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浏览器截图20191012195949
情感 故事 生活 真实故事

那对名声不好的男女后来怎么样了

作者:乙未豪客
2019-10-31 21:11
浏览次数:7264
1


柳青名声不好。

外面都传柳青风骚的很。

那天柳青和闺蜜荣荣一起洗澡,荣荣看着柳青一副出水芙蓉的样子说,柳青,你的名声毁了也就罢了,你不能把一辈子也毁了,我今天把话撂这,你如果不离开强子,你这辈子就毁了。就强子那样,天天打打杀杀的,早晚把自己折腾进监狱里。

柳青拿着吹风机,背对着荣荣,站在蒙了一层雾气的镜子前,嗡嗡地吹着头发,她的脸氤氲在镜子里的雾气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镜子里的雾气一点点褪去,柳青侧着头,左手划拉着头发,右手摇晃着吹风机,专心致志地吹头发,根本不接荣荣话茬。

荣荣盯着镜子里的柳青,柳青,强子有哪里好?三十大几两手空空,除了会修个破车会打架斗殴会和老女人相好,还会什么?他就是欺负你傻,你还真傻啊,难不成你离不开他还真是为了床上那点破事?

柳青啪一下把吹风机关上,嗡嗡的声音骤然停下来,柳青的细声细气蓦然显得那么不真切,强子是好是坏我心里门儿清,你要是为了我好就别在这里叨叨逼逼。

荣荣被柳青这句话噎得愣了愣神,好,柳青,你就是他妈的狗咬吕洞宾,有你后悔的时候,到时候你别到我这里哭爹叫娘的给我添堵。

柳青哗一下把吹风机拍到桌子上,下巴轻仰,咬了一下嘴唇说,后不后悔的哭不哭的都是我自个儿的事。

2

荣荣知道柳青就是撞了南墙也不死心的倔犊子,当初因为柳青和强子的事,柳青妈气得哭天抹地。

柳青妈觉得自家虽小门小户,可是家世清白,闺女是自来水公司的小出纳,工作稳定,长相不差,品行端正。他强子一个从小爹死娘跑的野孩子,一个江湖混子,除了一副好皮囊,要啥没啥的,这不是祸害自家闺女吗。

柳青妈逼柳青,你要跟了那个混子,从此就没我这个妈。可是柳青只一句话就堵死了她妈的嘴,我生是强子的人死是强子的鬼。

柳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哪门子邪。强子是出了名的江湖中人,领着一帮弟兄,还跟邵美兰相好。邵美兰何许人?她是这个城市客运圈里的大姐大,手里攥着好几个客运线路,她名下的客车就有十几辆。

邵美兰年轻时是客运站的售票员,俊俏又泼辣,在女儿4岁的时候,邵美兰丈夫被一个狐狸精勾跑了。离婚后邵美兰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恰逢客运站线路放开,邵美兰辞了售票员的工作,承包了一条客运线路,挂靠在当初的客运公司,当起了老板。

风里来雨里去的,十几年下来,成了圈里的大姐大,如今四十岁依然单身,风情不减当年,彪悍起来让她手底下的那些江湖油子噤若寒蝉。

邵美兰不缺男人,她有个外号“哨儿”,就是哨子一吹,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强子是邵美兰的身边人,都传强子厉害得很,能满足最难满足的女人。



3

柳青开始跟强子好的时候,并没有邵美兰的存在。

柳青离过婚。当初挑挑拣拣一晃眼到了26岁,父母催得急, 家里亲戚介绍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程序员,和柳青倒是郎才女貌。又赶上柳青单位分房子,只有已婚才有资格分。

就这样天时地利人和,恋爱谈了大半年,柳青稀里糊涂把自己嫁了。嫁了才知道,程序员性功能有问题。

柳青开始也没在意,只管买了大堆的补品给他,也没少陪着去医院,情况却总也不见好转。

程序员愧疚加上自卑,在柳青面前总是唯唯诺诺,柳青开始还觉得同情,后来就厌烦了他蔫儿吧唧的样子。

他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没有任何周折,结婚两年后两个人顺溜地把婚离了。倒是后来不晓得什么原因程序员的病治好了,结了婚,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就因为这,柳青被传风骚的很,因为男人满足不了她才离的婚。

4

也正是因为离过婚,柳青才知道强子有多好。

强子是农村孩子出身,爹死得早,肺癌,娘改嫁。大伯没有儿子,强子就过继给了大伯,大伯把强子供养大,送强子上过武校,后来又读技校,学修车,早早就养家糊口了。后来大伯老年得子,堂弟被大伯惯得不学无术,强子就一直供着堂弟。

从小看多了白眼经多了冷遇,强子内向,话少得很,却也犟得很,认死理,又血性。强子一直在修车行干活,跟柳青就是在修车行认识的,还是柳青刚离婚那阵,心情郁闷精神恍惚的,开车撞坏了大灯,强子帮她修好的车。

他是光干不说的技工,很得老板赏识。一次一个客户修车,强子接的活,客户非说银行卡忘在车上是强子偷了。强子解释不通,就拎着修车的扳手,红着眼站在那个客户面前,朝着旁边的一把椅子一扳手砸下去,哐啷一声,椅子烂了个大窟窿。

强子一板一眼地说,我们工人命贱,但也不是随意被欺负的,如果是我偷的,你可以报警,我愿意进号子,如果你是诬陷,我这扳手可没长眼。

那客户明摆着就是没事找事,看强子血红的眼,吓得抱头鼠窜了。当时邵美兰也在修车行,看到强子血性,就点名让强子修她的车。后来,邵美兰高薪把强子挖走了,在她的车队里管事。

强子学过武,人血性,也讲义气,车队里的弟兄没有不服他的,车队遇到啥纠缠事,强子出面都能摆平。强子很得邵美兰赏识,他跟着邵美兰吃香喝辣,在车队里呼风唤雨。

柳青当初就不同意强子离开修车行,可是强子执意要跟着邵美兰。强子说,青,邵姐开的工资高,等我攒几年钱,咱自己开个修车行。柳青拗不过他,就说你工作归工作,平常离那老女人远点。强子说我的饭碗在人家手里端着,离得远了饭碗不得砸了。

柳青趴到强子肩膀上就是一口,说强子你个王八蛋,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强子疼得呲牙咧嘴,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保证把枪打到你这,把粮交到你这。

后来还是传出了强子和邵美兰的风言风语。柳青也怨过也哭过也闹过,强子不计较柳青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也不辩解。

每次都是将柳青狠狠地搂在怀里,柳青活蹦乱跳也挣不脱,就用嘴咬,用指甲抓,强子就任她咬任他抓,拦腰将柳青抱起来,温柔地吸吮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和湿漉漉的嘴唇立刻就让柳青缴械投降了,柳青在强子的揉搓下总能化成一滩水。

强子恨不得把柳青吃了,柳青捧着强子汗涔涔的脸尖叫起来,指甲狠狠划过强子的背,疼得强子嘶嘶地吸气。

柳青就觉得,强子有她身上和她心里的钥匙,离了强子,没人能打开她。



5

跟着强子三年了,强子也不说结婚的事,总是说攒够钱,开个修车行再结婚。可是,攒了两三年,柳青也没见着强子拿回来几个钱。强子总说跟弟兄们在一起不能抠抠搜搜,工资都跟弟兄们吃喝了。

不但不往回拿钱,还问柳青借钱,开口就是三十万。强子说,青,我不想一辈子在人屋檐下,我想干点事情,现在有机会投资一个朋友干的开矿项目,你得帮帮我,为了我们的将来。

柳青偷偷打听了,强子的朋友确实有个开矿的,加上强子拍胸脯承诺,半年时间就能回本,还了柳青这三十万。

柳青就想着为了自己和强子的将来,愿意陪强子孤注一掷。柳青手头没那么多钱,又不敢问父母借,就打起了手头出纳的主意。自来水公司管理松散,柳青这个小出纳动动脑筋做做手脚,几个月时间就暗渡陈仓出来三十万。

柳青向来本分,这下子捅了这么大的窟窿,难免心虚。她说强子我这是豁出去了,你得按时还上,不能让我背黑锅。强子拍着胸脯说,青,你放心吧,搭上我的命也不能让你掉到坑里。

强子这么说也不是瞎咧咧,他知道有邵美兰可以给他兜着底,万一三十万回不来,大不了和邵美兰签上一个卖身契,多给邵美兰卖几年命。当然,他开修车行的计划就会泡汤,连带着和柳青结婚的计划也会遥遥无期。

强子打的算盘当然不会告诉柳青,他说,青,你帮我的我都记着了,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做牛做马来还。柳青说,好,下辈子你做我的“马子”。强子说,好,我是马子你是马夫,你上我下让你爽个够。

柳青一巴掌甩强子背上,滚,不要脸。心里却是欢喜的。

大概真是应了荣荣的话,强子出事了,打死了人,被抓起来了。

这事还是跟邵美兰有关。邵美兰一直想拿下一个热门客运线路,老早就上上下下打点交通部门,送的,吃请的,组织牌局故意输的,前前后后投进去不下十几万。

眼看就成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竞争对手,硬是扒拉出了邵美兰车队的资质问题,邵美兰到嘴的肥肉飞了。

听说对手是交通部门某个领导的小舅子,邵美兰气不过,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敢去找交通部门那些人理论,就想教训下这个小舅子。

强子带着弟兄们去教训那个小舅子,被那个小舅子手下的管事人给拦下了,两句话不合,就打起来。强子他们是有备而来,一伙人一哄而上,乒乒乓乓一通打,竟然把那人给打死了。

强子忍着内心的恐惧,给那帮弟兄说,你们甭害怕,有啥事我来兜着。召集弟兄们回去一问,最后一棍子是二皮补上去的,二皮是邵美兰的亲侄子。

在邵美兰家里,邵美兰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强子说,我们邵家就二皮一根独苗。强子说我知道。邵美兰说,过失杀人最少也得十来年吧,如果二皮进去,我爹妈受不了,都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强子说我知道。

邵美兰说一百万,你找人顶包,给他一百万。强子没吭声。邵美兰说强子,我这几年对你不薄吧?强子说我知道。还没等邵美兰说出底下的话,强子开口了,别找人了,我去。

邵美兰惊大了嘴巴,强子说,弟兄们跟着我打打杀杀不容易,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就我没爹没娘的进去了没人挂念,那一百万留给柳青吧,就说是我投资开矿挣的钱。

于是,对好供词,找来二皮拿的那个棍子,强子印上自己的指纹。判了十二年。



6

柳青去探望强子,隔着厚厚的玻璃,柳青看到强子那头浓发没有了,光秃秃的头倒显得一对大眼,眼神是黯淡的,疲惫的,瘦了不少,颧骨都高了。

他看到柳青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转瞬就熄灭了。强子说,青,我对不起你,你要好好的,拿那一百万把欠公司的漏洞补上,再带着剩下的钱,找个好人家嫁了。

柳青忍了好久的泪唰一下流出来了,柳青捂着嘴巴,使劲憋着哭声,肩膀一耸一耸,就像大雨中无助的鸟儿扑棱着翅膀。

柳青说,强子你个王八蛋,你一直都骗我,你的工资都供给你堂弟了,他背着你赌博全输了,那三十万也是你给他还高利贷了。你这一百万卖身钱我收下,留个证据,我要找律师给你翻案。柳青说强子你个王八蛋,我恨死你,你记着你欠我的没还完,你得出来继续还。

柳青直觉强子不是残忍的人,不相信强子会杀人,她偷偷调查清楚了一切,她决定砸锅卖铁也要为强子翻案讨个公道。

邵美兰找过柳青,邵美兰说,强子是自愿的,案子定了就不好翻了,你还是遂了强子的心愿,拿着钱嫁人吧。

柳青说冤有头债有主,亏得强子在你身边这么些年,你用一百万卖了良心,我得给强子伸冤。
    
邵美兰说,如果冤都能伸债都能还,这世道就太平了,强子进去我也难受,可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你再折腾,能翻出什么浪呢?

柳青说,我翻不了浪,可是我要让水落石出。

柳青果真折腾了两年,可是奈何不了邵美兰财大气粗神通广大,一直找不到有效证据。

在柳青又一次去找律师的途中,接到了强子的死讯,胃癌,发现时就晚期了,病来如山倒,就这么说去就去了。

强子的堂弟接强子回了老家,跟强子爹葬在了一起。

柳青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去看强子,一个很不起眼的坟茔,长满了荒草。柳青坐在坟旁,一只小蚂蚁爬到柳青胳膊上,柳青用手指捏过蚂蚁放到手心里。

蚂蚁蹭蹭地在柳青手心里奔跑,柳青用一个指头堵住它的去路,它掉头跑到一边,柳青又用指头堵住它,它又掉头,跑来跑去蚂蚁也没跑出柳青的手心。

柳青倒是累了,一口气将蚂蚁吹了出去。

在命运的面前,每个人都是一只蚂蚁,各种力量隐藏在人的命盘中,让人身不由己,不知道遇到谁,就会开启。能在这尘世间,结上一段缘,爱时真心实意,恨时一腔热血,也算对得起人世间有限却又无涯的时间吧。

柳青抬起头,迎着刺目的阳光,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