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是福气,爱是运气,才华是底气
人物志

美是福气,爱是运气,才华是底气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陈星空
2020-06-02 20:57
翻阅《全唐诗》,薛涛的名字格外耀眼,在很少有女诗人能留下名字的时代,她却被完整的保留了89首诗。她是当之无愧的“唐代女诗人之冠”。

年轻时,她为了保命,成为官妓。而后被高官赏识,自以为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又因鲁莽而失宠。她曾爱过一人,等到最后,却被辜负、抛弃。从此,她脱去了一袭红袍,换上灰色道袍,在吟诗楼安然终老。

女人们都说她是自己的“隔代红颜”,在她的身上究竟上演过怎样的人生,请随我一看。

少女天才,失去父爱
 
唐大历五年,长安薛郧家添了千金,取名薛涛。
 
薛郧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把女儿当作自己的掌上明珠,从不吝惜宠爱。
 
薛郧学识渊博,满腹诗书是他送给女儿最好的礼物。
 
薛涛从小就显现出不同于一般孩子的灵秀聪慧。
 
明末诗人钟惺编过一个名叫《名媛诗归》的集子,里面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
 
薛涛八岁那年,父亲带着她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下乘凉。
 
望着一地斑驳的树影,父亲忽有所悟,吟诵道:“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
 
可刚吟了半首诗,他又沉默了。
 
就在这时,在膝头玩耍的薛涛,头都没抬,随口续上了父亲的诗:“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父亲薛勋既感到非常惊喜,可又有一丝担忧。
 
他不知道,对于女儿来说,才华是福还是祸。
 
薛勋本来都打算好了,把女儿养在闺阁中,读读书、吟吟诗,到时候再选个好夫婿。
 
然而,命运一个趔趄,就让这幅好牌全打乱了。



薛郧不小心得罪了当朝权贵,全家都被贬到四川成都。
 
没过几年,他又因为出使南诏沾染了瘴疠而命丧黄泉,只留下妻子和女儿薛涛。
 
逼不得已,薛涛在16岁那年,加入了乐籍。
 
什么是乐籍呢?
 
就是专门记载罪民、战俘等群体的妻女及其后代的贱民名册。
 
从此,薛涛成为以声色娱人中的一个。
 
在风月情场,薛涛明明可以靠姣好的容姿,她却偏偏要靠才华取胜。
 
一次宴席上行酒令,规则是一人说一句《千字文》里的句子,里面要带上“禽鸟兽”。
 
黎州剌史说了个“有虞陶唐”,意思是“舜帝和尧帝”。
 
大家笑而不语,因为“虞”和“鱼”谐音,只当他蒙混过关。
 
到了薛涛,她接了个“佐时阿衡”,指的是商朝的大臣伊尹。
 
众人一看,这里面哪里有鸟兽虫鱼呢?
 
薛涛轻轻一笑,说:“你看,‘衡’字里,不是有条小鱼吗?”
 
薛涛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岁月蹉跎,容颜易逝。
 
只有通晓的音律,善辩的智慧,写下的诗赋,才是自己立足于世界的本钱。


声名鹊起,却又失宠
 
没过多久,薛涛因才艺双全,声名鹊起。
 
常有人想一睹她的容貌,有学问之人想领教她的才华。
 
贞元元年,中书令韦皋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也就是四川省最高长官。
 
在一次酒宴中,韦皋准备考考薛涛,让她当场赋诗。
 
薛涛神态从容地拿过纸笔,提笔就写下《谒巫山庙》:
 
“朝朝夜夜阳台下,为雨为云楚国亡;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斗画眉长。”
 
韦皋一看,诗中既有家国兴衰,又有儿女情长,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小女子之手。
 
韦皋就是薛涛的伯乐,他欣赏薛涛的才华,将她收入幕府。
 
从此,薛涛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每次有宴会,薛涛必定出席。当然,韦皋的酒席不像之前鱼龙混杂,到场的都是大唐的顶级诗人。
 
随便说几个名字,白居易、刘禹锡、张籍、杜牧、李商隐……每个人都对这位才艺双全的女子赞赏有加。
 
薛涛以女子身份进军大唐诗坛,她以诗会友,与男性诗人之间酬唱赠诗、平等交流,让诗坛多出不一样的声音。
 
没有宴会时,韦皋会把一些案牍工作交给薛涛。
 
起初,韦皋只想让薛涛试试,没想到,她写起案牍文采依旧,并且,她心思细腻,很少出错。
 
看到薛涛有如此才华,韦皋又做了一个决定。他向朝廷打报告,为薛涛申请作“校书郎”。
 
所谓“校书郎”,就是撰写公文和典校藏书,官位虽不高,门槛却不低,只有进士出身的人才有资格担当此职。
 
不过,迫于不能违反旧例,薛涛最后没能当上“女校书”。



但是,这件事之后,大家彻底记住了她的名字。
 
薛涛名声在外,人们都想通过她这位红人来攀附韦皋,就把礼物送到她手里。
 
结果,薛涛来者不拒,这种行为惹怒了韦皋。
 
一气之下,韦皋下令将她发配松州。沦落到偏远地方,说不慌张,是假的。
 
这时,薛涛使了一个小心机,写了一组诗,名叫《十离诗》。
 
她把自己比如犬、笔、马、鹦鹉等等十种事物,极写相思和懊悔之情。
 
凭借这组诗,她重新回到韦皋身边。
 
但这一次,薛涛看透了一个真相:
 
与其成为他人的附庸,不如做真正的自己。
 
女人,要靠自己成全自己。
错爱一人,却被辜负
 
二十一岁那年,薛涛脱去乐籍,恢复了自由身,回到了曾和母亲居住过的成都浣花溪。
 
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薛涛和大唐的女子一样爱美,她喜欢研究新式妆容,爱穿一袭红裙。
 
在静好的岁月里,她不必想方设法地讨好别人,只管取悦自己。
 
薛涛本以为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平静地走完余生。
 
元和四年三月,一个人闯入了她的生活。
 
这个人就是元稹。
 
初见31岁的元稹,看到他俊朗的容貌,想起他不俗的才华,薛涛心底尘封多年的情愫悄然松动。
 
薛涛自知自己容貌不如当年,她写下一首《四友赞》:
 
磨润色先生之腹,濡藏锋都尉之头。
引书媒而黯黯,入文亩以休休。
 
元稹以为薛涛只会宴席酬唱,但他认真地读了诗后,不禁叹服。
 
这注定是一场棋逢对手的“对决”。
 
之后,元稹和薛涛出双入对,互相酬唱,好不快活。
 
如今,薛涛已经42岁了。



走过风月情场的她,见过许多男人,也难以抵挡住元稹的情话攻势。
 
在本心的驱使下,终于,她放下女子的矜持,放下自己的骄傲,决定好好地爱一场。
 
薛涛的爱有多浓烈呢?
 
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
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
 
她直白而大胆地向世人宣告:那池上依偎在一起的两只鸟就是他们的写照,寓意长相厮守,双宿双飞。
 
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速流逝。
 
三个月后,元稹收到了朝廷的调令,他和薛涛要分开了。
 
元稹很快就从感情中抽身出来,独留薛涛尝尽相思之苦。
 
在思念爱人的时候,薛涛做了这样几件事:
 
一是制笺。
 
她浣花溪的水、木芙蓉的皮,混入芙蓉花汁,再压上各种花瓣,制成粉红色的信笺。
 
二是写诗。
 
既然暂时不能见面,那就把相思之情写进诗中,再把香笺寄给元稹。
 
元稹回赠薛涛许多情诗,诗中把她与卓文君并提,毫不吝惜赞美之辞。
 
就在薛涛还在等元稹归来的时候,现实把她一巴掌打醒。
 
“渣男”元稹诗中情意写得一流,但是,他在现实中怎么做的呢?
 
他续娶大家闺秀裴淑为妻,同时,他还在跟歌妓刘采春谈情说爱。
 
薛涛的一片真心,终究错付了。
 
最后,薛涛选择坦然面对,及时止损。
 
她爱过一场后,带着遗憾离开了元稹,重回一人。
 
错的人教会你成熟,值得的人教会你珍惜。
 
但是,只有自己能够教会自己,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




走过一生,薛涛选择回归平淡。
 
她脱下最爱的红裙,患上了灰色的道袍,搬离种满芙蓉花的浣花溪,在碧鸡坊建起一座“吟诗楼”。
 
从此,她看书、吟诗、制笺,用才华消解坎坷命运带来的所有苦难,跟着岁月让自己一点点复原。
 
大和六年夏,64岁高寿的薛涛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多年后,人们翻阅《全唐诗》会发现,在璀璨的大唐,能留下名字的女诗人并不多,但薛涛存诗 89 首,她是当之无愧为“唐代女诗人之冠”。
 
爱她的人把她看作“隔代红颜”,会去吟诗楼上吟咏,去薛涛井前喝一碗水,去她的墓前好好地哭上一番。
 
薛涛的一生,从炽烈走向淡然,可人生最后,她的内心仍然坚守着一方净土。
 
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婚姻也好,事业也罢,又或生活中的种种,有过得意,也有落魄,可最后,一切的一切,终归于沉寂。
 
也许,面对这涤荡起伏的一生,拿得起、放得下,不断丰盈自己的内心,收获恬淡和自在,才是人生应该有的样子。

以上就是我们分享的全部内容。


*注:配图来自摄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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