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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真故

嫂子挟尸上门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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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27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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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杨丽,70后,出生于湖北大冶的一个小山村,高中毕业后,通过亲戚帮助,成为了大冶市内一家金属制品厂的正式工人。

1995年,我参加同学的婚宴,认识了现在的老公赵健。当时赵健服役于南昌的一个军事基地,他个子不高,但是眉宇间有一股英气。这种职业所特有的气质,深深吸引了我,于是我和他开始了正式交往。

得知我和赵健恋爱以后,我大姐迅速多方打听,了解到赵健家在农村,上面还有哥嫂,父母也没有正式工作。大姐极力劝说我和赵健断绝往来,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不顾大姐反对,毅然嫁给了赵健。

看在赵健在部队的工作较稳定,大姐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气我自作主张,丢下一句:“你不听我的话,将来你会吃苦的。”

大姐的反对是有原因的,她的婆家很穷,家里七个兄弟姊妹,姐夫是老大,不仅养着老人还要照顾一家老小。大姐在工厂拼死拼活地干,几百斤的铸铁她也像男人一样扛进熔炉,每个月挣的钱,一大部分要拿出来给家里的弟妹们上学。

后来,大姐跟朋友合伙在大冶开了啤酒厂,日子才好转起来。所以大姐不希望我像她当年一样,尝尽生活苦楚。

婚后,赵健回了部队,我则住在工厂的房子里,四五十平米的房子里只有两个单间,厨房还是把阳台搭上防雨布隔出来的,洗衣池和厕所与大家共用。

大姐悄悄贴补我,我先是拒绝最后又默默收下,虽然心里也曾后悔没有听大姐的话,但是嘴上却一直没服输。

1997年,儿子出生,给我们的小家庭增添了很多的快乐。婆婆从乡下过来帮忙带孩子,起初,我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但是婆婆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抱着孩子不管是地上还是台阶上,也不管有没有灰尘,她都是一屁股坐下去。回到家,她又一下坐到床上。我说了几次,她还是不改这个习惯。

婆婆是那种性格耿直,凡事要争赢的人,每次我无心说出的话,她就自动往她身上套,认为我在指桑骂槐,我们之间嫌隙渐生。公公每次来,都跟我做工作,说婆婆就是性子直,但心肠不坏,让我不要跟老人一般见识。

这样的日子处了3年。直到2000年,根据国家政策,我终于离开老家,随赵健来到部队所在地,结束了分居。公公一直供职于老家的乡镇发电站,婆婆则去了发电站,跟公公一起生活。
2005年,公公工作的发电站突然被福建老板买断,一次性给了三万块,公公提前退休。从发电站回来以后,公婆的住处成了问题,因为老家的房子多年未住人,早已倒塌。
赵健大哥在老家有一套四间房,但是大嫂以侄子将来要结婚为由,坚决不同意公婆回去和他们一起住。我提出每个月出点钱,大嫂也坚决不同意,认为平时公公对我们的扶助多,应该由我们养老。
没办法,我们把公婆接到了南昌,看着公婆那一堆行李,再看看我们家那狭小的空间,实在有些憋屈。最后,我安排公婆晚上和我儿子挤在一间房。

那天下班回家,看到平时放学安静做作业的儿子,竟正和爷爷奶奶攀谈得带劲。我有些火大,冲进房里没好气地说:“赶紧写作业!”丢下目瞪口呆的公婆,我径直走到主卧,和赵健说了这事。

赵健不以为然,觉得父母和我们一起住,是理所当然的,另外儿子也不会因为这一小会就影响了学习。

我见不能说服他,气得把房间的东西踢得砰砰响,大声吼叫着:“如果我有了大房子,公婆和我一起住,我没有意见,现在绝对不能影响了孩子的学习。”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公公说他已经找好了房子,等整理好了他们就搬过去。听他这么说,我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是现实残酷,只得如此。

公婆搬走后,出于不自找麻烦的心理,我没有多加过问。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去同事家看新房装修,无意中看到公公推着一车建筑垃圾在前面,为避免尴尬,我连忙躲到一边,只见公公满头大汗,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旁边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正用手指着他大声训斥:“死老头,你怎么搞的,你看这一路上都是你车里掉下来的垃圾。”

公公赶紧弓着腰谦卑地道歉,一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他会打扫干净。

看着公公的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很想冲过去制止,却还是忍住了。

公公打扫完卫生以后,还拿着一个大塑料袋,在小区周围捡空饮料瓶、废纸盒。看见老人在脏兮兮的垃圾桶里面翻动,看着他身边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废品,我有些恍惚,逃也似地躲开了。

一路红肿着眼睛回到家,大姐也在,她过来给我儿子送学习用品,还有新衣服。我的情绪不高,很是低落,大姐急了,忙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如实相告,并说:“看见公公那么大年纪还在捡破烂,被人训斥,我心里很不好受,内心实在自责。”

大姐见我这样,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自责什么,你哥嫂都没有任何反应,还像吸血鬼一样吸老人的钱,你是对你公公好,可是他的钱呢?不还是贴补了你大哥大嫂?”

确实,当初公公被买断后的3万刚到手,老家的大哥大嫂说是要翻新房子,直嚷嚷没有钱。公公就给了他们两万,另外家里的红白喜事等等,老人家没少接济大哥家。

半晌,我灵光一闪,忙问大姐:“姐,你的厂子能不能为我公公谋个差事?他现在实在是太辛苦了。”

大姐回复道:“啊?你当公司是我一个人的吗,想安排就安排?”

见我一脸颓败的样子,大姐语气软了下来:“罢了,刚才我想到,倒是真有一个守门的空缺,也不累,但是你公公可都60多岁了啊!身体吃得消吗?”

我忙拍着胸脯打包票地说:“姐,我公公身体很好,拖一车垃圾都没事,他做事也很负责的,平日里,公公对我们也很好,常帮着我照顾孩子,你就帮帮我吧?”

大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算是应允了!

就这样,公婆去了我大姐的啤酒厂守门。因为公公年纪比较大,又不属于正式员工,没有买劳动保险,按照做多少事情付多少钱来结算工资。

虽然如此,至少公婆再也不用自己租房,有了住处也有了一份收入,二老自食其力,不给我们额外增加负担,偶尔还能接济哥嫂。

听闻这工作是我介绍的,待遇还不错,大嫂喜笑颜开,大哥也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对我很热情。

赵健见我处处顾及他家,又帮他父亲找了工作,心里特别感激,下班回到家,也是主动帮忙做家务,辅导孩子作业。我心里也很高兴。

有了新工作,公公也干得特别起劲。听姐姐说,公公每天很早就起床,把整个厂区打扫干净,还将每个办公室的桌椅擦干净,每天给厂区新栽种的树木一一浇水。

婆婆见工厂工人每餐吃剩下的饭菜就那么倒掉,很是可惜,她就把两个工厂之间的巷道堵住,养了一头小猪,憧憬着过年可以杀了,一部分留着自己吃,另一部分可以卖掉。

大姐对公公的工作特别满意,当年年底就给涨了工资。公公本来就是一个做什么都认真负责的人,见大姐给他加了工资,工作更加全心全意。

一转眼,大哥的儿子要结婚了,公公把这几年的积蓄8万块钱全部拿出来,交给了大嫂。至此,全家都拿我当恩人一样,时常对我嘘寒问暖。

当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生活却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2016年9月的一天清晨,我接到大姐的电话,让我们赶快回家,说我公公出事了。我当时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祈祷老头没事。

从大姐絮絮叨叨的描述中,我听清了事情的大致情况:前一天夜里刮大风,一棵树被刮倒在车间房顶上。公公担心损坏了房顶漏雨,连忙端个梯子上去准备把树枝拉下来。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公公抓着树枝往下拽的时候,梯子没放稳,他跟着梯子一起倒下来,后脑着地。

从屋顶摔下来的公公,正好被路过的工人看见,连忙打了120,送去医院。当我们买了最快的一趟高铁,赶到医院时,老人已经生命垂危。

赵健大哥一见到我,就用质问的口气说:“你大姐的厂是怎么回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竟然让他爬房顶上去拖树枝下来?”

我百口莫辩,焦虑万分。什么话都说不出,满脑子都是公公像一个父亲对我的那般好,眼泪控制不住,我默默地期望公公平安无事。

这时,护士过来了,我连忙扑过去问情况。护士递给我一张缴费通知单,说赶紧交费吧,病人需要做手术。当时我接到电话走得很急,身上没带多少钱。

大嫂见状连忙说:“我们也没带钱,家里哪还有钱,我儿子刚结婚,欠了好几万的外债呢。”

一旁的大姐听了,急忙接过缴费单,说她去缴费。我便跟着她瘦小的身躯在医院楼上楼下地跑,帮她在窗口排队,眼泪止不住地流。

期间,我看到大姐焦急地拿着电话不停地打,最终托人请到了医院最好的医生来会诊。我心酸地握着大姐的手,哽咽地说:“姐,怎么办?”大姐抱住我说:“没事的,没事的……”

赵健家的一行人守在手术室门口等候时,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说老人这一关能不能挨过去是一回事,又有人说如果不是去工厂,也不会出这个意外,可以多活几年。

我听着这风凉话,忍不住想去争辩,可实在没有任何力气,也觉得理亏,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心里祈祷手术一定要成功。

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说病人病危,要做开颅手术,这里条件不允许,需要立即转院。

我和老公一听心急如焚,婆婆在旁边无助地放声大哭。大姐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额头冷汗直冒,一脸惨白,赶紧找人帮忙联系黄石的市医院,同时还请人联系武汉的医院,找手术专家。

问清楚了流程以后,我跑去办理租用急救车手续,大哥大嫂站着不动,大嫂还一直不停地在埋怨:“好好的一个人遇到这样的危险,一家人都跟着受拖累。开颅手术那要好几万吧?”我也无暇顾及他们的态度,没有心情跟他们理论。

只要能救人,花多少都要救!

急救车来了,我和大姐把公公推出来,看见他一声不吭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了厚厚一层绷带,额头似乎还有灰尘。我叫了两声,他没动静。不知是心疼还是愧疚,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送到市医院的时候,大姐联系好的医生在大楼下等着,随行的医生急速地跟他介绍情况。

老人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从省城请的做开颅手术的专家还没到,市医院的医生开始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大姐去交费之后,我们就在外面等,谁也没有心思去吃饭。

到了下午三点钟,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说,老人粉碎性地摔破了头盖骨,瞳孔已经放大。护士过来把老人推去了ICU。

我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大姐拉起我,我踉跄着跟到ICU。婆婆闻言大声嚎啕,大哥沉着脸,大嫂则絮絮叨叨地怪罪。

公公的头部已经浮肿得很大,眼睛半睁着,没有一点光亮,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我用力睁大模糊的眼睛,心一直往下沉。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公公笑吟吟地跟我打招呼。

到了晚上六点钟,公公血压陷入超低状态,医生通知家属准备后事。

我整个人都傻掉了,恍惚地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大哥大嫂耳语一番,说要把公公送到工厂。大嫂说:“肯定得去工厂,是在工厂上班出的事情,工厂怎么着也要给个说法。”

我听了气愤地质问大哥:“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愿意出钱安葬?人家一个儿子也要安葬,你们不出,我一个人借钱也要把爸安葬了!”

大哥说不是安葬的问题,而是人是在工作中出的事,必须按照工伤赔偿。

另外一个亲戚拉着我,说:“你哥的意思是你要找你大姐赔钱。”

“找我大姐赔钱?有没有搞错?我大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请公公去看门,发了工资给他,分过节物资一样都没少,这忙还倒是帮错了?”我口不择言激动地说。

“老爷子在工厂守门六年,按照劳动法来算,是正式工人,出了事情,肯定要按规定赔偿!”大嫂回答道。

原来他们早已经咨询过专业人士。我震惊不已,旁边的大姐也气得浑身发抖。我哭着说:“老人尸骨未寒,你们却满脑子想着钱,你们还有一点人性吗?”

大姐只好叫来工厂的合伙人商量。合伙人一听急了,说不关他的事,这事是大姐自己作主请的人,而且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合伙人最后丢下一千块钱,说已经仁至义尽就走了。

大哥见合伙人走了,跟我大姐吵起来。拉扯中,大哥一把推倒我大姐,大姐由于一天都没吃饭,被大哥这么一推,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大嫂也乘机抓住我大姐的头发推搡。

我急忙伸手去拉大姐,并喊赵健帮忙。赵健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我。最后,医生出来制止我们在医院吵闹。

大姐只得把家里的5万块现金全部送来医院,并承诺第二天一定去筹钱。我见此情景,哭着对赵健说:“大姐对你爸妈怎么样你是知道的,你好歹也说一句公道话。”

赵健不耐烦地说:“你让我说什么?老头子把命都丢了!你姐家不是有钱吗,这个钱就该赔,这是老头子拿命换来的!”

“让我姐赔钱?怎么我姐给了这个工作,你们得了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爸拿钱给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

那一刻,我的心凉到冰点。

这时,护士又出来,通知老人已经离世。我们哭作一团。

护士让我们赶紧联系车,把老人遗体带回去。我赶回家收拾东西,留下赵健和一干亲戚联系车辆,大姐眼圈红红地一路小跑,说回去筹钱。

等到我匆匆忙忙收拾几件衣服从家里出来时,接到厂里熟人的电话,说赵健大哥大嫂一行人把公公的遗体拖到了厂门口。

我又急又气,公公已去,应该入土为安,难道他们是怕我姐赖账吗?我想放声大哭,可是理智不允许我这样做,哆哆嗦嗦地急忙打车赶到厂里。

门口黑压压地围满了一群人。大哥一家阴沉着脸堵在门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婆婆在一旁哭天嚎地。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我无暇顾及,一边哭一边催在一旁的赵健,祈求他能从中调和,让老人先入土为安,赔偿的事情以后再商量,眼下是先安葬了老人。

可是赵健却像变了一个人,冷着一张脸,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那时已经很晚了,如果回老家还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可是大嫂一家态度很坚决,如果不拿到赔偿款,绝不会离开。

悲痛之余,我不知如何是好,哭着问赵健,究竟怎么才能罢休,大哥在一旁斩钉截铁地说:“要赔偿50万!”

50万!!我瘫坐在地上,我大姐去哪里找50万?我几乎疯了一样推搡着赵健:“我就不该做这件好事,不该让我姐给爸介绍工作,现在爸丢了性命,又拖累大姐……”

赵健不耐烦地推开我!就在此时,大嫂请来的她家在市电台做记者的亲戚也到场了,她们一来,拿着摄像机开始拍摄,并说大姐没有签定劳动合同的情况,属于非法用工。

我看到这种情况,两眼一抹黑,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正在一团乱麻的时候,大姐夫报了警。他说:“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该我们承担的,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们也不要为难我妹妹,把她夹在中间难做人。”

报警后,派出所派人来协商,保险公司也派人到厂里了解事故过程,并承诺一定予以赔偿,建议先把老人安葬了。

大哥大嫂这才同意先安葬老人。我们赶到老家时已经凌晨两点,灵堂就搭在大哥房子侧边的空坪上。

静寂的夜晚,衣着单薄的我冻得发抖,几个村里的老人陪坐在旁边。婆婆因伤心过度,也被扶进去休息了。

在丧事办理期间,我在灵堂守孝时,看到公公笑吟吟的遗像,内心一阵绞痛。我一边悲痛公公的去世,一边自责给大姐带来的灾祸。

恍惚中,我竟一头磕倒在地上,等我再次醒来时,看到了病床边的大姐。

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大姐,如今一脸憔悴,额头前的头发都白了一片,眼睛周围黑黑的眼圈,肿得像是熊猫眼。

我不禁哭出了声,大姐安慰我说:“别把自己累到了。”

想到因为我,大姐要无辜受牵连赔偿巨款,我不禁悲从中来,哭着说:“姐啊,你上哪去弄这些钱啊?”

大姐平静地说:“保险公司和警察这边都来了,最后协商下来30万,我把在工厂的投资兑给合伙人了,加上保险公司赔偿的,差不多。”

我心里像压了无数个石头,喘不上气来,要知道大姐投资的远远不止这30万!

大姐解释道:“别想了,保险公司按照已出事故标准,把保险额提高了十个百分点,这一项要多出一笔额外支出,所以兑下来勉强够还钱的。”

最后,大姐故作轻松地说:“没事的,大不了我重新再来。”

内疚、自责和伤心让我几乎崩溃。

安葬了公公的后事之后,婆婆也离开了大姐的工厂,回到我原来在市内的房子里一个人居住。
赔偿款除开公公丧事用度,剩下的还差不多有20万,由婆婆保管,一部分存入老公表姐所工作的银行,一部分由婆婆自己拿着。对于剩下的余款,我再也没有过问。

经过此事,我感到十分内疚,好长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姐,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和大姐密切来往,生怕什么事情又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大姐喜欢参加网络K歌,本来不喜欢这个的我,特意下载了软件,除了每天给大姐的歌曲点赞以外,还每天参加领花活动,然后把鲜花送给大姐,这样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从物质方面我没法弥补她,只有从她喜欢的事情来默默地支持。

现在,我和老公虽然表面上像没事人,但我知道,伤疤一直藏在我俩心底的最深处,只能交给时间去处理了。


最是人情难偿。如果不出事,皆大欢喜;万一有了什么事,人情就成了债。不知您身边也有类似让人唏嘘的故事吗?欢迎文后留言,更欢迎在线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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