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30章

沉鱼-第30章【他和她的第一晚】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6-13 11:39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马车缓缓向前,车后面慢慢聚集着梁国禁军、城防军以及楚王府护卫。他们只是跟随并不上前,然后把使馆团团围住。

火攻、水淹、断粮……

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困死里面躲藏着的人。

一国皇后被刺杀。

即便凶手一个人是大弘秦王殿下,一个人是大弘少将军。

也要付出以命抵命的代价。




周皇后伤在肚腹。

孟文的剑长三尺有余,宽则不足两寸,剑刃洞穿周皇后的身体,虽然未当场毙命,却也回天乏术。

萧潜在楚王府双膝跪地大哭出声。

“母后——”他声音凄惶。

太医迅速到了,用仙鹤草止血,鱼肠线缝合伤口,先把伤者挪到春凳上,再抬进寝殿,呈报皇帝,召宫中女眷侍疾。

受伤原因保密,知道内情的内侍和护卫被暂时圈禁。

周皇后始终是醒着的,在清醒时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绝望和不甘的心情让她几乎崩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样会……”

这一句话喃喃好久,直到萧潜握住她的手,劝慰道:“母后别说了,儿臣懂。”

“她骗了我们,”周皇后面颊有失血过多的红,那红色不是健康的,似回光返照般:“什么江湖刀客?什么赏金猎人?她骗了我们,要不然……”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弃余猛求娶孟氏女?

要不然周皇后怎么会对余猛痛下杀手?

但是世界上没有什么要不然,机关算尽太聪明,不如一颗赤诚的心。

“母亲,都怪儿臣。”萧潜涕泪横流。

周皇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大:“图!秦王以出兵救援要挟,把‘春日江山图’抢走,本宫又要回来,那幅图上有事关大弘朝兴亡的秘密。潜儿,你答应本宫,一定要挥师北上,灭大弘、屠李氏,为本宫,为你兄长报仇!”


 
血腥气弥漫整个寝殿,萧潜抹去泪水,惊讶道:“兄长……”

周皇后咬着嘴唇,愤恨不安的神情几乎击溃她的理智:“五年前,你兄长梁臻在春猎时被野狼咬死。潜儿,那不是野狼啊,那是大弘的探子。探子勾结了齐王和昌妃,才让你大哥冤死在猎场上。潜儿,原本母后想,你得了孟氏助力,想办法内外瓦解大弘。但是母后错了……”

错在识人不明。

错在心机错付。

萧潜整个人是蒙的,他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聋了,嗡嗡作响里,听到周皇后继续道:“那幅图,图……”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继而昏迷过去。


 
楚王府出事的事情报上去,梁帝大发雷霆,命楚王进宫面陈详情,同时军队点卯、六部到堂,准备接下来的动作。

萧潜刚走,宫内超过十四岁的女眷便到了。作为长公主,萧妍获准第一个进殿服侍。

她几乎难以置信,平日里高高在上对她几近羞辱之能事的母后,竟然有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时候。

萧妍在床边坐下,坐得有些靠里,压住了周皇后的胳膊。

周皇后缓缓醒转,眼中露出厌弃的神色。

萧妍端起一碗药,屏退殿内宫婢,开口道:“母后,把药吃了吧。”

周皇后别过脸去。

“母后快死了是吗?”萧妍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悲恸,似乎在调侃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周皇后虽然只剩下一口气,也听出了这语气中的不恭敬。她眼睛瞪大,恶狠狠地道:“你这个贱——”

“婢”字还未说出口,便被萧妍抬手遮住嘴。


 
“母后,”萧妍轻声道:“明明本宫乃一国公主,却被你这样贱婢贱婢地骂了十几年,女儿从不敢顶嘴忤逆,可如今母后躺着,不如就静静养伤,听女儿说说话吧。”

“是因为……”萧妍的眼睛有些俏皮地转了转,带着笑意道:“是因为奴家是女儿吗?是女儿,所以不能做皇子,不能使得母后脸上有光。所以女儿学着别宫女儿在生母膝下撒娇时,母后一脚把我踢得满脸是血。那一年,女儿才五岁吧。后来……”

她目光收回落在周皇后脸上:“后来女儿十四岁了,昌妃娘娘提醒您可以给女儿请封,但您执意不肯,父皇竟也听您的,于是女儿虽然贵为长公主,竟然是宫中唯一一个没有封号的。呵——”她叹息一声,用手把周皇后不断扭到一边的头扶正,声音大了些道:“到底为何啊?”

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呢?

她犯过什么错吗?

从小到大,别人的母亲把孩子放在手心呵护。只有她的母亲,似乎恨不得她早点死。

但偏偏母亲对待两个兄长那么好,好到她嫉妒,好到长兄也作践她,骂她笨得像猪,骂她不该跟在自己身后。

“母后,”萧妍的头低下,靠近周皇后的耳朵,轻声道:“那时候女儿也在猎场,您以为长兄真的是被大弘探子杀了吗?哈,母后,杀他的,是女儿我啊——若不是潜哥哥对我好,他也活不长了……”

“贱——”周皇后目眦欲裂大叫出声,然而那声音却似在水中呼号,再也传不出去。她的嘴上,紧紧覆盖着萧妍的手。

“母后,”她轻声道:“安息吧,女儿将会努力得到自己要的一切。你的死将会成为最大的助力,助女儿嫁给秦王,得到他的爱。”

她太需要得到一个人的爱了。

即便那人是因为同情她失去母亲,即便那人是因为要补偿杀了她的母亲。

也是好的。

周皇后的挣扎越来越小,终于,萧妍松开捂住她口鼻的手,脚步慌乱地跑出殿外,哭倒在地。

“母后……”她神情悲恸似恨不得同死:“薨了!”



“周皇后已经薨了。”使馆内,孟文解下信鸽脚上拴着的铁管,从内抽出一张纸看了,淡淡道。

如今使馆被封锁,一应消息均靠信鸽传递。

站在窗前沉思的秦王李璧没有答话,只静静看着一丛随风摆动的墨竹。

孟文又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鱼儿的真实身份的?”

虽然嘴上没有道谢,但孟文知道,今日若不是秦王赶了过去,恐怕孟鱼的伤还要更重。

或许等他到时,已经救不回来了。

只要想到那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结果,他心内便一阵揪痛。

今日晨起便有讯息报向大营,说周皇后在秘密召集杀手。他虽然担心是针对鱼儿,但毕竟距离建康城还有百多里地,故而向李璧示警说不知那些杀手要做什么。

李璧没有在使馆严防死守,直接便猜到跟鱼儿有关。

亏他去得及时。

故而孟文以为,李璧是知道孟鱼真实身份的。



“本王不知道。”李璧却淡淡道。他转头看向孟文,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撒谎的掩饰。

“嘁。”孟文哼了一声,露出一副我信你才怪的神情。

“你不知道,却为了鱼儿把‘春日江山图’给了周皇后?”

那图是这次李璧出使梁国的使命之一。

别的人或许不知道,但鉴于孟氏跟皇帝的关系,父母亲已经在家书中告诉孟文。并且说,那图关系甚大,若有需要孟氏帮助的地方,该不遗余力。”

有拒婚的龃龉在,孟文不喜欢李璧,但事关国事,他还是很上心的。

“本王如何会知道?”李璧眉头微蹙,清俊的脸庞上一抹疑惑:“本王只跟她见过一面。那时她几岁?五岁?七岁?这么些年了,听说你们把她养得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出门庭藏于深闺。”

诗词歌赋……

她会背哪首诗?锄禾日当午吗?

藏于深闺……

背着大刀来回晃悠,出手就是人命?

李璧脸上有强忍的笑,这笑容让孟文觉得火大。

意思是我孟家把女儿养坏了呗?

他抡起拳头准备揍李璧一顿,却见屏风后走出女医官,对他二人施礼道:“殿下,将军,小姐醒了。”

李璧抬脚便要往里进,却被孟文一把扯回来。

“你谁呀!”他这么说着,独自钻入内室。

“鱼儿,哥哥来了,哥哥来了。”孟文的声音传出好远。

李璧脸上一阵红白。

的确,他是她的谁呀?

拒婚的未婚夫?

他第一次觉得这身份令人不悦。


天色已黑,李璧终于看到孟文从屏风后走出来。他脸上带着十万分心疼和百万分难过,李璧毫不怀疑如果眼下萧潜在这里,也会被孟文格杀。

“喂,”孟文颇不情愿地对李璧道:“鱼儿唤你进去。”

唤……

对他用过这个词的,只有当朝帝后而已。

李璧心中却没有不愉快,连忙走进内室。

室内点着安神的檀香,遮掩了麻沸散和血腥味。孟鱼躺在床上,厚厚的锦被遮盖了腹部的伤口,但脖子上的白布正渗出鲜血。

她抬手示意李璧坐下,脸有些肿,嗓子有些沙哑。

“秦王殿下,”孟鱼轻声道:“那时候迷迷糊糊,我听到你把‘春日江山图’给了周皇后。我想知道那图是什么,好知道如何答谢于你。”

看来她不愿意欠自己人情。

以为那图是可以花钱买到的。再不济,找画师再画一副赔自己。

李璧忽然决定把实情说出来。

“那图啊,”他声音低沉却认真:“当年先帝在时,香山寺一位大师父云游国土十多年,勘到大弘龙脉,委托画师画了下来,就藏在那副画里。”

“龙脉……”孟鱼咬着嘴唇。

“是的,”李璧沉声道:“如果梁国不论谁从图中猜到龙脉具体的位置,只用一铲子挖下去,我大弘气数便尽了。从此改朝换代李氏覆灭。”


这听起来真是一件大事!
孟鱼算了算她有多少钱,似乎不够赔一个国家。

“那怎么办?”她问:“赔不起你。”

孟鱼心中打着鼓。

虽然这秦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眼下她都低声下气服软了,应该也不会难为自己吧。

赔不起吗?

李璧深深看着她有些肿胀却生机勃勃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心机沉沉的笑,缓缓道:“郡主赔得起,本王来告诉你,怎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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