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7章

沉鱼-第7章【捡来的男人】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5-20 12:05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月光下,萧潜只穿着一件亵衣,对着孟鱼神情自在道:“小猛,我特意让你的住处紧挨着浴房。如今水已经烧好,一起去泡个澡解解乏吧。”

他神情真挚自然。

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似闪着光芒,一张脸好看得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孟鱼觉得,如果拒绝似乎不太好。

 

可是,邀请自己共浴?

她用了一点时间思考萧潜是不是在耍流氓,然后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男装,唇上贴着胡子。

顿时恍然。

这男的,是个断袖!

皇子对男人感兴趣。

天要亡他大梁。

孟鱼脑海中忽然掠过自己父兄带兵攻入建康城,扩大大弘疆域的画面来。脸上便带了笑容。

萧潜看着她的笑神情却忽然怔住。

小猛……

这男人不笑还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似乎能勾人心魄一般。

“你……”他的话欲言又止。

你真好看。

萧潜退后一步,心似被什么绞了一下,停跳一瞬后剧烈颤动起来。

孟鱼却向他走来。

试试你是不是断袖。

她心里想,随即大大咧咧阔步走至萧潜身前,用手捉住了他腰间的衣带。

这个动作是她偷摸溜去青楼时学的,那里的姑娘很喜欢这么勾着别人衣带。然后她扬起脸,看定了萧潜的眸子道:“泡澡,是一个池子,还是各泡各的啊。”

孟鱼觉得,如果萧潜是断袖,此时该红了脸对她说话。如果萧潜对男人没有想法,此时必然愤怒地推开她且骂她非礼。

她已经做好被推开的准备,甚至轻轻扎了个不明显的马步以稳住身形。

没想到……

萧潜听完她这句话,忽然如同见鬼般大叫一声向后跌去,接着连滚带爬跑出屋子,一溜烟没了个人影。

“到底是不是啊……”没有得到答案的孟鱼撇了撇嘴,抬手甩上门。
 

萧潜卯时便去了朝中,所以孟鱼起床后并没有见到他。小舞从屋外进来,抱着说是府内管事特意送来的新衣。

只见白色的云锦上绣着青山绿竹,倒是颇有君子风雅之气。孟鱼进内室穿好衣服,小舞抱起她昨夜换下的衣服,说是要拿去浆洗。

“你似乎在服侍我?”孟鱼有些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这是婢女们的事。

小舞的脸颊红扑扑的,眉心的红痣也更加娇艳:“天天白吃白拿,奴婢很不好意思。就让我做些什么吧,这样心里也舒坦。”

孟鱼犹豫了一瞬。

她是不善揣度人心的,不知道白吃白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既然对方喜欢,那便去做吧。

“我给你工钱。”她道。

“不用!”小舞的脸更红,抱着衣服便要跑掉。

孟鱼一把扯住她的衣袖:“走吧,去建康城逛逛。”



 

逛街当然要采买。

孟鱼如今颇有钱,小舞看着一串糖人流口水,孟鱼道:“买。”街边酱肉铺子新出笼几只猪脚,孟鱼道:“买。”到后来给小舞买了一套银钗,给阿爹买一套护具,给阿娘买了貂毛裹肩,给大哥买一组玉腰扣……七七八八买了许多,直到她和小舞快要提不动。然后溜达着经过乌衣巷,忽然见一套宅院挂着出售的木牌。

小舞挡在孟鱼身前。

“少爷,钱如果花光就没有了。”

“还可以再赚嘛。”孟鱼不以为然地嘻嘻笑了。

“少爷,您的钱是拿命赚的呢。”小舞继续劝。

孟鱼咬牙忍了忍,这时忽然听到街巷中马蹄声响,接着是破门声、喊叫声。然后一队官兵从前面巷子里跑过来,手中拖拽着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年轻人。

“让开让开!”官兵们喊着。

街巷中的百姓慌忙躲避,不愿意跟官兵扯上干系。

孟鱼挪步让开,那年轻人被拖到孟鱼身边时,忽然爆发出残存的力气扯住了她的衣襟。

“救我……”他道,脸上一道鞭痕,头发凌乱,束发的银箍被打得变形。

孟鱼没有动,任他抓着,问官兵:“他犯法了吗?”

“这位少爷快避开,”那官兵打量了一眼孟鱼的穿着,开口道对孟鱼倒是好脾气:“是个养蛊的。”

“没见他身上带蛊。”孟鱼唇角一抹浅浅的笑,声音却有些冷。

那官兵猛踹年轻人几脚,把他拉开,也有些不耐烦了:“咱们听齐王殿下的命令抓人,就请少爷不要多管闲事。”

看来说对方养蛊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齐王的命令。

齐王……

孟鱼忽然转身看向小舞,有些疑惑道:“这个齐王,是把我们捉去大弘边境,又不给东西吃的那个吗?”

小舞点头:“好像是的。”

“你躲远点。”孟鱼把怀里东西塞给她。

“少爷做什么?”

“远点,”孟鱼冲她摆摆手:“省得溅你一身血。”

孟鱼做事没有原则。

要说有一个,那便是:让恶人不快活,就是最大的快活。

齐王萧鸿,皇二子,其母是大弘皇族郡主,先帝崇灵帝侄女,封号昌平。昌平郡主嫁给梁帝不久便有了孩子,正是萧鸿。

因为跟先帝的这层关系,萧鸿幼时曾被送去大弘京都长安修学为君为臣之道。听说他聪慧机敏,跟大弘太子李璧是莫逆之交。

萧鸿十五岁回到建康,因在战乱中不费一兵一卒吓退南蛮,被梁皇封赏,擢升为齐王。此时恰好梁皇嫡长子在春猎时因意外死亡,萧鸿便成了最有可能继承帝位的皇子。可不久后昌平郡主也因病猝死,失去了母亲的庇护,朝中更传言萧鸿若继位则会献媚大弘,故而萧鸿一时势微。

不光势微,也听说总是生病,身子一日比一日差。

所以萧潜才放松了警惕。

可如今他站在朝堂之上,举目都是萧鸿的拥趸,而那些原本支持嫡子继位的朝臣,却全部噤若寒蝉。

“听说父皇病重,请齐王殿下允许我前去探望。”萧潜神情自然缓缓跪下,开口道。

萧鸿站在朝臣列前,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太医说了,父皇是受了惊吓昏迷不醒,不宜见人。”

萧潜点头,迎上萧鸿的目光道:“既然是父皇病重昏迷,为何我在永平县城时,收到了父皇的手谕呢?”

朝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特别是跟萧潜母族私下有交的臣属。

萧鸿目光阴冷看过来,他身量高大,此时如有层层威压:“那必然是父皇在昏迷前下了诏书。不知上面说些什么,可否给朝臣一观呢?”

萧潜自衣袖中取出那卷手谕,抬手递给太监总管,冷声道:“只要是曾由父皇朱批过奏折的大臣,都识得父皇的字。可这手谕行笔拘谨如被人逼迫,内廷司可以验看,恐怕这是有人矫诏伪造吧。”

总管太监托起手谕的手停在身前,迟迟没有按萧潜的意思往下传递。

“传呀——”萧潜声音洪亮道。

总管太监这才挪动步子,萧潜见他额头冒汗,短短几步几欲昏倒。继续道:“除了这手谕有问题,去永平传旨的秦威竟然敢带数百兵马进入大弘境内,妄图在那里杀掉我,好挑起跟大弘的战事。这件事大家知道吗?”

这下大臣中不光窃窃私语,更是声音越来越大地议论起来。

“何人可证?”久不开口的萧鸿终于道。

“大弘朝虎威将军孟文,救我于危难之时,可证明。皇兄,”他看着萧鸿笑起来:“那孟将军,跟皇兄你可是有故旧的吧。”

这一句即撇清了自己跟大弘的关系,又明示证人跟萧鸿母族有亲,不可能为自己做伪证。

“皇兄啊,”看着萧鸿越来越铁青的脸,萧潜站起身来:“此时恐怕无人相信父皇是病了,恐怕今日你若不命禁军解除宫禁让我等去探望父皇,便是谋逆的死罪!”



救了一个人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小舞又不准她买个宅子安置,孟鱼只好把那年轻人带回萧潜府中。

管事见她带着个被打得几乎残废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余少爷,这是……”

“捡来的。”孟鱼言简意赅。

管事不敢多问,连忙唤府中医官救治。

这少年人整整昏迷了一天,至傍晚时苏醒,看看周围的情形,嗫嚅片刻,忽然道:“这是五皇子府邸?”

哟,还是个熟人呢。

孟鱼大喜。

救了萧潜的人呢,又可以讹诈一笔。

不,她可没有讹诈过。她是光明正大赚银子。

“咳咳,”她咳嗽几声,在屋内迈了几个方步,淡定道:“你有什么话告诉他,本人会代你复述。”

少年人面色激动从床榻上起身要走,却因为气力不继跌倒在地。

“快去告诉殿下,”他惊慌道:“不要去见陛下!不能见陛下!”

“那不是他的父皇吗?”小舞在一边疑惑道:“为何不能见?”

那人脸颊有病态的潮红,嘴唇发抖着道:“见则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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