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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六朵

作者:茹小未
2019-10-26 20:10
浏览次数:12713

蔷薇禅问


南方潮湿的空气像极了女人的手
她们把苦命的蔷薇救活
再喂给它们大把的阴影

只有在干燥的北方,蔷薇是圣洁的
必须带着一点惨白
像贫寒人家的贞女用矜持装点栅栏

它不比玫瑰
也不比海棠
是一种命反哺另一种

只是至今参不透的是,它们的先祖从井沿上
从深渊以及最肮脏的洞穴里爬出来的时候
一言不发的芬芳和沉默
为何那么相得益彰

栀子花


像婴儿一样把月光塞进嘴里
细细研磨
智齿和臼齿还没有长出
磨了整个春天
它要在雨季来临的时候
将月光还回去

它不曾在春天许诺
只是用另一种方式
替人间
用整个五月
向天堂递了拜贴



桂香如雨


夜醒来时我还在睡着
倒走的马路,正去往两鬓斑白的海

天上秋河如此澄澈
我说写个小令吧。如你挂在枝头
让我摘
终是错过了稻花倾城的日子

他们都在人间惨烈的一场欢愉里
细碎的石子路
秋天盘旋往上

明暗如昨。桂香如雨。

玫瑰,和人间干杯


我忍着不说关于荒山栽玫瑰
这窗子扁的像悬崖
这肉身也是
我看见他们燃烧玫瑰取暖
用血止血 

我知道人间是一朵巨大的玫瑰
幸运的都成了花瓣
不幸的成了刺 
我也知道人间是个酒鬼
一边弄着把戏一边自斟自饮

我想把自己栽在荒山上
只酿辽阔的荒凉
我要和人间干杯
敬他的酒里没有我的血




大地从不阐述
他只一味以荷塘命名
放牛娃爱你 
庙堂也爱你。只是他们爱的不同 
放牛娃爱荷 
市井爱芙蓉 
庙堂爱莲    

我也爱你,爱你是水的苍穹 
也是水的苍生 
爱你开出鲜衣怒马的少年 
我至今爱自己身上褐色的胎记 
它是长在身体和灵魂里的诗 
我庆幸在乡下,拥有过庞大的根 
洁白、浩荡。终生为我输送养分

兰


天生没有细枝末节

在这动不动轩然大波的人世
食以缟素

给予我姓氏的深涯、山麓
山茶花和墨竹竞相枯死
囚禁我的月色和庭院
栅栏又深了几尺

宠我以富贵、以血
奢望开出佛
结出
黄昏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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