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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生命之药

作者:明月映泉
2020-03-11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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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雨时疏时密。父亲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在泥泞的路上。突然,一个趔趄,父亲跪倒在了地上,他的双手箍紧了我。还好,我意识尚还清醒,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才没有滚在地上。

就这样到了公社的医院,已是半夜十分,敲开医院的门,找到了值班的医生。测体温,高烧39度多,还有头痛等症状。医生很肯定的下了诊断:流行性乙型脑炎。父亲顿时蒙了,蹲在了病房的门口,双手无助的抱住了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乙脑在当时是非常严重的传染病,一旦得上死亡和致残的机率很高。最近乙脑流行发作,父母始终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染上,最后还是没有躲过去。家里5个孩子,大哥20岁,还未成家,最近父亲正在托人说媒,二哥先天痴呆,姐姐和三哥都在上学,家里本就是穷困潦倒,倘若我再有什么情况发生,那对我们家将是雪上加霜!

医生给我用了药,到了第二天早上,我仍是高烧不退。公社医院的医疗水平和条件有限,治疗乙脑的药品也很少,效果好的药物只能自己去县里去买。母亲一早干了过来,父亲回了家,便宜卖了一头还未养成的半大猪,凑了钱去县上的医院去买药。母亲在医院照顾我,她不断为我敷凉毛巾降温,时不时的摸着我的额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安。到了中午,她去饭馆下了一碗荷包鸡蛋面,喂我吃下。自己在病房外面就着咸菜吃了一个地瓜面窝头。

下午快天黑的时候,父亲回来了。失望而归,因乙脑流行,县里医院的药品也已告罄。想买药,只能到地区或者省上。母亲听后,转头出了病房,随后传来了极低的抽泣声,父亲默默站在床边不断摸着我的额头。

去地区或省上每天只有上午一班车。父亲和母亲商量后,打算明天上午坐车到省城找舅舅想办法买药。父亲晚上留在医院照顾我,母亲回家去给哥哥姐姐做饭,安排好家里的事情。

当夜,我同房间一个也得了乙脑的孩子的病情突然加重,出现了抽搐、呕吐等症状,大声喊头痛,到了下半夜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不到天亮时,那个孩子没有了呼吸。他的父母面对儿子的尸体放声而哭,其情其景,让同病房的人心生悲戚。
天亮后,父亲帮助他们收拾东西。临走时,那家人把托人从省城买来治疗乙脑剩下的药物转给了父亲,父亲千恩万谢的付了钱,看着他们拉着孩子的遗体哭泣着离开了医院。

医生给我用上了那剩下的药,也许是药物起到了作用,也许是我生命顽强,也许是上天可怜我们这个本已十分困难的家庭,我竟一天天好转了起来,最后竟完全痊愈,没留下任何的后遗症。这在当时,可算是闯过了一道关,连医生都说我比较幸运。

时至今日,父亲每每说起此事,总要感谢那个把药给我用的一家人,感叹着我的幸运。我脑海里则经常会交替浮起父亲背着我艰难而行、母亲低声而泣、那个孩子的父母看着自己孩子逝去、他们拉走他的遗体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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