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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她命硬,克夫

作者:白鹭
2019-10-20 08:02
浏览次数:82548
1


司红梅和大齐结婚时四十二岁。

这是她的第三段婚姻。头婚时,司红梅才二十。没过两年好日子,丈夫出意外走了。司红梅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受打击太大,孩子早产,待在保温箱一个月也没保住。

二婚时,还在蜜月里,丈夫又查出急性白血病。倾家荡产拖了半年,钱没了,人也没了。

大家都说司红梅命硬,是个扫把星,见谁克谁。

司红梅也快被这操蛋的命运给弄疯了,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才稍微缓过来点。

对婚姻没了念想,精力自然用在别处。

在第二个男人走后的那年,司红梅开了个汽车配件商店,那些年很多公车司机都喜欢到她店里买东西。一是老板娘挺漂亮,二是她那里的发票回扣多。

生意就这么做了起来。

有钱的老板娘司红梅,被许多心怀鬼胎的男人惦记着。可她克夫的恶名在外,大家望梅止渴过过瘾,到了动真格的,又都缩了尾巴。

单了二十年的司红梅,遇到了大齐。

大齐在一家小公司开车,他也在司红梅这里买配件,认识不少年头了。

前年,大齐的媳妇因病去世后,他动了娶司红梅的心思。

起初司红梅不同意,你想啊,大齐的职业是司机,本来就存在诸多不安全因素。万一有个啥情况,她担不起。

大齐不介意,大大咧咧地说,什么克夫,那都是迷信,我不信这一套。他说这话时,一片瓦似的头发在大奔儿头上潇洒地甩动,很有喜感。

大齐比司红梅大四岁,到了司红梅这个年纪,对男人的长相已不挑剔。据说大齐人好,把他前妻伺候得细致入微。

司红梅动了心,结就结吧,等老了有个伴儿也挺好。


2

结婚这天晚上,大齐一脱衣服,亮闪闪的大红色佩奇裤衩,把司红梅笑趴在床上。

大齐,你是来搞笑的吗?司红梅憋着笑。

大齐说,喜事当然要穿得喜庆啊。

后来司红梅一上床就要笑场。她实在看不了,男士内裤做成那么花里胡哨的样子。

而且,大齐把红色小猪佩奇内裤买了整整一打,换洗着穿。

婚后,大齐搬进了司红梅将近二百平米的大房子。

屋子里被他打扫的一尘不染,今天家里添个鱼缸,明天多了两盆绿萝,后天厨房的桌布也换了。以前冷冰冰的房间,顿时有了鲜活的生机。

女人需要的安全感,不就是这样。

司红梅一边感慨着,高高兴兴地把大齐堆在盆子里的脏衣服洗了。

大齐一把抢过去,生怕累着她,哎呀,你这在外面忙一天了,快歇着。然后,他把司红梅按到椅子上,洗脚水端到她跟前。

一股蜜样的东西在司红梅的心里钻来钻去。她哪里是找老公,这位明明是把自己宠成公主的男仆。

晚上睡觉时,大齐一边给司红梅涂护手霜一边心疼地说,啧啧,看看你这双手,以后家里的活儿都不要你动手,有我呢,你得好好享受享受。

司红梅心里又感动了一下。

这婚,结对了。

大齐果真是持家小能手,每天饭桌上的菜不重样,给司红梅惊喜不断。

他不止一次地说,单位现在效益不好,打算请长假,专门在家伺候娘娘。

司红梅嘴都笑疼了,大齐,给娘娘斟茶倒水来。

大齐屁颠屁颠去倒水。

司红梅心想,本来她就担心大齐整天开车不安全,只是顾及大齐的自尊心,她不好主动提。家里也不缺他那二两银子,他不去上班,正合了她的意。

在大齐鞠躬尽瘁的男仆精神感召下,没出两个月,司红梅的脸盘大了一圈,身体不断地发福。

大齐本人,也像吹起来的皮球,肥肥硕硕一大团。

这,就是生活的原汁原味。



3

大齐和前妻有个儿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以前他们住的那套老房要装修成婚房,估算得二十万左右。

这钱大齐一下拿不出来,挺犯愁。

瞅着大齐一筹莫展的样子,司红梅一拍桌子,得了,别愁眉苦脸,又不是天塌了,不就是二十万嘛,多大点事啊,我出了!

我……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大齐猛得抬头,结结巴巴地勉强挤出来一个苦笑。

咱俩现在是一家人,不分你的我的。司红梅嗔怪地切了一声。

大齐紧绷的脸,在这声撒娇式的切里,慢慢松弛下来,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

司红梅想,大齐要面子,他想打欠条就让他打吧。

二十万拿出来了,房子装修好,婚礼如期举行。司红梅是以男方家长身份出席的。

儿子在婚礼上抱着司红梅,哭得惊天动地,你就像我亲妈。

司红梅也感动坏了,她和大齐不过结婚半年,和这个半道认识的儿子才见了几面,亲如一家人的劲头瞬间把她整懵了。

一切都看似完美。大家都说大齐运气好,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能娶到司红梅这么好的媳妇。在此之前,司红梅可是一颗携带着千年晦气,没人敢碰的定时炸弹呀。

不久之后,这颗炸弹就要爆炸了,威力还不小。

司红梅怕大齐被他那群发小兄弟灌晕,酒席半道到包间找他。

刚走到包间门口,便听里面热闹得炸了锅。一大群男人,喝了酒嘴上不把门。

有个大嗓门说,大齐,你要是不娶司红梅,你能给儿子腾出房子结婚,人家会心甘情愿拿出二十万给你装修房子。你这穷光蛋,占大便宜了!就这么着,你当初还死活不乐意,非得说司红梅克夫,不敢要。咱又不是要她的人,咱认的是她口袋里的钱啊,我的傻兄弟,你都被公司辞退了,不找个长期饭碗怎么办……

另一个人嚷,我说什么来着,找只猪镇住她,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只要照我的意思,按方位摆那些开过光的鱼缸,盆栽,还有那只猪,都能把她降服得妥妥帖帖……

大齐接了一句,老子为了防她,把内裤都开过光了,花了不少钱呢。

紧接着是一阵哔哩啪啦的爆笑。

司红梅被炮竹一样的笑声炸晕了。她愣在门口,大致听明白了。大齐和她结婚,是为了给儿子腾婚房。因为她接收了大齐,他儿子才对她感激涕零。大齐嘴上不在乎的克夫,都在生活中,被他一点一滴小心翼翼地防范着。连每天给她带来无限快乐的红色佩奇内裤,也是他镇压她的法宝。

司红梅看不见大齐,但她脑海里已经呈现出大齐得意的样子,蹭亮的大奔儿头上,头发兴奋得甩来甩去。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别的原因,她突然有点想吐。

4

有些话是不能挑明说的,特别是想达到某个目的。比如此刻,司红梅想离婚,但她必须要回那二十万。

直接闹,俩人必定鱼死网破,也不见得有好结果。要怎样才能让大齐心甘情愿把钱还回来。

这天,司红梅刚到店里,大齐的电话追了过来。他急吼吼地问,我的那些红色内裤跑哪里去了?

扔了,一个大老爷们整天穿只佩奇在身上,看着多闹心,我已经买了新的给你。司红梅不咸不淡地说。她能想到大齐的脸色该多难看,不知道他嘟囔了句什么,把电话挂了。

司红梅冷哼,他果真在乎那些糟心的、被他花高价开过光的内裤。

中午,约了大齐儿子小两口吃饭。

大齐迟到了,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地嚷嚷,今天运气差的很,连出租都打不到,然后又遇到千年不遇的塞车。

司红梅笑着说,果然你今天不顺,来,喝杯水顺顺气。她抬手给大齐倒了杯水,大齐伸手接杯子时,一个不小心,杯子倒了,滚烫的热水浇到他手背上。

瞬间,大齐发出杀猪的惨叫声,他满脸通红,嘴巴抽抽着,呼啦呼啦甩着被烫的那只手。

哎呀,烫得怎么样?司红梅拉着大齐到卫生间用水龙头冲了凉水。

手烫得倒是不严重,可还是红了。大齐说着没事没事,嘴角却笑得牵强僵硬。等重新在餐桌前坐下,他的椅子下意识地和司红梅挪开了一米远。

吃完饭开车回去,大齐一路上都在絮叨,今天太倒霉了。

司红梅始终没吱声,只是用眼角瞄了他一下,好家伙,脸上的肥肉好厚实,垂出一个过度紧张的弧线,衬得他苍老了十岁。

晚上睡觉,大齐也没像以前那么贱兮兮地求亲热。在司红梅主动调戏他时,他半推半就,说自己累了。

司红梅叹口气,唉,我也累了。

丢了开过光的内裤,大齐虚着呢。白天就一直嚷今天点子背,她不过半真半假地试试,便试了出来。

大齐和别的男人一个熊德行,怕沾上她的晦气,她的心跟着彻底寒了。



5

周末的早上,司红梅还没起床,便听到大齐在客厅里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他脸色煞白地站在床边,直愣愣地盯着司红梅问,客厅里我买的那两盆绿萝跑哪儿去了?

我拉到店里去了,怎么了?司红梅看得出来,大齐在强压心头的怒气。

你为什么不经我同意就拉走了?大齐眉头蹙着,声音紧得像绷着一根橡皮筋。

不就两盆花嘛,又不值几个钱。你至于生气呀,大不了我再买两盆还给你!司红梅不以为然。

那不是普通的两盆花,那是经过……大齐跐溜着牙,他没说出来的下半句话,司红梅秒懂。

那花是有仙气的,是大齐花大价钱买来的,能镇得住司红梅这个恶女人的灵丹妙药。

家里的气氛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大齐沉默成了一头闷驴。

做饭心不在焉,干活丢三落四,说话没头没尾。吃个饭,也是心事重重的,直眉瞪眼地把下巴颏放在桌沿上,不知道扒拉到嘴里没。

跟丢了魂似的。

绿萝搬走的第二天,大齐在切菜时,把手指头切了。然后他去超市买东西,忘记结账,被当小偷拦了下来,把脸丢大发了。

看着胆战心惊的大齐,司红梅在心里简直乐疯了。

大齐啊大齐,你又不是住在一个鬼屋里,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我这个沉睡的千年老妖惊醒了。

能有什么鬼,是他心里有鬼。

一场倒春寒,大齐得了严重的感冒。他抓住时机,马上从卧室搬了出来。说是怕传染给司红梅。

司红梅没有拦他,按照他的要求,非常积极地在客厅沙发上铺好他的被褥。离鱼缸很近的地方。

关灯前,司红梅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大齐,你睡觉离鱼缸这么近不安全吧?前几天我看网上说,这种电子鱼缸会爆炸的……

她话还没说完,大齐的脸色已经死灰一片。睡在鱼缸底下,原是为了辟邪,现在,他这是在给自己寻死路呀。

失眠找到大齐的头上,他成宿地瞪着那个鱼缸,不敢闭眼。就怕人一睡着,那个鱼缸会炸了。

仅仅几天时间,他那张大胖脸缩水一圈儿。

鱼缸还是炸了。

那天,大齐把鱼缸里的钢管加热棒忘了关,直接往里面注凉水时,鱼缸真的爆了。

嘣的一声巨响,把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司红梅吓了一跳。

大齐看着那堆玻璃碎片,稀屎包一样,虚脱成一滩泥。

他哭了。

6

大齐提出来离婚。

司红梅震惊地问,为什么?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

大齐哭丧着脸说,儿媳妇怀孕了,我得搬回去和儿子一起住,他们也希望我回去,让我照顾他们。

这和离婚有什么关系,我们结合多不容易。我也可以去住啊,或者让他们搬来这里,你个大男人照顾孕妇多不方便。司红梅说得在情在理。

天啊,祸害他一个人还不行,还得把他的儿子,孙子也连累了。司红梅在心里笑着,把大齐的想法替他过滤了一遍。

大齐一脸崩溃。他铁了心要离,那二十万我会很快还你,只要你愿意离婚。

他又说,我……我在这里,在你身边……我真的怕死。说这话时,他的额头上冒了一圈又一圈的汗,两条腿抖成了筛子。

提在司红梅胸口的那口气泄了,她终于听到了实话。

因为不意外,反倒有点难过。

为了尽快解脱,二十万很快凑齐了。大齐把钱交给司红梅那天,两个人去办了手续。

临了,大齐还想和司红梅解释点什么。司红梅没有给他机会,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力气。

二十万一分没少,婚也按她的想法离了,还和他纠缠什么。

尽管之前,司红梅是奔着和大齐过下半辈子的。可这个男人,不值。

她潇洒地朝他挥挥手,以后再也不想见。

后来,司红梅听说大齐搬回儿子家没多长时间,又狼狈不堪地被赶了出来,在外面租房子住。

早就料到这天,一个失了业又没有上进心,想从女人这里找长期饭票的男人,自卑裹体懒惰为伴,谁能瞧得起呢?

就像司红梅在扔了大齐那些用来护体的法宝后,发生的那一系列意外,哪件不是大齐自己作出来的。说到底是他心里虚。

再听说大齐的消息,是他出了场车祸,受伤挺严重,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大家都说,他如果不和司红梅离婚,也不至于这么惨。

司红梅自嘲地笑了,那可不一定,他要是不和我离婚,没准早就被我克死了。

再听此话,都当成玩笑,一乐而过。

只有司红梅,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狗屁命硬。

所谓克夫,不过是男人们为自己的懦弱无能找来的借口。

她没有碍着谁,也没有害人的心。挣的每分钱清清白白,对每个人真真诚诚,活得也坦坦荡荡。

那些把她看成克星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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