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55章

沉鱼-第55章【旧情人的依恋】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7-11 11:44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孟鱼抬头看着小舞,清亮的眸子闭了闭,又睁开道:“其实有件事我觉得不太对。”

“什么事?”小舞立刻肃重。

“关于,郑嵘的身世。”


京都相府郑公子,祖父乃当朝宰相,祖母袭县主爵位,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母亲是河东士族王氏。

郑公子在京都的声名除了显赫的家世,最引人瞩目的是他剑法高超,自称要远庙堂、亲江湖,不理朝廷纷争。

孟鱼从床上跳起来,看向外面。

窗户开着,院子里是光秃秃的树梢,再远些,能看到京都里坊高高的望楼。有鸽群在天空飞过,浅云低垂,让人莫名心安。

“有一年年节,我见过王氏。”孟鱼轻声道。

小舞始终跟随着她的脚步,听她娓娓道来。

 
“河东王氏是大族,”孟鱼道:“郑哥哥的母亲是王氏嫡女,这一辈娇滴滴的大小姐。有一年她即将临盆,河东娘家来了仆妇,说是专门请了稳婆来陪产。”

小舞神情轻松起来:“这很正常啊。”

“是,”孟鱼道:“当初娘生我时,外祖也专门请稳婆来接生。其实这件事吧,有一点众人皆知却不好说的隐情,便是婆家终归不是娘家,娘家母亲按例不能上门陪产,送来一个自己信任的稳婆,也好在生孩子的生死节骨眼上看护自家闺女。河东王氏送稳婆上门,没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
“稳婆见到郑哥哥的母亲,握住她的手,有些紧张道:‘夫人交代过,大小姐是第一胎,让我等仔细留意着。’”

“第一胎?”小舞问。

“是,”孟鱼点头:“那时我和郑哥哥躲在屏风后面偷吃蜜饯,听得一清二楚。”

 
小孩子眼里只有吃喝玩耍,这件事很快揭过,孟鱼不再留意。可后来种种,让她越发觉得郑嵘的身世有些奇怪。

按王氏年龄推算,她十四岁就应该生了郑嵘。士族小姐很少有嫁人早的,总是在众多求娶者中挑挑拣拣一直到十六七岁。可熟悉他们的人说,当年郑嵘父亲外放为官,和王氏的婚礼并没有在京都举办。而郑嵘也是在河东出生,等到了五岁,才跟随父母亲回到京都。

若郑嵘不是王氏生的,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郑祭酒在外放时养了外室?”小舞神情认真道。

“怎么可能?”孟鱼笑了。

 
郑君玥教养的儿子,是绝不可能养外室的。别说外室,他们这些自持清高的士族,连纳妾都以为不耻。

“而且郑哥哥很有钱。”孟鱼想起他们曾花钱如流水的日子,眯眼道:“就是在成为陇右盟主前,他也花钱豪奢像是有多少产业似的。”

孟鱼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打,末了道:“身份成迷又有很多钱,还有这么多人费心机遮掩他的身份。本郡主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原本他的身份如何,跟孟鱼并无关系。他是她的郑哥哥,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无论他的生父是谁,她都维护他,真心待他。

可如今他为接近萧妍布局费心,孟鱼便不得不留意起来。

她总觉得,在如今平静如湖面的表象里,有暗流汹涌。

“这件事先放下,”孟鱼甩头道:“准备些东西,咱们去北边一趟。”

北边,那座被画在《春日江山图》里的山。




很快,京都上下便都知道宰相府郑公子将要迎娶梁国公主萧妍。

二月十五,司天台观星占卜,推演出三月二十二日是定亲吉时。这些年都城没有大喜事,故而虽然是异国公主,却由太后做主,决定大操大办。

一时间祝福者有,艳羡者有,更多的人喜欢茶余饭后议论玩笑。

有人说见到郑嵘带萧妍逛金楼,萧妍夸一句都好看,他便买下当场所有货品。萧妍说最重要是工匠,郑嵘便挖走了结缘金楼最好的工艺师傅;

有人说见到郑嵘背着萧妍送她回家,青天白日里两个人都不觉得脸红,围观者起哄,郑嵘还吩咐小厮买果糖撒出去;

有人说见到郑嵘带萧妍逛街市,有不长眼的冲撞调戏萧妍。郑嵘当场拔剑便斩,吓得那人屁滚尿流滚回家去。


“是真滚,跟个车轮子一样滚回去的,说这样公主殿下才会消气。”说话的青年人吐沫横飞,说完猛灌一口竹叶青,把碗口舔干净了,拍着桌案道:“掌柜!结账。”

“真烦啊——”隔了几个桌子,丢下一根啃干净的羊排骨,孟鱼抱怨道。

对面坐着正把大饼包起来揣进袖袋的小舞,闻言笑眯眯道:“郡主这样子,就像是被嫂子抢了哥哥的小姑子。”

孟鱼拧眉看她一眼,嘟着嘴:“这女人怎么变化这么快?之前不是一直想嫁给李璧吗?他们两个就应该在一起相互伤害,怎么郑嵘非要去横插一脚。”

小舞笑起来,笑完了道:“奴家知道她以前为什么喜欢李璧。”



小舞说,这些日子“雀听”组织报上来不少消息,零零碎碎的,全是她一件一件归纳整理找出关系。结果便在梁国皇宫传出的消息里,看到一件事。

秦王李璧到达建康城的当天,帝后携皇子公主出迎,萧妍因为穿错了礼服被皇后当场训斥,李璧开口为她解了围。

“解围?”孟鱼饮一口酒道。

小舞点头:“秦王殿下当时说,大弘民风开化,不拘礼节,请皇后不必苛责公主。”

“因为这个?”孟鱼惊愕道。

小舞的声音沉甸甸地:“那天晚上,萧妍便在自己寝宫画了秦王的画像。”

那便很容易可以解释,为什么萧妍移情郑嵘。

郑嵘做的,可比李璧那一句话的分量要多多了。

因为一个人的帮助而一见倾心,甚至为这倾心伤害无关人等,这在孟鱼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小舞却目光沉沉似乎有些同情,几分心酸看向孟鱼道:“郡主,其实她那样的人,跟奴家是一样的。”

她说完埋头吃肉,半晌没有说话。


她和萧妍是一样的。

从未感受过善意,若有人对自己好上一星半点,便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对方。那个夜晚,是孟鱼从天而降救她一命,是孟鱼在茶棚拍下银子任她吃喝。所以这之后,她努力做事努力学本事,想倾己所有报答。

“不,”孟鱼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你跟她不一样。”

小舞抬起头,湿润的眼睛含着些希翼和疑惑。

“小舞你,”孟鱼想了想道:“不会因为受恩于别人,便失去底线。”她说完这句站起身,把银子拍在案上道:“罢了,随他折腾吧。百姓们就是这样,最好谈论风月之事。”孟鱼狡黠一笑,看看北边的方向:“趁着他沉迷美色,咱们去看看这大弘朝的秘密吧。”



“郡主要去哪里?”

出城三里,前面官道整修,道路阻断。孟鱼和小舞跳下马车,牵着马匹走过沟壑,刚松了口气,发觉前面站着个人。

秦王李璧。

他也牵着马,一幅风尘仆仆从外面归来的样子。

“这么巧啊?”孟鱼打着哈哈从他面前经过:“殿下这是从马场回来了吗?本郡主见天气晴好,要出门散散心。”

“是吗?”李璧调转马头:“本王也需要去散散心。”

孟鱼脚步停下,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殿下的女人都被抢走了,的确该散散心。
但本郡主的散心跟你不一样,要去泡泡汤泉什么的,实在不适合跟殿下同行。”

李璧看着孟鱼面露疑惑:“本王没有别的女人。”

没有便没有吧,她现在只想偷摸溜出去。

可李璧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臂。


“不要去。”他轻声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你。”

孟鱼神情微怔看向他,明白他知道了。

“你懂读心术吗?”孟鱼有些不悦。

李璧看着她微笑。

他不是懂读心,他懂观星。

昨夜的星象里,她的本命星微微颤抖,那是将要抉择方向的征象。于此同时,宣成帝的那颗星星颤颤巍巍几乎坠落。

这说明孟鱼的选择跟皇帝的性命有关。

李璧一宿没睡。

原以为挖断了路可以阻止孟鱼有所动作,却没想到她宁可弄脏衣服从泥坑里爬过来,也要走。

无奈之下,藏在树林里的他只好现身。

“有人要见你,”他又劝道:“那人今日已经到了父皇面前,恳请父皇恩准见你一面。父皇已经答应了。”

谁见她还需要得到皇帝恩准?

孟鱼揉着脑袋想不明白。


李璧一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似唯恐她掉头逃跑。

孟鱼几分不自在地嘟囔着,时不时踩李璧一脚,或者撞他一下。他都受着,只是看着她微笑。

后来在天下至暗的时刻,小舞告诉孟鱼说,当时秦王殿下的微笑要多宠溺有多宠溺。可她当时眼神不太好,只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

他们一路向宫城去,守城禁军放行,内侍宫婢陆续跟随在他们身后。

在太极宫第一座宫殿前,有人一身紫红衣袍挺拔站立,目光似黏在她身上。

“小猛,”他开口道:“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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