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32章

沉鱼-第32章【诱人又惹人怜爱】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6-15 11:37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萧潜刚到,就见小舞向棺木上撞去。他连忙阻止,扯住小舞的衣袖道:“小猛死了?”

却没想到小舞抽出那把大刀,不由分说便向他斩来。

“狼心狗肺的东西!”她大声骂道。

萧潜心中一凉,躲开大刀道:“本王带你进去,本王倒要亲眼看看,小猛是不是真的死了。”




出乎意料,行馆内没有治丧的氛围。灵棚未搭、纸钱没烧,红色的廊柱更没有白纱包裹。

但是气氛变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

萧潜是带着小舞进去的,小舞瞬间哭倒被宫婢扶着去歇息,然后他一个人站在院内,发现上上下下,无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是愤怒而隐忍的目光,是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却因为他的身份暂时忌惮的目光。
萧潜知道有些法子是可以装死的,但是让这么些人恼恨至此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就算秦王在设局,但也未免太能操控人心。

一瞬间,萧潜相信孟鱼的确是死了。

死在萧潜母亲手里。

但是,死要见尸。

他脚下发虚却倔强地往里去。

“乐阳郡主在吗?”深吸一口气吐出的话在嗓子中似被什么阻止揉弄,变得炙热沙哑。

无人答话。

只有一个宫婢模样的女子上前,漠然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沿着游廊往里走。

这是带路吗?

这可是他梁国的宫婢,竟然对他已经愤恨至此连礼节都不顾了?

这些人吃了秦王的迷药吗?

萧潜的手不由自主扶了一下栏杆,这一扶是为了让想要软倒的身子有力气向前。

去,一定要去,要去看看她。


 
“留步。”那宫婢把萧潜带至孟鱼寝殿外室,隔着厚厚的帐帘,不准他往内进。
作为一个跟孟鱼毫无关系的外姓男人,的确不能进她的内室。这是规矩,亦是体面。

然而小猛都死了,还要什么体面?萧潜自顾自掀开帐帘往里走,又绕过一个屏风,终于见床帐低垂,内里躺着一个人。

檀香燃着,却挡不住死亡的气息弥漫。

床上的人盖着锦被,透过绣满百子图的杭丝细纱,能看到孟鱼紧紧闭着眼睛,神情介于死亡和熟睡之间。

“啪——”有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地,萧潜跪在地上靠近孟鱼的身子。他伸出手去,要把她抱在怀里。


 
距离孟鱼躺着的寝殿不远,一个会客大厅内坐着秦王李璧,站着少将军孟文。孟文的牙齿在口腔中轻轻滑动,冷冷道:“小爷数到十,他若还不出来,就进去把他腿打断。”

李璧正手持狼毫在宣纸上点画着什么,闻言停下笔,看着面前昨夜观星后记下的星图,神情淡淡:“药丸就含在她口中,半个时辰内摸不出脉搏听不见心跳,她只需要忍耐罢了。”

李璧原本想让孟鱼喝下催眠的汤药,这样再配上药丸,无论来什么人,说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孟鱼拒绝了。

她说她才不要做聋子,更不要昏死过去任人摆布。

“你不知道我这妹子,”孟文时刻紧盯寝殿,唇角浮现笑意道:“平日里还好。但若遇到讨厌的人,脾气火爆得很。我觉得她不见得能忍住。”

脾气……火爆吗?

李璧把毛笔搁置在笔架上,神情冷肃向寝殿望去。

 
帐帘掀开,萧潜的泪水落在孟鱼脸颊上,他小心探手,要先拭去那一滴泪。可身体刚刚靠近她,却有一柄长剑抵住了他的肚腹。

孟鱼的眼睛缓缓睁开,口中吐出药丸,手里握着的长剑只是轻微抬起,却似带着凌然不容侵犯的剑气。

她是用刀的,但剑法也不弱。

“小猛!”萧潜惊喜地靠过去,不顾剑刃刺破了他的身体。

“你果然没死!”他笑着,眼泪却更多地从眼眶中涌出:“对不起,对不起……”连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后,他去握她的手。

他从来只敢握她的手臂,可这一次,面对险些阴阳两隔的困局,他想握住她的手。
他想触摸她的温度,想把吻印在她手心,想跪在地上苛求她的原谅,想求她不要走。

 “嘶——”地一声,长剑缩回手臂抬起,白色的光芒划过,也未见孟鱼如何,便有一片衣袖掉落。

那是萧潜扯着的孟鱼的衣袖。

“楚王殿下,”孟鱼的声音如同从雪山落下,带着透骨的寒意:“你我如今恩义两绝,以此断袖为证。”



往日美好的时光像被人封进陶罐里摔碎。

她的神情那么决绝,她的动作那么洒脱,她的话不容反驳。

“小猛,”萧潜心痛如绞,悲伤道:“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因为发力,孟鱼脖子上干净的白色纱布内渗出血来,她神情冷清,淡淡道:“兄长曾告诉我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曾说若不想被利益困住,必然要变得更强大。以前我不懂,如今幸而有你们教我懂了。这原本没有对错,不过是一个个的选择罢了。如今我孟鱼选择不再做你的朋友,也请你自重,把欠我的还给我,你我两清。”

孟鱼,原来她叫孟鱼吗?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萧潜,孟鱼,他们俩,原本应该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可她的意思,是现在自己还太弱,配不上她吗?

“好,”萧潜忍着心痛叹息:“你要什么?”

“我大弘的‘春日江山图’,你还给我。”孟鱼开口:“这图本来就是大弘之物,如今周皇后用我的性命要挟秦王拿到图,不公道、也不该。”

萧潜垂头思忖稍刻。

不管那图有多重要,如今若大弘派兵来抢,梁国也只能归还。且这图让孟鱼欠了秦王的人情,万一她因此——

“好。”他沉声道:“本王拿来便是。”

孟鱼轻轻吐了口气。

这一番用力和凝聚精神说话,让她已经有些晕眩。她看向萧潜,看到他俊美的脸庞上悔恨和不甘交织,忍不住又道:“回去后,你该告诉他们我死了。”

萧潜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如今梁国需要一个交代给宗室的理由,若他们知道孟鱼死了,更加不会跟大弘开战。恐怕要求的割地赔偿也只是做做样子,平一平民愤。

不,不能有民愤。

干脆,除了权贵,所有知情者一概格杀吧。

“我懂。”萧潜伸出手,那一片断袖在他手中,提醒他不该越矩,提醒他触怒孟鱼的后果。



萧潜离去,孟文看到孟鱼已经熟睡,把一包羊奶糖放在她手边,也走了。

外面的禁军怎么可能阻挡得了他?他骑马离开,对方连暗箭都不敢射。

是李璧劝他离开的。

如今他在边境点卯兵马,会给梁国带来更大的压力。

到夜间,宫婢来报说郡主起了高热。

李璧原本已经睡熟了,此时起身太快,头脑一阵晕眩。打开殿门出去,外面星光朗照。

宫婢引路的脚步忽然停下,发现李璧并没有跟着她的宫灯,而是抬起头,正在认真地看着星星。

一身黑衣的他,眼睛似落入繁星,明亮聪慧。



今晚的星空很美。

紫微垣居北天中央,东西两藩十五颗恒星闪烁,两弓相合,灵动又稳如磐石。在中垣的斜上方,有一颗隐隐发出蓝光的星星,它比之前更暗淡,暗淡得似乎随时会消逝在夜空中。

似乎只需要有迷路的行星微微撞击一瞬。

那是他的父亲,大弘朝宣成帝的本命星。

《抱朴子》中说:“命之修短,实有所值,受气结胎,各有星宿。”

李璧十四岁那年被师父点化看破天机,在周天之上找到了皇帝的星宿。又过三年,跟河南道孟氏之女成婚前,找到了孟氏嫡女的星宿。

那颗星是红色的,在宣成帝本命星的斜后方,有些小,却光芒耀眼,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向宣成帝的星宿飞去,常常擦身而过却毫发无损。

每经过一次,宣称帝的本命星就更暗淡些。

李璧看着那颗红色的星星,出乎意料地,那颗星比任何时候都暗淡,若不仔细寻找,几乎难以发现。

她,要死了吗?

李璧收回心神,大步朝寝殿走去。



果然发了高热。

那名叫小舞的女孩正在不停地给她更换额头上的湿毛巾,对其他事似乎漠不关心。
女医官说是因为伤口裂开感染了风寒。

“怎么会裂开?”

“今日见了外人,许是情绪激动肝气郁结。”

李璧缓缓坐在孟鱼床前。

情绪激动?或许是吧。在背叛后又见到往日的恋人,必然是激动难安的。所以脖子上的伤口崩裂,而随后睡了没有更换棉纱,便着了风寒。

行馆被封禁,炭火不足,养伤之人的房间里也不暖和。

“去把本王屋里的炭盆搬来。”李璧开口道。

医官连忙唤了宫婢一起去搬运。

小舞却没有走,飞速换着毛巾,希望能给孟鱼降温。

孟鱼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口中轻轻呓语。

“你家小姐在说什么?”李璧问。

小舞忍着泪:“找她的刀呢!说了好几句了。”

李璧俯身仔细听,果然听到孟鱼道:“我的刀!我的刀……”

“她的刀呢?还不快去拿!”李璧轻声呵斥。

“在奴家屋里。”小舞犹豫了一下,终于在李璧的目光中把毛巾放在他手里,快速跑去。

这下,寝殿便只有他们两个了。

李璧淘洗毛巾,考虑是现在给孟鱼换,还是过会儿换。他觉得小舞更换的速度太快,并不见得就好。

正想着,忽然见孟鱼的身子剧烈颤抖着向他靠近,口中呓语道:“娘……”抓住了李璧的双手。

她滚烫的,细软的手,抓住了李璧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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