上吃饭乱七八糟的开销,运输成本近9000元,但是整单生意的运输费仅有11000元。

此外,我们回程的那批货,货主只肯出9600元运费,基本没有赚头。

“妈,这一趟长途跑下来咱们只赚了2000多元,咱俩要平分,我是副司机呀。”

我妈说:“这钱全归你,唉,现在的收入也就是以前的三分之一还不到吧。对了,儿子你还没算挂靠、折旧、换轮胎、装卸、保险、保养……”我这才知道,很多花销是看不见的。

我和我妈这次卸货碰到的张老板,刚接触蔬菜批发生意,特别挑剔,不但埋怨我们没有按时赶到,还说如果点货时发现有蔬菜破损和腐烂的话,要让我妈赔偿。

我妈和他解释了半天路上发生的情况,他根本不听,还故意拖延卸货时间,让我们等了足足一天,饭也没吃、水也没喝,更别提洗漱了。



7月10号下午1点多,货卸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又说饭点到了,要去吃饭,要不是我妈拦着,我真想和他们干一仗。

我和我妈只能在一旁干等着。我性子急,要自己上去卸货,我妈一把拦住我:“你要是去,他们会说你把货弄坏了,让咱们赔或者找借口拖欠运费的。没关系,这不算什么,等这单完事了,妈请你吃大餐,K歌。”

遥看远方,汕头市区已经亮起灯光点点,妈妈在夜幕的昏黄中,像洒了一身的金辉。平生第一次,我觉得她是那么的柔软、闪亮。

7月11号,我和我妈装了水果,又踏上了返乡之路,回去大约需要同样的时间。不同的是,我再次重返校园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态和之前大不相同。

因为,这世界和我想的并不一样,为了我的妈妈,我得要做出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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