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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之惑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方静
2019-11-09 08:07
余家有个哥叫余庆,俩人双胞胎。余家特别烦,身为双胞胎之一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快乐,或许是那份快乐被生活淹没了,钝感了,反正他只觉得烦。因为成年后,总有人拿他俩开玩笑:怎么长这么像?!爹妈分得出来吗?女人分得出来吗?将来的媳妇是肯定分不出来的吧?

谈恋爱的时候,几乎是人人见到他俩都要涮一把,在他面前说也就算了,还在他女朋友面前说,把人家小姑娘臊得脸没地方放。

余家跟他现在的老婆小吕谈恋爱的时候,跟她说了自己有个双胞胎哥哥。小吕极感兴趣,要看相片。给她看了,她拿着相片一直看一直看,感叹怎么会这么像。余家很尴尬,他说是很像,小时候他妈都分不清,洗澡时经常给其中一个人洗两遍,另一个人没洗。小时候他们还喜欢一起捉弄别人,那时候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长大就没意思了。小吕追着问,怎么没意思了?现在你俩还是这么像吗?你妈还分得清吗?要是我见面会不会搞错?余家被问得喉咙里哽了块石头似的,干脆什么也没有回答。

小吕是个合适结婚的好姑娘,家境、长相、学历、收入,各方面都匹配,甚至还高他小小一截。余家挺珍惜。他就是心里有点疙瘩,小吕对他哥太感兴趣了,自从他提过这事以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要见。余家把她带回去见了一次,小吕的眼睛在他哥身上就不挪,“太神奇了太神奇了,”她哧哧地笑:“怎么会这么像。”他哥也是烦人,越被关注越得瑟,在家还穿个西装,把逼装到天上去。

其实双胞胎除了深植的亲情,还有比正常兄弟更强烈的攀比心。看余家找了不错的女朋友,他哥就也开始卯足了劲儿找。他哥比他花心,横挑鼻子竖挑眼,睡了不少姑娘,一个也没成。

这让余庆身上多了一点风流气。一种女孩子都喜欢的小坏小坏的眼风。这可能是兄弟俩唯一的区别吧。



余家结婚时,小吕那边来了不少人,亲戚朋友同事都在那儿开玩笑,永远不离黄色主题。婚礼上嘛,也不能较真,大家推搡着让新娘子站在哥俩中间合照,余家本来不愿意,被架着也得照。所有人都高兴坏了,他们太想听到新娘子会搞错人的段子,听不到就自己编,几个人讲,几个人笑,这些低俗的快乐让余家心里直冒火。

他本来以为小吕也会冒火。她竟然不。她竟然乐在其中。这是什么心理?余家很不高兴。

婚假,余家带小吕跟她的一对夫妻朋友一起去三亚玩。晚上四个人一起去游泳,俩女的先累了,上岸去吃烧烤,余家上岸时她们没注意,他听到那女人问:“你有没有发现他俩什么都一样?说话声音都一样?”小吕说:“就是一样,要不是穿的衣服不一样,我都分不出来。”女人说:“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一样。”小吕说:“滚蛋,”余家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小吕说:“估计是一样。”俩女人哈哈大笑,余家这回是真生气了,女人们在一起怎么可以这样,这还是他喜欢的小吕吗,这么不检点的样子,跟个农村老妇女有什么区别。



余家隐隐感觉到小吕对他哥感兴趣,说不上来是哪方面的兴趣,或许只是好奇,好玩,探索,但是他不允许这种兴趣。他也是正常人,他也会吃醋。

但是他又不能明着阻止,毕竟人家俩又没咋的,若是跑去提醒这个事儿倒显得他低级了。

有一次带小吕回父母家,饭吃到一半她去上厕所,这时他哥下班回来,也往厕所奔。余家喊一句:“小吕在里面!”余庆哦了一声先开水管洗手,小吕从卫生间出来,吓得一蹦,半天才说:“是哥呀,我说你咋忽然换衣服了呢!”她在边上等着他洗手,她说:“哎呀,你俩小拇指最上面一截都有点往外弯呀。”余庆说是呀,还有指甲,你看,都有竖纹。俩人在那儿没完没了的聊起来,余家端着个饭碗过来看,他俩还没意识到不对,站得那么近,眼珠子恨不得扒对方身上瞅。余家拿筷子敲敲碗:“饭凉了!”小吕这才洗了手回到座位上。

小吕根本没注意到余家不高兴,她又缠着婆婆讲他俩小时候的趣事。有俩一模一样的帅儿子是婆婆毕生荣耀,她一讲起来也吐沫横飞滔滔不绝。一个讲得带劲,一个听得带劲,一个吊儿郎当地在旁边补充,余家心想,全世界的人都在往某件事上搓火,这早晚非搓点火星子出来不可。



小吕下班去逛街,余家打电话叫她买裤衩。小吕买回来了,余家嫌花。小吕说:“穿里面的花哨点怕什么,只有这款打折。你要真不要,拿给你哥穿。”

余家就连内包装都没拆,塞进包里:“回头碰到他我给他。”

过了两天余家和小吕讨论要小孩的事,小吕忽然说:“要是生个姑娘长得像你,岂不是也会很像你哥呀。”

余家把筷子一扔:“像!怎么了!”

小吕说:“哎呀我要是也有个双胞胎姐姐就好了,可以嫁给他,到时候生的孩子说不定也很像。”

原来她是天真,没什么淫邪。余家又后悔自己行为过激,戏太多。

就这样总在怀疑又总在自责,他像口钟一样东撞一头西撞一头,慢慢觉得自己都快神经了。

小吕仍然疯狂地在他神经的边缘试探,过了两天她问:“裤头给你哥没?”

“给了。”

“他嫌花不?”

“不嫌。”

“啊!”她惊喜地说:“我又找到你俩不同点了!”

余家深呼吸。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但是他真不明白,小吕跟他结婚的目的到底是好好过日子,还是掰着两张图找不同。

还有就是,其实内裤他没给他哥。他老婆买的,他为什么要给他哥。人与人之间总要有点避讳吧。

他只是懒得搭理她。有些东西尚在懵懂之中时,不能点破,因为会越点越破。



周末半夜里,余庆忽然打电话给余家,说他和女朋友吵架被轰出来了,要到他家来睡。

“你不会回家去?”

“这大半夜的把爸妈吵醒又问东问西的,你理解一下行不行?”

余家只好坐起来穿衣服,等着过会儿给他开门。

小吕睡眼惺忪地问:“咋了?”

余家说:“我哥,叫女人撵出来了,大半夜的,没地儿去。”

小吕嬉笑一声,又睡了。

过一会儿门禁响,余家去接门口的可视电话,把他哥放进来。外面有点冷,他哥缩得跟猴子似的,余家又好气又心疼,开门后叫他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余庆说没睡衣,余家就从自己柜里摸了一套睡衣给他穿。这个款的棉质睡衣他有两套,一套是蓝条格子,一套是绿条格子,洗的次数多了颜色都发白,有点分不出来。余庆换上睡衣并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坐在沙发上要跟余家聊聊女人。俩人坐在那儿,衣服穿得也几乎一模一样,他从黑着的电视屏幕上看着,还真是难以区分。

哥俩正在聊天,小吕出来倒水喝,她端着杯子站在两人面前,傻了一会儿,问:“怎么这会儿来了。”余家突然发现,她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并没有准确地对着谁,而是空无的,在两人之间晃荡,试图确定,但最终又觉得没必要确定,反正只是一句客套话,说完了就完了,她就回去睡觉了。余家想到,自己和余庆还从没穿得这样相近地出现在她面前过,估计她还真没认出来谁是谁。

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在他心里滋生了。

他说小吕睡眠不好,别聊了,赶紧去睡,动作轻点。他哥进客卧后,余家从自己包里拽出那盒花内裤,换上了。

然后他用一种生硬的姿势走进卧室,极慢极慢去揭小吕的被子,小吕醒过来,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他说。

他很久很久没有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结婚后就没说过了。

小吕持续迷惑中。

他开始脱裤子。为了显示出紧张,他脱得战战兢兢。不知道是不是假紧张带来了真紧张,当月光下,他的花内裤露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是有害怕的。他不知道小吕会怎么做,大叫,还是配合?认得出来,还是认不出来?要万一她误以为是余庆,结果还是给了,这件事怎么收场?

但是戏演到这儿,没法停了。

他们面对面看了一会儿,光线太暗,俩人在空气中都显得浮浮沉沉,混混沌沌。

他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然后开始抱她,一只手从肚皮上摸到她的衣服边儿,往里探,直到抚上她的胸。他想做得尽量不像自己,生疏的,试探的,但是带点痞气。他觉得应该是做到了。因为小吕沉默了一会儿,她在努力调整呼吸,最后实在调整不过来,她开始像案板上的鱼大口喘气,嘴巴张得那么大,腮近乎痉挛,但是不发出声音。余家确认了,这不是他的小吕,这是别人身下的小吕。他接着说:“我弟出去买酒了,咱们得快点。”

小吕说:“好,快点。”她一把拽脱自己的衣服,翻身上来,去扒他的内裤。奇了,余家的一肚子气竟然在此时被她折腾成了某种诡异的兴奋,他又爱又恨地吻她,这天他状态特别好,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说:“完了完了,要万一你怀上了怎么办?”小吕说:“怀上了他也看不出来。”

余家没有发火,他似乎被鬼附体,他急急忙忙地下床,真像偷了一场情一样,兴奋又罪恶,两腿发软地出去了。他去卫生间换回自己之前的内裤,又去把防盗门打开重新撞响一次,然后在客厅磨蹭了一会儿,回卧室去。

小吕躺着,他知道她没睡着,但故意问:“睡着了?”

他的元神在慢慢归位,他开始思考,该怎么办,问责?嘲讽?撕逼?闹得众人皆知?或者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充满厌恶和鄙视。他又推了小吕一下:“喂,你睡着了?”

小吕突然笑出声来。是那种没崩住的笑。

“你笑什么?”

“好玩吗?”她打开灯,侧过来,一只手托头兴致勃勃地问。

被她看出来了?他不信。他还想再演一下:“什么好玩吗。”

“傻子,你哥从外面回来,头发是整齐的,你从被窝爬起来,头发是乱的,你以为我认错人了?你在跟我玩刺激呢?”

余家怔了一下,对着她屁股就是一脚。

“还费心扒力地去换条内裤,谁的内裤上标签都不撕就穿身上?我真是服了你。”

余家又是一脚。

小吕说:“我以前总以为你老实,没想到你还挺邪性,跟我玩这个。情趣玩法?还是想试探我啊?”

余家说:“你不也挺会玩么,配合得这么好。”

小吕哈哈大笑。

“说,你是不是在心里意淫过很多次了?!”

“我有什么可意淫的,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又不是肖战和王一博。”

小吕挨了最后一脚,她把头蒙在被子里面笑,像要把今天晚上快憋死的笑全部笑完才罢休。笑到尾声,她还给余家一串连环腿,一边踹一边叫唤:“你再敢蹬我屁股,我非告诉你哥不可,讲你装他,还要不要脸?我要是你我明天就拿裤头把头罩着出门……”

余家被踹到求饶。

“以后得经常说你喜欢我!”小吕命令。

“好好好……”

“每天都得说!都得说得像今天这么深情款款……”

“行行行……”

小吕满意地把灯一关。人是奇特的动物,性也很奇特,这么一整,俩人都整精神了,都整出乐趣了,既玩了游戏,又去了芥蒂。从入戏到出戏,都经历了一场强烈刺激,最后达到精神高潮。小吕这会儿又恢复成那个天真不泯的小吕,那个气息熟悉的老婆。她把自己整个儿一团,填到他怀里,又把他胳膊拖出来枕着,还顺便亲了一下他的大手:“呣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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