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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读物

“绿脑壳”爸爸为我抠出四套房

作者:毛六子
2019-10-05 09:48
浏览次数:8541

我叫刘国兵,四川广元人,今年40岁,家在重庆,是一名出租车司机。认识我的朋友,给我起了一个绰号“绿脑壳”。

因为我有两个儿子,一个26岁,一个21岁。他们盛传我是带着前妻的两个儿子一起生活,我从来不解释。因为,我不愿让人知道我心底深埋多年的伤痛……

1998年,退伍回乡的我和苦等我3年的女朋友玲玲团聚。玲玲是我的初中同学,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在部队,我学习了驾驶技术,父母给我买了一辆农用车跑运输。我的生意不错,第二年就买了一辆轿车。

2001年元旦,我和玲玲结婚了。玲玲父亲早逝,是身为退休教师的岳母含辛茹苦把玲玲兄妹抚养大。

婚后,我们和玲玲的哥嫂家走动很多,大嫂待我如长姐,大舅哥的一对儿子肖夏和肖宇也特别亲我。两个孩子四处炫耀:“我姑父是解放军。”

2002年8月26日,是大舅哥33岁的生日,我和怀孕5个月的玲玲早早地去了岳母家。酒足饭饱后,我邀请一家人去镇上的KTV唱歌。岳母不喜欢闹腾,便留在家里照顾肖夏和肖宇睡觉。

大舅哥和嫂子坐后排,玲玲坐在副驾驶。我自诩有点儿酒量,但那天确实喝了不少。车刚开出去一会儿,我的酒劲就上来了,浑身瘫软,眼睛也睁不开。

开到一个拐弯处时,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我这才发现占了对方的道,连忙猛打方向盘。只听到玲玲惊恐地“啊”了一声,车子撞断路边的护栏,连车带人滚落到两层楼高的堡坎下。

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了。守在病房的两名警察告诉我,是安全带救了我一命。而大舅哥、嫂子、还有玲玲,因为没有系安全带,从撞碎的车窗里摔了出去。后面的车一碾而过,他们三人,包括玲玲肚里的孩子,全部丧命。

病房外传来杂乱的哭声,岳母的、母亲的、俩侄儿的,声声都像一把把烧红了的铁锥子,在我心上刀雕剑刻,火星四溅。我拔掉身上的针管,朝着窗户的方向跑去。

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一群人围上来,把我架回床上。经医生同意后,警察把我带到拘留所,收缴了我身上所有的物品。

半个月后,我被判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相当于无罪释放。原因是受害者家属不予追究我的刑事责任。

从拘留所出来,我一眼就看到前来接我回家的父母。仅仅半个月,父母足足老了十岁,沧桑满面。

从他们那里我才得知,为了博得岳母的宽恕,父母拿出我们家所有的积蓄,加上卖掉赖以生存的百货门店,凑足18万给岳母。但岳母不收,坚持要我给她养老送终,把肖夏和肖宇抚养成人。

不管作为女婿还是作为肇事者,这些事儿岳母即便不提,也是我该做的。我在镇上买了香烛纸钱和一些零食,来到了岳母的院子。

半个月时间,这个院子像是经历了一次轮回。房子背后的小土坡上,三座新坟,格外刺眼。

肖夏和肖宇此时上学去了,岳母呆呆地坐在院子里。我走过去叫了一声“妈”,“噗通”一声跪下。岳母颤抖着双唇:“强儿,你回来了?”

“强儿”是大舅哥的小名,我抱着她的双腿,低声说:“妈,我是国兵,也是您的强儿。”

岳母把下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伸手给了我一巴掌。她指着楼上大舅哥的那间房:“衣服在床上,换去吧。”

我刚走到堂屋门口,几张偌大的遗像挂在墙壁上。大舅哥的房间干干净净,床上放着一套他平时穿的衣服。我不敢违背岳母的命令,刚把大舅哥的衣服穿上,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国兵,从今以后,都要靠你了。”

我捂着脸哭了,“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换上大舅哥的衣服下楼,岳母看了我足足半分钟。我们一起去坟地祭拜,我跪在坟前,痛苦得双手刨出了一个坑,岳母则哭得站立不稳。我扶起她,把她背了回去。

回家后,岳母拿出一张抚养肖夏和肖宇的协议,我想都没想就签了字。

下午的时候,肖夏和肖宇回来了。肖宇还不到5岁,正读幼儿园,他高兴地朝我扑过来:“姑父!”我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抱他,可9岁的肖夏一把拦住:“他不是咱们姑父,他是害死咱爸妈和姑姑的杀人凶手!”

肖宇一愣,哭了,边哭边往后退。我默默起身,拿出零食放在桌子上:“饿了吧,我去煮饭。”我刚转身,肖夏就把零食扔了出去。“我们不稀罕!”肖宇也扑过来捶打我的腿。

哭累了,肖宇扑进我的怀里。我紧紧抱着他,像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羔羊。

家里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岳母整天地望着遗像出神。我是家中独子,母亲担心我在岳母家的日子不好过,天天以泪洗面,父亲强打精神照顾母亲。

那年大年三十,父母买了很多菜,来到岳母家。为了添点过年的气氛,父亲还特意买了爆竹。

年饭后,四周爆竹腾起。父亲拿了几支爆竹带俩孩子到院子外去放。可刚点燃一支,岳母就逮着孩子们一顿打:“爸妈姑姑都被人害死了,你们高兴个啥?”

母亲上前去劝,说人死不能复生,希望她想开点儿。岳母冲母亲吼:“死的是我的孩子们,你当然会说!”

见此情况,我打发父母先回家了。我不知道怎么劝岳母,只好默默地陪在她旁边。直到肖宇要睡觉,岳母才带着俩孩子回屋。

2003年正月下旬的一天,我去镇上买东西,顺便回家陪了下父母。午饭时,我们刚端起碗,就接到岳母投河的消息。

我心急火燎地赶回去,岳母已经被人救起。肖夏和肖宇得知奶奶投河,愤怒地盯了我很久。肖夏跑到里屋说:“奶奶不哭,我会为爸妈和姑姑报仇的!”

我多么希望肖夏现在就来找我报仇。背负一身罪孽,每天穿着大舅哥的衣服,一闭眼就看见大舅哥、嫂子和玲玲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这日子于我而言,何尝不是煎熬?

2003年3月12日上午,我把一瓶农药偷偷藏在床头。我想着给岳母和两个孩子最后做一顿饭,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下午,我正在洗菜,家里的座机响了,是学校打来的。肖夏和班上一个孩子打架,肖夏被撞破了头,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我赶到医院,肖夏的头缠了纱布。看到我,他委屈地哭了。老师给我讲了打架的经过,是那个熊孩子挑衅在先,说:“拽什么拽?有本事再找你那杀人犯的姑父来啊!”

肖夏和他打了起来,然后被推了一下,额头撞到了桌子上。那个孩子的家长也来了,赔礼道歉,承担了全部费用,并勒令孩子今后不许再欺负肖夏。

处理完这件事,我突然不想自杀了。尽管我害死了肖夏兄弟俩的父母,但我却是他们唯一的依靠。我深深明白,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都没有撑起这个家来得实在。 

回家后,我准备把农药放回去,可我翻遍了整间屋子也没找到。而且,堂屋挂着的遗像不见了。
为了生活,我做起了蔬菜生意。每趟赚回的利润,我都交给岳母。她叫我自己管钱,我说:“妈,您不管谁管呢?您就是我们的家啊。”

岳母没回我,看我的目光却柔软了很多。

一天,我发完菜回家,发现大舅哥的衣服不见了,嫂子和玲玲的生前用品也消失了。我感激岳母的宽宏大量,但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2003年7月6日早上,岳母在院子里晾衣服。我在倒垃圾时发现一个杜冷丁的盒子。我打开她房间的抽屉,发现里面还有好几盒!

我冒出一身冷汗,逼问岳母真相。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就在大舅哥生日前夕,岳母在一次体检中发现胃部有阴影。她原本想确诊后再告诉我们,哪知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她担心自己不能带大两个孩子,所以拒绝了赔偿款,执意要我抚养两个孩子。农药是她拿的,衣服是她丢的,她知道,这个家只能靠我了!

我打电话给父母,说明岳母的情况,让他们把两个孩子接到家里。

随后,我带岳母来到重庆一家三甲医院。打CT、照胃镜、做活检,三天后,医生告诉我,岳母已经是胃癌晚期,手术的意义不大,而且手术风险较大,建议保守治疗。

2003年8月16日,我带岳母回了老家,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此时,岳母已经吞咽困难,她吃力地对我说:“别怄两个孩子的气,他们其实很亲你,只是他们跨不过自己父母的那道坎。”

我点点头,说:“他们就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不会跟他们怄气的。”

2003年10月12日凌晨2点,老人家离开了人世。安葬了岳母,我一把锁将所有回忆锁在这个院子,带着肖夏和肖宇回到镇上的家。

他们也不反对,默默听从我的安排。

母亲对两个孩子照顾有加,孩子们和母亲也很亲。没有我在,他们祖孙四人其乐融融。但只要我一回去,就连空气都会凝固。

所以我选择外出打工,扛水泥、砌砖、进电子厂。父亲重新开了个杂货店,收入足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那年大年夜,我蜷缩在广州的角落,听着电话那头母亲对我说“肖夏被评了三好学生,还考了全班第10名”,心里又高兴又愧疚。

2004年,肖宇要上小学了。我自然而然成了两个孩子的监护人。母亲很担心,说:“你还年轻,今后还要娶媳妇。就这么带着俩孩子,谁还敢嫁给你?”

我知道母亲是为我好,可要不是我酿下滔天大祸,两个孩子怎会举目无亲?

2009年春节,在重庆生活的姑姑来家闲聊,她劝我:“在重庆买套房子,这样别人女娃才有可能看上你。”

我确实有在城里买房的打算,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孩子。我想把他们转到城里,接受更好的教育。

2009年4月,在姑姑的帮助下,我在重庆九龙坡区买了一套55平米的二手房。我决定先和肖夏搬过去,因为他要上高中了,城区教学质量更好。放暑假后,我跟肖夏商量,他平静地答应了。

到了重庆后,我在一家物流公司当装卸工,并重新考了驾照。肖夏也通过姑姑的帮助,顺利进入一所重点高中。

因为家离学校很近,肖夏没有住校,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开始,我每天做好饭菜等他,试着跟他聊天,他几乎不搭理我,空气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后来,为了避免尴尬,每天下班,我总是算着时间,把饭菜煮好就出去,等他吃好了我再回来。
肖夏也不客气,经常把饭菜吃得精光。我知道他对我有恨,但他愿意吃,我还是很宽慰。面对他吃剩的残汤剩饭,我随便对付一下,就是一顿。

7月的一天,我上班时,肚子一阵难受,随即上吐下泻。同事把我送到一家诊所,怕我出什么意外,同事临走之前打电话通知了肖夏。

那天中午,诊所大厅传来肖夏和医生聊天的声音,我连忙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他在我床边坐下,轻轻地把我输液的手拿到被子里面。虽然我非常努力地控制情绪,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出来。

从那过后,我发现每次肖夏吃饭时,都会另外拿碗分些菜留给我。

一次,我搬货时虎口划伤了,便找了一块纱布把手缠起来,并坚持把那车货搬完。回到家,我见肖夏正在洗菜煮饭,我连忙对他说我来。他看着我的手,狐疑地拉过去,揭开纱布一看,一言不发地冲出门去。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碘酒和创口贴。他懒得和我说话,直接拉过我的手。碘酒涂在伤口上很痛,但我的心却很暖。

得点空闲,我就给母亲打电话。她告诉我,肖宇其实挺聪明,就是脾气不好,成绩大不如从前。她还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一些人还记得。肖宇每次听到别人说起,就会好多天都不愿说话。”

我能想到,在那个闭塞的小镇,小小年纪的肖宇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挣扎。我暗暗决定,买个大房子,早点把肖宇接来一起住。

2010年8月,我承包了一辆出租车,招聘了一名驾驶员,替换交班。很多夜班司机跑到晚上11点就收车。但我从来都是跑到早上6点过后才交车。当然,利润也比别人多很多。


很多司机是做四休二,我却从没休过一天。甚至驾驶员休假时段,我都会顶上去,一天连轴转。说来没人相信,那两年,我靠跑出租车,每个月都有1万多的收入。

不能按时回家煮饭,我就每月给肖夏800块生活费,自己则带饭在车上。

为了多挣钱,我还在白天开车时,抽空从朝天门批发一些小百货回来,下午交车后在外面摆几个小时的夜摊。

一年四季,重庆街边的夜市通宵达旦。同伴们收车后都喜欢约着去喝两杯,但我从来不去。

我算了,在那里吃一顿的钱,够我和肖夏吃上几天了。时间久了,他们都觉得我不懂享受生活,抠门,像个异类。他们哪里知道,我已经是一个不配享受生活的罪人。

2011年5月,我用这两年的积蓄,加上父母的支援,在附近小区买了一套80平米的房子。我们一家人都搬了过去,那套55米的房子用来出租。

父母在临街租了一间门市卖干货,姑姑托人帮肖宇找了一家附近的初中。

在一个崭新的环境,肖宇的性格开朗很多,学习成绩也提升不少。姑姑对我说:“不管是报恩还是还债,这些年你都做得差不多了。自己的个人问题还是要考虑一下,毕竟咱刘家就你一个儿子。”

说实话,这些年我偶尔也渴望感情,但塞满心里的,还是当年那场车祸。

2012年春节的一天中午,一位客人下车后,我拿出从家里带的饭菜吃起来。刚扒了两口,三位男乘客拉开门坐上来,说要去朝天门。

我说等我把饭吃了就走。可三个男人似乎很急,坐前排的男乘客一把打掉我的饭盒,说:“你吃饭开什么空车灯?”我连忙道歉,解释说自己忘了。可是,他们觉得我是拒载,不由分说把我拉下来又踢又打。

看热闹的群众帮我报了警,可打我的三个人早已逃之夭夭。我被120和警察送到急救中心。

很快,父母来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肖夏。肖夏摸了摸我淤青的眼角,握着拳头问:“谁干的?”他已经是一米七五的个子,比我还高半个头。

我突然有点儿恍惚,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风里雨里,这个大男孩已经能跟我肩并肩了。我想起他为我留的菜、给我伤口消毒的神情……心里有些酸,又有些甜。

因为没有找到打人者,医药费需要我自己付,所以我在急救中心住了两天就出院了。父母要打理门店,家里就剩下还没开学的肖夏和肖宇。

一天晚上,肖夏煮好饭,替我换过药后,我听到肖宇在房间质问肖夏:“哥,你大概忘了咱爸妈和姑姑是怎么死的了吧?”

“没有,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对他?”肖夏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2012年夏天,肖夏顺利考入重庆大学。见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刹那,我激动得哭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给大舅哥一个交代。

为了庆祝,我破天荒地请了几个哥们烫火锅,告诉他们,我大儿子考上大学了。之前,他们只知道我有两个孩子,并不晓得年龄。

听我这么一说,几个哥们面面相觑。“你儿子多大?”我说:“19岁。”他们没有再追问下去,看我的眼神却怪怪的。

不久,我有了一个“绿脑壳”的绰号。说不清楚是从哪天起,也说不清楚是谁最先这样叫我。总之,我是在获得这个绰号后,才猛然想起,我今年才33岁,怎么可能有一个19岁的儿子?

因为这件事儿,我的故事被传成很多个版本,但传得最多的,是说我娶了个离过婚的媳妇,带了两个没有血缘的儿子,然后媳妇跑了,丢下儿子让我供养。

我不想解释,我宁愿被人叫“绿脑壳”,也不愿让人知道我是杀人凶手。

2013年新年伊始,重庆的房价有了上涨势头。我又看中了一套二手房,交了首付,每月按揭600元。我把出租信息贴出去,很快接到一个女士打来的电话。

她叫王芳,29岁,在商业街卖男装。她对房子很满意,很快签了租房合同。

有了房子这层关系,王芳店里有什么打折信息,都会打电话通知我。其实我买得很少,但她还是不厌其烦。一来二去,我们渐渐热络起来。

王芳离过婚,有个女儿,随了前夫。我对王芳说了肖夏和肖宇的事儿,王芳觉得我这人挺负责任,我们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关于这件事,孩子们也没意见,父母和姑姑都很高兴。于是,2014年元旦后,我们办了结婚手续。

虽然我有言在先,两个孩子在我心里最重要。但结婚后,看到我在孩子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王芳还是心有怨言。

一天,我收车回家,大门开着,肖宇正对王芳道:“哼!婶子?我倒是想把你当个玩意儿,可你是吗?”

王芳气得说不出话来,一眼瞥见我,立刻有了发泄出口:“你看看,我就说了一句,一家人该有个一家人的样子,别像谁借了大米还米糠似的,他说我管闲事。这么多年,你完全是养了两个白眼狼!”

“胡说什么呢!”我知道王芳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可我还是搂着肖宇的肩膀,替王芳向他道歉。肖宇撇开我的手,转身走了。

渐渐地,王芳对肖宇冷落不少。

2016年上半年,肖夏临近毕业,应聘到重庆江北一家通信公司。我每天早出晚归,想攒钱给肖夏买套房子。王芳不同意,她要求我和她赶快生个孩子,然后把名下房产全部过户到我们孩子的名下。

我火了:“这怎么可能?肖夏肖宇很快就会结婚生子,我得首先考虑他们!”王芳和我大吵,说我就是“绿脑壳”,护野种。我气坏了,伸手给了她一巴掌。

王芳万万没想到我会出手打她,愣了足足两分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虽然我向她道了歉,但还是没得到她的原谅。2017年春节前,我们和平离婚。除了她带来的5万块钱,她什么都没要。

相处三年,我已经习惯了有王芳的日子。分别那天,我和两个孩子都在家。看她在卧室里收拾衣服,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再商量一下,好吗?”王芳看着我,异常平静:“我不是个贪婪的人。可你问问自己,心里除了两个孩子,还有我一点点儿的位置吗?”

站在门口,看着王芳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不是滋味。肖宇走到我身边,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听罢,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2017年春节过后,我在肖夏单位附近给他交了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肖夏说,以后按揭由他来还,我说:“你结婚之前,按揭还是由我还。”肖夏问我:“难道你以后不娶妻生子了?其实王阿姨人不错。”

这么多年来,肖夏第一次这样认真和我说话,我支吾着回答不上来。

2017年7月,肖宇也接到了长沙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去学校那天,我帮他提行李,准备开车送他到火车站,肖宇一把夺了过去。

后来,是我父亲送他到火车站,我早早到了车站广场,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我看到他在检票口转过身来四处搜索,当我们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但立即转过头去。

我每个月给肖宇转去1300元生活费,有时候还会多转几百块。为了挣钱,我开车之余还兼职做起了外卖。

我知道哪个餐馆做免费活动,哪里找免单顾客,经常找地方蹭吃。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抠门,说我是只挣钱不花钱的“守财奴”。



2018年4月,我接到长沙那所大学的电话,叫我去一趟。我连忙赶到长沙,原来肖宇因为一个心仪的女生和一个男同学争风吃醋,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医生说对方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也得在医院住两天。对方家长要求我们支付一切医疗费,并赔偿5000元。

学校下了通知,鉴于此事,要开除肖宇。我叫肖宇跟我一起去医院给同学道歉,他吓傻了,异常听话地跟着我。

为了求得对方的原谅,那些天,我一边跑学校,一边跑医院,给那个同学带水果和营养品。只要没事,我就守在男孩身边,主动给他们一家打水、打饭。肚子饿了,就在过道吃泡面。

男孩的母亲说:“肖爸爸,您以后就别再买东西来了。看你天天吃泡面,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因为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那位同学和家长对我和肖宇的关系没有怀疑。

我很感激他们的宽宏大量,但是学校这边坚决要开除肖宇,让我头疼。

我让肖宇回到宿舍,独自去了校长办公室。我知道,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让孩子保住学业。

在校长办公室,我对着校长跪了下来。我讲了这些年孩子的遭遇,讲了自己的罪责,我说是我不善跟孩子沟通,这才造成他性格的缺失。

那位受伤同学也找到校长,说这件事儿他也有责任。校方终于被感动,最后把肖宇给留了下来。
我走那天,校长特意叫肖宇送我到火车站。上车的时候,肖宇递给我一包东西,说:“自己路上吃。”我接过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再看他时,他的眼睛已经湿润。

经过那一次,肖宇再没有犯过错。2018年寒假回家,他带回了好几本荣誉证书,还有他和那位同学的合照。那年过年,我们一家人,终于有了正常家庭的欢声笑语。

2019年5月3日中午,我在加气站排队加气,突然收到肖夏发来的微信:“生日快乐!”不一会儿,肖宇也发来个“一杯茶”的表情。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是我40岁的生日。这么多年,这是除了转账之外,我们第一次微信互动。
那一刻,我浑身每个毛孔都舒畅起来。我知道,孩子们终于长大了,他们原谅了我,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想到这些,我像个老父亲一样哭了出来……


一场酒后的车祸,让司机刘国兵17年来的人生,只剩下一件事:赎罪。
抠出四套房、把儿子们相继送到大学、为养育他们牺牲婚姻……这样倾尽全力的付出,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在我看来,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就算犯下再大的错,只要诚心悔改、弥补,岁月一定会给出最后的原谅。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快来跟叔聊聊你的感想,我可是沏好了茶,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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