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34章

沉鱼-第34章【长公主的风情】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6-17 11:38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完蛋!
孟鱼心中惊叫。
几乎是在她喊出声的同一刻,秦王李璧脚下“咯吱”一声,地砖碎裂,向下跌去。
这真是……
孟鱼几乎要哭了。




这是防不胜防的陷阱。

当初在齐王府的旧址上修建迎接大弘使团的行馆,楚王萧潜督造,孟鱼按自己的心思改了图纸。

这处寝殿外的地板有一块被她差遣工匠磨薄,下面挖了个两米的深坑。那时因为秦王李璧拒婚,大弘上下沸沸扬扬,茶馆酒肆里都流传着关于乐阳郡主如何不堪丑陋令一国太子宁肯被废黜也要拒婚的流言。

她再大大咧咧,也心里气不过,就想着作弄一下秦王。

哪知此时孟鱼把自己挖的坑填上了。

若是白天,若不是这躲避刺客和流火的夜晚,李璧在感觉到地砖碎裂时完全可以躲开。可眼前他抱着个人,便只能直挺挺栽进去。

因为夜间,他只穿着亵衣,此时碎裂的地砖划破了他的小腿,顿时血流如注。

顾不得疼,他问怀中紧紧挂在他脖子上的孟鱼道:“你没事吧?”

万一伤口开裂再一次被感染,他担心孟鱼挺不过去。

却没想到孟鱼脱口而出道:“气死了!这坑一点都不听话!”

一瞬间李璧便懂了。

这是她挖的坑。

眼中的呵护和担忧慢慢凝固,他恢复了一惯的清冷,淡淡道:“乐阳郡主,你是自己爬出去,还是让下人拉你?”

说着松开了她的身子,把她丢在冰冷的土坑中。

孟鱼觉得他的语气,很像自己问人是现在死还是说完遗言再死时。

怎么能学人家呢?

她哼了一声。

 
小舞说,还是道个歉吧。

孟鱼冷哼一声。

小舞说,秦王殿下似乎真的生气了,今日清晨的饭只吃了几口。

孟鱼再哼一声,但隐隐觉得有些内疚。

虽然折腾了一夜,但或许是临危不能动弹的境地让她提起劲儿,到白天竟然能走了。虽然每走一步腹部便似火烧火燎般疼痛,但孟鱼觉得多走走,总是好的。

不知不觉,便走到秦王李璧住着的寝殿外。

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正遇到女医官抱着药箱从里面出来,见到孟鱼连忙施礼。
说是原本要给秦王殿下换药,但是殿下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她便只好先出来。

“给我吧。”孟鱼接过药箱,吸着气慢慢走进寝殿。


 
李璧果然睡着。

他坐在几案前,案上放着一张点了许多小墨点的纸,看神情似乎倦极了,就这么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孟鱼把药箱放在地上,钻进几案下。

这里的空间有些小,她勉强可以抬起头。

阿娘说了,做错了事情要弥补。

她虽然脸皮厚,却不想当面承认错误。不如就偷摸把李璧伤口的药换了,算作弥补吧。

孟鱼轻轻解开他小腿到脚踝的纱布,看到几条竖向的伤痕。伤得不深,但很长,腿肚那里深些,仍然渗出血珠。

他的腿挺白,有些跟女子不一样的汗毛。孟鱼用手指拨了拨,惊奇腿毛可以长这么长。

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腿,确定他不会醒过来。这才打开药箱,认真地辨别出金疮药,仔细涂抹开来。

抹好药换了新布帛包裹,为防掉落,孟鱼打了好几个结。

刚准备从几案下钻出去,忽然听到外面春风拂柳般的声音传来:“秦王殿下,本宫可以进去吗?”

 
本宫?

这梁国可以自称本宫又能自由走动的,只有长公主萧妍吧?

孟鱼吃惊之下便要往外钻,却有一只手按住她的头,阻止了她。

醒了?

她茫然抬头,看到李璧神情肃重的脸。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又不容抗拒。

在梁国皇室心中,她此时应该是死人一个。若被萧妍看到,死人便成了麻烦。

孟鱼原本想跳窗逃走,可眼下只能继续缩在几案下。好在这案子是有红布遮盖的,从外面看不到她躲在这里,但她却可以透过薄布看到外面的情形。

萧妍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的侍从宫婢抬着十多个颇大的箱子,一一放进殿内。萧妍庄重施礼道:“听说行馆夜里走了水,本宫特地送来棉被、药材汤品等物,给秦王殿下压惊。

李璧开口称谢。

萧妍脸上一抹红晕,柔声道:“殿下不嫌弃本宫在孝期走动,不觉得晦气便好。”
她在提醒秦王,自己的母亲逝去了。

若不是如今民风开化,她是不能出门的。

可为了李璧不会缺衣少食,她还是来了。



可李璧不解风情,根本没有接这句话。

“郡主稍候。”他说着走到床边斗柜处,从里面取了一个小小的绿色布袋递给萧妍。

“那日在宫中,长公主借给本王这个玉笛。如今本王将要回到故土,不敢纳为己有。”

萧妍脸上红色褪去,有些发白。

那日孟鱼见过她赠出这笛子,当时可没有说是借。李璧这是不想要,换个说法还给人家呢。

真风流,伤了人家公主的心了不是?

她看到萧妍双手紧紧攥住笛子,湿润的眼睛微微低垂,轻轻施礼退出。
真是一个我见犹怜。



“啧啧啧,”萧妍离开,孟鱼从几案下爬出来,看着李璧摇头:“把人家姑娘气哭了。”

“乐阳郡主,”李璧板着个脸:“堂堂国公府嫡女,钻桌子底下做什么?”

孟鱼的父亲孟长寂,年纪轻轻已经位列国公。

孟鱼哼了一声把药箱抱出,指着他的小腿:“明知故问。本郡主怕你死掉了,好心来换药的。”

他当然知道她是来换药。

事实上,她进殿那刻他便醒了。

眯眼看见她一瘸一拐挪过来,想知道她要做什么,故而李璧才继续装睡。

却没想到她忍着伤痛给自己换药。

李璧能感觉到她细软的手拂过他的伤口,感觉到温润的药膏被她抹开,不知为何,他那一刻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心中某处柔软的东西,被轻轻抚慰一般。

那时她是温柔的,可现在,瞪大的眼睛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似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就这?”李璧抬了抬腿道:“这系的什么啊?留了好长的布,郡主莫非想把本王绑在柱子上吗?”

孟鱼也看到那布结松开变长了,在李璧身后拖了好远,活像他是一条人形蛇精露出了尾巴。

孟鱼哈哈大笑起来,这笑扯动腹部,顿时疼得她又龇牙咧嘴满头冒汗。

“殿下自便吧,”她扶着柱子弯腰:“本郡主难得做一回好事,不行就剪掉重新绑。”

李璧没有重新绑。

事实上,第二天医官给他换药时,他莫名其妙地道:“布尾留长些。”

太长便会踩到,医官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嗜好,干脆没有剪掉剩余的布头。李璧盯着那长长的白帛,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笑了许久。


信是晨起便收到的,但直到晌午夫人小憩醒来,孟长寂才敢慢慢踱步过去,却没想到江琢看起来也是有心事的。

他蓦然想起,自己的消息是儿子千里快驿来信,妻子的是“雀听”组织鹰鸽齐用,到底还应该妻子的快些。

那昨日夜间她披衣起身说是屋内太热出去坐坐,却原来是知道了消息吗?

“没事吧……”夫妻久了已不需要试探或遮掩,孟长寂开口道。

“差点死了。”江琢虽未掉泪,但眼圈微红。

她的消息是昨日便收到的,之所以没有告诉孟长寂,是因为信鸟传递时写不了几个字,她需要等今日千里加急长信。

果然,信中说腹部和颈部都有伤,腹部尤其深,几乎不治。



“怎么会?”孟长寂反驳,摊开孟文的信给江琢看:“儿子说只是轻伤,养在使馆,很快便好了。”

江琢的视线落在那纸上,唇角勉强苦笑:“文儿写信向来龙飞凤舞洋洋洒洒,这一封倒是规矩齐整,可见不知道撕掉多少才写了这么一封糊弄你。这孩子是报喜不报忧。”

孟长寂顿时紧张起来。

“是了,”他道:“还是你细心。”

成婚之前,江琢原本是大弘朝第一仵作,没人能骗得了她。

“现在怎么办?去!为夫要去梁国,把鱼儿接回来!”

江琢按住了他的手。

“或许你不知道,文儿为了救鱼儿,把梁国周皇后杀了。如今梁国使团将要进京面圣讨个说法,因为这件事,北地也颇不安宁,想要趁乱讨便宜。之所以没敢动,一则是曾祺驻守北地,二则是你在河南道布兵排阵调动大弘兵马。夫君,我们如今身不由己了。”

不是身不由己,是他们先是大弘的儿女,才是儿女的父母。

“有文儿在,”江琢拍了拍孟长寂的手背:“鱼儿也不可能永远活在你我的羽翼下,总有一日,她要独自扛起责任。”

虽然情知妻子说得对,但孟长寂还是觉得:他的鱼儿,小着呢。




日子很快到了腊月,孟鱼终于可以活蹦乱跳了。

她觉得行馆里颇无趣了些,准备打包行李和小舞一起北上。先到军营中看过兄长,再回洛阳家中去。若脚程快些,可以赶上吃年夜饭。

小舞一听说可以去洛阳,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计划告诉秦王是不可能的,故而两人准备偷偷摸摸地走。

深夜时分,孟鱼拉着小舞蹑手蹑脚出去,刚穿过花墙走到二门,便见一黑色的影子站在前方。

他正凝神看着天上的星星。

忽然转过头来,对孟鱼道:“郡主这是……准备去哪里闯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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