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36章

沉鱼-第36章【炙热的强吻】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6-19 11:38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李璧轻轻抬脚,走到孟鱼身后,朗声道:“乐阳郡主,你答应本王一件事,本王放你回家看望父母。如何?”





虽然雪粒细小,孟鱼也已经团出了一大把。
如今把雪团在手中来回倒腾着忍受寒气,孟鱼乍然听到李璧这么说,略一思忖便露出了狡黠的笑。
“秦王殿下,如今快到洛阳府,见不见本小姐父母,是你说了算的吗?”
莫说洛阳府,整个河南道都是爹娘的地盘,还怕你这个小王爷吗?
说完轻哼一声,考虑若把这雪团砸在李璧那缀着珍珠的金冠上,不知会不会砸下来几颗东珠。
这种零散的,能不能卖钱。
被戳穿自己毫无威慑力的条件,李璧干咳一声靠得更近了些,肃重道:“那请问乐阳郡主,本王给出什么,你才肯把楚王还回来的那副‘春日江山图’归还呢?”
孟鱼呆住了。



 
图的确在她手里。
萧潜答应归还江山图的第二日,便差人把图送来。送图的人躲避暗卫、高来高去,偷摸放在孟鱼窗台上便走了。
她仔细看了那图,看不明白。想了想,准备带往京都,给大爷看看。
孟鱼的大爷,正是当朝宰相郑君玥。因为孟鱼的母亲年少时跟郑大人交好,郑大人又比她母亲长了一辈,孟鱼自小便以“大爷”唤之,以示亲切。
在孟鱼心中,没有大爷不知道的学问。
却没想到她以为密不透风的事,竟然早就被李璧知道了。
如今是要用什么东西交换吗?
孟鱼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笑道:“归还不难,这图原本便是秦王为了救我抵给周皇后的。不过我想问个问题行吗?”
李璧凝神道:“问。”
“你看出来了吗?”孟鱼道:“大弘的龙脉,在哪里?”
她从小听过不少神鬼志怪故事,虽然没见过传说中的神仙,也想知道若真有龙脉这种东西,是什么。
可不知为何,原本还有几分亲和的李璧顿时寒了脸,目如冰凌般道:“看出来又如何,不会告诉郡主的。”
哼!
孟鱼瞪了他一眼。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雪下得大了些,纷扬的白絮在他们中间飘落,似乎要为两个不再说话的人筑起一堵墙。
李璧说出这话,他自己也微微惊讶。
这句话太突兀了,脱口而出时他已经觉得不对。自己从未如此失过分寸,怎么面对眼前这个一身红衣模样娇俏的女子,竟然口不择言了呢。
他可以说:本王不才,还未发现玄机。
也可以说:兹事体大,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讲清的。
更可以问一句:郡主饿了吗?要不要先去用饭。
但他偏偏说出了心里话:不会告诉她。
她是谁?是威胁大弘龙脉的人,是星轨将要和自己父亲相撞,以至父亲驾崩从而一举称帝的人。
大弘的龙脉告诉了她,等同直接送给她一把可以刺穿自己的匕首。
不能告诉。
可为什么,看着她有些失望恼怒的神情,自己心中会有些烦乱和难过呢?
“你……”李璧讪讪道:“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面前的孟鱼嘟着嘴。
她红色的斗篷上落了些雪花,今日难得梳了女子的堕马髻,上面别着一支模样普通却一看便知贵重的发簪。如今那发簪上米粒般的东珠微微摇晃,在雪中颇为动人。
她的脸也是动人的。
冬日的严寒让她脸颊有几分红润,双瞳剪水鼻梁挺拔,嘴唇不知是不是刚吃过什么,湿漉漉的,让人想……
李璧猛然握住拳头驱赶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眼神向一旁空旷的官道看去,借以转移注意力。
孟鱼却跑跳几步钻到他面前,认真看着他的眸子道:“那就请秦王殿下告诉我,为何拒婚。”
李璧呆呆地怔住,感觉到孟鱼细微的鼻息就在咫尺的前方。她微微踮脚,虽着女服却背着大刀轻轻摇晃。
一瞬间李璧觉得:似乎前一个问题更好回答。



“郡主你不是也逃婚了吗?”终于,他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自从知道她便是乐阳郡主,李璧私下里调查过,发现她早就到了南境。算算时间,就算他当初没有拒婚,纳吉那日也是见不到她的。
孟鱼爽朗一笑:“本小姐逃婚,这天下有几人知道?可你秦王殿下,是正正经经在早朝奏请,说不愿娶孟氏女为妻。秦王不是傻瓜,该知道这行为意味着什么?”
朝廷方面,虽然皇帝大发雷霆废黜太子,但不免被揣测皇族已经跟孟氏离心,那些想要瓜分蚕食孟氏利益的官僚,会不遗余力构陷污蔑。
先帝在朝时,不就出了安国公阖府倾覆,死三百余口的冤案吗?难道你李璧从小被皇族教养,竟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除了朝廷,民间更因为这拒婚的韵事传得有鼻子有眼,孟鱼从北到南千里之遥跋涉月余,听到的都是孟氏女如何教养无德不堪入目不得太子喜欢的谣言。
她对自己的名声如何无所谓,但父母宗族被她牵累,孟鱼总觉得抱歉。
这笔账,自然要算在李璧头上。



她……想的如此缜密吗?
李璧的脸色有些难堪。
意味着什么,他到后来才分析判断。
李璧无法同她解释,那一个月他夜里几乎没有睡过,每日往返司天台,后来干脆不再回府。
一次次推算星轨,一次次确认他未来的妻子将会威胁到他父皇的生命,而纳吉的日子近在眼前。
他终于决定抛下太子之位,抛下族亲的期望,上朝拒婚。
他没有时间步步筹谋,没有时间思考如何可以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小。
或许,他那时因为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她,并没有考虑过被当朝太子拒婚,对她会是怎样的打击。
不认识、不熟悉,所以心无挂碍。
“秦王殿下无话可说吗?”眼前的孟鱼把雪块高高抛向空中再抬手接住,像是民间斗殴前扬起石头威胁那般。
李璧开口道:“抱歉,不能告诉你。”



他心乱如麻。
在这接近她故乡的官道上,在这飘满雪花的冬日,李璧很想让她知道,自己如何纠结、难熬、崩溃、气闷又只能决绝。
他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窥见未来某一瞬的机缘。他想知道前路如何,好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眼前的这个女子。
该如何守护自己的父亲,同时又不伤害她。
可他不想骗她,故而什么都不能说。
窥见星轨这样接近天人的顶尖绝学一时间变成他的桎梏,让他无法正确对待孟鱼。




“呵。”
孟鱼没有接住抛出去的那块雪,任它掉落在地碎成几瓣。她意兴阑珊地越过李璧,回屋子去。
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或许他喜欢上哪个女子,只能拒掉御赐的婚事;或许他怕孟氏成为国戚后权势滔天,终有一日令自己无法掣肘。
无论如何,自从梁国遇到后的种种,她已没有愤懑抱怨。如今只是想知道原因。对方不愿意说,也便罢了。
李璧看着她有些不满和不屑的脸,感觉到她红色的披风擦过自己的手臂。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伸出手去,捉住她冰凉柔软的手。
身旁的女子身体微僵:“喂!”
这一声有些恼怒,同时做出要拔刀的样子。
李璧忽然用力把她拉进自己怀中,低头吸了一口她温热的气息,情难自禁般,吻住了她的发髻。





天地似乎静谧开来。
雪落无声,唯有心脏砰砰剧烈跳动。
她今日的发髻盘得有些松散,似乎是熏了梅花,混合她清淡的体香,让他肺腑间涌满她的味道。
这一吻慌乱炙热,然后趁孟鱼推开他的动作,便回神松手。
如鱼儿滑过水草的缝隙,她从他怀中溜走,并且骂道:“秦王殿下是想挨揍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着她气得通红的小脸,看着她把刀拔出一半突然收回,看着她大踏步走回去,一副一定要报仇的样子。
她的每一个动作、神情、都落在他眼眸中,沉进心里去,在那里融化成温热的血液,浇灌肺腑和全身,就连肢体的末端都跟着暖起来。
然后他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无法言说的地方,难以压抑的悸动。
完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他抬起头,白日里看不到一个星星,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再一样。
他无法欺骗孟鱼,更无法欺骗他自己。
他,大弘秦王李璧,喜欢河南道孟氏之女乐阳郡主。
那种,想要娶她的喜欢。
这一切真是阴差阳错。
李璧猛然转身,想上前去解释。
他是不会哄女孩子的,这种事或许需要学一学。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官道之上的马蹄声。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所以当李璧见到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马车近前时,虽然没看到车旗和护卫,已经知道那里面坐着谁了。
河南道节度使,辅国公孟长寂。
一瞬间李璧慌乱的脚步停下。
作为一国皇子,作为目前父皇最为器重的儿子,他不能在朝臣中最有权势的人面前乱了方寸。
且这人是孟鱼的父亲。
马车停在李璧面前,孟长寂下车,对李璧点头。
“秦王殿下。”
他开口道。
无需对李璧献媚或过多尊重,这一个点头便算作礼节。
秦王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久经杀场不败、是半生戎马辅国带来的一身正气。
“国公大人。”李璧拱手施礼,孟长寂已经越过他去了。
“鱼儿——鱼儿呀——”他听到辅国公完全不顾惜身份的柔声呼唤:“快出来见爹爹,爹爹要带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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