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截图20200319000623739
故事 散文 杂感 生活

塞罕坝(散文)

作者:时永森
2020-03-19 19:29
浏览次数:5753
最近看了些视屏,文章,听了些歌,才知道2017年末,北京知青”大个”约我,参加以北京赴云南下乡的知青为主体的AA制旅游活动,去的地点便是名扬中外的“塞罕坝”,去的时候是刚过十.一没几天。北京还不冷,“大个”交待多带点衣服,旅游在外,尽其所有吧。因人员临时变动,“大个”安排我们乘其他人开的车。那天早上是冯纯的弟弟子林开车来接我们,我们住在后沙峪,车从城里顺京承(德)高速从火沙路转进来停在加油站,女儿开车送我们去汇合,车上就四个人,子林是从北京到东北兵团知青,莉姐是从北京到西双版纳的兵团知青,我们夫妻俩是在西双版纳煞了十年的老版纳。这种结构,不用介绍,便有不少的话,很快便熟了。



车汇合后,共五辆车,沿着京承高速公路往承德方向走。到了金山岭长城,停下来休整,金山岭长城已修得比较壮观,甚至有点像舞台剧的背景,商味亦足,见门交费,适于照像,弄点到此一游的纪念。但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百年沧桑,断壁残垣。我想,古长城维修,做到不会垮下来砸人即可,造成宫殿式,便不是古迹了,但掌门人的偏好是不会听这一套的。北京城的许多城门,古迹的破坏,便是回眸历史时才敢言语的事,新楼今日不修,明日可修更新,古迹今日毁之,明日豈可恢复?功臣乎?罪人乎?问天。

現在的四、九城,只有钻进老胡同才能嗅出一些老北京的味道。大街上,大厦里,霓虹怪闪中,都与全世界的城市在共同奏“都市交响曲”,序曲,展示,再现,几乎一模一样。无非大、小、优、劣、美、丑不同而已,索然无味,少了历史的厚重,文化的传承。理解不一,观念不一,难以弥合,各唱各的词,各演各的戏吧。
  
北京到坝上有近四百公里,这是冀北山地西沿和内蒙高原东沿的结合部,也是地形地貌的显著变异带,同时是从农耕到狩猎的不同生存状态的交叉点,经几位去过的老客一讲,明白了些旅游趣点,不带点文化,历史的信息和感觉去旅游,不如在北海公园划船后到全聚德大嚼烤鸭,喝两札燕京啤酒。



路还远,离开金山岭便朝”坝上”赶去。北京城的海拨仅百十米,而“坝上”则是1500米到2200米之间,过去清代皇帝打狩猎的木兰围场便是在这一带。所以去的路总是上坡。由于纬度越来越高,天气越来越冷,对农耕社会和狩猎牧民的生活状况的过渡,地形地貌的变化便有了直观的感觉,路越来越不好走,坡也越来越大,天快擦黑,便到了第一天的歇息地。几位老客便联系食宿,准备第二天的游览。
   
“残阳西坠地平线,寒冷挟风身上来”。

虽拍了几张塞外残阳,不禁冷,又缩回有暖气的屋中。第二天一早,四点多天便亮,这在昆明正是睡觉懒醒的时候,而在“坝上”,却正是拍日出的好时机,已听见屋外有些动静,忙穿上衣服欲去凑个热闹,出门,见抬长枪短炮的摄影师们已外出选点,路上泼过水的地方已有薄冰层。冷是分级别的,微凉、冷、寒冷、刺骨、刀割一样,对我们久居南方春城的人来说,的确无福消受,看了几分钟,便又缩回屋内,睡是睡不着了,听一听,想一想也罢。凄凉荒寂的原野上,突兀地喷出一缕寒光,冷溲溲的寒阳并不带温暖,慢慢摄入镜头,勇敢者探索着未知,满足内心的创作冲动,咬牙坚持着,不一会,便带着胜利的喜悦而返。我们也钻出温暖的被窝,瞥一眼,我亦分享,他亦愉悦。都在幸福包围中,足矣。

途中跑了多少点,介绍了多少景致,都记不住了,中午时分的原野上,已不荒寂,一片绿与鹅黄的交替,是草,生命尚存的草,还未枯萎。远远一棵孤独的树,树冠依然阔伟,来到面前,伊人倚树,作一造形,背景是无垠的带色彩的原野,在人与自然不受干扰的合谐状态,共同奏一曲生命的赞歌。情思的睱想。遗憾的是,现在还不知这照片是否还存手机里,应发出分享才是,一人悦,不如众人悦。



远远的斜坡上便是有名的”敖包”,自从唱了《敖包相会》那首歌后便知道“敖包”的神圣,纯洁。坡很长,虽不陡峭,但我们腿脚不利索,看看而已。敖包其实就是高处凸起的石头堆,信缘的人上去时带一块石头放上去,越堆越高,越来越显眼,越来越好找。为别人,为自已,带来吉祥。联想草原牧民寻觅相会之处的艰难,胸襟宽广,忠诚不二,耐得孤寂,等待,还要唱一曲牧歌,有些神圣,洁净,诗意浪漫。又联想到,若在北海公园的白塔下,或者翠湖柳荫的长廊边,一男生拿束玖瑰花迟到了十分钟,那位自认为有“小资个性”的女生,怒目发嗔,爱理不理,丢下一句话“德行”,然后跺着咚咚响的高跟鞋愤而离去,这傻男生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这分明是在折磨糟贱人。还是人家草原人策马百十里来求一会见更真诚。那高跟鞋的个性恐大多数男生消受不起。

这时脑海里崩出一句话:“少宜攀登,老宜回眸”,幸好三山五岳,四大佛教名山大都拜过,留憾不多,知足吧。

晚上的歇息地又是另一处,国庆过后,已不是旅游旺季,一多半的客栈都已关门,明年夏天再来,还是几位老客熟道,早早寻得住处,安顿好后,便进一火腾腾的饭店来顿大餐。火锅,手扒羊肉,别的不说,仅这两样带有浓厚草原色彩的大莱,再配与烈酒与屋外寒冷对搏,这一晚便是极有意义的,晓军等几位拿出珍藏好酒,似乎有茅台什么的,“大个”让我看一下老龙(音)带来的酒,那是一瓶还印着“人民公社好”的五粮液,这陈年老酒可是酒中圣品,若遇到一位逐利客,或珍藏迷,保不齐一把抱入怀中,打死不撤手,口中还喃喃念叨:“千万别糟蹋珍馐,我拿現在的一箱五粮液来换,凡俗人豈可饮神品。”老龙不动声色,大家各斟少许,慢啜细品,滋味已不在口中,而在心里,手扒羊的油腻,沾满了回归野性的男子汉的手。吼叫声不断,我拿出口琴和音箱,大家又是唱了半响,那些旧时老歌,儿时童谣,青春豪迈,轮番出口。“大个”介绍莉姐和另一位女生的“女声二重唱”,是当年校园时光的保留节目,让人猜想,在月光下,或舞台上,甜润的嗓音帶着无邪纯洁飘了起来,又撞击了多少人的心屝,留下了永恒的记忆。

歌声在火锅的热腾中升华,酒已半醉,弦歌微薰,心醉各人自悟,情润海角天边。还有一位在北京某个大学教书的法国女教师(聘请的外教),汉语也顺遛,也能唱中国歌,表情极为丰富,法国人的坦诚,浪漫尽显歌声中,舞蹈里,我想,她也会永远记住这一夜。记住这一拨不知老之将至的中国人。当年小知青,而今老顽童。
共奔古稀, 几日相欢,情润荒原,百年暇想。



这是塞罕坝的一夜,也是这拨人的狂欢,在床上假寐,什么声响都没有,寂静的夜晚。

第三天看了下塞罕坝林场,实在气势大观,近四百人,来至十八个省市,平均岁数二十六、七岁,五十几年的时间,造林百万亩(不是一万亩),挡了多少蒙古高原吹来的风沙,但环境之艰难,实难想象,一年有七个月是风雪荒原,人迹罕至,生活环境极其恶劣,什么理想追求,个人发展,婚后住房,子女就学等等,想想都会头麻。写到这时有朋友问:“若你当时赶上那节点,会不会也报名去?”我想了想说:“我不想对这种说假话和说真话都不合适的问题作答。”

我们年轻时候,台上一人带喊口号,台下大家也都跟着喊,并不思索,完全是受气氛裹挟。当年一千多万人喊着口号下了乡,又不喊口号回了城,有几人留了下来?凡是口号造势的运动,虚的成分多,结果往往和初衷相悖。有过些人生历练的人讨论此类问题,观念撕裂,难以弥合。打住,啜几口酽茶打电话约酒去。

这一晃,又是两年半前的事了,当时手懒,现在追忆,便有些乱。但每当翻开回忆的画卷,坝上之行那美好的篇章,美好的人和事,突、突、突的一些片断又闪现眼前,怕又遗忘,忙拙笔记录,与诸君分享,当作疫期一碟午后零食,我仍然怀念那时的一切,想起和平,还人和事……

若有机会,我们再一同去塞罕坝。心境还会和这次相冋吗?

2020年3月18日
分享到:
最新文章
文章搜索
热门文章
与你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